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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华西列夫斯基听完,沉默片刻后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进攻基辅的任务,大本营已经交给了瓦图京的沃罗涅日方面军。在前一段时间里,朱可夫元帅非常看好第60集团军沿着第聂伯河南下,去突袭基辅。但结果怎么样呢?你们除了损兵折将外,取得了什么样的战果?”
“总参谋长同志,”第60集团军前段时间的失利,和罗科索夫斯基虽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面对华西列夫斯基的批评,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如今的情况发生了变化,当初向基辅进攻的,只有第60集团军一支部队,和敌人相比,在兵力上处于劣势。但如今,我们已经有三个集团军在第聂伯河右岸,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们可以动用三个集团军的力量,向基辅发起攻击,以减轻瓦图京所受到的阻力。”
“不行就是不行。”华西列夫斯基固执地说:“我已经说过了,让沃罗涅日方面军进攻基辅,是最高统帅部的意思。而且你们的第60集团军在前期的进攻中,也以失败而告终,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进行这样的尝试。你们的方面军接下来的任务,是解放白俄罗斯,乌克兰方面的事情,还是留给沃罗涅日方面军和另外几个方面军来完成吧。”
在华西列夫斯基这里碰了钉子后,罗科索夫斯基曾经一度向直接给斯大林打电话,请求他同意自己派部队沿第聂伯河南下,去攻击基辅,以牵制正在和瓦图京作战的德军兵力。但当他的手已经将高频电话的话筒拿起来了,却相当既然华西列夫斯基拒绝得如此干脆,也许最高统帅部的成员之间已经达成了共识,自己就算打了电话也无济于事。
看到罗科索夫斯基拿起电话,又重新放下,坐在一旁的捷列金忍不住好奇地问:“司令员同志,您是打算给最高统帅本人打电话吧?”
“是的,”罗科索夫斯基点了点头,认可了捷列金的猜测:“我正在考虑是否应该向斯大林同志请示,让我们的第60集团军展开对基辅的进攻。”
“司令员同志,”捷列金等罗科索夫斯基说完后,慢吞吞地说:“上级不同意让第60集团军进攻基辅,对我们来说,也许不是什么坏事。”
“不进攻基辅,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坏事?”罗科索夫斯基将捷列金的话重复一遍后,不解地问道:“军事委员同志,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的话都把我搞糊涂了。”
“司令员同志,您别忘记了。”捷列金见罗科索夫斯基一头雾水的样子,连忙提醒他说:“大本营喜欢根据战场上的形势,来调整各方面军内部的部队。或者给他们补充新的部队,或者将一部分部队划给别的方面军指挥。”
一语惊醒梦中人,捷列金的话给罗科索夫斯基提了个醒,他试探地问:“军事委员同志,你的意思是说,假如上级同意第60集团军的部队再次攻击基辅,就有可能将他们划归瓦图京的沃罗涅日方面军指挥?”
“没错,司令员同志。”始终保持沉默的马利宁插嘴说:“根据目前的形势,不光第60集团军有可能划归沃罗涅日方面军,甚至连普霍夫将军的第13集团军,也有可能划给瓦图京司令员指挥。”
“我的上帝啊。”听马利宁这么一说,罗科索夫斯基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如果最高统帅部真的这么做,我们就足足少了两个集团军,接下来的战斗还怎么打啊?”
众人沉默了许久,最后由马利宁打破了沉寂:“司令员同志,我刚刚好像听到总参谋长说,我们方面军接下来的任务,是解放白俄罗斯。”
“没错,他是这么说过。”罗科索夫斯基的心里暗自嘀咕,估计要不了多久,自己的这支部队又要改番号,由原来的“中央方面军”改成“白俄罗斯方面军”。
…………
10月5日这天,斯大林亲自给罗科索夫斯基打来了电话。听说是斯大林打来的电话,罗科索夫斯基的心里不禁咯噔一声,心说捷列金前几天说的话,不会今天就变成现实了吧?他硬着头皮接过电话,对着话筒说:“您好,斯大林同志!”
“你好,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斯大林在电话里亲热地叫着罗科索夫斯基的全名,态度热情地问:“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再次出现突然晕倒的情况?”
