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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一早,她例行过来给苏亦然准备洗漱的东西,进来时候,却是看到了苏亦然已经坐在了铜镜之前,明月有些欣喜地呼唤,“王妃。”
苏亦然面上依旧是憔悴,但是比起前些日子的死气沉沉,如今已经好了许多。
苏亦然面上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到明月进来的时候,转头看了她一眼,可她苍白的憔悴的脸上透露出来的这份笑意,却是让明月突然觉得脊背生寒,端着水盆的手几乎就要握不住。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苏亦然,面上平静,可却是让她觉得恐怖。
苏亦然看向她,还是带着僵硬而令人发寒的笑,“怎么了?过来给本妃梳发。”
连声音都是冷的。
明月的手颤抖了一下,将手中的盆子放好,才走到苏亦然的身后,为她梳理头发,苏亦然始终一言不发,良久之后才对着明月道,“王爷还未下朝回来么?”
明月一听,面上闪过一丝红润,“回王妃,还没有,如今王爷代理监国,比往常要忙了许多,有时候一连两三日都不在府中,王妃不要多想,王爷只是太忙了,并非是不理会王妃。”
苏亦然只透过铜镜,看着说得眉飞色舞的明月,唇角弯起一抹弧度,“是么?”
明月听着她的声音,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面上露出惊慌,“王妃,奴婢失言。”
她不该如此说。
苏亦然只看着她跪下,却是道,“你也以为王爷会再也不理会我了是么?”
她问得不严厉,可就是这样阴森森的语气让人害怕,对,苏亦然是恢复了,可是变得骇人了。
“王妃,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呵,起来吧,瞧把你给吓得,王爷是不会不要我的,你说是不是?”
她看着透过铜镜明月,明月慌忙点头,“是,是是……”
可是她慌忙的点头,确实让苏亦然突然一怒,“怕什么,连句话都说不好。”
明月赶忙又跪下,几乎已经要哭出来。
苏亦然面上终于有一丝不耐烦,“起来,给本妃梳头,上妆,从今天起,本妃要好好等待王爷回来。”
明月赶忙起来,透过铜镜,又看见了苏亦然从未有过的笑脸,慌忙又将头低了下去。
皇宫里边,结束了早朝以后,慕容治独自一人在御书房里边,看着杨阔传回京中的消息,上边说的是苏云初遇刺的事情,以及因为遇刺而与慕容渊修养半个月之久的事情,至于刺杀的人,他看了看,面色一沉,握着信纸的手已经青筋凸起。
跟在慕容治身边的,是他一直以来的亲信李右,他看着起身离开御书房的慕容治,开口,“王爷,可是要回府?”
慕容治沉声,“去端和宫。”
端和宫还是那样守卫森严,他还记得,那一日,当他赶到宫中的时候,永业帝只躺在了端和宫的寝殿之中,不省人事,淑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众太医跪了一地,便是皇后也来了端和宫。
从那以后,永业帝再也没有醒过来,他心中不是没有怀疑,何况端和宫是淑妃的寝宫,也有他的人在里面。
这段时间,淑妃太反常,而母子两人的矛盾让他懈怠于理会更多,但是此时,却是不得不理会了,或许,他的母妃,有着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呢。
就像那天永业帝突然到来端和宫一样,今日的慕容治也是突然到来,虽然说如今他是监国的身份,但是身上的衣服还是王爷的朝服。端和宫的宫人见着慕容治到来,纷纷行礼,又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之后淑妃千叮万嘱,一定要通报,而上次那个没有通报的宫女后来已经离奇消失,她们都明白那是什么。
这会儿,刚有人想要去通报,便被慕容治阻止了,宫女沮丧着脸左右为难,可慕容治只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让她无法挪步无法开口。
慕容治走进去了,悄无声息,没有人跟着他,李右停在了寝殿外,隔着一段能够听不到里边的声音的距离。
慕容治走进了宫殿,听着里边传来的喘息声,脚步没有停,面上的表情同样没有变,他无声的脚步慢慢接近里间,然后冷眼看着床榻上的两具**。
眼中凝聚的不知是风暴还是洞悉的冷意,面无表情的模样偏偏给人一种凌迟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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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学校断网了,西青已经沦落到开手机的热点传文……
心疼自己……
第146章 犒赏()
他冷眼看着床榻上交缠的男女,似乎其中那人不是他的母妃一般。
直到忘我的两个人都看见了一脸平静,但是却是寒凉无比的慕容治的时候,淑妃体内万千的浴火,顷刻坍塌,卜辛更是直接吓得从床榻上滚了下来。
淑妃慌乱不已,想要大声呼叫。
可慕容治却是看着淑妃,唇角扬起夺命一般鬼魅的笑,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发出轻微的一声“嘘”。声音微弱,可是,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淑妃原本要喊出口的声音,硬生生被震住了,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儿子,被自己的儿子撞破了自己的难堪,让她无地自容。慕容治只招了招手,外边便有两个丫鬟进来,面无表情地,低垂着头。
慕容治终于发出了来到寝殿之后的第一句话,“好好儿给娘娘收拾收拾。”
薄凉的声音,让他看起来,像是换了一个人,皮囊还是那个皮囊,可是,里边却是换了一个人。
淑妃所有的情绪,都被慕容治带着刮骨的寒意一般的声音都打击得消散无形,她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慕容治却是嘴角只噙着一抹笑意,“利落些,本王在外边等着。”
一刻钟之后,慕容治再次进入淑妃的寝宫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状态,里边收拾干净,淑妃又变成了那个温恭贤良的高贵女人。
可是,曾经的高贵女人却是形容消瘦,面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慕容治见了,薄凉一笑,口中出口的话语也是充满了讽刺的意味,“就是这个人,让你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日日在端和宫醉生梦死?”
