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南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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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南洋- 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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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耀一到,如千军万马,单刀直入。自然马到成功。但论叩经叩策之法,如官府升堂审案,必要寻根寻蔓,一层一层,至紧深究沉底祸福。此法如入大座高楼,由浅入深,由轻至重。大概论之至紧,问自身日后,次问谋望新花,次家宅占病。亦宜挨入自身可决。断自身之法,人生、品行,一世好运丑运可为议论。亦要在自身入脉,可能得知内里因由。大约之法,如行兵调将,务要随机应变。仔细留心。不能一概而论。真乃变化无穷也。古人云:出人头地,须用苦心工夫。后学必要常常念熟,自有进步。书云:学而不思则妄,思而不学则怠。凡问更新守旧,必要夹定男女。若问:男必生意打工求财。若女问,恐入八复飞。用七问;恐用七本身求财。问中亦有三点不定,必要一一夹清。见生意启军马,必须镇定。”

第六十五章,肉丝() 
这《英耀篇》可不简单,既能用来骗人,也能用来防骗。将揣摩人的功课推上了一个极高的境界。试想无论是上司、老板还是客户。别人一开口你就能知道对方心中所想,要能妥善应对,自然无往而不利。当然任何学问免不了需要灵活应用,举一而知反三。人心上的学问,即使亿万字也不能详述其一二。

    赵含章也不是单纯的为了让金口刘能将事情办妥当才传的。这一来,《英耀篇》是江相派最深层次的学问,就跟少林的《易筋经》《洗髓经》,明教的《圣火令》《乾坤大挪移》一般,都是看家的本领。金口刘的师父没有传他,他竟然会了,无论怎样他都讨不到好去。也就绝了他回江相派的路。

    这其二嘛,赵含章对早期留学生不甚了解,知道的人大多对满清的忠诚度都不低,没有点硬菜,金口刘未必能设下足够的局让人跟着来果敢这么一个蛮荒之地。

    三来,江湖上向来有个讲究,叫做“宁给十吊钱,不把艺来传。宁给一锭金,不给一句春”,又有艺不可轻传之说,未尝不是将本门手段看得紧紧的,轻易不可外传。将江相派的宝贝传给金口刘也就是为了收心之用。

    来回几遍,金口刘将《英耀》全篇一字不漏的记下来。跪地拜谢。

    赵含章厌恶的摆了摆手道:“我不是鞑子,你也犯不上学着满清奴才给老子做磕头虫。行汉礼即可。若不是因为你这金钱鼠尾还要用来帮我办点事情,也是要像我们一样剪了去的。”

    “若是百里这点本事没有,哪敢来投奔大人,还请大人借刀子一用。”金口刘拱手道。

    “哈哈……给!”赵含章也不阻拦,将手中刀子一顺,将刀柄递过去。双手抱在腰间。饶有兴致的看着金口刘。

    金口刘不见任何犹豫,挥刀贴着头皮将辫子割了下来。将辫子连同刀子双手捧着高举过顶道:“我汉室儿郎,屈居鞑子之下,留着这金钱鼠尾实在憋气,今得遇明公,自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从今往后,百里若有二心,当如此发!”

    “好!好!好!”赵含章连说三个好字,郑重结果辫子和刀子,一手拉住金口刘开心道:“咱们一起去给你挑几个合用的人手!”

    ……………………………………………………

    “说说吧!你们到我这里来是为什么?”赵含章自顾自的往椅子上一坐,不理会众人的拜见,自顾自的对着众人问道。

    “我等真心投奔,不知大人此言何意?”一个略有发福的算命先生说道。

    赵含章翘起二郎腿笑道:“呵呵……你们里面,有本事的犯不上到我这来,没本事没有什么目的又怎么敢来凑这个热闹。总要给人一个信服的理由吧?”

    算命先生长叹道:“大人此言当真叫人寒心啦!”

    “哦?那就从你开始说说看!你从何而来?为何而来?”赵含章这才正眼看这位“先生”,只见此人一身旧布衫子,脚下一双旧鞋子,一个有些年头的幡子,一个旧布褡裢,没有什么出奇。

    “我四海为家,偶到贵地,见大人张榜招贤,特地前来投靠。”算命先生拱手,以一口略带江淮口音的官话回道。

    赵含章瞟了一眼,继续问道:“听你口音应该是江淮一带的人吧?”

    “正是,我祖籍绍兴!”算命先生回道。

    “我月前好像见过你,到云南府很久了?”赵含章问道。

    “大人恐怕是看错了,我上旬方随着流民出川到镇康。”算命先生回道。

    “那……帮我看看相!”赵含章打量了一下算命先生肩上的褡裢道。

    算命先生缓步走到赵含章面前,伸头欲看。

    赵含章将左手往前一戳道:“还是先看看手相吧!”

