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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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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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澄躺在榻上未动,看着元玉仪一个人走进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乌云散了,况日已升高,鸣鹤堂中比起刚才心腹议事的时候明亮了许多。元玉仪穿着的丝制舞衣格外莹白耀眼,她笑吟吟地走到榻边。

    高澄伸手拉扯她,元玉仪在榻边坐下来。高澄顺势把手放在她肚子上一边抚摸一边叹道,“卿有身孕,也不能跳白纻舞了。”他口中如此感叹,心里却另有它想。

    元玉仪如果生了他的孩子,就不能让她一直以外妇的身份住在东柏堂。留子逐母的事他也不愿去做。那就只有一个办法,给她一个妾室的名份,带回府去,就像当初康娜宁一样。

    想到这儿高澄心里就有点踌躇不定,两边为难。元仲华不喜欢元玉仪,所以当初他才没把元玉仪带回府去,听崔季舒的主意,安置在东柏堂。既便现在有身孕了再带回去,元仲华还是一样不喜欢她。

    高澄心里忍不住暗自嘲笑自己,这样的事居然让他这么费心思。

    元玉仪也沉默不语。

    说起跳白纻舞,这确是元玉仪心里最不愿提及之处。记得从前总能一舞令他开颜,现在也只能穿着舞衣摆摆样子让他看了。她低头不语,高澄躺在榻上正好看到她收了笑,不太开心的样子。

    伸手抚她面颊,“怎么了?”

    元玉仪一双水汪汪的眼睛这时才看着他。“大将军受了伤,妾无心再舞。”

    高澄心里一跳,慢慢从榻上起身,盯着她问道,“尔如何得知?”

    元玉仪也心里一跳,脑子里一片空白,看着高澄。他从来没用这样疑虑、质问、疏远、冷淡的目光看过她。他是在怀疑她吗?

    元玉仪忽然睫毛颤动落下泪来。满是委屈地道,“大将军血衣斑斑地进来,妾怎么会不知道?早就吓得心胆俱裂。妾心里日夜念着大将军,自然会留意,只是大将军心里不念着妾罢了。”

    高澄是心里太在乎,怕自己遇刺的消息传出去,所以疑神疑鬼。元玉仪这么一说,让他猛然醒悟。一大早他衣袍上满身是血地进了东柏堂,哪个侍卫、奴婢没瞧见?元玉仪虽未亲见,自然也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一想,倒觉得真是疑错了她。将元玉仪扯到大床上来,拥进怀里,不知不觉间把昨夜在李昌仪那儿压抑下去的心思就转移到了元玉仪身上。低头时正好嗅到她常用的那种香脂的味道,觉得格外沁人心脾。这种花香味道很特别,只有元玉仪常用。

    高澄记得元仲华因为不喜他身上带有此香,所以总在他去见她时焚杜衡香以掩盖此味道。元仲华就是因为这种味道总是拒绝他。刚才那个令他头痛的问题又回来了。

    高澄不想再去想了。他忽然想好好放纵自己一回,以慰籍这些日子的烦忧疲劳,很久很久心里都没有轻松过了。他一动心思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没想到元玉仪比他还动情,倚在他那只没受伤的臂弯里,在他怀里仰面主动勾住了他的脖颈,抬起下颌用唇蹭着他的下颌处的青髭,弄得他痒痒的。

    东柏堂大门紧闭。元仲华下车时看到这门可罗雀的情景就觉得有异常。上一次因为废立,她曾被高澄带到东柏堂住过几日,那时的东柏堂门庭热闹,远不是现在的样子。

    看到夫人犹豫不前,阿娈倒真怕她转身回去。于是如自语般道,“也不知道郎主的伤势如何了?”

    这一句话就把元仲华的急切心思挑起来了,于是命人去叩门。

    康娜宁是第一次到高澄的公署来,在一边仔细打量。她实在难以想象,高澄竟然还在此安置外妇。

    门倒是很快打开了。开门的奴子漠然看着叩门的奴婢,并不认识。奴婢通告说“夫人来探望大将军,让那奴子速速进去回禀。”

    那奴子探头出来看了看外面的人,果然是夫人、长公主元仲华。可也没有太在意,不像府里的奴婢奉承元仲华的样子。倒是因为康姬长得奇特,多看了几眼。东柏堂里的人只知道有琅琊公主,不知道有夫人。

    那奴子走出来,给元仲华草草一礼,木然回道,“大将军刚刚吩咐,这几日要静养,什么人来了一概不见。”说完一副任由处置的样子。

    遇到这样的人最没办法。元仲华又不屑于去和他争执。又觉得自己这么贸然而来,居然还被挡在门外,或许真是高澄不想见她,顿时就生了去意。

    阿娈深知这必不是高澄的意思。正要怒责这奴子,忽见康娜宁走上来。

    “大将军可特别说过不见夫人?”康娜宁未怒,也不卑。她市井出身,在酒肆里见多了各色人等,自然会把握分寸。

    那奴子倒认真想了想,果然,也并未特别交待过不见夫人。

    阿娈忍着气道,“你去回禀大将军,说夫人来探望。如果大将军亲口说不见夫人,再来传话。”

