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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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乾坤- 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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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要想的是皇上。”

    “成成成,”肃文也不生气,逗他道,“我还以为你光会笑呢,说了半天,也会板脸啊。”

    “我,什么都会,那说说你的章程吧。”詹士谢图象变脸一样又笑了。

    肃文凑上前来悄声嘀咕了几句,然后笑道,“就是这个法子,您就说敢不敢吧?”

    “不敢,我老詹还没不敢的时候,小虾米,皇上跟前我照样拿好些督抚开玩笑,就依你的,办!”

    佟奉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初夏的夜晚,浑身湿了个通透,这酒也就醒了,却只觉着嘴里渴得厉害。

    身下,却是**的,不象家里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他一摸却吓了他一跳,一只肥大的老鼠从手边一下蹿了过去,他猛地坐了起来。

    他眨眨眼睛,好一阵子才适应了屋里的黑暗。

    这是一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屋子,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桌上有把破了嘴的青花瓷提梁壶,几个缺了口的茶杯,身下赫然是一光板床,他站起来踉踉跄跄来到桌前,提壶倒水入口,可是马上又吐了出来,这是茶吗,这简直是榆树叶!

    这是哪?他发疯似地跑到门前,门却是关着的,任他把门砸碎了也没人理他。

    头疼,他不拍门了,改拍自己的脑袋了,他自己清楚记着,今晚儿是在“东麟堂”吃酒,吃完酒后坐轿回家,可是,怎么稀里糊涂到了这个地方?

    绑票?他心里一缩。

    这天子脚下,还会遇到这种事?可是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自己是堂堂的内务府会计司郎中啊!

    “啊——”一阵凄厉的惨叫突然从隔壁传了过来,佟奉全的菊花都缩紧了,他紧张地扒着门缝往外看着,黑咕隆咚,丁点儿也瞧不清楚。

    “噼里啪啦——”

    “啊——”

    佟奉全已然听清楚,这里面不止一人,也不止女人,还有,太监的声音。

    他的心猛然揪到一块,也不砸门了,转身在屋子里转起来,四下打量着,可是,窗子也被人用木板钉死了,他这点子力道根本弄不开。

    “哗啦啦”一阵门响,他惊惧地回过头来,只见一高个子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人,一人拿着纸砚,一人举着灯笼,待三人进屋,门,又被关上了。

    “这是哪?”佟奉全惊慌地叫道。

    “这是哪?”那高个子年轻人笑了,回头望望在桌前坐下的两人,“告诉佟大人。”

    佟奉全马上望向桌前的两个年轻人,却见一大鼻子年轻人吡笑道,“我也不知道。”

    嘿,这玩笑开的,佟奉全鼻子差点气歪了。

    “你们别嬉皮笑脸的,佟大人可是正四品的会计司郎中,都给我放尊重点,”那高个子笑道,“佟大人,这里,您还满意?”

    “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想干什么?”佟奉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冲到桌前,把桌子拍得山响,桌上的纸都被震起老高。

    “没想干什么,”那高个瞅瞅大鼻子,笑道,“您自个干的事,自己说清楚喽,那就没事了。”

    “我,能有什么事?”佟奉全一颗心提了起来,心里快速算计起来。

    “对,您的事儿太多,我就不一一提醒了,”那高个子笑道,“咱今天就说,”他卖了个关子,“秀女的事!”

    佟奉全脑袋嗡地一响,东窗事发四个字一闪而过,他看看眼前的三人,强笑道,“秀女的事,你应该问户部的潘大人,再说了,”他倨傲地在光板床上坐下,“你们是谁,有资格来问我么?”

    “有,这个资格可以有,”那高个子笑了,笑得佟奉全有些起鸡皮疙瘩,正在他凝神听着,那高个子又笑了,“不过,我们不告诉你。”

    佟奉全的鼻子更歪了。

    他回头一看,门又开了,一个敦实的年轻人走进来,递给那高个子几张纸,“二哥,那些太监宫女们都招了,呵呵,一个个挨不过三蔑条。”

    佟奉全的脸立马灰了下来,他看看那个高个子,凑到灯笼前面,正在看供词,一会竟自己个笑了起来。

    “别人都招了,您是招啊还是不招?”他语气轻松,丝毫没有半分急躁之气。

    “你要我招什么?”佟奉全反问道,也想借机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你们勾结太监宫女,欺下瞒上,收受贿赂,在秀女身上发财的事啊!”那高个子扬了扬手里的纸,“佟大人,今儿来这里的可不只你一个啊,你们会计司的人我可是都请来了!户部的我也请了不少,怎么着,你还有什么想法?”

    佟奉全心里一惊,能把宫里的太监、宫女抓来,又能把会计司一众人等拘押到一处,好象,好象九门提督都干不了这差使吧。

    “我们内务府有总管大臣,我不管你是谁,我要见我们家大人!我要见荣宪公主!”

