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既然她知道,必定要好好利用。
苏云初给了老者十日的时间,而老者的确也是不负所望,十日之后,当苏云初拿着一把弓身足有三尺三,弦长二尺五的弩机在校场之中试用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来围观,都想看看,这传说中,比如今他们用的更加猛的弩机到底能有多猛。
而在苏云初站的地方,三百五十步之外,是一人稻草人形,而侧边一百步之外,是军中重甲围成的障碍,苏云初手拿神臂弩,首先虽对准了三百五十步之外的稻草人。
周围观看的人,心几乎都跳到了嗓子眼上,便是慕容泽,看着苏云初的动作也是一瞬都不曾改动,就怕自己突然眨了眼而后错过了什么一般。
神臂弩是远射程武器,多用于攻城,苏云初尤为重视。
可苏云初却是拿着弩机,盯着那一处三百五十步之外的稻草人,足足过了十几息的时间仍是没有发出去。
慕容泽心急了,几乎就想要夺过苏云初手中的弩机自己来了。
而就在他觉得自己被苏云初吊得忍无可忍的时候,苏云初终于放手,随着右手一放开,弩箭急速飞出,正对这三百五十步之外的稻草人飞射过去。
校场上围观的人,眼睛随着脱弦的箭的方向转移着,在所有人几乎摒气凝息的期待中,那一只弩箭,不复众望,直直射中稻草人头部。
见此,所有人情不可抑制,齐齐欢呼起来,更是对苏云初手中的弩机感到兴味十足。
慕容泽仗着和苏云初是最熟的,已经早早上前去,“五……唉不是,军师给我试试,这玩意简直太神奇了。”
苏云初将手中弩机放到慕容泽手上,对于这第一箭也极为满意,可是,还不待慕容泽准备发箭,苏云初却是指着另一边一百步之外重甲围成的障碍,开口道,“射向他们。”
慕容泽张大了嘴巴,“那可是重甲,百步之外的重甲!”
苏云初却是面色不变,“我知道,所以,叫你射向他们。”
苏云初这句话一出口,惊愣的不仅仅是拿着弩机的慕容泽,还有在一旁围观的所有人,似乎大家都不相信,苏云初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弩机能够射出三百多步已经是极限,可是,那是一百多步之外的重甲,弩机在射出去的过程之中,本身的威力就已经被削弱了,这是苏云初告诉他们的,难道,今日,军师是着魔了不成?
不理会众人面上的疑惑,看着慕容泽还不准备发射,苏云初眼神微闪,“若是不知道如何做,便给邓成吧。”
说着,却是眼神示意看向了邓成。
邓成虽说是心中也有一些怀疑,但是,心中却是无比信任苏云初的能力,因而,苏云初这一出口,便朝着慕容泽走过来。
慕容泽却是首先反应了过来,当即道,“我来!”
然后便是摆开阵势,朝着百步之外的重甲发射箭羽。
所有人的面上都带着期待,可是,所有人却也带着震惊,只眼睁睁看着发射出去的那只箭羽,没入了重甲围成的障碍之中,摧毁了那一处的重甲。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便是一直以来被盛传是北梁力量的弓箭也不会有那样的力量,只有他们的床弩机才能做到,可是,如今,做到的不是北梁神秘的床弩机,而是苏云初手中这把轻巧的弩机而已。
便是发箭的慕容泽也是被自己震惊道到了,他甚至怀疑,是不是那重甲周围,隐藏着内力在摧毁那一处的不妨,或者,根本就是重甲被做了手脚,或有别的问题。
不待多想,却是将手中的弩机一把扔到了邓成的手中,朝着那一处的重甲走过去,他要亲自检查。
可苏云初只在此处看着慕容泽的动作,摇头淡笑。
直到慕容泽毫无意外垂头丧气回来,确认重甲完全没有问题。
可苏云初却毫无意外,只笑道,“果然做到了,看来,日后,这把弩机可以用于大新的战场之上了。”
只慕容泽不可置信看向苏云初,已经不知如何说。
这是她五嫂啊,这个逆天的女人,到底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可苏云初却是拿回了手中那把弩机,对着还处于微微震惊之中的众人道,“诸位可都看到了,北梁的弓箭,并不是最厉害的,他们的床弩也并不是不可战胜的,这把弩机,我姑且叫他神臂弩,今后,它,将由你们独属,将由你们,带到战场上去,攻克北梁!”
