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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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北乱世之倾国权臣--高澄传- 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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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可惜了襦裙不便,出手便没有那么快。高澄这样战场斯杀当儿戏的大将哪里会被她制住,伸手便极准地擎住了李昌仪的手腕。他心里忽然一动,除了羊舜华,还没有哪个女郎敢跟他动过手。李昌仪的身手在他看来与普通人无异,和羊舜华是天地之差别,他自然也不用认真应付,只要小心不要伤了她。

    苦叶也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敢对小娘子这么无礼,此刻看小娘子的态度她便自认为心里明白了,此人不过是个浪荡子弟,也怒道,“知道小娘子是骠骑将军的妹妹,还不快退下?!小娘子是御史中尉高将军将娶的新妇,若是高将军知道了,必然要你性命相抵。”

    苦叶没有李昌仪的心思,不过是想拿高慎的名头来吓一吓眼前此人。她只觉得高慎位高权重,眼前这人衣衫肮脏破烂,必不是什么权贵。

    不提高慎还好,一提高慎更刺激了高澄。高澄干脆一把将李昌仪的腰肢箍紧在臂弯里,一边调笑道,“吾从不知有什么御史中尉高将军,御史中尉姓崔。”他上下打量李昌仪,如此近距离观色,李昌仪美艳之姿看得格外清楚,心里真是大喜,便不管李昌仪怎么挣扎也不肯放开她。

    “御史中尉姓崔”这话听到崔季舒耳朵里赫然一惊,然后惊而转喜。没想到世子竟如此垂念侄儿崔暹。心里感念郎主之恩,因此一把将还没弄明白形式,上来抓扑世子的奴婢苦叶推到了一边。怒喝道,“贱婢,安敢对大将军动手?”

    崔季舒用足了力气,苦叶被推得踉跄倒地,不解地望着崔季舒。苦叶远远没有她家小娘子的头脑,怔了半刻还是不解地问道,“哪个大将军?”

    崔季舒没想到这个小奴婢这么冥顽不化,怒道,“高王世子,京畿大都督,吏部尚书,大将军高澄。大魏只此一大将军,还有何来的大将军?”

    崔季舒的话李昌仪一下子就听懂了。她简直不敢置信,这个刚刚长成的少年,衣饰不整,甚至衣袍肮脏破烂,竟然就是权倾朝野的辅政大将军高澄?此时她才忽然记起,传闻大将军美姿仪,如倾国倾城的女子,原来真的如此。

    李昌仪此时才觉得事态严重,不敢再放肆而恣意怒骂,可又怕今日真的**于这个顽劣少年,顿时急得满面通红,那后果将不可设想。她只能忍着性子,只是一时转还不来,不能笑脸相迎,便还是神情冷冷道,“汝当真是大将军?大将军身份贵重,岂能对一小女子无礼?”其实她心里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看这位大将军的年纪和此种行止,想必是个纨绔子弟,仰仗父荫而已。

    高澄却根本没理她说的话。他的兴趣被李昌仪现在还拿在手里的那个佩帏吸引了去。佩帏固然精致,但吸引他的是那上面的刺绣。那是一个像马又不是马的神兽。长鬃长尾,头上长着一只长而末梢尖锐的犄角。高澄并不认识这神兽,自然也就说不出来它的名字。但是这神兽的形貌让他极有兴趣。

    李昌仪说出这样的话来其实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不知道会不会又刺激到这位大将军又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但看高澄又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就更让她猜不透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时高澄已经腾出手来忽然猛地一把将李昌仪手里的佩帏夺到了自己手中,但同时他还是搂着她不肯放手。这下李昌仪大惊,那里面的东西若是被他看到了,她还有何颜面?若是传了出去,她还怎么在邺城立足?她和高慎并未有婚嫁之约,若是骄傲如她竟会如此主动用这样代表夫妻的信物来表白,确实是对她的骄傲的一种折损。

    “大将军”李昌仪急呼,伸手来夺。

    可是哪里能夺到。看她这么着急,高澄更觉得兴致高昂,一边大笑道,“这究竟是何物?若是汝贴身贴心的爱物又何必非要送给高仲密?”他是此中老手了,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李昌仪的心思。而李昌仪越是怕他看到他就非要看到不可。说着已经从佩帏里将木梳取出,见上面还有青丝缠绕,高澄用手指抚弄着木梳上的发丝,一边抱紧了李昌仪笑道,“既然高仲密无福娶汝做新妇,不如嫁于我如何?”说着低下头来。

    李昌仪被他连番戏弄,此时忽然不再挣脱他,一语不发地任凭他轻薄,仿佛是伏在他肩头已经心灰意冷了。高澄此时低下头来恰好嗅到她鬓边的发香。他也不再戏弄她,气氛一下子变暧昧吧,好安静。