    “呵呵,这时候想起你们家大人来了,晚喽!”那高个子轻蔑一笑,“自己个想好了啊,别人都说了,你这么抗着,也不是个事,早晚得说,我是不想用刑的!”

    “你敢?”佟奉全有些色厉内荏,下意识地看看门外。

    “对,您是四品官儿,我不敢,”那高个子笑道,他看看桌后那两人,俱都是笑了,笑得让佟奉全毛骨悚然。

    “走吧。”高个子带头出去了,那大鼻子拿着灯笼竟朝佟奉全作个鬼脸,接着就有人抬进了两个筐子,笑着轻轻一踹,筐子就倒了,紧接着,门就被锁上了。

    佟奉全见他们不敢用刑,长长地舒了口气,可是,一阵“吱吱”乱叫后,他身上马上全身汗毛倒竖,夜色下,从筐子里爬出无数只老鼠和蛇来。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49章 宴无好宴() 
听着里面杀猪一样的惨叫,麻勒吉笑了,“二哥,这还没用刑呢,这成这模样了?不如用刑吧。”

    “你不懂,”肃文笑笑,“在这诛九族的大罪跟前,他肯定是不认的,打也没用,那些太监宫女的口都咬得死死的,何况他!这锦衣玉食惯了的,这些脏东西,才是最膈应的,我就是想让他一晚上不得安生,揪心挠肺!”

    肃文顺手把手里的供词撕了,那纸上竟空无一字!

    麻勒吉看看勒克浑,三人俱是会心地一笑。

    “那帮太监宫女抓紧审,”肃文看看麻勒吉,“会计司和户部的人,也不能让他们闲着,都在指望着别人救他们呢,”他努努嘴,“就是这个佟奉全也想有人会保全他,我们可就这一宿功夫,现在各家都乱了套了,都在找人,明儿要是再拿不到供词,只能乖乖放人,人家还要反咬我们一口,到时候,人家说我们屈打成招,我们也得接着!”

    “怎么审啊,二哥?”麻勒吉笑问,“您定个章程!”勒克浑也不眨眼地瞅着他。

    “你,”他指指麻勒吉,“先从那些容易张口的、小打小闹的、跟着打个酱油的审起,”他看看勒克浑,“你,从那些头头脑脑审起。”

    麻勒吉笑道,“二哥,我跟勒克浑我俩是不是换换啊!”

    “对啊。”勒克浑也有些打怵,“让老麻来审那那些当官的。”

    “换换?”肃文笑了,“你以为勒克浑不如你能耐?用你是要你去动口的,勒克浑,对那些人只需一招——用刑!”

    “用点心啊,这事办成了,值守失职那都是小事一桩,办不成,新账旧账一块算,我们可真就万劫不复了。”肃文又嘱咐道。

    一句话又把麻勒吉跟勒克浑的心提留起来,“二哥,退一步讲,真审不下来怎么办?”

    “还没审就说这种丧气话,凭心而论,不提人品,钱教习审案的本事,那没说的,”肃文道,“他在就好了,不过,你们至少学到他本事的三成了吧,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了,快去吧!”

    “海兰珠跟墨裕呢?”勒克浑道,“还有些弟兄们也不见人影?”

    “呵呵,他们干别的去了。”肃文笑道,“我也不能把注都押在你们兄弟二人的身上不是,狡兔还有三窟哪,”他话题一转,“别懈怠啊,哪头开花还不一定呢,快去吧!”

    “我先去睡会儿,明天还有大事呢”他转身朝一另间屋子走去,边走边唱起来,“盖世英雄冠九州。长坂坡救阿斗,杀得曹兵个个愁。这一班虎将哪个有?还有我诸葛用计谋。你杀刘备不要紧,他弟兄闻知是怎肯罢休?若是领兵来争斗,曹操坐把渔利收。我扭转回身奏太后,将计就计结鸾俦”

    “走吧,二哥还等着听信呢。”麻勒吉扯一把勒克浑。

    “哎,老麻,你说我们今晚可闹大发了,这眼见丑时了,”勒克浑一摇头,“可是听二哥一唱,我这心里又踏实了。”

    “就是,就是,二哥什么时候认过怂,我们就从没输过”

    这时间往回推两个时辰。

    西华门外詹士谢图的府邸,红灯高悬,朱门油亮,几个随从却是腰板挺直,站于门外。

    门前柳树下迤逦停着几乘轿子,几个轿夫边嚼着肉末烧饼边窃窃私语。

    “哎呀,詹大人,您还想着我啊。”明善一进府内假山上的亭子,就满脸堆笑,高声喊起来。

    “你们怎么一点没眼力价,眼让屎糊上了?明大人来也不通禀一声?”詹士谢图笑着骂着长随,起身迎了上去,“老明,你以前不都是叫我老詹的吗,来来来,快请,快请。”

    “是我不让他们喊的,喊什么,怪别扭的。”明善道。

    “明大人,”户部侍郎潘祖荫笑着站了起来,“您也来了?”