    那奴子想了想便去了。

    东柏堂的大门又关上了。

    元仲华被关在门外,心里怏怏不乐。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既便是高澄的书斋,不许人随意进去,她也是无阻的。今天她竟被挡在门外,连想见他一面都这么难。倒是元玉仪,不知此刻是不是他们正在一处。

    阿娈和康娜宁都看出来元仲华不高兴,谁都不敢多说话。就怕一句话不对元仲华转身而去。

    那奴子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回禀。再开门时只说了一句,“郎主在鸣鹤堂中休息,不许人打扰。”说罢也不等元仲华再问什么,他就自作主张地关上了门。

    东柏堂中,缇女远远看到那奴子关门回来,她心里松了口气,便又回鸣鹤堂外候着去了。

    元仲华在门外倒被这奴子气得面色青白。自她从小进了渤海王府当世子妃就没有一个婢仆敢这么和她说过话。想想也觉得无趣,转身便要上车离去。

    阿娈还没想好怎么劝,康娜宁已经伸手一把扯住了元仲华的衣袖,“夫人难道只听一奴子之言便回去?”

    阿娈也道,“那奴子传的话也不像是郎主说的。”

    元仲华忍着气,“不见便不见了,何必还要纠缠?真要破门而入,两相难堪不成?”

    元仲华随口一说,不想康娜宁走过去便大力叩门,大声唤人开门。

    元仲华真是惊到了。想让阿娈去阻止她,已经来不及。因为响动太大了,门很快就开了。

    康娜宁二话不说,推开那奴子便闯了进去,一边大声唤“大将军”。

    阿娈心里真是痛快,忍着笑看着。

    元仲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那奴子去追康娜宁,早忘了门口的世子妃。

    倒是里面有人听到声音,迅速出来看究竟。

    崔季舒和陈元康与大将军在鸣鹤堂中议事的时候刘桃枝一直在鸣鹤堂外面。后来崔侍郎和陈将军辞去,郎主休息,刘桃枝也在。再后来琅琊公主来了,一个人进去,她的奴婢缇女等人在鸣鹤堂外面等候。

    里面那卿卿我我的声音传出来,刘桃枝觉得和缇女等人一处这么候着实在不便,他主动离开鸣鹤堂,四处巡查了一刻。恰巧刚走到近大门处听到有嘈杂声,听明白是有人闯入,他也吃了一惊。

    急奔过来,居然看到看门的奴子在追康姬。刘桃枝和康娜宁不能算陌生。两个人都是高澄从建康出使后一起回邺城的。

    康娜宁和那奴子都觉得见了后援,一起向刘桃枝而来。那奴子说是娘子擅闯,康娜宁如实告诉刘桃枝,说夫人来探望大将军,几次三番被这奴子拦在外面,甚是无理。

    刘桃枝昨夜奉高澄之命两次给长公主送消息,高澄的心思他最明白。高澄确实不想让公主知道自己受伤的事,但并不代表公主来了也要被拒之门外。于是斥责奴子不该对公主无礼,便随康娜宁一起出大门来相迎。

    元仲华正去留为难的时候,忽见康娜宁出来,连刘桃枝也一起迎出来了,倒觉得意外。

    元仲华追问高澄伤势。

    刘桃枝却一字不漏,只说郎主在鸣鹤堂中,请夫人去相见。

    元仲华便以为是高澄之意,这才随着刘桃枝一起进了东柏堂。(。)

第十八章:舞惊四座(三)() 
缇女等几个元玉仪的奴婢候在鸣鹤堂外面,自刘桃枝走了之后便个个放松下来。听着里面大将军和娘子的声音都心里欢喜不已。正在关键时刻,突然看到长公主元仲华竟然被刘桃枝引着走过来,缇女简直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桃枝向来为人不苟言笑,连崔季舒、崔暹都不放在眼里,更别提元玉仪及元玉仪的这些奴婢了。所以东柏堂里人人都有点怕他。缇女不明白怎么眼里只认大将军高澄的刘桃枝居然对这个不得宠的世子妃这么毕恭毕敬的。

    但既然世子妃已经来了,便不能躲过去。缇女一愣神的功夫,刘桃枝已经奉长公主走到近前了。缇女等只得上来拜见。

    阿娈一眼就认出来全是琅琊公主元玉仪的奴婢。她自然也听到了鸣鹤堂中男女调笑的声音。心里暗想,就算是大将军不知道公主来探望,难道也不顾忌自己的伤情?或者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伤处是小伤,根本无碍。既然无碍,为何还不肯回府?阿娈又觉得自己之前对高澄的心思全都猜错了,也许高澄并没有她想得那么在乎元仲华。