这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个个内心澎拜,恨不得此时便拿着那一把弩机冲上战场,北梁的弓箭,已经让他们郁闷了那么久,有了这一只,难道还怕他们北梁么?
而他们历来都是不怕的。
所有人的欢呼声,所有人的豪情壮志,都被苏云初手中的那把弩机激发了起来,一时之间,蓝鹰军营中无不高呼着“军师智谋无双”的呼声,那是对苏云初表达出来的最直白的肯定。
直到后来,被蓝鹰称之为神臂弩的这一把弩机,在后来的北伐之中,亲自摧毁了北梁大将军设下的障碍,攻克了北伐战役的第一座城池的时候,这把弩机,还有一个极为浪漫而美丽的称呼,被唤为“红颜弩”。
弩箭队的训练还在继续,后边的事情,苏云初倒是极少参与了,她要做的,邓成已经能够去做。
日子在慢慢消磨之中,从阳春三月来到蓝鹰军营之中开始,到如今已经是六月时节,春已经转成了夏,前方的战事情还在继续着,这三个月的日子,慕容渊从未有一丝一毫消息带回来给她,原先的时候,她心中也是有些担忧,后来,前方的消息传回京城,慕容渊初到北梁边境,便把原先准备南下骚扰的所有北梁士兵往北赶回。
可是这么多年来战战停停,哪里是如此轻易便了结了战役的呢,既然北梁也是有备而来的,这场战役,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结束。
当初,由着战役的捷报传回,苏云初的心中也多了一丝放心,这才安心专注于蓝鹰中弩箭队的事情,可是,如今,过了三个月之后,战事似乎是停滞了一般,不见捷报传回,似乎进入一个瓶颈期,虽然战争还是再继续,可是大新将士攻克的速度却是越来越慢了,甚至滞留在了贾苍峰一带,前进不得,只不断与北梁周旋。
北梁的大将军,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北梁皇帝年幼,如今也还未到及冠之年,北梁的大权其实一定程度上来说,是掌握在皇太后的母族手中的,但是,北梁并不因此而衰落,甘太后是个有能力的人,除此之外,北梁的朝廷班子也都承认于甘太后的能力,并且甘太后曾经放言,若是北梁皇及冠,她便还权,当着群臣立下重誓,由此更得人心,反观北梁皇,其实性子反倒不如甘太后狠绝果断,这的确也让朝中一些大臣不满。而北梁的大将军,正是甘太后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甘承,此人亦是少年成名,与慕容渊一般,是北梁的顶梁柱,且资历比慕容渊还要老上一轮,这么多年下来,北梁与大新的战场,甚至也可以说成是慕容渊与甘承的对决了。
而苏云初对甘承此人有些了解,的确是一个难以对付的人。
此时的空中,月朗星稀,天气晴好,只是,放下手中的人物志的苏云初,透过营帐的大门,看着高高悬挂在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却是没有了多少心思理会刚刚所看的书,心中难免升起一股担忧。
又是一个月圆之夜,三个月了,也不知慕容渊的身子如何,她给他准备的那些能够缓解的药物,如今还有用么?周宗从她这儿学过去的针灸手法,能够让慕容渊舒服一些么?还是前方战事如此紧张而又无计可施的时候,他会不会因为过于忙碌而休息不好?
苏云初知道,慕容渊一定会休息不好的,没有人比他更执着了,没有人比他更执着于北伐执着于河山收复,可是,这般劳碌之下,会不会加重了毒发时候的疼痛与痛苦。
越是这般想着,苏云初眉头皱地越紧,远去西北雪山的刘沉也没有消息传回来,也是,如今正是盛夏时节,但愿,今年冬天能传回好的消息吧。
这般想着,看着空中的圆月,苏云初此时却是觉得心中有种空落落之感,已经三个月没有见慕容渊了,三个月未曾在他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三个月未曾听他亲昵唤她一声“阿初”,三个月未曾见她温柔面色……
其实……她有些想他了……不知远在北梁战场的那人,如今,夜半此时,可能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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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危!()
初夏时节春衫薄,这一日京城之中倒是热闹,天气晴好,出门游玩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了,何况,前两日刚刚下过了一场夏雨,昨日早晨才堪堪停下,倒是冲散了不少原本初夏时期升起来的微微热气。
京城这个地方,下过一场雨之后便能凉爽个一两日,因此,这一日,不少府门的少男少女纷纷出门游玩。
恰如此时的湖面上,一艘布置得尤为雅致的画舫上,就乘着一男一女,男子白衣飘飘,端的是温润无双,便是湖边的不少女子看见了这番景象,亦是面生娇态,面色微红,只因这京城之中,再也没有人能够比他更俊美儒雅了。
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子,也是公认的美人,端庄温雅,远远地看过去,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没错,今日,这艘布置典雅的画舫上边的两个人,就是慕容治和苏亦然。
经过了长时间的调养,苏亦然的身子早已没有了任何问题,自从苏云初与苏家说了去往江南几月之后,她内心倒是舒缓了不少,即便没有任何人回来报告后边的情况,一开始的时候,她担忧了不少,但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却也渐渐平复了,苏云初不在最好,那么这几个月,便只有她和慕容治。
虽是这么想着,不过,这番想法,谁又可知是不是她一厢情愿地牛角尖与不甘呢?
