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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丁·康斯坦丁诺维奇,您这是怎么了?”看到罗科索夫斯基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费久宁斯基奇怪地问道:“就算没用空军的配合,凭借坦克师众多的坦克掩护,我们也能轻松地将敌人消灭掉。”
“费久宁斯基同志,情况要比您所想象的糟糕得多。”罗科索夫斯基用严厉的语气打断了他,自顾自地说道:“在几个小时前,步兵第124师曾经在装甲列车的掩护下,向敌人发起过猛攻。但是在敌人密集的炮火打击下,不光该师伤亡了数千人,装甲列车也被敌人的炮火摧毁了,在车里指挥作战的政治副师长也被炸得粉身碎骨。”
罗科索夫斯基的话,让屋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过了许久,还是马斯洛夫打破了这片寂静,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军长同志,那我们该怎么办?”
“为了确保战斗的胜利,我们的作战计划要进行调整。”罗科索夫斯基用手指着地图说:“正面进攻还是由诺维科夫少将的坦克师,和舍尔斯秋克将军的步兵师负责。同时卡图科夫上校的坦克第20师……”刚说到这里,他猛地想起部队出发前,卡图科夫还躺在日托米尔的医院里,接替他指挥的是该师的副师长,连忙改口说,“由副师长切尔尼亚耶夫上校指挥,从敌人的右翼迂回过去,去攻击敌人的炮兵阵地,掩护主力的正面进攻。任务都明确了吗?”
“明确了,将军同志。”被点到名字的三位师长几乎同时答道。
罗科索夫斯基抬手看了看表,随后宣布说:“既然任务都明确了,那么坦克第20、第35师立即向指定的区域开进。而舍尔斯秋克将军的步兵师,则立即赶到火车站,乘火车赶往进攻地点。出发吧!”
等三位师长离开后,费久宁斯基盯着地图又看了半天,好像有点犹豫不决,最后终于鼓足勇气问道:“罗科索夫斯基,您觉得我们的这次进攻,会成功吗?……或者应该换种说法,我们付出巨大的牺牲以后,能将敌人击退吗?”
罗科索夫斯基紧锁着眉头,没有吭声。说实话,卫国战争爆发后的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他是一无所知,所以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冷场一阵子后,他终于想起战况惨烈的基辅保卫战,好像是七月初开始的,也就是说苏军在这段时间里,应该还是有局面的胜利,不然也不可能把德军的迟滞那么长的时间。于是字斟句酌地说:“费久宁斯基同志,我相信我们的指战员,就算付出再大的牺牲,他们也一定可以突破敌人的防御,将敌人从入侵的区域内撵走。”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一看到罗科索夫斯基,他就兴奋地喊道:“将军同志,好消息,好消息!”
罗科索夫斯基听到这个喊声,不禁又皱起了眉头,心说苏军现在被德军打得狼狈不堪,哪里会有什么好消息啊?等他看清来人,不由喜出望外,激动地问道:“普图欣将军,是和野战机场联系上了吗?”
第四十八章 第一次空地协调作战(下)()
“没错没错,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普图欣因为激动,以至于说话的声音都有写颤抖:“刚刚和杜布诺附近的一个野战机场的电台取得了联系。根据机场指挥员的报告,他们现有包括侦察机、强击机、对地攻击机、轻型轰炸机在内的各式飞机36架。我已命令侦察机出动,在我们的国境线内进行侦察。”
等普图欣说完后,罗科索夫斯基忍不住问:“普图欣将军,从昨天凌晨到现在,都过去了一天多时间,怎么才和一个野战机场取得联系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普图欣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您也知道,由于通讯联络遭到了破坏,和所有机场的联系全部中断。根据条令,机场和上级部门之间的联系只能通过电话来进行,因此这些机场在没有得到电话通知的情况下,只能继续处于待命状态。这个机场机场负责人,是冒着上军事法庭的危险,命令报务员用无线电台和外界进行联系,”
“普图欣将军,虽然我的职务比您低,也没有权利对空军的事务指手画脚,但是我坚决地建议您立即派人到野战机场去,通知所有的机场指挥员,让他们通过电台和您进行联系,要快!”罗科索夫斯基没有时间对苏军呆板的条令进行评论,而是急匆匆地说:“如果我们的地面部队不能得到空军支援的话,就有被击溃的可能。”
“情况真的这么严重吗?”普图欣听到罗科索夫斯基这么说,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要知道我们的军队,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难道也会打败仗吗?”
