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淡淡瞥他一眼,对于这句话不屑。
却是听得宋皓流继续道,“然而,除了宏源楼,我最关心的,只有云初。”
慕容渊听此,抿唇不语,因为,此时此刻,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若是近段时间,大战即开,那么,他该将苏云初如何?
这边两人还在继续下棋,而在御书房里边,永业帝揉了揉眉头,看着那些折子,对于北梁边如今局势的分析,却是头疼不已。
有人主和,有人主战,可北梁的使者,却是仍未回来。
大新经历了多年的战争,即便收复河山是每一个帝王在位时期最能让自己名传千古的事情,可是,如今,并不急于一时,如今的大新,需要一阵子,至少能够有一年的修生养息。
只是,他在这边皱眉着,另一边,方明却是在他耳边悄声说了两句话。
永业帝微微闭上的眼眸却是睁开了,“让他进来。”
进来的人,是一个黑衣客,却是跟永业帝汇报了这几日京城那处茶楼里边发生的事情。
永业帝听罢,微微皱眉,“只是喝茶与下棋?”
来人恭敬回答,“是!”
“可曾谈论别的?”
来人沉默了一下,似是不知如何开口。
永业帝威严出声,“说!”
“靖王似是不满宋公子整日叫他喝茶与下棋,宋公子似是阻止靖王与苏三小姐相见。”
永业帝听此,原本专注起来的神情却是放松了不少,只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监察,另外,继续关注宋家别院那边,若有风吹草动,报回来。”
来人只恭敬应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只留永业帝一个呆在偌大的御书房里,却是没有了心思去看那些折子。
江南四公子来京的日子,少说也有了十多日,自然是在京城之中掀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起初的时候,并非不是没有人想要去拜访,毕竟,大新闻名的江南四家,谁人不想要认识与结交一番,只是,宋皓流不知是怎么做到的,只在最初一两日的时候,见过一两个人,却是后来,再也没有让来拜访的人进入过宋家别院。
但是,这番作为,并没有让他们的名声有任何的折损,江南四公子才智双绝的名声,依旧在京城之中隐隐流传。
只是,此时的治王府之中,慕容沇却是站在慕容治的身后,“三哥不打算去拜访一趟江南四公子?”
依照江南那边的实力,若是能结交一番,日后,对于慕容治必定是大有助力。
慕容治却是摇摇头,“何须拜访,江南那边,不会有人愿意入朝,即便有,也无须本王拜访。”
“可这几日……茶楼之中……”慕容沇仍旧是不放心,这个世界上,最不缺少有野心的人,慕容渊的势力,本就该让他们忌惮,此时,若是再加上一个江南,岂非如虎添翼?
可慕容治却是一个看得明白的,“若是他们有意入朝,何须等到今日,老四,你关注的重点不对!”
慕容沇皱眉,可看着慕容治面色平静,却是不语了。
他似乎越来越不明白慕容治了。
如此再过了几日,离苏云初及笄还有五日的时间,及笄礼在时下的女子,尤其是大户人家之中还是一件大事的,尤其是苏云初被封郡主,更是未来的靖王妃,身份非同一般,这及笄的大礼,就更为隆重了,因此,苏云初后边这五日,倒是回了苏府之中,随时准备一些繁琐之事。
今日,江南四个公子却是齐齐出现在了那一处茶楼之上,而不再是只慕容渊一人与宋皓流喝茶下棋,便是梁光熙也忍不住打趣他了,“皓流这几日的茶喝腻了,棋也下得无趣了,这般才想起我们三个?”
宋皓流只轻笑一声,并不说话。
只是,这般上边的几人在喝茶聊天,却是不期然再次响起了一个声音,“几位公子,打扰了,我家老爷有请几位公子到隔壁厢房共饮茶水。”
四人听罢,面面相觑,只看着来人面上友善的笑意,不得其解。
倒是宋皓流首先出声了,“不知,贵府是?”
