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击,明白了吗?”
朱可夫放下电话,本想和罗科索夫斯基发几句牢骚,结果看到自己的这位部下,站着离自己不远地地方,拿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向部队下达着一系列的作战命令。
朱可夫坐下来点燃了一支烟,眼睛虽然望着正在打电话的罗科索夫斯基,心里却在盘算这次进攻,既然真的缺少了中央方面军,那么剩下的两个方面军的部队,是否能完成事先制定好的作战目地?
罗科索夫斯基见朱可夫一直盯着自己,以为他有什么话要说,一打完电话,便走到了朱可夫的面前。他先拿去朱可夫放在桌上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点燃。可没等他抽一口,旁边却突然伸过一只手,将他叼在嘴里的香烟抢走了。
在自己的指挥部里,居然有人敢从自己的嘴里抢烟,罗科索夫斯基恼怒地扭头朝手伸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圆脸的女军医正一脸怒容地盯着自己,手里捏着抢走的香烟。
抢走香烟的是佳宁娜,她冲着罗科索夫斯基大声地说:“司令员同志,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怎么能随便抽烟呢?”
听到佳宁娜的责备,罗科索夫斯基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扭头望向旁边的朱可夫,希望他能为自己说两句话。谁知朱可夫却强忍着笑意说道:“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我觉得军医说得对,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最好别抽烟。”
明知道朱可夫是在调侃自己,罗科索夫斯基也只能点着头说:“好吧,既然军医同志觉得我不能抽烟,那我就暂时不抽烟了。您这下放心了吧,军医同志。”后面的话,他是对佳宁娜说的。
佳宁娜紧绷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又立即收敛了起来,一本正经地对罗科索夫斯基:“司令员同志,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您的健康着想。”
“我明白,军医同志。”虽说佳宁娜是斯大林为自己钦点的随身军医,但罗科索夫斯基还是觉得让她一直停留在指挥部里并不合适,因为以她的级别,很多事情是不能让她了解的。因此罗科索夫斯基在敷衍两句后,客气地对她说:“佳宁娜,我们这里正在指挥大兵团作战,你留在这里不太合适,你还是先到卫生部队去吧,如果有事的话,我再打电话通知你。”
佳宁娜虽然明白罗科索夫斯基说的都是事实,但当着一群方面军首长,特别是朱可夫的面撵她走,她的面子还是有点受不了。她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走进了小屋,背上她的医药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指挥部。
“这个姑娘还挺有个性的嘛。”看到他的背影,朱可夫饶有兴趣地对罗科索夫斯基说:“相信有她在你的身边,前两天的那种情况一定不会再出现。”
罗科索夫斯基笑而不语,随后拿起桌上一份刚收到的战报看了起来。这时,马利宁走过来向他请示:“司令员同志,空军司令员鲁坚科将军打来电话,询问今天应该投向何处,是奥廖尔方向,还是我军正在激战的地区?”
“这还用请示吗?当然是正在激战的地区。”罗科索夫斯基望着马利宁表情严肃地说:“我们只有掌握了战场的制空权,才能尽快地击溃进犯的敌人,参与到进攻奥廖尔方向的战斗中去。”
到中午的时候,苏军在奥廖尔方向依旧没有取得有效的进展。再加上朱可夫又接到了来自华西列夫斯基那边的报告,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罗科索夫斯基刚开始不知道朱可夫的心情为什么不好,但看到摆在桌上的那张战报,顿时便心中有数,他安慰朱可夫说:“元帅同志,你是在为普罗霍洛夫卡地区的战斗而担忧吗?”
朱可夫点了点头,闷声闷气地说:“没错,虽然我军的坦克数量比德国人多,但从目前的战报看,我们的坦克被大量击毁,却没有给德军造成太多的损失。”
“放心吧,元帅同志。”罗科索夫斯基安慰朱可夫:“别看我军目前处于下风,但这主要是因为我军坦克的性能比不上敌人,在远距离作战时不可避免地会吃亏。但是只要我军和德军坦克纠缠在一起,凭借我军数量上的优势和指战员们不怕死的战斗精神,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取得最后的胜利。”
对于罗科索夫斯基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这番话,顿时引起了朱可夫的好奇:“罗科索夫斯基同志,你为什么对这场坦克大战如此有信心呢?”
