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久宁斯基呆呆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阵,才勉强消化掉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他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唐少华有气无力地问:“罗科索夫斯基同志,说说您的打算吧。”
唐少华起身走到旁边的一个文件柜前,打开柜门后拿出一张折叠好的地图。打开后摊放在费久宁斯基的面前,然后他指着地图说道:“根据我的估计,一旦战争爆发,我们第九机械化军的任务,肯定是沿着这次演习的路线,向科威尔开拔,去挡住冲过来的敌人。而你们军的任务,很有可能就是接替我们军的防御,并在这里构筑一道新的防御阵地。”
费久宁斯基想了想,觉得罗科索夫斯基说的非常有道理,便点了点头,接着问:“然后呢,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我们两个军的现状,我想您应该很明白。”唐少华没有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把话题扯到两个军的装备上:“不光坦克、装甲车、汽车的数量严重不足,就连指战员手里的武器,也只有三分之一左右,一旦打起来,我们是会吃大亏的。日托米尔附近有几个国防仓库里,里面存储的弹药,足够装备好几个军的,但在得到国防委员会的批准前,我们从这个地方是得不到任何补充的。”
听到这里,费久宁斯基似乎猜到了罗科索夫斯基的想法,便忍不住插嘴问道:“您的意思,难道是等战争打响后,我们派部队去接管这些仓库,并用里面的武器弹药,把自己的部队全部武装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的,亲爱的伊万·伊万诺维奇。”见费久宁斯基如此善解人意,唐少华在兴奋之余,不知不觉又改变了对他的称呼。“我的计划是这样的,我征集库房里所有的汽车和燃料,并用足够的武器将战士们武装起来后,就立即向科威尔开拔。等我们离开后,你立即率你的部队来接管这些仓库,将武器下放到每个战士的手里。如果有多余的,再分发一部分给工厂的工人,并将他们组织起来,成立工人纠察队,负责维持城里的治安。而您的部队,应该在日托米尔附近构筑必要的防御工事,等我们在前面顶不住的时候,可以撤回日托米尔继续防御。”
虽然唐少华已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可费久宁斯基还是有顾忌:“可是没有得到国防委员会的同意,我们就擅自接管这些仓库,合适吗?”
唐少华听后,呵呵地笑着说:“你觉得德国人在战争爆发前,就不会搞点什么小动作,比如暗杀、投毒、爆破或者破坏军用通讯线路的事情吗?”
费久宁斯基也是个聪明人,听唐少华这么说,心里顿时豁然开朗。他郑重其事地向对方建议说:“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觉得我们两个军之间,应该有专门的电台进行联系。这样就算真的出现你所说的情况,在军用电话线路被破坏的情况下,我们也能保持正常的联系。”
“没错,费久宁斯基同志,你考虑得很周到。”唐少华望着费久宁斯基,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我明天会派一个通讯班,携带着电台到你的军里去。对外,就宣称是到你们那里交流学习的,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当然,我也不会让他们无期限地停留在你的军里。如果到了七月,战争没有爆发的话,再让他们回来吧。”
唐少华也许不会想到,就是他和费久宁斯基的这次密谈,居然在无形中改变了卫国战争爆发后,乌克兰战场上的局部态势,无数在真实历史中牺牲或被俘的指战员的命运,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第十六章 莫斯科来的电话()
两人的会谈结束后,费久宁斯基刚想起身告辞,却被唐少华叫住了:“伊万,先别急着走,今晚到我的家里去吃饭。”
费久宁斯基笑着摇摇头,婉言拒绝说:“还是改天吧,我都出来一天,要是我的参谋长找不到我的人,就该着急了。”说着,他抬腿就要朝外面走。
唐少华知道费久宁斯基和罗科索夫斯基的妻子也是好友,便笑着说道:“如果是平时,我也许不会留你,但今天情况不一样。今天是尤尼娅的生日哦!”
费久宁斯基听唐少华这么说,不禁停住了脚步,有些意外地说:“真的吗,今天真的是尤尼娅的生日吗?”
唐少华点了点头,调侃地说:“伊万,你是我们家十几年的老朋友了,不会连女主人的生日是哪天,都记不住吧?”
费久宁斯基抬手狠狠地一拍自己的额头,懊恼地说:“糊涂,我真是太糊涂了,居然连今天是尤尼娅生日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走吧,伊万。”唐少华把一只手搭在了费久宁斯基的肩膀上,揽着他往外走去:“再不回去的话,尤尼娅该着急了。”
“可是,科斯契卡,”费久宁斯基叫着罗科索夫斯基的小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去为尤尼娅祝贺生日,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去,得先去买一件礼物。”
“行了行了,”唐少华打断了费久宁斯基的话,笑着对他说:“你是我们的老朋友,就算没有礼物,尤尼娅也不会怪你的。走吧!”
