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石破虏结婚还有一天了,石敢当犹豫了很久,终于迈出了步子去石破虏那里看看。夫人看到他来了,头一扭,根本就不理睬。石破虏低着头不说话,他已经没有了昔日风流大少,公子哥的形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憔悴。
石敢当咳嗽了一声“破虏,其实爹爹也是舍不得你,也不忍心把你送到那里去。”
夫人哭开了“你不舍得,不忍心,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我就破虏这么一个儿子,他走了,我的心都空了。你太狠心了。”
石敢当的眼眶也湿了“破虏啊,不是爹爹心狠啊,你想想,皮不存在了,毛将附焉?黑鹰军要是没有了,你哪里来的好生活?你和西秦境内的那些亡国之人相比,现在是多么的幸福。”
夫人不解气的继续挖苦“你石敢当的黑鹰军不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嘛?你何时怕过谁?怎么现在老了,开始认怂了?”
石敢当没有正面与夫人冲突,他只是看着石破虏说“你总是以为自己长大了,可以为我分担忧愁了,可是你还是没有成熟,你看问题看的还是肤浅,不深远。”
石破虏依旧低着头没有说话。
梁东宝在石敢当身后说话了“二公子,从大局的角度考虑,这次和亲对我们黑鹰军是利大于弊,如果不和亲,我们将处于羌笛和北汉的夹击之下,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我想你是明白的。”
石破虏没有反应,夫人倒是上火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我们老石家的事情,轮得到你在这个外人说话吗?”
梁东宝笑笑,没有计较。但脸色很是尴尬,石敢当冲着梁东宝摇摇头,拉了一下他的手,意思很明白,你受委屈了,别介意。梁东宝对石敢当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石敢当坐在了椅子上“既然已经和北汉达成了协议,我们就要遵守协议。说话不算数不是我石敢当的风格,男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难不成你们要让天下人看我石敢当的笑话?看我黑鹰军出尔反尔?”
夫人悲悲切切的说“可为什么让破虏去呢?不能是别人吗?”
石敢当苦笑着“我的夫人啊,你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人家那边是皇家的公主,这是你能随便找一个就凑合的?咱家破虏说白了也就是大将家的孩子,跟人家差着级别呢,难听点说,咱那是高攀,人家是下嫁。如果不是咱黑鹰军名头响,别人轻易不敢得罪,恐怕咱想着把破虏送过去,人家还不要呢。”
顿了顿,石敢当继续说“我一生杀人无数,造了大孽,老天爷是公平的,就让我有两个孩子,有一个还没有了”说到这里,石敢当想起了石破天,老泪纵横了。唏嘘了一番后,他接着说“和亲是破天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提出来的,当时我黑鹰军如日中天,我没有放在心里,现在想来,还是破天看得远,看得透啊。可惜了,他英年早逝,否则我黑鹰军怎么会这样呢。我倒是想一心一意的栽培破虏,但是你看他是那块料吗?”
石破虏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突然抬头说话了“那是爹爹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石敢当呵呵一笑“我不信任你?你自己想想你这些年来都干了些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很多事情都是我给你压了下来,因为我一直宠爱你,总想着你能改头换面,出人头地。可是你呢?”
夫人不解的问“破虏怎么了?哪一点做的不好了?你倒是说啊。”
石敢当重重的喘口气“好,今天我有时间,有些事情要是再不说恐怕就没得机会了。破虏,你一直不学好,以为我不清楚?多少黄花闺女被你糟蹋了?多少良家妇女被你强暴了?远的不说就说刘吉善的儿媳妇何秀眉,你是怎么弄到手的?你以为我不明白?你这样做伤了多少黑鹰军官兵的心,你不知道?你统兵打仗,赢过一次没有?很多事情都是我给你擦屁股。为了你,我一直压制着你哥哥,可是你哥哥呢?还处处为你考虑,替你说话。你私自组建死士的事情,以为天衣无缝了?化换做别人,我早就砍了他的脑袋。可你是我儿子,我下不去手。”
一席话说得夫人都愣了,她质问着石破虏“破虏,你告诉我,你爹爹说得是不是真的?”
石破虏突然站起来,大声豪气的说“是我干的,怎么了?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不如他石破天,处处被他压制着,他义薄云天,我就成了小气之人,他被人称为将才,我就成了奴才。我不服。”
“你不服,你可以做出几件让大家服气的事情啊?”