慕容治看了一眼跪在地上,身形卑微的卜辛,开口的话,却是看向了淑妃。
淑妃由一开始的窘迫,而后的羞愧耻辱,到如今已经是恼羞成怒,她扬起头,看着慕容治,“现在,你就敢如此跟我说话了么?别忘了,我还是你母妃,你是我生下来的!”
慕容治听此,轻呵了一声,淑妃只看得到他的侧脸,猜不透这一声轻呵里边,到底有多少意味。
慕容治转过头来,看着淑妃,“你是要我找人了决了他,还是你自己来?”
不容置疑的口气,是问句,但没有相问的口吻,卜辛一定要死。
卜辛一听这话,脊背一震,他抬起眼,匆匆看了一下此时此刻,眼神并不停留在他身上的慕容治,满眼的悲哀、无奈、隐忍最后都隐藏在了眼底,从那一日淑妃脱口而出的秘密,到如今,他能看到慕容治的次数并不多,每一次,他来了端和宫,都只是呆了一下就走了,这一年多来,与淑妃的关系时而紧张,时而缓和,可一切都只是在人后,在人前,他们还是母慈子孝的局面。
慕容治轻易出口的话语,让他无力,也不能有任何辩驳,更不能开口说什么,时至今日,他已经没有多少奢求了。
可是,淑妃听了慕容治的话,却是面上大怒了,“本宫不会允许你将他如何,更不会将他如何!”
淑妃也越发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哦?是么?”
慕容治语言缓慢,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一般,又像是斟酌着慕容治着话里边的意思。
良久之后,慕容治才突然摇摇头,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可分明笼罩住他周身的,都是不可抵挡的寒意,他看着淑妃,道,“父皇的后宫之中,除了皇后,就你的权利最大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偏偏要……这个人?”
越是平缓的语调,淑妃越是知道,慕容治的克制已经到了极限。
可是,事已至此,她咬着牙,出口的话语句句残忍冰冷,“最大的权利么?你还不明白,你的外祖父只想要忠君,但是,到了如今,忠君已经保不住杨家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杨家好,为了你好!”
慕容治看向卜辛,那人依旧低着头,“为了我好,所以,你就和他,你的旧情人混在一起?”
如此粗俗简单的话,从慕容治的口中说出来,配合着他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淑妃是突然的恼羞成怒,她扬手,想要给自己的儿子一巴掌。
可慕容治就这么直直看着他,一双眼睛里倒映的全部都是淑妃的不堪和丑陋,淑妃看着,有一瞬间的惊愣,过了良久之后,她似乎是平复了些什么,才开口道,“治儿,你还不明白么?你父皇对我的好,只不过是因着杨家而已,他若是真的对我好,我又岂会只有你一个孩子?”
淑妃试图想要慕容治明白,永业帝不论有多么宠爱她,都不过是为了朝堂之间的平衡而已,而她,要做的,就是让永业帝对慕容治放心,帮助永业帝养出一个出色的儿子,将皇位交到慕容治的手上,而将慕容渊的机会彻底隔绝。
慕容治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中,该是如何形容的滋味,一种前所未有的败落与迷茫,压抑与不堪,甚至是毁灭,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他看着淑妃,“所以,为了我,你将父皇残害在端和宫?”