    高澄将木梳收进佩帏,又将佩帏放于胸前衣襟内。他双臂搂紧了李昌仪,一边用唇轻轻亲吻她的发丝一边在她耳边低语道,“高仲密究竟有何妙处汝一心想做他新妇?日后他也不过一白身而已,岂不委屈汝?况且他今日尚且不肯娶汝,此等左摇右摆之人,不值托付终身”

    李昌仪还是不说话。

    这时却听隧道里有奴婢呼唤“世子郎主大将军”

    崔季舒忙走过去进了隧道。只听里面有人在说什么,听得又不是很清楚。只恍惚听到了什么“世子妃”这样的称呼。

    高澄手上一僵,李昌仪感觉到他手臂放松了,便直身抬头。只见高澄已经心不在焉,虽然抱着她,但似乎在仔细倾听隧道里的声音。李昌仪更是心里恨恨。她看了一眼仍然跌坐在地的苦叶。

    这时崔季舒一个人走进来,回道,“郎主,世子妃醒了,已经知道世子来了,正在找寻世子。”

    高澄虽还不肯松开李昌仪,但却立即向崔季舒吩咐道,“去禀报夫人,说我即刻回去”

    “啪”的一声极清脆响亮的声音。高澄话音还未落忽觉一掌直劈面颊。

    所有人都惊呆了。

第142章 :宫掖森森将军暗斗(一)() 
高澄听到了冯翊公主元仲华的消息立刻便分了神,忘了防备眼前。就趁着这个空档,李昌仪忽然狠狠抽了他一耳光。然后不拒不闪地抬头冷冷瞧着他。

    高澄虽感受到掌风偏头一躲,但毕竟距离太近,还是挨了一掌。他定在当地一动不动,崔季舒和苦叶都吓得不敢说话。过了好半天,高澄才慢慢转过头来,但此时他面上已无怒色,只是更用力抱紧了李昌仪,抬起手来用手指抚摸着李昌仪腮边滑腻如脂的肌肤,而这样更让人觉得恐惧。

    “大将军说的不错,高仲密今日不敢以我为新妇,想必也是大将军从中作梗吧?只是高仲密尚肯为我休妻,大将军如要以我为新妇,可否为我立刻休了世子妃?高仲密一心对我,我对高仲密也同样一心,只愿嫁他一人。大将军真以为自己可以迷惑众生吗?我恰是不爱大将军此等喜怒不定、随意任性的乳子小儿。听闻高仲密还是大将军叔祖,愿来日再见时大将军以长辈视我,不要再如此无礼。最好再无相见之日。”

    李昌仪一口气地长篇大论,一直昂然直视高澄,再无惧色。她心里总想着高澄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此刻也是因为父亲大丞相高欢权势正炽才令他如此嚣张。过后待他继承其父之职权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既便有那一天谁又能知道他不会如尔朱荣子侄辈任人宰割?其实她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这个所谓大将军的。

    高澄的手指僵在她的面颊边缘。此时他才知道,原来在邺城,至少在一部分人心里,他还只是个喜怒不定、随意任性的乳子小儿。若是连妇人辈都不被他威仪震慑,那宫中皇帝、宗亲、百官还能有多少人是真正对他心服口服的?他不过是大丞相高欢的儿子,而不是真正的“大将军高澄”。

    “既然如此,不如汝拭目相待,来日在大将军府再拿回信物。”高澄没辩解,也没说狠话,只淡淡道。他终于放开了李昌仪。

    苦叶松了口气。

    崔季舒却觉得浑身发冷。世子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了。高慎必遭大祸。而李昌仪,也迟早会是世子的人。只是这中间还会有什么离乱大祸,会波及到什么人,才是真正让人恐惧之处。

    这时又听隧道里有声音。

    崔季舒看着高澄一边试探着低语道,“世子,恐怕是世子妃等急了。”

    高澄看了李昌仪一眼,立刻便转身提步向隧道走去了。

    太阳渐渐升起,寒意慢慢散去。山林间的道路曲折而颠簸。牛车里感受不到阳光,还是有点阴冷。车里格外得安静。牛车从中皇山出发向着邺城而去。车里坐着冯翊公主元仲华,还有她的夫君大将军高澄。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而车内的气氛在安静中透着一缕紧张和不安。元仲华在昏暗中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夫君。从离了娲皇殿上了牛车踏上返程,夫君一直心不在焉,甚至很少和她说话。若说是因为她不应该私自拿了主意到中皇山上香参拜,夫君因此而不快,好像也不是。其实就算她自行其事,他会生气,但这毕竟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高澄微侧着头,没有看元仲华,心事重重的样子一望而知。他原本是极有城府的人,不会那么容易让人窥到心事。只是在元仲华面前他不必如此,因而毫不掩饰。

    刚才李昌仪说的话深深刺到了他。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想来想去,这就是一个有效的办法。所以此时他急于回邺城,好赶紧进宫去见皇帝。迁都邺城的日子不短了,一切都逐渐趋于稳定。筹谋了那么久,吏治新政已现端倪,就要一鼓作气顺延下去。自己选拔的人材能各有其位,才能以他所思为己之思,他才能真正做个辅国谋成的大将军。