“普图欣将军,据可靠的情报显示,我们开赴边界的部队,正在不断地遭到敌人的空中轰炸和扫射。”罗科索夫斯基知道从战争爆发开始到现在,普图欣几乎一直待在电讯室里,和野战机场进行着联系,对目前的具体战况并不了解。因此他耐心性子说道:“您应该立即和方面军司令员同志取得联系,在征得他的同意后,出动空军掩护我军正开赴边界的军队,对德军坦克和摩托化几天机器最近的机场实施集中突击。”
“罗科索夫斯基同志,您说的很有道理。”也许是出于对罗科索夫斯基的信任,普图欣很干脆地接着说:“我这就去电讯室和方面军司令员进行联系,把您的建议转告给他。”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出指挥部,却被罗科索夫斯基叫住了。
普图欣不知道罗科索夫斯基为什么会突然叫住自己,连忙停下了脚步,用诧异的目光望着对方。罗科索夫斯基脸上陪着笑,将他拉到了桌边,指着摊放在上面的地图对他说:“普图欣将军,我和费久宁斯基的部队,正准备向弗拉季米尔·沃伦斯基发起进攻。现在令我们最头痛的,就是敌人的炮兵。如果没有遭到他们的强大炮火拦截,我们步兵第124师在凌晨发起的进攻,原本是可以取得胜利的。”
“需要我怎么做?”普图欣简短地问道。
“很简单,您先派遣侦察机查明德军炮兵阵地的位置。”罗科索夫斯基知道部队的进攻能否取得最后的胜利,完全取决于空军是否能干掉敌人的炮兵阵地,因此把自己的要求说得很详细:“一旦查明敌人的炮兵位置,就立即出动轰炸机进行轰炸。另外,我还请求您出动地面攻击机,对敌人的阵地实施攻击,掩护地面部队所发起的进攻。”
普图欣听完后,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补充说:“为了保险起见,我再把强击机也都派出去,为轰炸机护航。”
几个小时以后,随着刚刚到达前沿的罗科索夫斯基一声令下,苏军对德军阵地的进攻再次开始。诺维科夫命令先头团的坦克展开战斗队形,搭乘着第45师的步兵,向敌人的阵地发起了快速冲击。
对于诺维科夫所采用的这种战术会造成的伤亡,罗科索夫斯基心中有数,但他却保持了沉默,因为要想以最快的速度接近敌人的阵地,用坦克搭乘部队冲锋是有效的。而且在坦克上的步兵,还可以消灭敌人的反坦克手。
坦克师的坦克刚接近敌人的第一道方向,敌人的炮兵就开炮进行拦截。看到炮弹不停地落在坦克的四周爆炸,腾起一团团黑色的硝烟,横飞的弹片把上面的步兵接二连三掀下来时,罗科索夫斯基的心就好像被谁狠狠地揪了一把似的。
观察所里的舍尔斯秋克,看到自己的部队在敌人的炮击中不断出现伤亡,也是心痛不已。他忍不住向罗科索夫斯基建议说:“将军同志,您看是不是让坦克暂时停下来?让他们停在原地用坦克炮轰击敌人的阵地,掩护我们的步兵发起冲锋?”
“没用的,舍尔斯秋克师长。”罗科索夫斯基一脸无奈地说:“就算坦克停在原地,用炮火掩护步兵发起冲锋,也没有什么用处。要知道,他们实在遭受敌人炮兵的轰击,而这些炮兵阵地,已远远地超出了我们坦克师的打击范围。”
“军长同志,在这种时候,我们只能继续往前冲。”诺维科夫深怕罗科索夫斯基的想法会发生动摇,连忙指着远处战场上燃烧着的坦克,对他说道:“您看,我们已经有十几辆坦克,被敌人的炮火击毁了。如果在这时候撤出战斗,就会更多的坦克被击毁,所以我们只能继续往前冲,只要突破了敌人的阵地,和敌人守军纠缠在一起,就不会再遭到炮火打击了。”
罗科索夫斯基抬头望向空中,心里盼望着普图欣答应的空中支援能早点到来。只要敌人的炮兵阵地被摧毁了,前方的几道防御阵地就无关轻重了,到时可以让坦克师的坦克排成密集的队形,根本不用开火,直接向德军队伍碾压过去,而步兵兵跟在后面,追逐消灭逃散的德军士兵。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空中便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二十几架飞机从观察所上空掠过时,罗科索夫斯基用望远镜看清机身上的红色五角星标志时,心里顿时明白,这是普图欣派出的空军来支援自己了。
飞机到达德军的阵地上方后,一部分继续往前飞去,而另外一部分则在原地盘旋起来。罗科索夫斯基知道远去的飞机,肯定是轰炸德军炮兵阵地去了,而剩下的飞机,则是准备展开对地攻击,掩护部队突破德军的防御阵地。
没过多久,在坦克队里中落下的炮弹变得稀疏,而远处也升腾遮天蔽日的黑烟,罗科索夫斯基知道这是我们的空军正在轰炸敌人的阵地。而盘旋在战场上空的飞机,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他们开始了俯冲,机载机枪打得震天响,竭力追逐阵地上的德军士兵的身影,疯狂地收割着他们的性命。
原来还躲在工事里,看他们自己的炮兵表演的德军官兵,被这突如其来的空袭搞蒙了,他们惊慌失措地到处跑动着,企图逃脱来自空中的打击。但往往没跑出多远,就不是飞机上的机枪子弹打死,就是被坦克射出的炮弹炸得飞上了天。
看到那些远去的飞机又重新往回飞,罗科索夫斯基知道德军的炮兵阵地已被彻底摧毁,剩下的敌人已不足为虑。于是他放下望远镜,对站在左右的诺维科夫和舍尔斯秋克说:“两位师长同志,我们的空军已摧毁了敌人的炮兵阵地。我命令,全军立即出击吧!”