    康娜宁听到高澄在里面嬉笑,让她想起他们在成皋,在建康的那些日子。可既便是在那样的日子里,他在她面前也总是少言寡语的,他和她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说起音乐,说起弹奏琵琶的时候。

    就是他们在一起最如胶似漆、耳鬓厮磨得最多的时候,高澄对她来说也是个迷。这时听到他在里面笑语,康娜宁心里不得不伤感地承认,原来高澄对她从未动过心。她只是他弹琵琶的知音罢了。

    元仲华听到高澄在里面笑语、喘息,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也不愿意相信。虽然早该想到东柏堂中他和元玉仪单独在一起时会是这样的情景,但从没想过这种场面会这么真切地出现在她面前。

    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心酸、伤心到底的感觉忽然占据了她全部的心。她还有什么必要再去见他?不是说他受伤了吗?不是在东柏堂静养吗?究竟是他有什么事瞒着她,还是他根本就无大碍却有意在此与外妇在一起?

    缇女偷窥元仲华的神色,冷眼旁观。

    元仲华转身便向外面走去。

    阿娈想上来拦阻,元仲华狠狠一把推开她。

    刘桃枝想拦又不敢伸手,只是向堂中大喝,“大将军,公主来探望大将军,请大将军速速出来。”

    康娜宁跟着转身追上元仲华,却一把扯住了她。

    高澄在鸣鹤堂中正和元玉仪如鱼得水,忽然听到外面刘桃枝的大喝声,如同霹雳巨响,话听得倒还算清楚,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猛然醒悟,方明白竟然是元仲华来了。他立刻放开元玉仪起身下了大床。

    元玉仪也早被刘桃枝这一声大喝惊得魂魄都要出窍。她一时怎么也没明白,重重阻隔,元仲华是怎么闯进来的?何况元仲华那种高傲性情,怎么会强闯进来见原本不想见她的高澄?元仲华是怎么得到消息的?怎么来得这么快?甚至不明白她怎么会来东柏堂?

    元玉仪忽然一下子明白了,她心里清清楚楚地明白,就是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能不恨这个长公主了。

    刘桃枝看元仲华怒斥康娜宁要她放手。他立刻转身便向鸣鹤堂房门走来。大步上前,竟一脚踹开房门,向里面大喊,“大将军,夫人在此。”

    这时高澄已经走到门口,倒冷不防被这猛然踹开的房门吓了一跳。他顾不上怒责刘桃枝,目光越过刘桃枝和缇女等奴婢,准确地找到了元仲华,看到元仲华正欲离去,又被康娜宁扯着,甚是急怒的样子,他心里突然害怕起来。好像她这一走就会消失不见。

    “殿下”高澄一步跨出来,大声叫道。

    元玉仪也跟出来,立于高澄身后,看着眼前的情景。她也看到了元仲华,还有扯着元仲华的那个西域女郎。她的心在这一刻冰冷如铁。

    阿娈倒是看到高澄出来,心里一喜。

    元仲华在混乱之中听到身后这一呼唤,入耳清晰无比,把所有的杂乱声都压下去了。她下意识地止住了想要挣脱的动作,慢慢转过身来。

    高澄眼里没看到她如何高髻丽服,修饰华美,眼睛里只看到她眉梢的冰冷,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他情不自禁走过来,主动迁就她。

    元玉仪从侧面走上前来。她回头时看到高澄的目光,顿时心里已是万劫不复。她从来没见过高澄用这样的目光去看过任何一个女人。这一刻她才明白,原来真正让高澄牵心动肺的人只有一个。

    “妾听闻大将军遇险,受了伤,故此前来探望。冒昧打扰,还请大将军见谅。既然大将军无恙,妾不宜久留,就此辞别。”元仲华看到高澄身上的玄色袍子略有不整,但没看出来他什么地方受了伤。况且刚才她听到堂中的声音,高澄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此时她心里甚是后悔此行。

    高澄没想到元仲华知道得这么清楚。可她没说他“遇刺”,而说他“遇险”,她心里是惦记他的。既然元仲华已经知道了,就不该再瞒她。高澄刚想走上前来对她解释一二,就看到元仲华已经转过身向外面走去。

    “殿下留步!”高澄急道,大步走过来,情急之下捉住了元仲华的手臂。

    元仲华被他牵制,不得不止步转回身来。突然在他身上传来那种她最不喜欢的香脂味道。元仲华的爆怒在一瞬间被点燃。高澄的风流性情她从小到大看得一清二楚,他置了许多的妾室她都顺从了他的意思。他在外面和哪个官宦夫人、高门闺秀调笑,她看到也当没看到,听到也当没听到,都忍了。

    唯独对元玉仪,总是因为极巧合地原因导致他们之间一而再地误会和不快。前尘往事太多,不必再说,就昨夜的事此时在元仲华心里就有了定论。高澄原本是想回府去看菩提的,可是因为元玉仪也有身孕,也许是他变了心,也许是她有意邀宠,最后高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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