来人只微微顿了顿首,“自是贵人,久闻几位公子大名,想要相见罢了。”
照着,却是微微露出了一个牌子。
宋皓流等人,即便是平民百姓,却还是认得那牌子是何物的,只相互看了一眼,便站起身,“麻烦带路了。”
来人正是方明,今日,他是陪着永业帝微服出巡的,永业帝早有私下会见江南四公子的意愿。
宋皓流等人只随着方明进入了永业帝所在的厢房,厢房里边经过了一番重新布置,一切错落有致,虽是微服出巡,然而,永业帝作为一个帝王,自然是需要周密的保护的。
宋皓流等人进入的时候,只看见坐上头发微微斑白的永业帝,身穿常服,虽是这身打扮,看起来不过是一个平常贵人,但是,做久了帝王,不论是什么样的装扮,是帝王龙袍也好,平民百姓的粗布麻衣也罢,骨子里透露出来的王者威严从未减少。
见到宋皓流等人进来,还不待几人行礼,永业帝便已经摆摆手,“不必多礼了。”
宋皓流等人一顿,可还是道了一声,“不敢。”
永业帝轻笑一声,“朕早闻江南四家的名气,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接着,却是不再等宋皓流几人回答,便继续开口道,“当年,朕游历江南的时候,你们都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江南却是因你们而存在其名啊。”
宋皓流等人听着永业帝这番话,微微抿唇。
永业帝这次微服出巡,自是对宋皓流几人的行踪了如指掌才能有这般巧合,这边茶楼厢房里边的会见,足足有半个时辰的时间。期间,五人说了什么,除了宋皓流四人以及方明和永业帝之外,无人可知,甚至无人知道,当今圣上曾经在这里暂时停留过。
只是,永业帝离开的时候,面上的神情却是不如来时那般自信。
只永业帝离开之后,宋皓流四人依旧停留在此处茶楼之中,只是,面上的神情也没有了初时的轻松惬意,陈自明首先出声,“如此看来,皇室想要收服江南的决心可是很大。”
宋皓流点头,“早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微微叹了口气,几人不多说。
却是李俊泽突然开口了,“那又如何?难不成那人还能冠你我一个名头不成?”
几人淡淡瞥了他一眼,只陈自明开口道,“我只担心,他会从云初身上下文章。”
这其实也是几人最关心的问题,因此,听此,都有些默默不语。
陈自明接着却是轻叹一声,“云初曾言,文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却不想,我们四家,却无平天下的心。”
“你这话是何意?”李俊泽不解看向他。
“无意,只是突然想起罢了。”陈自明微微摇头。
只梁光熙只消看了一眼陈自明,道,“如今,也并非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永业帝想要收服江南,是个漫长过程,我们,既然都是无意入朝,便无须担心,云初,自然是没有我们想象中那般任人揉捏。”
对于这点,几人倒是赞成的。可赞成随时赞成,却也不会将担心减少几分。
只靖王府里边,慕容渊在听到木杨汇报了永业帝出宫一事之后,只唇角有一丝冷笑,却是不再理会此事了,苏云初的及笄之日就要到了,他有要做的事情,至于江南来的那几个,他可没有心思理会那么多。
第102章 及笄,战起()
转眼已经是三月三,一早的时候,苏云初便被水云间里边的声音吵醒了,往常时候,她都是睡到一定的时辰就会自然醒过来,那是定在那儿的生物钟,可是,今日,竟是离她自然醒还有一刻多钟的时间,水云间里边闹腾的声音,源于云氏一早便过来了。
苏云初的及笄礼办得尤为热闹,那一日永业帝在得知江南四公子因为苏云初及笄而来京的时候,之后,便只稍稍在朝堂之上提了一句话,“朕的儿媳妇及笄,也是一件大事啊。”
只消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是听得当时的苏坤心中一惊,原本,苏云初及笄,并非是什么一定要宴客的大事,但是,永业帝这句饱含深意的话语在金銮殿里边发出之后,便带上了一层意义。
回到了侯府之后,苏坤忙与苏母商量了这件事情,苏云初的及笄礼,一定要宴客,并且,不能太寒碜。
因此,才有了那提前三日就开始准备的及笄礼。
也才有了今日苏云初被水云间以及府中的声音闹醒了一刻多钟的状态。
苏府的女儿,已经及笄的苏亦然和苏艺烟及笄的时候,都没有这般热闹,尤其是苏艺烟,因为是庶女的关系,只在及笄当日在府中办了一场家宴,由刘氏和府中的主母元氏给她插上了发簪,祭拜了先祖便罢。
而苏亦然在及笄当日,虽然宴请了一些人,但是,也没有苏云初如今的热闹与规模宏大,因此,眼见着这几日,致远侯府为了苏云初的及笄日而这般里里外外地忙活着,其实,内心多少是有一些不好受的。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正应了那句话,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可不平衡也只能是不平衡,那又如何,从她能冠上了治王妃的名头之后,如今所有的而一切都及不上将来的重要。