“没有,斯大林同志,我的身体很好,一切都正常。”罗科索夫斯基在说这句话时,忽然想起自己有段时间没有见到佳宁娜了,也不知道她是否调回了原单位。“谢谢您专门为我安排的医护人员,我的身体足以应付任何情况下的工作。”
“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斯大林在说完关心的话之后,便直奔主题:“为了迅速地拿下基辅,最高统帅部刚做出了新的决定。准备将中央方面军的第60和第13集团军,划归沃罗涅日方面军指挥。”
听到自己所担心的十强终于发生了,罗科索夫斯基的心开始流血。但既然这道命令是斯大林亲自通知自己的,就证明根本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他只能硬着头皮问:“斯大林同志,一下从我们这里抽调了两个集团军,对整个方面军部队的力量会产生影响,不知道上级什么时候给我们补充新的部队?”
“放心吧,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斯大林可能没想到罗科索夫斯基会这么问,在沉默许久后,开口说道:“最多再过一周的时间,大本营就能再抽调两个集团军去加强你们。”
挂断电话后,罗科索夫斯基坐在桌边抽闷烟,心里想着自己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有了现在的成果。如今可倒好,最高统帅本人的一句话,就将这些所取得的战果,都无偿地送给了瓦图京。
马利宁在罗科索夫斯基的身边坐下,也点燃了一支烟,小心地问道:“司令员同志,最高统帅部真的准备将第60和第13集团军,划给沃罗涅日方面军指挥吗?”
“是的,这是斯大林同志亲口说的。”罗科索夫斯基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想必已经是铁板钉钉无法更改的事实了。”
马利宁接着问道:“上级有没有说,准备从什么地方调部队来补充我们呢?”
罗科索夫斯基摇摇头,“不清楚,斯大林同志只说在一周内,给我们派来新的部队。”
捷列金今日不知道怎么搞的,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罗科索夫斯基和马利宁的对话,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直到两人重新恢复了平静之后,捷列金忽然吞吞吐吐地对罗科索夫斯基说道:“司令员同志,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司令员同志,我还有事儿,你们谈吧。”马利宁立即站起身,向两人打了一个招呼后,就走到了一旁。
虽然桌边只剩下罗科索夫斯基和捷列金两人,但捷列金依旧不肯说话,而是站起身,冲罗科索夫斯基摆了一下头,对他说:“司令员同志,还是到里面的房间去谈吧。”
两人走进房间后,捷列金反手关上了房门,一言不发地盯着罗科索夫斯基,似乎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似的。
罗科索夫斯基被捷列金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连忙问道:“军事委员同志,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就尽管说吧!”
“佳宁娜怀孕了!”捷列金出人意料地说道。
“什么,佳宁娜怀孕了?!”听到捷列金这么一说,刚在桌边坐下的罗科索夫斯基立即蹦了起来,一个健步冲到捷列金的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襟,紧张地问:“军事委员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接到了方面军直属医院院长的电话,他说佳宁娜这几天老是有呕吐现象,刚开始以为是吃坏了东西,结果一检查,才发现是怀孕了。”捷列金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罗科索夫斯基,观察他的表情。
罗科索夫斯基想起庆祝库尔斯克会战胜利的那天,佳宁娜喝醉了躺在为自己检查身体额的房间里,自己一时情不自禁,便和她有了肌肤之亲。难道事情真的有这么巧,一次就让对方怀孕了?
见罗科索夫斯基坐在桌边沉思,捷列金便走到他的对面坐下,表情严肃地问:“司令员同志,我就想问一句话,这孩子是不是您的?”
“我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用双手捂住脸,摇着头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的确和她有个亲密关系,但至于这个孩子是不是我的,我真的不知道。”
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一说,捷列金脸色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司令员同志,既然您和佳宁娜有关肌肤之亲,那么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您,这个孩子是您的。因为不管是在方面军医院还是在这里的卫生队,佳宁娜都没有单独接触异性的机会,除了您以外,这个孩子不会是别人的。”
确认佳宁娜居然有了自己的孩子,罗科索夫斯基忍不住站起身,背着手在室内来回踱步。他的心里在考虑,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是生下来还是让佳宁娜打掉?
“司令员同志,”没等他想出一个周全之策,捷列金已抢先问道:“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个孩子?让佳宁娜将他打掉,还是生下来?”
