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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是高烧,却又让整个人的脸色显得有一股不正常的红晕。
王三是个还没有娶媳妇的人,原先照料这王母是王三近旁的邻居,这会儿王三回来了,也只安慰道,“王三,你好好照顾你娘。”
然而,邻居还未退出去,苏云初等一众人就已经进来了。
百姓们之间虽然纷纷传言是因为苏云初和慕容渊等人卞立城才遭受了这份天谴,心中也是有怒气,但是,此时,见着靖王出现在此处,也是不敢有别的动作,自古民不与官斗,这是大道理,他们都懂得。
可是王三不一样,面对奄奄一息的母亲,他的理智几乎全部丧失。
转头见着进来的慕容渊和苏云初,他已经红了一双眼睛,就像看到了敌人的小兽,“是你们,都是你们害得我们卞立城的百姓不得安宁!”
他还是将便利城内所有的不安宁归咎在入驻了卞立城的大新的军队。
慕容渊皱皱眉,他想出手教训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人。
苏云初却是拉住了慕容渊,“关于城中突然出现的症状,本妃目前还查不出什么,但是,本妃承诺,这件事情一定会解决。”
王三最终是克制住了自己,他比任何人都懂得,刚才的一切,只是理智被冲昏了而已。
他退开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云初的眼神也没有了先前的任何情绪,“小民先前鲁莽了。”
苏云初见此,多看了王三一眼,“无碍。”
便是慕容渊看着转变快速的王三,也是微微挑眉。
王三看了两人两眼,眼中有些莫名情绪,只让开到了一旁,“听闻,靖王妃医术了得?”
苏云初挑挑眉,一般的寻常百姓,不管是有什么样的筹码,对于上位者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害怕与不安,这个王三,倒是与他的邻居不一样,这人不卑不亢,更没有因为他是靖王妃,而有任何的畏怯,更是因为听说了苏云初医术了得,言下之意直接让苏云初来看王母。
苏云初朝着王母走过去,却是看了一眼,王三面上已经没有了先前不冷静的神色,反而又一股少年老成的姿态,苏云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但眼中已经是赞赏之意。
原本在照顾王母的百姓看到这一幕,因着慕容渊带来的人没有赶走他们,这会儿,看着王三竟然叫靖王妃为自己的母亲看病,心中也是觉得王三此人胆子忒大了,不过,与王三为邻久了,对此便也没有多少稀奇了,王三此人,自从只剩下了孤儿寡母之后,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母亲了,而他向来是与他们不一样的,总能比较有主意。
人家是读了书,有满腹经纶的人,看来,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啊。
苏云初的确是在给王母把脉,把脉了之后,同样是翻看了王母的眼睛,只是,她始终皱着眉头,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事情。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苏云初才转回头,“今日,你母亲吃了什么东西?”
王三同样是皱着一张脸,“我娘每日早晨在辰时之前,都会喝一碗白粥,作为早膳,其他的都不会再进食。”
“你也喝了?”
苏云初继续问。
王三点头,“王妃难道是怀疑食物有问题,可是,有这个症状的,并非是我一家而已,卞立城中不知有多少百姓,从今早就开始传出家中的老人和小孩就开始生病了的事情了。”
苏云初沉顿了一下,微微眯眼,“真的只是从今早开始的?”
王三顿了一下,“昨夜的时候便已经有人有这等症状了,只是,不多,直到今早,许多人都出现了,加上,天谴的说法……”
王三没有再说下去,但是说到此处,却是急急问向苏云初,“王妃,可是瘟疫。”
苏云初摇头,“不是瘟疫。”
接着,他却是看了一眼慕容渊,“怀清,要尽快澄清不是瘟疫的事实,趁着还来得及,不要引起百姓恐慌。”
慕容渊自是懂得这一层的,只点点头。
一旁围观的王三的邻居见着似乎突然有些不一样了的气氛,也是不敢说话,看着王三家中发生的一切。
苏云初重新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王三,此人长得眉目清朗,身上有一股书生之气,她眉头皱起,显然是在为自己的母亲担忧着。
慕容渊见此,轻咳了一声,“阿初。”
苏云初看了他一眼,却是对着王三道,“王公子可是觉得,卞立城中此番劫难,是天谴?”
毕竟城中已经在慢慢传着这件事情了。
王三一听苏云初的问话,还有这句带着尊重意味的王公子,只轻蹙着眉头,道,“天谴一说,不过是怪力乱神,我王三自是不会相信的。”
苏云初嘴角微扬,“那么,王公子以为如何?”