罗科索夫斯基的家,就在离卫戍司令部不远的一栋军官大楼里。这是一栋去年刚竣工的三层砖混结构的楼房,第九机械化军团级以上的军官,在楼里都分配有住房。两人从司令部出来,走了没多久便进入了大楼。
唐少华在掏钥匙开门前,向费久宁斯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暂时在门外稍等片刻,好给尤尼娅一个惊喜。费久宁斯基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便向旁边移动了两步,站在了门口看不到的位置。
罗科索夫斯基的妻子尤尼娅·彼得罗夫娜·罗科索夫斯卡娅,虽然已年满四旬,还生过一个孩子,但由于保养得好,身材一点都没走样,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看到唐少华推门进来,正在客厅里布置餐桌的尤尼娅迎上来,给他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唐少华在向她表示了生日祝福后,又贴着她的耳边,低声地说:“亲爱的,我给你带来了一位老朋友。”
“老朋友?!”尤尼娅听到唐少华这么说,不禁一脸茫然地反问道:“是谁啊?”
唐少华松开了她,转身冲着门外大声地说:“请进来吧,伊万!”
看到费久宁斯基笑吟吟地站在门口,尤尼娅惊呼一声,随后也和对方来了一个拥抱,还激动地问:“伊万,真是没想到,你今天怎么了?伊娜呢,也和你一起来了吗?”说着,她侧着身子朝门外望去,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人站在外面。
“亲爱的尤尼娅,我今天是有工作上的事情,才特意到日托米尔来找科斯契卡的。”费久宁斯基看到尤尼娅的目光朝门外望去,连忙解释说:“伊娜和孩子们都还在家里呢。”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好奇地问,“怎么没看到阿达呢?”
阿达是罗科索夫斯基的女儿,今年十三岁,正在基辅读七年级。尤尼娅听到费久宁斯基的问题,连忙对他说:“阿达这个星期和她的同学,到莫斯科去参加舞蹈比赛,所以没回来。”
唐少华看着铺着白色餐布的圆桌上,摆着装在碟子里的煎牛排,盛在金属盆里的土豆烧羊肉,一盘衬着洋葱丝的鲱鱼,陶罐装的红菜汤,以及一瓶白兰地和两个高脚水晶酒杯。他走到放酒具的柜子前,打开柜门又拿出一个高脚酒杯,重新回到了桌前。
他指着桌边的空位,对费久宁斯基热情地说:“伊万,既然已经叙过旧了,那么就请入座吧。”接着他扭开了瓶塞,往高脚酒杯里倒了半杯白兰地,摆在了费久宁斯基的面前。
三人刚刚入座,还没来得及举起刀叉,墙边摆着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尤尼娅想站起来接,却被唐少华抬手制止了,他说:“还是我来接吧,也许是工作上的事情。”
他走到电话机前,拿起了话筒,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随后声音清晰地说道:“您好,我是罗科索夫斯基。”
“您好,罗科索夫斯基同志。”听筒里传出一个熟悉而低沉的声音:“我是朱可夫。”
朱可夫?!听到这个名字时,唐少华不禁有片刻的失神,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因为他知道朱可夫曾经是罗科索夫斯基的顶头上司,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他恭恭敬敬地问道:“是我,总参谋长同志。请问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有什么重要的指示吗?”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应该是尤尼娅的生日吧?”朱可夫那和蔼可亲的声音,从电话线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是的,总参谋长同志。”唐少华听他这么说,立即想起罗科索夫斯基不光是朱可夫器重的一名部下,同时两家之间的交情还不错。朱可夫的妻子基叶芙娜,在朱可夫还担任基辅特别军区司令员时,还曾多次到日托米尔来看望尤尼娅。
“让尤尼娅接电话,基叶芙娜想和她说几句。”朱可夫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唐少华刚想叫尤尼娅接电话时,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在战争爆发前,也许还应该和朱可夫好好谈谈,并请求他利用红军总参谋长的职务之便,为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帮助。于是他谨慎地问:“大将同志,不知道您最近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情吗?”朱可夫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
唐少华深怕朱可夫会突然挂断电话,便语速极快地说:“我有些重要的工作,想在合适的时候向您进行汇报,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比较方便吗?”