“你们都说我没能力,没本事,就是仗着父亲的威名为所欲为,我就偏偏这样做,我告诉你,石敢当,这个婚我结定了,你不是想把我打发走吗?好,我随你的愿,以后我们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石破虏头也不回的走了。夫人哭着在后面追。
石敢当怔怔的看着娘俩的身影消失了,突然笑了“没想到这个孩子今天来血性了。好,这才像我石敢当的儿子,我石敢当的儿子就是要有个性,有脾气。”
梁东宝小声说“将军,我们按计划行事吗?”
“当然了”
石敢当父子反目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李彦的耳朵里,李彦很是得意的对吕雪肤说“你看,他黑鹰军开始内讧了,分崩离析的日子不远矣。”
吕雪肤说“你就不怕石敢当因此与北汉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李彦笑了“你是不知道啊,这恰恰说明了石敢当会对这个儿子更上心。他的大儿子石破天已经死了,石破虏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了,况且他即将到我们这里,石敢当投鼠忌器,一定会乖乖听话的。我们的目的达到了。”
吕雪肤笑着“那就恭喜陛下了。”
“哈哈,来,我们亲热亲热。”说着他拥着吕雪肤进了寝室。屋子里一会就传出了喘息和叫唤声。刚好经过这里准备找父皇说话的李楚,在门口皱皱眉,心里很不是滋味的走了。
李矛原本是想为李伟披麻戴孝的,但是李伟的夫人不同意,毕竟李矛是皇家子弟,是皇帝的孩子,怎么能为大臣披麻戴孝呢?李矛也没有坚持,但是李伟出殡的那几天,他一直跑前跑后的,出殡后他每天都要到李伟家里的灵位前坐上一个时辰。
今天他依旧没有例外。李伟的夫人出来,看见李矛恭恭敬敬的跪坐在蒲团上,心里很是感动,她轻轻的说“殿下,李伟已经去世多日了,还劳你每日挂记。实在是感激不尽。”
李矛看见了,赶紧起身“亚母,亚父虽然走了,但还有我在,我每天都来看望你。”
“殿下,你还是少来为妙,这样对你也好。”
“亚母,我知道你的意思,身正不怕影子斜,都知道李伟和我李矛关系非同一般,我就是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关系就是好。与其躲躲藏藏,不如正大光明。”
“嗨,李伟这一去,你在朝中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是啊,这些年来,我一直驻守边境,和朝中大臣们很少往来,现在有时间了,但已经晚了。”
“哦对了,听说陛下将你的军权剥夺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听候发落呗。”
“殿下,老身有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亚母但说无妨。”
“你不能坐以待毙啊。你亚父临终前不是说,当机立断爱是男儿本色,你要有自己的决断了。”
“是,我明白。”
“一会你到我屋子里去一趟,我把一些物件给你。”
李矛点点头。
李伟夫人的屋子里,她将一本道德经递给了李矛“这是李伟生前最爱看的道德经,你拿去吧,他说让你好好看看,也许对你会有帮助的。”
李矛虔诚的接过了那本,放在怀里,然后给亚母鞠躬,出门走了。
石破虏恨恨的冷笑着,夫人在一边哭着劝说他“破虏啊,你别气坏了身子,你气坏了,娘可怎么活啊?”
“嗯,我知道娘,你别哭了。他石敢当不认我这个儿子,我还没有他这个老子呢。把我当成了筹码和工具来换取他的安定,我没有这样的父亲。”
“在怎么说,那是你爹爹啊。你也要理解他。”
“哼,谁不知道啊,他为了自己,谁都能舍弃。我石破虏发誓,今生再不踏进这里半步,再不会见他。我说到做到。哼”
李矛拿着道德经,翻来覆去的看着,他看不出这本有什么端倪,可李伟说让他好好看,难道里面会有什么玄机?他打开了,慢慢的读了起来。读着读着,他感觉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是他突然发现这本似乎比真正的要厚实一些,他把一本都拆开了,一页页的纸张洒满了他的桌,突然他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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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2。第三百二十二章 李璐的往事如烟(一)()
李璐的心里一直以来都有一个秘密,这个秘密她谁都没告诉,就连跟着她十几年的贴身宫女萍儿也不知道。但今天,李璐哭着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萍儿。
萍儿听完了李璐的哭诉,整个人都傻了“长公主,原来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嫁的原因是因为他啊?我说呢,以前不知道,现在我可是明白了。”
“他在我心里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没有一个人能胜过他,可是我们终究是有缘无分,想不到十几年前的一别竟成为了永别。”
“长公主,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啊。”
“萍儿,你想听听我们的故事吗?”