“一切天灾,皆是*。”
一切天灾,皆是*,呵,这话,从一个古人的口中说出来,倒是让苏云初有些吃惊,便是慕容渊也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看了一样。
不待苏云初多少什么,王三只继续道,“北伐军入城,王爷和王妃收复失地,本就是福祉,但是,为何城中出现了这等事情,想必,王爷和王妃心中已经有了思量,王三人微言轻,不敢赘言,但是,道理却是明白的。”
苏云初轻笑一声,“你倒是胆子大。”
“王三胆子不够大,只是为了老母。”
“既然如此,你本妃便告诉你,你母亲是中了毒,而不是所有人口中的天谴。”
中毒,苏云初这话一说出来,便是旁边围观的王三的邻居也是瞪大了一双眼镜,怎么会是中毒?
苏云初却是不再多言下去了,王三面上是不知所措,中毒?
苏云初只看了王三一眼,“王公子可否让本妃把把脉?”
王三听着,只怔愣地伸出了手,给苏云初把脉。
片刻之后,苏云初才开口道,“你体内也有与你母亲一样的毒素,不过,你母亲年迈了,承受不住,因而首先发作,但是你还年轻,想来今日也没有喝几口粥,能够承受得住,但是若是没有任何抑制,明日开始,恐怕也会开始慢慢发热。”
王三依旧怔怔的,点点头,又继续道,“可是我身上并无不适之症啊。”
“没有就对了,若是有,你不得提前预防么?”
苏云初说到后边,神色已经严厉了几分。
“今日早晨,你母亲喝下的白粥还有么?”
“有……有!”
说着,已经有士兵过去将王家的粥拿过来给了苏云初。
苏云初拿到鼻前一闻,发现没有异样,只有白粥的味道。
忍不住有手指轻沾了一下,就要放入口中,慕容渊却是握住了苏云初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苏云初只得回过头来,对他宽慰一笑,“怀清,没事。”
慕容渊皱着眉头,只放开了苏云初的手,苏云初直接将粥放到了口中,用舌头品尝,却仍旧还是皱着眉头。
她竟然品尝不出来,有什么药物成分在里边。
最后,当苏云初和慕容渊离开王家,走访了几家同样出现了这等症状的百姓家之后,回到城主府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苏云初已经断定了,是中毒,北梁那边搞的鬼。
不过却还是道,“想来他们的准备也不是很充分,还没有制造出更大的混乱就已经被我们识破了百姓身上的症状是因为中毒引起的。”
慕容渊听着苏云初的话,只道,“这些无非是想引起民怨,即便被我们做觉察了,但到底是达到了目的了。”
慕容渊这话倒是没有错。
苏云初皱眉想了一下,只道,“可是,若是最后被我们查出来了,百姓的风向就会立刻转变,最初的诋毁,最后刀锋一转,北梁就得面对后边两座城池的百姓的压力,这么做,得不偿失。”
她向慕容渊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北梁真的要陷甘承与不义之中?只是在她看来,此时真的不太合适罢了。
慕容渊亦是眯着一双眼睛,想着这件事情。
恰在此时,却是有人来报,说是杨阔要见慕容渊。
杨阔是为了今日城中的事情而来的,“王爷,如今外边都传遍了那天谴之说,若是不及时解开了这天谴之说,接下来的仗,如何打得下去?”
他说得很焦急。
慕容渊只淡淡地看着他,“杨将军也相信,这是本王带来的天谴。”
慕容渊声音平淡,看了一眼杨阔,问出了这句话。
杨阔如今是慕容治的人,不是永业帝的人,他能觉察出来。
平淡的声音,让杨阔心中一噎,他没有回答慕容渊的话,反而还是皱着眉头看向苏云初,“靖王妃,今日出去,可是有什么结果?”
“杨将军知道今日本妃是出去视察百姓了?”苏云初反问他。
杨阔言语之间把他们整日的行踪了解得透彻,苏云初只勾唇,看着他。
杨阔面上保持着不变神色,“城中的百姓已经如此,想来,王妃必然是去看百姓了。”
“嗯。”苏云初淡淡点头,“如杨将军所知,百姓确实是不太好。”
杨阔看着苏云初,让苏云初继续说下去。
苏云初却是不想理会了,站起身,“怀清,我去与刘先生商量一番今日的事情。”
然后在慕容渊的点头之中离开了。
杨阔看着擅自离开了的苏云初,瞪了一双眼睛,“靖王!”