“原因是多方面的,”罗科索夫斯基字斟句酌地说:“德军的装甲部队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战斗,弹药和燃料都面临着严重的不足;而科涅夫的近卫坦克第5集团军,则是刚刚赶到战场的部队,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而且弹药和燃料都非常充足。我相信我军的指战员一定能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击败德军的装甲部队。”
“看来你分析得有道理。”朱可夫赞同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据我所知,德军的旗卫队师,这几天都在和瓦图京的部队进行战斗,估计官兵早就疲惫不堪了。其它的德军部队,情况应该也差不多,因为不断地遭到瓦图京所组织的反攻,他们继续向前突击的能力已被大大削弱。我相信随着科涅夫部队的加入,南线不利的局面很快就能得到改观。”
不过他刚高兴了没两分钟,看到桌上那厚厚的电文时,不禁苦笑着说:“但是我们在奥廖尔方向所发起的进攻,到目前为止,都不曾取得任何进展。罗科索夫斯基同志,看来你们需要加快速度击败进攻的敌人,并迅速地从南面转入进攻。”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有参谋走过来,将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交到了他的手里。
朱可夫只随便地瞥了一眼,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快速地浏览完上面的内容后,激动地对罗科索夫斯基说:“巴格拉米扬同志指挥的近卫第11集团军的部队,已经成功地突破了德军的防御,正在向敌人的纵深发展。”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好消息,罗科索夫斯基欢欣鼓舞地说:“只要我们的部队突破了德军的防御,那么很快就能将奥廖尔方向的敌人防线割裂开来,等我们方面军的部队投入战斗时,形势就会变得对我们更加有利。”
见朱可夫此刻心情极佳,罗科索夫斯基连忙趁热打铁地说:“元帅同志,你今天到现在还没有吃过东西,不如趁现在没有什么事情,抓紧时间吃点吧?”
“你不说,我都忘记自己还没有吃饭的事情。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朱可夫笑呵呵地说:“快点让炊事员把午饭给我们送来吧。”
……
……
午饭刚吃完不久,待在第13和第70集团军负责协同作战的副司令员特鲁勃尼科夫便打来电话,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司令员同志,我报告您的一个好消息,向我军发起主动攻击的德军,已经全部撤回了他们的出发阵地。”
“这都是真的吗?”听说德军已停止了在中央方面军方向的进攻,罗科索夫斯基的心里顿时变得激动起来,他紧张地问特鲁勃尼科夫:“副司令员同志,我想问问,你们有能力立即对德军发起进攻吗?”
罗科索夫斯基在说这话时,坐在他身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想尽快地从他这里得到准确的答案。
“对不起,司令员同志。”过了许久,话筒里才传出了特鲁勃尼科夫的声音,他歉意地说道:“指战员们经过高强度的战斗后,都变得疲惫不堪了。虽说只要您一声令下,他们就能继续向敌人发起进攻,但这样一来,势必会给部队造成巨大的伤亡。因此,我向您建议,让部队暂时休整一下,等明天再向敌人发起进攻。”
假如朱可夫没在指挥部里,没准罗科索夫斯基会立即同意特鲁勃尼科夫的请求,但此刻,他只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朱可夫,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朱可夫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后,冲罗科索夫斯基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让一线部队休整一天。见朱可夫同意了,罗科索夫斯基立即说道:“副司令员同志,元帅已经同意让部队休整到明天天明的建议。我现在命令你,除了要加固防御工事外,同时还要联络坦克维修工厂的同志,尽快修复那些在战斗中被打坏的坦克,以便在明天的进攻能派上用途。”
“明白了,司令员同志。”特鲁勃尼科夫继续说道:“由于清晨的炮击和接下来所进行的激烈战斗,炮兵的炮弹消耗很大,我建议方面军后勤部门,能立即为炮兵提供足够的弹药补给。”
“我会立即通知安季片科将军,立即给你们运送所需的炮弹。”罗科索夫斯基在本子上记下了这件事后,又接着问道:“还有别的要求吗?”