朱可夫很了解罗科索夫斯基的为人,听到他这么说,便知道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在思索片刻后,便果断地回答说:“我明天上午十点有大概半个小时的空闲时间,如果你有事要汇报的话,就请在那个时间段给我打电话。”
“明白了,大将同志。”唐少华听到朱可夫同意后,心中不禁暗喜。他冲坐在桌边的尤尼娅招招手,示意她过来接电话,然后对着话筒说:“我这就让尤尼娅接电话。”
等他坐回到餐桌旁时,费久宁斯基看了一眼正在和基叶芙娜通话的尤尼娅,随后低声地问:“你打算把我们今天商议的事情,告诉总参谋长吗?”
“没错,”唐少华点点头,同样低声地说:“战前的准备工作,仅仅靠我们两个军,是远远不够的。所以,必须想法获得更高级别指挥员的帮助,这样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十七章 两次糟糕的会议()
第二天上午,在唐少华召集第九机械化军的几名领导开会的同时,朱可夫也正在克里姆林宫的一间会议室里,参加斯大林亲自主持召开的重要军事会议,参与者是国防委员会和总参谋部的成员。
会议一开始,朱可夫就站起来向斯大林报告:“斯大林同志,最近几天里,德国飞机不断骚扰苏联国境,总计起来已达六十次之多。”
斯大林听完后,转头望向坐在旁边的莫洛托夫,吩咐道:“外交人民委员同志,打电话给里宾特洛甫,并发出口头外交照会。”
说完,他站起身来,开始围着长长的会议桌慢吞吞地绕着圈子。当他点燃了手里的烟斗,停住了脚步,转身问坐在伏罗希洛夫元帅身边的那位将军:“戈利科夫同志,有什么最新的情况吗?”
被他点到名字的戈利科夫,中将军衔,是红军副总参谋长兼情报总局局长,听到斯大林的问话,他连忙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翻开摆在面前的文件夹,向斯大林进行汇报。他报告的内容,几乎都和德军进攻苏联的具体日期有关。由于他情报的来源很复杂,所以不免会出现很多自相矛盾的内容。为了让斯大林安心,他在最后总结说:“我认为,如果德国法西斯要对苏联的发起进攻的话,将在他们打败英国以后,这是比较有可能的时间。有消息说,对苏联的战争将不可避免地发生在1941年的春季,必须要预计到这一点。但这是来自英国的,甚至可能是来自德国侦察人员的虚伪报道。”
正站在桌边静静抽着烟斗的斯大林,在听完他非常想听到的汇报后,把烟斗从嘴边移开,又继续慢吞吞的朝前走着。走了几步后,他忽然问道:“朱可夫同志,总参谋部对于此事,有什么看法呢?”
朱可夫重新站了起来,挺直腰板回答说:“斯大林同志,关于国境线各军区的不安情绪,我已经向您报告过了。我认为,一定要让我们的部队切实地做好一切战斗准备,并且将第一梯队在国境线展开。”
斯大林听完朱可夫的答复,脸上立即显出了怒容,他用握着烟斗的那只手遥指了一下朱可夫,不客气地说:“你建议在国内进行总动员,调动我们的部队,并将他们部署在西部国境线上。你想过没有,这等于是战争!对于这一点,你到底是懂还是不懂呢?”
对于斯大林的指责,朱可夫虽然满腹委屈,但也只能保持沉默。斯大林见朱可夫不说话,又继续往下说:“在波罗的海、西部、基辅和敖德萨,你们知道我们有多少个师吗?”
听到斯大林的这个问题,作为总参谋长的朱可夫立即回答:“截止六月一日为止,我们在上述地区,一共有149个师。”
斯大林听后笑了笑,用嘲讽的语气对朱可夫说:“怎么,我的总参谋长同志,难道这么多兵力还少吗?”
对于斯大林的这种盲目乐观的态度,朱可夫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反驳说:“斯大林同志,根据我们侦察的材料,德军的师是按照战时编制,这些师有一万四千人到一万六千人,而我们每个师的编制,则是八千人左右。这样的兵力对比,悬殊实在太大了。”
斯大林望着朱可夫,板着脸说道:“不要一切都相信侦察。……”
正是因为斯大林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诸多高级指挥员的战争观念。以至于在会议结束后,戈利科夫收到了著名间谍佐尔格发来的重要情报后,也只是随手扔进了办公室的档案袋里,白白地错过了一个让苏军做好战争准备的良机。
就在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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