    赵含章的左手就在算命先生的右臂之前,来得突然,算命先生条件反射般伸手来接,赵含章斜眼一瞄,猛地抓住算命先生右手,探出左手来摩挲着其无名指和食指之间的老茧,有些玩味的看着算命先生。

    “大人……”算命先生不明就里。

    赵含章盯着先生的脸问道:“我是该叫你先生好呢?还是该叫你师爷才好?”

    “大人此话何意,我怎么听不懂?”算命先生愣了一愣说道。

    “没事,你会懂的!”赵含章手上一使劲,将算命先生甩翻在地。

    斜眼瞄了瞄对方鞋底,阴测测的道:“等会把你整零碎点,你就什么都懂了!”

    “三木之下什么供词得不到,我不服!”算命先生大喊道。脸上的汗珠子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后面的江湖术士们噤若寒蝉,神态各异。

    赵含章无趣的打了个哈欠,冲着金口刘扬了扬下巴道:“你给他说说。”

    金口刘从身后走出,朝赵含章拱了拱手,转过身来对着算命先生道:“你这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从川省过来都没有磨破,可见先生你爱惜得很啦,或者先生是光脚来的,又或者是中途换了鞋子?”

    “我囊中羞涩,一路穿着草鞋,若不是因为要见大人,怎么也舍不得将这双鞋子穿上。”算命先生颇有风骨的站起来回道。

    “哦?那您这手上的茧子别告诉我是奋笔疾书练就的。这纸张可不便宜啊,您这茧子没有十几年的苦工可磨不出来。”金口刘笑着道。

    “我怎么也是读书人,习字之事,未有半日懈怠。这练字的办法多了去了,不一定非用笔墨不可。”先生四十五度望天道。

    众人面色又是为之一变,这莫不是……

    “哈哈……那您早饭一定吃得不错,有肉吧?”金口刘问道。

    算命先生面色有些犹疑,随后坚决道:“您谬赞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吃到肉啦!”

    “哈哈……那您牙缝上的肉丝莫不是您自己的?”金口刘带着胜利的笑容弄定定的看着算命先生。

    先生神色一变,脖子上方的肉动了一动。

    “别舔了,刚刚您怒吼的时候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会吃下去也没用不是?”金口刘嘲弄道。

第六十六章,岑毓英派来的() 
“出来吧,别躲了!你们跟着舔了牙齿的我都看到了。这人啦,舌头一动脖子下面的筋就跟着动。不信你们试试?”赵含章目视众人道。

    从人群中零零散散的出来十人之多。

    赵含章玩味的看着剩下的人道:“这敢过来编着瞎话糊弄老子的,自然是敢跟老子叫板的人派来的。老子刚刚当上摄政土司,也没有什么心思跟人翻脸。不过……”

    赵含章停了一停,目光和每个人接触之后才说道:“这都败露了,还硬顶着不出来,那就是想跟老子翻脸了。这事咱们就需要好好说道说道了。老子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会你们就是不认我也不说什么,不过……”

    赵含章再次玩味的看了看众人,说说道:“不过嘛,这是狐狸他就有尾巴。就先让金口刘跟你们过过手,要真是狐狸,那就要有被老子扒了皮子去的觉悟。”

    赵含章不再言语,人歪向一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开始补觉。倒不是赵含章做作,他确实累了,年轻小伙子本来就是心大觉足的时候,更何况,赵含章长这么大就没有几年不是从事高风险工作的时候,要心小了可没法过日子。

    众人静静的等了半个钟的时间,算命先生梗着脖子站得酸了,愕然长叹道:“赵大人,咱们是是谈谈吧!”

    反观赵含章依旧是气息悠长,未见任何动静。

    “二哥,二哥!”这时候只有周作同来叫了。

    赵含章带着起床气睁开眼,一开是周作同凑到自己面前,这才神色一松道:“哦哦,我怎么睡着了。”

    算命先生不屑的抖了抖下巴,装得还挺像。

    赵含章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角,将眼屎抖落下来,才吧唧着嘴道:“把这算命先生带下去让金口刘熟悉熟悉刑讯吧!我再找几个硬茬子。”

    算命先生有些转不过弯来,这……

    赵含章看都不看算命先生,缓了缓神,说道:“三弟,你带着那几个自己出来的到一边先耗耗体力。你也熟悉熟悉,你们两个都耐心点,别一开始就问那有的没的。没用!愿意说他们就说了,你们就一个个折腾好了,反正我也没有指望从他们口里要什么消息,能有开口的算是赚的。”

    这回赵含章真的是装的了。不过算命先生受不住了,大声道:“赵大人,你真不想知道我是谁么?”