    “嘿,这叫什么话!”明善朝詹士谢图笑道,“潘大人,您不请我,老詹请我,您也不乐意?”

    “那哪能啊,”潘祖荫笑道,“呵呵,我可是亲自到府上去请过您,您闭门不出,与我们都生分了。”

    明善笑道,“一介贬谪之人,哪有什么脸面?再说了,我过去你们也不自在不是。”

    三人正说说笑笑,长随又喊起来,“都察院左都御史钱牧大人到!”

    “刑部尚书赵彻大人到!”

    三人互相看看,都赶紧出去相迎,可是还没扶进亭子,长随又喊上了,“吏部尚书魏瑛大人到!”

    潘祖荫与明善对视一眼,明善作个眼色,潘祖荫笑道,“老詹,今晚你莫不是把六部九卿都请来了?我这个侍郎那只有提壶倒酒的份了。”

    詹士谢图笑道,“那你可得把魏大人侍候好了,侍郎,是狼,呵呵,听着多不好听,哪有尚书听着带劲!”

    潘祖荫笑着指指他,跑到魏瑛跟前,“魏大人请吧,今儿我可得听老詹的,他请客本来就不容易,能跟您坐一块更不容易!”

    魏瑛一改道学面孔,笑道,“我有那么难请吗?潘大人,你请过我吗?”

    潘祖荫一愣,旋即笑了,“呵呵,还真没请过,这些日子风和日丽,正所谓野寺看花,凉堂读画,实为不可多得之胜事,那今日就约下,明儿西直门极乐寺,我们不见不散。”

    “老潘这个提议好,”明善抚掌大笑,“饭堂子太俗,名胜古刹雅集实是一大乐事。”

    詹士谢图笑道,“好好吃酒喝肉的事,你们这帮文人非要弄到寺庙里去,我不去,太遭罪。”

    潘祖荫刚想劝,长随又是高喊道,“九门提督哈大人到!”

    几人相互看看,连带着刑部尚书赵彻也是惊讶地问道,“詹大人,您今晚都请了谁啊?”

    说话间,一身骠悍之气的哈保已是走进来,这样的私人宴请,他仍是不苟言笑,众人也不敢怠慢,互相见过礼后,詹士谢图答道,“这就齐喽,不对,王爷还没来。”

    钱牧笑道,“当朝的大员几乎全在这了,老詹,也就你有这个面子。”

    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各部尚书、九门提督皆是从一品的官职,就是各部左右侍郎也是正二品,而詹士谢图不过是从二品的散秩大臣,但他却是御前侍卫,宣光帝眼前的红人,所以,他说有王爷亲自前来赴宴大家也并不惊奇。

    “老詹,今儿有什么好吃的,还非要我来尝尝?”说话间,不须长随报名,礼亲王高塞笑着走了进来。

    “给王爷请安。”众人一阵惊愕,纷纷跪了下去。

    “免礼,免礼,”高塞很是随和,“都起来入席吧,”他指指詹士谢图,“能让老詹请客,就不容易,呵呵,这来的人不少嘛。”

    詹士谢图笑道,“王爷能来,真是给老詹面子,”他把高塞让到上座,“今儿没别的,就是想请王爷跟几位大人陪陪老明,一直在家,我怕他闷坏喽。”

    众人心里都是一动,詹士谢图是皇上最亲近的侍卫,难道这是皇上的意思?难道,又要起用明善?

    明善一阵激动,脸都红了,却只说出两字,“老詹”

    高塞看看詹士谢图,“老詹跟我说过几次,想叫着明善出来散散心,这份心意,总归是好的,也罢,今儿大家就借着老詹的酒,畅饮一番如何?”

    众人纷纷响应,詹士谢图笑着大呼道,“上菜,上酒!”

    高塞眼见着这一席没什么事儿,也乐得跟这一班朝廷里的实权派交往,这菜刚上来,酒刚倒上,就催着行起令来。

    众人都笑了,果不其然,第一个被罚酒的就是詹士谢图。

    詹干谢图痛快地喝了,笑道,“我行伍出身,就是个粗人,”他马上意识到说错了话,“哈大人,可不是说你啊,”哈保板着脸摆摆手,“我也不会念你们那些酸句子,我就讲个笑话,就当念诗了。”

    高塞笑道,“成,逼着你作诗,还让不让我们喝酒了。”

    詹士谢图站起来,“前些日子,乾清门我有位老兄弟,在宫里当侍卫也有些年头了,反正比我还早,皇上念他护驾有功,把他叫到养心殿,”他绘声绘色地模仿道,“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当班值守也怪不易,也有一把年纪了吧,这宫禁值守的营生就让年轻的干吧,你到荆州当个副将吧。”

    众人都聚精会神听着,却听詹士谢图笑道,“按理说,正三品升了从二品理应高兴才是,可是这老兄一把鼻涕一把泪找到我,我就问啊,你是舍不得皇上还是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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