慕容渊语气淡淡,“本王还不知,这军中还能有人如杨将军这样尽职尽责,来质问本王的。”
淡淡的语气,可整个人却是散发出一股冷意。
杨阔突然有一瞬间的醒悟,今日是他太过着急了,想要借机来找慕容渊的不是,天谴一说,让他觉得如虎添翼,慕容渊这几个月的北伐的日子,终于在一番无比的顺利之后遇上一个钉子,天谴,甚至他觉得,这一着棋子,不仅仅是阻了慕容渊的步子,同时也为慕容治插了慕容渊一刀。
慕容渊的名声经过北伐的洗涤更加响亮,需要被压一压了。
此然而此时,终于醒悟过来自己的冲动。
另一边,苏云初的确是去找刘沉了,关于今日给一些百姓诊脉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与刘沉商量一番。
今日出去查探一番,她自也发现了,所谓中毒,其实是有人将毒物撒入了寻常百姓家的水井之中,因而,用井水煮出来的东西,最后,吃下去的人,自是都中了毒,但是因着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所以,中毒的迹象便不同。
她带回了一瓶水,拿给刘沉,“刘先生看看,可是能看出水中的毒物是些什么成分?”
她查探了一番,心中已经有了一些主意,但是还是有些怀疑,因为,毕竟毒的方面,不是她擅长的。
刘沉接过了苏云初递过来的瓶子,倒了一些在茶杯之中,沾一些在口中,闭目感受着。
若说毒,他自己自然是比不上自己的师弟卜辛的,只是,能接触到毒药的时间,比苏云初多了罢了。
所以,敏感度自然是要提升一层的。
他感受了一下,只摇摇头。
苏云初误以为是刘沉也看不出来。
不料想,刘沉却是道,“若是老夫没有猜错的话,这毒药,便是那能够引起瘟疫症状,让人误以为是瘟疫而出现恐慌之物。”
“果然没有料错。”苏云初只道。
刘沉自是听说了城中出现的事情,只看着苏云初道,“王妃,城中可有需要用到老夫的地方?王妃与老夫相告一声,老夫决不推辞。”
“这……刘先生远从西北回来,还未休息够……何况,王爷身上的毒,还要劳烦刘先生。”
苏云初顾虑的是这一层,所以,城中的事情哪怕此时想要用到刘沉,她也不想扰了刘沉的休息,而且更为重要的事情是,慕容渊身上的毒,需要刘沉来处理。
刘沉听罢,却也不多坚持了,当务之急是慕容渊身上的毒,而他也在慢慢筹备之中。
提到了这个话题,刘沉原本也是想要与苏云初说说自己的准备的,此时说起,便也开口道,“王妃可是找到天时地利了?”
苏云初点头,“城主府地下冰窖,如今方在三月之时,所以,很合适。”
听着苏云初如此说,刘沉自是点头,“但是王妃,解毒是一个长久的过程,这一次的解读,多是给王爷体内常年沉积的毒物做一个疏导,过程会异常痛苦,王爷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另外,解毒之时,王爷可能会因着常年的惯性利用内力去防护,这一层无法阻止,彼时内力若是不得扩散,便会反噬,伤及王爷。”
“所以,刘先生的意思是说,要有人帮助王爷释放体内内力?”
刘沉是唯一一个见过解毒过程的人,考虑的地方也会更多,当年卜辛所做的实验,是拿狐狸来做,并且不类似于慕容渊的情况,如今慕容渊积毒多年,且体质同,却是得重新考虑可能会出现的情况了。
“不!并非是要帮助王爷释放内力,只要解毒之时,以银针,替王爷疏导体内内力,使其在体内自得其法,舒缓流动。”
刘沉说到此处,继续开口道,“若是说道银针,这世上,除了王妃,怕是没有人更胜一筹,但是,王妃并无内力,以银针在王爷体内疏导内力之时,恐怕会被王爷的内力伤及。”
苏云初听着,却是了然了,只点了点头,“此事,我会有分寸,刘先生切记勿要将此事告诉王爷,到时候,我来施针便好。”
刘沉只点头,明白苏云初的用心,苏云初只道,“可能这个月初十开始,王爷的头疼之症便会在开始发作,还望刘先生再此之前,准备好解毒之物。”
末了,在问了刘沉一句,“需要多久,王爷的毒素方能完全清除?”
“半年左右。”说完全清楚,刘沉只顿了顿,才继续道,老夫心中有一个担忧,“靖王殿下的眼睛,可能会因为中毒事件太长,恢复不过来,会一直保持蓝色。”
这是刘沉自己心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