因此,这两三个月,她倒是进宫进了几趟,淑妃尤为喜欢她弹的琴曲,加上淑妃近来不知为何,似乎有些失眠之症,因而,状态并不是很好,她倒是仗着这一手琴艺,多得了淑妃的关照。
由此,她心中更是喜欢了。
只是,此时外人看着画舫之上两人金童玉女,好不般配,可是,画舫之上的两人,却是未曾表现得有多么亲密。
苏亦然已经站在慕容治的身边好一会儿了,可慕容治似乎是不曾知道她的到来一般,依旧维持着先前的那一番姿势,不为所动,今日说是承了淑妃的要求,终于带着苏亦然来游湖,但是,游湖并非他本愿,他也没有多少兴致,只是近来因为诸多事情与淑妃的关系略显紧张,而苏亦然终归最后会成为她的王妃,既然淑妃喜欢,那么出来一趟也无妨。
慕容治孝顺,这几乎是大新所有人都知道的,有一年淑妃得了一场大病,说是需要常年不化的坚冰用作药引,慕容治便二话不说,带人亲自去往西北雪山,从那里快马加鞭带回了常年不化的峰顶坚冰,直到回到京城,一路上也是保存良好,不曾损失多少。
而后,治王孝顺之至的名声也在大新传开了,何况,治王与永业帝关系很好,在百姓和皇室、朝堂之中的名声不是假的。
今日这趟出来,权当是为了缓和与淑妃的关系吧。
苏亦然看了慕容治好久之后,面上带着温和笑意,开口道,“王爷可是心中不畅,为何今日陪亦然出来游湖,并不尽兴。”
慕容治只转头看了苏亦然一眼,看她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虽然,似乎,也见着那一股淡然的神色,但是,终不是那么自然,只看了一眼,慕容治微微皱眉,“并无,苏大小姐多虑了。”
慕容治始终称之为苏大小姐,不是王妃,也不是她的闺名。
苏亦然的心中若说没有失落是假的,可她尝试纠正了几遍,慕容治依旧不改。
苏亦然的神色不变,还是那般端和模样,和着一双与苏云初描画得越来越相似的眉,依旧笑颜灼灼看着慕容治,“亦然以为是王爷心中有所烦闷,若是这般,不若与亦然说说,亦然虽是女子,但也想为王爷分忧。”
她这般说着,慕容治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微眯,却是不说话,苏亦然看着慕容治这般模样,不知为何,心中却是有一些不安,可是,那也仅仅是一些而已,看着慕容治的神色,她没有一丝害怕,却是努力装出一番云淡风轻的味道,继续道,“亦然记得,三妹曾说过,心有郁结而不发,容易成疾,亦然……亦然只是关心王爷……”
说到最后,她似乎有些不太自然。
从苏亦然口中听到关于苏云初的事情,慕容治看他的眼神,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语气似乎也没了先前的冷硬,“是么?本王无事,不过是担心前方战事罢了。”
苏亦然却是明显感受到了,在她说出苏云初的时候,慕容治微妙的变化,心中不由得苦笑一声,不过,她面上却是没有多少变化,“亦然虽是不懂得行军打仗之事,不过,却也知道,既然靖王已经带兵而去,前方应当无忧。”
这句话本是想用于宽慰慕容治,而苏亦然没有想到的是,慕容治听完之后,嘴角微扬,转过头来看着苏亦然,“苏大小姐也觉得,有靖王在,大新便能无忧了?”
慕容治虽是笑着问出口,但是,苏亦然却总觉得慕容治问出来的这句话,里边带着冷意,明明是如三月春风一般的笑意,不知为何,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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