……
晋阳皇宫,暖心殿。
咔!
何慕寒用力捏碎手中端着的茶杯,丝丝茶水顺着他的手指一点点留下,他却是丝毫不管,冷喝道,“都第九天了,还是没有清平的消息。”顿了顿,他看了看一旁坐着的栾贵妃,又加了一句,“还有怀信,也是没有一点消息!”
下首站的那些大臣胆战心惊,唯唯诺诺,连迭声地说,“臣有罪”、“臣有罪”,却没有一个人敢于上来承担罪责。
此刻朝中的左右相,左相爷魏政勋从千然地宫回来后,似乎打定主意不参与寻找两位皇子的工作,借口自己身体不适,咳嗽得太厉害为由,告假一段时间,而右相爷慕百川,在征讨梵罗时,受了腿伤,此刻也无法出席朝会。
缺乏了这两位主心骨,因此大殿中的大臣极其零散,没有一个稳定、周密的方案。
正在这时,大太监荣庆进门禀告,何慕寒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缓和了一些。
荣庆道,“宁乡侯报,燕国靖威侯、楚国术阳侯、沧国文奚侯都已来到晋阳城,‘四公子会’召开在即,晋阳四公子已经都在门外!”
何慕寒连忙挥手,“快请!”
第一百零九章 晋阳四公子()
嘎吱…
暖心殿的大门缓缓打开,晋阳四公子鱼贯而入!
打头的是晋阳宁乡侯,他身材高大挺拔,面白如玉,一袭青色的长衫在轻风中舒卷,气质卓然不群。
后面跟着的燕国靖威侯,他同样身材高大,不过他比宁乡侯年纪大些,面容清癯,手脚青筋暴起,腰板硬朗,双目扫视全场,自带着一股威严。看到靖威侯,连何慕寒都正襟危坐,要保持天子威严,不敢有丝毫嬉笑,以免辱了庙堂礼仪。
卫国术阳侯跟在靖威侯之后,术阳侯年纪不大,但是背已经佝偻着,两只眼睛深深凹陷,如同骷髅似的,双眼迸出精光,特别是他嘴角勾起的一个阴冷的弧度,让人不寒而栗。术阳侯掌握卫国影卫两万人,非常善于侦察与耍弄权术,他与晋阳王朝飞鹰卫都尉荣庆并称,人称“北鹰南狐”。
沧国的文奚侯走在最后面。晋阳四公子中,其余三人皆有军职在身,文奚侯是唯一一位单凭文职身份入选四公子之人,文奚侯身穿白衣,相貌儒雅,面容白净,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他唇边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胡子,眼神中那股神采更不是年轻人所能有的,那是饱经历练之后的淡然与举重若轻。
文奚侯智谋超群,精通兵法,他战时身当军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和平时代身为国相,致力于沧国发展,在沧国举朝威望极高,与沧国军中第一人、沧西大都护嬴冥夜并称沧国双子星,共同辅佐沧国国主治国。
见四公子都站定,何慕寒竟然站起身来,拱手道,“四公子一到,庙堂之上的诸多难题,自然能迎刃而解。”
四公子一齐点头,竟然都没有跪下,只是躬身颂道,“吾皇圣明。”
何慕寒摆摆手,也没有多说废话,就把心中谋划已久的事一股脑说了,“如今有线报,南越国集齐十万大军,意欲侵犯我南疆,这不可不防。”说到这,何慕寒望了望术阳侯,径直道:
“术阳侯,你卫国是我南面屏障,不知对于南越入侵可曾有察觉,是否有预案?”
术阳侯眼珠子一转,顿了顿,阴柔的声音传来,“启禀圣上,我卫国如今正爆发百年一遇的涝灾,境内生灵涂炭,国主指挥大伙儿全力救灾,已经无暇他顾。连这次国主派臣下前来,参加‘四公子会’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
说到这,术阳侯竟然跪了下来,涕泗横流,“还请圣上拨粮救助我卫国受苦受难的贫苦大众!”
听到这,何慕寒心中感到一阵厌烦,他早就探查清楚,最近卫国有涝灾,但绝不是百年难遇,所淹没的地方也极其有限,但术阳侯这么一来,不仅把承担越国进攻的防御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甚至反过来向朝廷要粮。
何慕寒摆摆手道,“济灾的时候先不说,我们目前商议的是战争大事,不知你们越国……”
没想到术阳侯不依不饶,一些大话张嘴就来,“民为本,社稷次之啊皇上!得民心者得天下啊皇上!民心不稳邦国危矣啊皇上!”