    高澄抬起头,手伸向车帘处,并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像是想吩咐什么。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他又退了回来,坐直身子转头看看他对面而坐的妻子冯翊公主元仲华。

    “殿下安好否?两日来接连劳累,实在是辛苦,等回到邺城也就天晚了。”高澄询问道。

    “夫君,不是妾急着回邺城,是夫君急着回去,是吗?”元仲华在昏暗中看着他问道,语气里满是怅然不乐。

    高澄向她伸出手,稳稳地扶着她坐到自己身边来。他也在昏暗中转头看着她。元仲华忽然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面颊。高澄只觉得面颊处微微有些痛楚,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下官事务缠身,疏忽了殿下。”高澄找到了元仲华那只手,把那只调皮的手捉了回来。唯有在元仲华面前他才是自己。

    “夫君不必为我担心,有夫君一日已经是妾的福气,只望夫君能顾念妾”后面的话她没说。

    高澄也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手心里。

    邺城的秋天安静又美好。

    自从梁史离去后皇帝元善见经常喜欢在昭台观的高处临镐池而眺望。其实既便是最晴朗的天气里,在这样的高处,也只能俯看邺城。看不到整个天下,更看不到梁都建康。

    秋意浓,日子一天一天冷了。魏宫中的苑囿从极浓绿逐渐转黄。镐池清澈透明、平滑如镜,这是秋天特有的景致。天空也格外蓝,那么高,那么远。皇帝元善见抬头望着天空,心里是说不出来的低落烦躁。他也是能骑马能射雕的鲜卑男儿。他也力大无穷、勇武无匹,他未必会输于高澄。可是不幸生在帝王家,不幸又在乱世中被迫做这个身不由己的皇帝。如今他只能如同被囚一般地禁在这重重宫阙中。甚至不敢频繁地骑马、射猎。不敢过多关心朝政,说话做事都要谨慎小心,哪怕是一个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在以后酿成大祸。

    中常侍林兴仁制止住了身后跟着的小宦官,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上了昭台观。一眼就看到皇帝元善见正在凭栏观望。仅从皇帝的背影他就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孤寂和悲凉。尽管已经是秋意深重,寒风瑟瑟,但是皇帝还是极愿意逗留在此。因为只有在这里才能让他走进回忆,也是他做了大魏天子之后最美好的记忆。

    林兴仁有意将脚步加重了一些,但并未见到皇帝转过身来。他心里也知道,皇帝也明白身后的人是他。等走到元善见身边,林兴仁礼毕低语道,“主上,御史中尉高慎有事要见陛下。”

    元善见转过头来讶异地看着林兴仁,“他来做什么?若是他和高澄有争执,孤不该过问。”就是这么谨慎,这么小心翼翼,他时时刻刻都要记得自己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奴婢看他的样子不像是来跟陛下哭诉的。好像是有别的什么事想求陛下的恩旨。”林兴仁猜测着道。其实他心里明白,高慎自视甚高,心里未必瞧得起这个被高欢扶起来的傀儡天子,既便和高澄有争执也不会来找皇帝做主。只是他不能这么说,这样会伤了皇帝的心。

    “那他来做什么?还有什么事是必须要让孤这个皇帝下恩旨的?”元善见有点不耐烦。

    “陛下见见也无妨,先听他怎么说。”

    元善见忽然一拳擂在了木质栏杆上。现在不只是高欢、高澄父子二人,就连高慎这样的人都要打他的主意了。

    “陛下!”林兴仁低呼。他忙捧起皇帝的手,幸好看起来无碍。

    沉默了片刻。

    “让他在下面的昭台殿候见吧。”元善见最终还是无耐地吩咐道。至少他有权力让昭台观是属于他的,还有属于他的记忆。

    高澄精神百倍地过了镐池直奔昭台殿。皇帝不在前朝,不在内宫,怎么忽然驾临苑囿中这个算是冷僻的地方?他心里不是不明白,只是他不愿意在这上面耗精力。显然也是因为今日心情极好,不愿意计较的原因。

    殿内的林兴仁从虚掩的殿门中看到了殿外已经越走越近的高澄。他有意放大了声音道,“大将军来了。”这话像是说给外面的奴婢们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他立刻就打开殿门迎了出去。

    殿内的高慎被他打断,奇怪地看了一眼这个自作主张的宦官,又看看皇帝元善见。

    元善见面上僵硬,紧盯着殿门,似乎犹豫了一刻,然后便站起身来。

    高澄衣冠楚楚,威仪足具,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昭台殿前。忽然看到中常侍林兴仁从殿内出来,看到他一点也不意外,满面堆笑地急趋迎上,笑道,“大将军,几日不见主上甚是想念。”

    高澄根本没有停下,提步拾阶而上就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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