“长公主,你说哪去了,萍儿九岁入宫就跟着你,一晃也有十一二年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且说来,我听着。”
李璐的眼前出现了十几年前的画面。
那是一个夏天,李璐和十几名护卫急匆匆的行进在去往平阳的官道上,她原本在北汉最大的寺庙凌云寺烧香许愿,但突然接到了回京的紧急讯息,说是自己的母后重病将亡,临终之时想看她一眼,本来她出来就是给母后许愿的,但没想到这个愿还没等她许,就接到了紧急回转的命令。
北汉的紧急文一般分为三等,信函上贴有棉花的是第三等,代表事情紧急,但可以酌情而办。信函上插有鸡毛的,表明事态严重,立即前往。如果信函上贴有鹅毛的,就说明事态恶化,万分危急了。李璐接到的信函就是鹅毛信,并且信函上贴着三根鹅毛,这说明此类文已经是最高级别了。
李璐的心都快碎了,着急之情溢于言表。原本她是乘坐锦鸾车来的,身边呼啦啦的跟着近百名护卫。但收到了这样的加急文,她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回转京师平阳城。她顾不得那舒适的马车了,骑上马带上十几个人就出发了。
十六岁的李璐虽然年龄并不大,但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她不是不憧憬着自己洞房花烛的美妙时刻,但母后的身体一直不好,她也只能将这份怀春之情压抑在心底深处。她虽然从出生就生活在皇宫中,但和普天下所有的少女一样,她也渴望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她不愿意成为政治的牺牲和殉道者,所以她一再的拒绝了父皇和几个大臣多次的提婚,她想自己去寻找那份爱情,那份真真正正属于自己的感情和归宿。
可这一切都因为母后病情的突然恶化而变得索然无味。她现在心里最想的是赶紧回去,看母后最后一眼。在马上,她多次的流泪,默默的哭泣,她想起了自己儿时和母后相依相伴,想起了母后那慈祥温柔的目光。
正在李璐沉浸在回忆中不能自拔的时候,意外情况发生了,前方的四匹马几乎同时嘶叫着抬起了前腿,马背上的护卫来不及反应,统统被摔了下来。没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每个人的身上都插上了几支羽箭,他们没来及发出声音就和这个世界永别了。
因为前方的突然变故,后面的马匹在骑手们的动作下,齐刷刷的停住了。李璐身边的一个护卫在马上大喊着“公主小心”他说话的功夫,整个人从马上探出大半个身子横在李璐身前,两支原本射杀李璐的羽箭,被他用生命挡住了。护卫的嘴角流着血,但仍然说着“下马迎敌,公主快下马。”
毕竟这是北汉皇宫的护卫,身手不是一般官兵所能比拟的,他们第一时间跳下马,将李璐紧紧的护在了中间。眼睛不住的向四下里看,似乎在寻找袭击他们的人。李璐的脸都吓白了,浑身像是筛糠一样抖动着。她从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养尊处优,衣食无忧,平平安安是她十六年来一直过着的日子,像是今天这样惊险的场景,她平生第一次遇见。
一声唿哨后,密密麻麻的羽箭从不同的角落袭来,护卫们即便武功再高,也抵挡不住这样的袭击,李璐吓得大叫,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要瘫倒了,她看到自己身边已经没有了一个活口,护卫们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以死来证明了自己对主子的忠诚。
李璐啊的连声大叫,她感觉自己的裆部湿了,羞愧和恐惧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镇定,她捂着自己的头,再一次的闭上了眼睛。又一次睁开眼后,她看到十几个蒙面打扮的人出现在了她面前。
为首的一个人呵呵的笑着“不错啊,今天运气不错,劫到了一个小娘们。你们赶紧搜搜,我来看看这个小娘们,哈哈哈”
其余的人开始对地上躺着的死尸进行搜身,那个说话的黑衣蒙面人来到了李璐身前,他伸手托住了李璐的下巴,左右的摇摆一下“姿色不错啊,今晚有的舒服了,哈哈哈”
“啪”的一声,黑衣蒙面人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给了他一耳光,虽然力度不大,但毕竟是一记耳光。他原本暴怒,因为还没有人敢扇他的耳光,李璐是第一个。不过他马上又消火了,嘿嘿的笑着“不赖啊,小娘们有性格,爷们我喜欢,今晚爷们脱光了你,不打你脸,专打你屁股,白嫩嫩的屁股,啪啪啪,哈哈哈。”
“流氓无赖”李璐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对劫匪说话。这也是她以后时常对自己对别人说的话。当时也不知道怎了,给了他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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