何慕寒只得闭口不再问术阳侯卫国的防御情况,心中却想起了一句流传很久的话,“卫国江氏浪子野心。”不禁点点头,感叹这句话真的没有说错。
正在这时,门口的急报声传来。
自从南越国有举动之后,南边右督鲁钝初的加急快报便像雨片一样传来,何慕寒早就习以为常,因此这封他没有着急看,直接让宁乡侯接了过去。
可是当宁乡侯一看急报,立即色变,失神道,“这是鲁将军咬破手指写的血书,南越国高昌侯阮建德提精兵十万,突然以闪电般的速度北上,现在烽火十三堡已失三堡,现敌方大军正在围困烽火十三堡中最大一堡,天策堡,鲁将军正驻守在那里,四面被围,情况危矣!”
何慕寒最大的特点就是能够迅速冷静下来,他听了宁乡侯的话,除了刚开始的惊讶后,迅速冷静下来,他也在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慌,镇定着语气道:
“鲁将军为人谨慎,也许故意夸大了局势的危险情况,据朕所知,天策堡还是高皇帝在位时修建,后来历代君主都下了大力气去修建,堡墙高而坚固,而且堡内有鲁将军的四万大军,还有无数兵械以及足备的粮草,要守卫一时应该不是难事。”
宁乡侯道,“皇兄所言极是,不过臣听说这个高昌侯很有几分军事天赋,能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我三座堡垒,足见其能耐,还是早派大军援救为上策,毕竟天策堡是我晋阳城南部最大的屏障,天策堡若丢,我晋阳城就基本裸露在南越军队的攻击范围内。”
何慕寒点了点头,“那么…。”接着他在在龙椅前走了几步,大声道,“有哪位英雄愿意立即带兵前往除逆,朕上次说的话不变,朕要一战打得南越从此不得翻身,如果打成灭国大战,彻底灭了越国,朕给他封王!”
宁乡侯知道上次私议时,何慕寒已经动了心思让燕国靖威侯为帅,南下平叛,才等了这么久,让狡猾的越国把握住了时机,率先发南。他不知道此时皇上的心思变了没有,因此就什么话都没有说,静静等着何慕寒点将。
何慕寒的目光在暖心殿中扫视了一圈,终于将眼神对准了燕国靖威侯,装作随意地问道,“靖威侯这次带了多少人来晋阳?”
没想到靖威侯向何慕寒点了点头,接着朗声道,“圣上擘画有度,早已密令臣此次南下要带足精兵,准备讨伐南越国。臣的六万风云骑已经在晋阳城外三十里侯旨,只待皇帝一声令下,就南下除贼!”
此言一出,大厅之内鸦雀无声。
何慕寒却是一拍桌子,“天下精兵,无出风云!好!有靖威侯六万风云骑压阵,朕心安矣!”
此刻朝臣之中,有很多人,都打心眼里佩服起何慕寒来,他们开始还以为何慕寒一直按兵不动,耽误了战机,原来已经密令靖威侯带领燕山铁骑过来,这实在是最好的部署。
一方面是燕国自从高皇帝借助燕兵复国之后,一直深受皇室器重,燕军忠君爱国,战斗力极强;另一方面是南方越国多为步兵,在越国的山林之中当然不怕骑兵,但是大军一旦开到晋阳地界,在开阔的平地上,是经不起燕军冲杀的。
一直没说话的大太监荣庆见举朝都对何慕寒的谋划打心眼里佩服,突然想到了一点他可能没想到的地方,当即说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章 相逢何必曾相识()
晋阳王朝,暖心殿。
当群臣都对何慕寒的谋划打心眼里佩服时,荣庆突然想到了一点他可能没想到的地方,当即说了出来。
“启禀皇上,如今烽火十三堡已经丢失了三座,我们晋阳城受到了潜在的危险,臣意动用飞鹰卫在全城宣示战争威胁,组织民兵,防止南越国奸细混入晋阳城中,晋阳城根基稳固,是国家战争稳定的基础。”
何慕寒扫了荣庆一眼,淡淡道,“你还知道啊,晋阳城根基稳固,是保持国家稳定的基础,如果按照你这么做,除了你飞鹰卫会更强大以外,整个晋阳城,早就乱了。”
荣庆一听,就听出了何慕寒话中的嘲讽之意,脸上直冒汗,立即跪下道,“微臣愚钝,不明白这些部署的不妥之处,还请圣上示下!”
何慕寒道,“如果现在在城中大肆宣扬烽火十三堡已经丢了三个,不出三天,就会被传成烽火十三堡已经丢了十三个,人言可畏啊!”
荣庆哑然,连连磕头。
何慕寒没有理会他,道,“兵部尚书听令。”
朝臣中站立一排的群臣中,有一人大步而出,“兵部尚书宇均墨在。”
何慕寒微微思忖,就对宇均墨道,“你迅速组织禁军在城中宣传,南方大捷,朝廷庆贺!并宣扬说有燕国靖威侯带领大军十万南下,准备一举灭掉南越!如果有随意散播谣言的,立刻抓起来!”