    赵含章爽快的一摆手道:“赶紧带下去,我这忙着呢!金口刘你可要好好跟牢头学学,以后用得上啊!”

    “你敢!我可是岑大人派来的!”算命先生向北一拱手道。

    “岑大人,那个岑大人?”赵含章听清楚了音,却不知道是哪个字,也确实不知道是哪个岑大人。

    算命先生再次郑重拱手道:“岑匡国,岑大人!”

    赵含章问道:“镇康的?”

    “哼!我们岑大人官拜云贵总督,姓岑,讳上毓(玉声)下英。”算命先生鄙视的看了赵含章一眼道。

    “洋人?”赵含章伸长了脖子道。

    “他们大人叫岑毓英,还有个弟弟叫岑毓宝对吧!兄弟两跟法国人打过。”金口刘如数家珍道。

    这就对喽!赵含章在那边玩过,知道些子事情。这当年跟法国佬打可不止刘永福那么一小波人。也绝对不止是镇南关大捷那么一小点,天地会的黑旗军才多少人,后勤补给中的粮食被服都可以从当地民众中募集,这武器就没办法了。其中岑毓英就给他们帮了大把的场子,每个月军饷就给了五千多两,还有赏银,还给了枪炮。淡然最后也亲自去了。

    这当哥哥的还好点,弟弟岑毓宝主动提出赴越南抗法,而且战功显赫。在宣光城一战中,他指挥滇军用地雷炸破宣光城墙,组织敢死队冲入城内与法军展开肉搏战,最终消灭了法军。这个可不简单,镇南关那是守关,这边可是攻城。

    在临洮府的战斗中斩杀法军将领数十人、打死“白帽红衣”即法正规军五千多人、“花衣”即法雇佣军两千多人,缴获一大批洋枪洋炮,取得临洮战役的大胜利。法军最高将领孤拔受伤逃跑,最后也死于战伤。

    如果上面都不算什么的话,想必很多人都看过《地道战》吧。人家早在在抗法战争中就率领的滇军创造了“地营”战术。“地营”,即深挖于地的一座地下道路防御系统,分为多层,支道纵横交错,长愈百里不等。地道里面设有多种功能区,如:战斗工事、会客厅、仓储库、膳堂等,还设有多个隐蔽出口,不仅能抵御敌人进攻,在一定范围内可通过地道抄到敌后作战。看着是不是很熟悉。

    “地营”战术后被岑毓英的学生抗法名将蔡标整理并著述成《地营图说》一书,是研究地道战的重要兵书。这是军事史上的重要变革,看看20世纪的战争几乎都有“地营战法”的运用,就知道地营法在战争中的重大作用了。

    这岑家的祖坟埋的地方真是够可以的,岑毓英兄弟两个,还有岑毓英的儿子岑春煊都干到了封疆大吏,也就是总督的位置。一门三总督也是足够显赫的。

    赵含章有到这一带集训的经历,知道满清末端少有的几次光辉事迹也不怎么出奇。当然要不是恰逢其会,赵含章也未必能够想起来。

    “你知不知道今年是西元多少年?”赵含章扯过金口刘问道。

    “西洋历法来算的话应该是1887年。”算命先生耳朵倒是蛮好使,好心告诉赵含章道。

    赵含章想了想还是不保险,怎么也想不起来这岑毓英的生卒年月,口里小声念叨着:“活了六十岁是绝对没错的!”

    “额……那个……岑大人今年……多少……额……贵庚?”赵含章绞尽脑汁想着得体的词。

    “正好花甲之年。”算命先生回道。

    “啊……?六十?一八二七年生的?”赵含章跳将起来。

    “我们岑大人生于道光九年,岁在己丑。用西洋历的话,应该是……1829年。”算命先生纠正道。

    赵含章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涌现出强烈的杀机,敢诓老子!

    “二哥,这就对了。”周作同小声道。

    赵含章转向周作同,板着手指头一算,一脸的不解。

    “加上天一岁,地一岁。虚岁正好六十。实岁五十八。”周作同解释道。

第六十七章,自己人() 
赵含章脸上变了数变,干笑着道:“哈哈……来来来,快请上坐!”

    赵含章赶紧拉过椅子招呼算命先生坐下,问道:“不知先生贵姓?”

    “老夫姓周。叫我周师爷就好”算命先生客套了一下才坐下来回道。

    这年头,只要爹妈过世了,并且有了孩子,大都到中年就能自称老夫了。所以这个年龄真心猜不准。赵含章也不费这功夫,热络的招呼道:“周师爷您要来看看,直接过来就是了,何必弄这么一副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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