且说云氏,也是一早就来了水云间,完全不见外,虽说云氏年轻的时候,也是从书香世家里边出来的女儿,比起更多人,多沾惹了更多的书香气息,但是,因为那些年眼见着苏府对苏云初的冷落,以及初回宋家的时候苏云初瘦小的,面黄肌瘦的样子太让她惊心以及印象深刻,这么多年过来了,她对于苏府,一直耿耿于怀,心中有不满。
因此,今日,早早来到水云间,也是将自己当作了苏云初的生母一般,为即将准备及笄的女儿做各样的事情,处理各样的小事。
因此,正如这会儿,苏云初在一边任由玉竹与茯苓给自己拾掇装扮,一边听着云氏在一边细细叮嘱着,及笄了之后,女子该当如何,说着说着,竟也是声声叹息,毕竟,及笄之后,真的就要嫁人了。
倒是茯苓,眼见着本是苏云初开心的日子,也忙安慰云氏道,“夫人不必感慨难过,小姐及笄,本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是是是,看我这,是开心得过了头呢。”听着茯苓这么说,云氏也赶忙反应过来。不过还是少不得多叮嘱苏云初几句,“女子长大了,就该学者如何持家,如何管人,还有几个月,你也要嫁入靖王府了,要学会如何管理一个偌大的王府,若不然,靖王那边该会不高兴了。”
云氏这番叮嘱,竟是一种不似苏云初及笄,而是大婚的感觉。
苏云初听罢,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出嫁了舅母舍不得呢,这般叮嘱。”
云氏看她一个女儿家,竟是这般大言不惭出嫁的事情,这是一个闺中女儿该说的话么,被别人听去了还不得说苏云初不害臊?
因此,也免不得瞪视苏云初一眼,“乱说什么话呢,好好的还在待嫁的女儿,没了矜持。”
苏云初吐吐舌头,“所以舅母不必这般叮咛嘱咐,云初又不是小孩子。”
云氏颇觉无奈,“你呀……我是担心,你这般性子,自由惯了,到时候,天长日久的,王爷那边,会有不满……”
云氏并没有真正见过慕容渊,何况,她一个妇人家,只管管好苏云初便是了,至于慕容渊那边,自是有宋皓流以及宋羽的话,因此,云氏多少还是对慕容渊不了解的,正也是这份不了解,才让她心中担心。
这么些年的相处,她怎么会不知苏云初的性子,自由潇洒惯了,对许多事情不在乎,尤其是女子掌家的学问,人情往来的礼仪,学得比宋凌雪还要少,早年的时候,是苏云初还太小,也还不必要学,到后来的时候,整日里与痴迷与军事的宋言说那些本该是男儿去关注的家国大事,哪里学过什么东西,而宋言不知为何,大概也是多不在意,也不再这方面对苏云初有过多要求,如此也导致了苏云初直到回了京城之后,仍然还是在那些事情上几乎是一张白纸。
她这么感叹这着,玉竹却是笑道,“夫人不必担心,王爷对小姐疼爱有加,自是不会介意的。”
云氏不明白其中的事情,但是,听到玉竹如此说,也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苏云初只笑笑不语,慕容渊会如何,在不在意,她想她会更加清楚。
这边说着,门外却是传来了赵芷云的声音,“云姨放心便是,以靖王对云初的心意,即便云初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会嫌弃云初的。”
说着,却是掩唇轻笑,朝着苏云初眨眨眼。
苏云初懒得理会她。
自从那日陈氏来了一趟宋家别院之后,两人之间却是一见如故,这几日也是更多了一番交往,何况,陈氏本就是陈自明的姑姑,因为,如今,两人之间更像是多年老友未见一般。
只听着赵芷云这么说,苏云初虽是不理会她,但是,云氏却是盯着赵芷云看了好一会儿,才笑着道,“芷云丫头,性子倒是与雪儿相似,就是不知道,日后哪家的福气,能够娶上这么一个伶俐的丫头。”
赵芷云本就没有苏云初那么不注重那些事情,说到关于自己的婚事,虽然如今依旧是遥遥无期,不过,到底还是觉得有些羞赧,脸一红,只陈氏看着女儿这般,却是打趣道,“这丫头平日里也是疯魔,哪里是谁的福气,若是有人看上她,我倒觉得是她的福气了。”
两个女人在这边议论赵芷云,全然当做是没有看到赵芷云脸上的红晕,还是有说有笑,赵芷云看着这番,脚一跺,赶紧跑到苏云初那边去,接过玉竹手中的梳子,为苏云初梳发。
一时之间,水云间里边倒是热闹。
时辰还早,只除了苏云初的这些密友亲友,其他的客人自然是未到的,及笄礼在午时的时候,其他人只得等到将近午时的时候才来府中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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