宇均墨微微一愣,随即点头道,“臣知道该怎么办。”
何慕寒长舒了一口气,七年来经历的大大小小的冒险经历磨练了他的性气,他习惯做出重大的方针决策后,具体周密计划以及执行交给得力的大臣去完成,因此顿了顿,“朕意“四公子会”迅速召开,拿出一个完整的方案,有关兵力调配,粮草统拨,后援安排。那么现在,退朝!”
说完何慕寒大步走出大殿,大殿中一直待着没说话的栾贵妃迅速跟了上来,伸手挽住何慕寒的手臂,眼中绽出灼灼情意,看起来情深意切。
何慕寒却伸手轻轻捏了捏栾贵妃的手腕,然后轻轻推开,嘬了嘬嘴唇说,“朕昨晚和栾贵妃商量好了,今天去归宁宫……”
栾贵妃的脸唰地一下变了,手顿在空中,再往前也不是,收回来也不好,只得默默地看着皇帝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栾贵妃蹙了蹙鼻子,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呆了半晌,栾贵妃撩起下襟擦干了眼眶盈出的泪珠,望着南方,心中彻底拿定了主意,更加快了她已经启动的计划。
……
当何诺回到晋阳城时,看到城中张灯结彩的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四公子会”已经召开了。
但是这样重大的会议,自然轮不到他这个无名小卒,此刻他回到晋阳城有三个目的,一是将“灵眼之匙”送给慕雁兮;二是和父亲再好好谈一次,消除陈见;三是见见孟啸尘,这个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好兄弟。
因此他首先选择来到廖庄,因为已经多次进入,现在再来,已是轻车熟路。
可让何诺惊讶的是,他动作的灵捷程度,超乎自己的想象,他轻轻一跃,就要比以往远得多,而且踩地极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也许是当朝相爷在这里的关系,廖家安排了一些家丁巡逻,但这些都被何诺轻易地躲过了。
当何诺来到贵宾室时,看到慕江流仍然守在外面,兢兢业业。
何诺心中突然感到好笑,“你也太在乎你的前途了,生怕你这个太子妃妹妹被拐走。”
本来按照何诺如今的身手,已经可以翻墙进入院中。但是因为曾经被慕江流在这里羞辱过,何诺突然产生了一种恶作剧一样的心态,就是要从正门,在慕江流的眼皮子底下进去见慕雁兮。
想到这,何诺不再犹豫,当即风一般地向前,边走边笑着说,“慕江流!我又来拐你的妹妹了!哈哈!”
慕江流先看到何诺,脸色陡然一变,又听到何诺说出那样的话,脸色气得铁青,当即横在门口,他决心今天要好好修理一番这个小子,彻底把他打垮,让他再没有出头之日,冷喝道,“是谁给你的信心?”
何诺削手成掌,直接砍向慕江流的胸膛。慕江流看到这样的招式,心中轻蔑的一笑,他知道何诺除了刀法凌厉外,手上功夫根本不行,因此他退后一步,想着先躲过这一砍,然后使出三个后着,保准打得何诺站不起来。
然而…何诺这看似轻轻的一砍,不仅极其凌厉,而且力道沉稳,慕江流连连后退,居然都没有躲过,胸膛吃痛,胸口气血不活,眼前一黑,膝盖一软,竟然就要跪下来。
慕江流心中明白,如果现在跪在何诺面前,那简直是奇耻大辱,因此强撑着,但是胸口那种痛楚实在太烈,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上。
何诺径直站在他跪的前方,平静地道,“我何诺有仇必报,但也不是强缠蛮搅之辈,我现在进去找慕雁兮,和她说说就走!”
然后再不多看慕江流一眼,大步走入贵宾院之中。
贵宾院是一个很大的院落,其中有很多房间,但是何诺知道,慕相爷住的地方一定不一般,他能够一眼就看出来。
果然,何诺一圈还没有转完,就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里发现了一间雅致的房间,房间前种着一束束梅花,此刻正值凛冬时节,梅花傲寒而开,丝丝香味传来,让何诺有种清新之感。
吱……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仿佛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从房间中走出来的正是慕雁兮。
她手中端着一只瓷碗,似乎是刚服侍过爷爷喝药。
当何诺看到慕雁兮时,她还没有瞧见何诺,蹙眉低头走路,何诺看得出来,慕雁兮的脸上写满了心事。
“雁兮…。。”
何诺本来有好多话想说,但此刻喉咙仿佛哽住了一般,好半天,才逼出这两个字。
但是当慕雁兮听到这两个字时,肩头一震,急忙抬起头。
蓬…
当慕雁兮看到何诺时,手一抖,碗没有握稳,掉在地上,摔成了粉碎。
第一百一十一章 山无棱,天地合()
两人目光交汇,看着慕雁兮的样子在眼中、心中聚焦成形,何诺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慕雁兮的样子好像没变,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昨天。
何诺挨近了慕雁兮,闻到了一股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