“没有了,司令员同志。”特鲁勃尼科夫恭恭敬敬地说:“只要我们的请求能得到满足,在明天的战斗中,我们的表现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很好!”见特鲁勃尼科夫如此有信心,罗科索夫斯基也觉得老怀安慰,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那我明天就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第六百零九章 奥廖尔战役(中)()
天黑的时候,中央方面军的防线趋于了平稳,德军躲在工事里休整,而苏军则在战壕里做进攻前的最后准备。
吃过晚饭后,司令部里留下马利宁值班,剩下的方面军首长们都纷纷回自己的住处。罗科索夫斯基刚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坐在床边脱靴子时,忽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他以为是警卫员有什么情况要汇报,便光着一只脚走到了门边,随手拉开了房门。
谁知打开房门一看,站在外面的并不是警卫员,而是背着医药箱的佳宁娜。房门一打开,她就径直走进了屋里,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我是来给你检查身体的,请把外衣脱掉,我先给你测测血压。”
罗科索夫斯基随手关上房门,正想脱去身上的军装,却听佳宁娜尖叫了一声,把他吓了一跳,连忙追问道:“军医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只见佳宁娜用手指着他那只没穿鞋的脚,怒气冲冲地说:“司令员同志,您怎么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不负责呢,居然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方?难道您就不怕受凉感冒,而影响到接下来的战斗吗?”
受到佳宁娜责备的罗科索夫斯基,真有点哭笑不得,但他不可能和自己的一个部下,特别是一个女部下争论,只好岔开话题说道:“行了,军医同志,你还是快点给我量量血压吧,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我打算早点休息。”
佳宁娜顾不得再责备罗科索夫斯基,连忙从医药箱里拿出了血压测量仪,为坐在床边的罗科索夫斯基测血压。
等完成了例行检查后,佳宁娜忽然开口说道:“司令员同志,我今天在卫生队里,听到别人在谈论您。”
罗科索夫斯基一边穿衣服,一边好奇地问道:“他们谈论我什么?”
佳宁娜将医药箱挎在肩膀上,笑着说:“他们说,当初德军向莫斯科步步紧逼时,是您指挥的第16集团军在重要的地段进行顽强抵抗,迟滞了德军向莫斯科推进的速度,为接下来的莫斯科城下的大反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搞清楚自己部下谈的原来是这件事,罗科索夫斯基淡淡一笑,谦虚地说:“军医同志,要想打败德国人,仅仅靠我,或者第16集团军的部队,是远远不够的。我们的周围,有友军在顽强地战斗着;在我们的身后,有全国的军民在无私地援助着我们。如果没有他们的支持,我们可能早就被德国人打败了。”
听罗科索夫斯基这么一说,佳宁娜乐了:“司令员同志,您太谦虚了。当时我正在莫斯科城内,看到德军一步步向莫斯科逼近,城里的居民都陷入了恐慌之中,每天都有无数的人拖家带口地逃出城去,以至于城外很多道路都被堵住,影响到部队的调动。”
佳宁娜说着话,不知不觉在摆在屋子中间的一张圆桌旁坐下,将医药箱放在上面,开始和罗科索夫斯基闲聊起来:“司令员同志,我很好奇,像您这样的将军,在第一次上战场时,会感到害怕吗?”
“怕,怎么不怕。看到手榴弹在前面十几二十米的地方爆炸,还差点吓尿了裤子。”罗科索夫斯基说的事情自然是真实的,不过说的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而是曾在华夏当兵的自己:“为此还挨了班长一顿臭骂。”
“那个班长,可能做梦都没想到您会当上将军吧。”佳宁娜好奇地问:“对了,他现在还活着吗?”
罗科索夫斯基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说:“没有,他已经不在了。”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我的班长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为了防止再聊下去会穿帮,罗科索夫斯基连忙岔开了话题:“对了,佳宁娜同志,你是什么地方的人?家人还有什么亲人,他们都在什么地方?”
“我是弗拉基米尔人,在莫斯科东面两百多公里的一座小城市里。”佳宁娜甜甜地笑着回答说:“家里有妈妈、哥哥,还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妈妈在当地的一家玻璃制品厂工作,弟弟妹妹都还在学校读书。哥哥在战争爆发后,就参了军,在西方面军服役。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得到他的消息了,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说到后面,她的神情骤然黯淡下来。
“佳宁娜同志,我前几天到医院视察时,曾听院长说起过你,说你本来把伤员送到后方医院后,就可以开始休假的。谁知道到了医院以后,看到医院人手不足,便主动请缨,帮助那些医生做手术,结果因为劳累过度而晕倒了。”说到这里,罗科索夫斯基关切地问:“怎么样,你的身体都恢复了吗?”
“谢谢司令员同志的关心,”佳宁娜脸微微一红,说道:“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说完,她站起身,再次将医药箱挎在自己的肩膀上,说道,“司令员同志,时间不早了,您需要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把佳宁娜送出房间后,罗科索夫斯基还在回想自己刚刚所说的话,他没搞明白,自己和佳宁娜本来相谈甚欢的,对方怎么忽然起身告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