“是!”两名师长异口同声地答道。
随着罗科索夫斯基进攻命令的下达,外面一下就热闹了,除所有的坦克都搭乘了步兵外,原本用来运兵的卡车,也被步兵挤得满当当的。战场上的烟尘尚未散去,诺维科夫和舍尔斯秋克便亲自指挥部队,坦克在前,卡车在后,轰隆隆地朝着敌人的阵地冲去。
面对苏军在进攻中的空地配合,防御阵地上的德军抵抗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一个机枪火力点刚开了几枪,就被一颗炮弹掀上了天;一名德军指挥官好不容易把十几名士兵召集到一处,还没决定是战是逃,就从天而降的炸弹炸得血肉横飞,幸存下来的士兵还没有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冲上来的卡车里的指战员们乱枪打成了筛子……
半个小时后,诺维科夫派了一名参谋来向罗科索夫斯基报告,说部队已突破了德军所有的防御阵地,与城内的第87师部队会师,正在和敌人展开巷战。
罗科索夫斯基心里明白,虽然自己的部队突破了德军的防御,实现了和城内守军的会师,但接下来还有更残酷的战斗在等着自己。他吩咐参谋说:“参谋同志,你回去转告诺维科夫将军,让他要利用好敌人陷入混乱的有利时机,配合友军部队将敌人赶出去,迅速把城市重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
第四十九章 边防哨所里的战斗(上)()
时间倒回到一九四一年六月二十二日拂晓,巨大的爆炸声划破了13号边防哨所的寂静。刚刚入睡的洛帕京中尉从床上蹦了起来,抓起搁在床边凳子上的军装,边把套头衫往身上套边慌慌张张地往外跑。
当睡在外间床上的勤务兵米沙被中尉从床上揪起来时,还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穿着白色衬衣的他揉着惺忪的眼睛茫然地问道:“中尉同志,出什么事情了?”
“该死!我们遭到了德国人的炮击!”洛帕京中尉很明白这爆炸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虽然现在只有稀稀拉拉的几发炮弹,但很快炮弹就会如暴风骤雨般地落在他们的这个边防哨所里,所以赶紧拉着自己的勤务兵往外跑。
“不可能吧,中尉同志。”米沙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现在天还没亮,他们不会在这种时候对我们进行炮击吧?没准是破坏分子将附近的军火库点着了……”
“这是战争,德国人向我们开始炮击了!”洛帕京冲着米沙大声地吼道。话音未落,一发炮弹就落在了他们住着的营房附近爆炸,巨大的震动直接将一扇窗户震了下来。
“见鬼,真的是炮击!”米沙的睡意被这声爆炸彻底驱走,他拉开房门就冲了出去,站在空地上大声地喊道:“战斗警报,战斗警报!”
正当洛帕京中尉站在开阔地上,冒着零星的炮火,努力收拢那些从营房里冲出来,衣衫不整、表现得惊慌失措的部下时,驻扎在离他们两百多米远的另一排营房里的内卫部队,已全副武装地拖着重机枪,朝哨所外的防御阵地跑去。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成批的炮弹划破空气的怪叫声,德军的第一轮齐射呼啸着到来了。正在开阔地上的洛帕京被冲击波震得飞起来,接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清醒过来时,发现己待在了昏暗的地下室里,周围还围着不少的战士,勤务兵米沙和副队长尤尔达少尉正在不停地摇晃着自己,嘴里还大声地喊着什么,可自己却什么都听不见。
过了好一阵,洛帕京的耳朵才勉强恢复了听力。他一把揪住尤尔达的衣服,大声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在地下室里?”
“中尉同志,”尤尔达用嘶哑的声音回答说:“德国人的炮火太猛了,把我们所有的建筑物都炸塌了,所以我就让大家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