“母妃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早日继位。”
慕容治仰天,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永业帝来与淑妃兴师问罪,只是,突然得知了自己的母妃,生养自己的这个女人,竟然是如此肮脏不堪的时候,有一种想要毁天灭地的冲动。
瞧他,风光霁月,京城之中多少人觉得治王是最不可侵犯的人,可是,如今,自己的母妃给了自己什么?当初有多么让人觉得自己高高在上,此时此刻,就会觉得自己有多么肮脏不堪。
没有再与淑妃继续纠缠下去,他看向卜辛,“是你自我解决还是本王着人过来帮你?”
卜辛眼睛一闭,“奴才自己来。”
淑妃却是立即上前,抓住慕容治的双手,“不,治儿,你不能这么对他,你不能,你不能杀他。”
慕容治唇角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并不回答淑妃的话,不看卜辛口,的确是对着卜辛道,“那就现在吧,本王可等不及了。”
淑妃一下子慌了神,“不,你们不能这样……”
这样会遭天谴的。
可卜辛却是决然一般,对着淑妃一跪,“娘娘,顾好自己。”
卜辛太过决然,哪怕去死也太过简单,没有一丝丝留恋。
如果说,在过去的十多年二十年的时间里,自少女时期的一场花季之后,淑妃心中再也没有过少女的情怀,自从入了宫以后,已经由一个少女,变成了冲冠后宫的宠妃,她什么也不缺,少女时期的遗憾,自觉已经随风而去。
那些爱情,都不过如此罢了。
可是此时,她心中却是突然明白了,卜辛永远是她少女时期编织的旧梦,哪怕过了如今的沧海桑田,她都不能否认,无论她表面上看起来都多么厌恶和瞧不起这个事事顺从她,唯唯诺诺的男人,至少,在这一刻,如果,让他去死,她做不到,一分也做不到。
儿子的未来与前途,情人的性命,交织成缠绕住淑妃的大网,他看着两人的坚决和果断,看着没有任何犹豫的两人,突然朝着慕容治喊道,“他才是你的生父!”
一句话,如同五雷轰顶,卜辛闭上了眼睛,颓然跪在地上,淑妃却是在喊出这一句话之后,面上惊慌毕现,又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倒退着两步,远离了慕容治。
可淑妃的话,慕容治听进了耳朵之中,没有暴怒,也没有声嘶力竭地追问、质疑和不信任。
似乎这个消息,对于慕容治而言,已经不是一个新消息一般,淑妃在倒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淑妃,看着淑妃的眼神,分明是笑着的,可是笑得残忍如同恶魔。
淑妃已经慌了,她打算让这件事情,让这个秘密永远尘埋,让慕容治时时刻刻都知道,自己就是大新高高在上的三皇子,治王殿下,永业帝最看好的人,大新未来的君主……
可就在一瞬间的慌乱之中,她将尘埋了二十多年的秘密,告诉了最不该告诉的人,为了挽救一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人。
慕容治的声音轻柔,“你说什么?”
他已经不会再开口呼唤那一声母妃。
淑妃的话,已经再说不出第二次。
慕容治嘴角还是残忍的笑,他突然伸出一只手,掐上了淑妃的脖子,用力的,无比用力的,淑妃已经说不出话来,双手紧紧握着慕容治的手臂,试图想要挣开他。
可慕容治的手却是越掐越紧,直到淑妃满脸通红,口中呢喃不清,“治儿,我是……你……母妃……”
卜辛想要上前阻止这一切,可慕容治只一双锐利的眼睛向他,卜辛蠕动了一下嘴唇,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也什么都不敢做。
慕容治却是猛地甩开淑妃,淑妃被摔在一旁的椅子之上,昏迷了过去。
卜辛赶忙上前,查探淑妃的伤势。
可寝殿之中,只剩下了颓然的慕容治,满脸的自嘲,这个人才是他的生父么?
他看着卜辛,太监的服饰,卑微,低下,丑陋,没有一丝强者该有的姿态,在这个皇宫之中不知向多少人下跪过,低贱到尘埃里的人,怎么配做他慕容治的生父?
慕容治不会怀疑淑妃的这句话,因为,此情此景,已经不用不怀疑,可如今他该是什么样的心情,没人能够告诉他,他以为自己高高在上,原来不过是自己的生母与别人苟合之下的产物,他以为自己是天生的皇家贵胄,其实不过是什么都不是……
呵,多么可笑,他什么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