罗科索夫斯基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无法和后世相比,如果让佳宁娜打掉孩子的话,没准大人的身体也会受到影响。正当他打算说让佳宁娜把孩子生下来时,捷列金已经自问自答地说道:“我看还是让孩子生下来吧,战争使我国的人口大大地减少,多一个新生的婴儿也算是一件好事。”
见捷列金如此为自己着想,罗科索夫斯基的心里颇为感动。不过在目前这样的形势下,这种事情如果曝光,对自己的前途会有不利的影响。因此他紧张地问捷列金:“军事委员同志,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捷列金扳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回答说:“目前除了你我二人,院长、佳宁娜,还有一个做化验的医生知道此事。”他猜到了罗科索夫斯基担心的是什么事情,连忙解释说,“我在接到院长电话时,就已经嘱咐他要绝对保密。司令员同志,您放心,这件事不会泄露出去的。”
罗科索夫斯基想了想,又问了一件自己最关心的事情,“那佳宁娜生孩子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放心吧,司令员同志,这些事情我都考虑到了。”捷列金安慰罗科索夫斯基说:“佳宁娜的预产期在明年六月,我让院长到时给她安排一个隐蔽的地方生孩子。”
第六百三十五章 难以解决的难题()
将第13和第60集团军的部队移交给沃罗涅日方面军,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罗科索夫斯基没有继续和总参谋部扯皮,而是召集方面军的几名主要首长,一起讨论当前所面临着一个严峻问题。
罗科索夫斯基望着坐在会议桌前的同僚,大声地说:“指挥员同志们,大家都知道,最高统帅部已经将第13和第60集团军两支部队,从我们的编制内划给了沃罗涅日方面军。如今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我们是否应该将配属在这一方向的各种技术装备,也一起移交给友军呢?”
“不行,司令员同志,我们绝对不能这么做。”罗科索夫斯基的话刚说完,卡扎科夫就站起来发言:“前段时间为了粉碎德军对第60集团军的反突击,我将二十个炮兵团部署在第聂伯河的左岸。一旦将这些炮兵团也移交给沃罗涅日方面军,那么方面军的炮兵力量将会被大大地削弱。”
卡扎科夫的话刚说完,奥廖尔便接着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们在第13和第60集团军的作战区域内,部署了六个坦克旅,假如失去了这些坦克,那我们部队的突击能力将会减弱。”
“同志们,同志们。”等卡扎科夫和奥廖尔的发言结束后,波诺马连科有些着急地说道:“你们有没有想过,假如我们将这些炮兵团和坦克旅,都从第13和第60集团军的作战区域抽调回来的话,他们就会遭到削弱。”
“司令员同志,”马利宁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们不能将这些炮兵团和坦克旅交出去,没有它们,我们将无法完成上级交给我们的新任务。”
“指挥员同志们,”罗科索夫斯基等大家都发言结束后,开口问道:“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既保证我们有足够的实力,来完成上级交付给我们的新任务,同时,又不至于削弱第13和第60集团军的现有力量呢?”
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让大家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开动脑筋,考虑该怎么做,才能做到两全其美。
首先打破沉默的还是捷列金,他笑呵呵地说:“指挥员同志们,其实很简单,要做到两全其美,最好是不要浪费时间在变更部署上,而是利用普霍夫和切尔尼亚霍夫斯基的部队在第聂伯河右岸形成的有利态势,用坦克和大炮加强他们,趁敌人还未来得及向这里调集大量部队的时候,就从北面向基辅实施突击。”
“用两个集团军向基辅实施突击?”马利宁将捷列金的话重复一遍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用这样的兵力,再加上有坦克飞机大炮的支援,他们冲向基辅的成功率是很高的。我同意军事委员同志的意见。”
对于捷列金提出的方案,大家经过一番讨论,最后达成了共识,就用坦克飞机大炮支援两个集团军,从北面对基辅实施强攻。
会议刚刚结束,罗科索夫斯基就接到了安东诺夫打来的电话。红军副总参谋长在电话里问道:“罗科索夫斯基将军,斯大林同志刚刚作出了一个决定,为了表彰中央方面军的部队在强渡第聂伯河战斗中,所表现出的英勇顽强和大无畏精神,准备在第13和第60集团军移交给沃罗涅日方面军之前,在莫斯科红场向他们鸣炮致敬。不知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副总参谋长同志,我正好有事情要向你汇报。”罗科索夫斯基将大家在会议上做出的决议,向安东诺夫详细地说了一遍后,特意强调说:“我看,鸣礼炮致敬的事情,可以再等一等,因为没有必要过于惊动希特勒统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