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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头盔下,圣骑士的悲愤化作一个眼神,透过面罩,落到了冰冷的天空,注视未知的空间,希冀有那么一缕光出现,带来希望。
可是,那道光,并没有出现(。)
第五十五章 一片雪花()
“虚伪的神灵,可笑的信徒,如果洛尔凡多那个贱人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心怀天下的信徒不知道是哭呢?还是笑呢?”
的卡萨的骨爪从一个破布包袱中发出冷笑,不屑的气息充斥着对神灵的不满。
丝丝露瞥了一眼身侧的包袱,疲惫的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像蛇一样躺在车厢里,就像死了一样。
身旁,一个老妇人无力的呻吟,从被子里面探出来的苍老面孔如同煮红的虾子,冒着一缕缕的热气。
毕竟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连日的赶路加霜冻,衰弱的体制已经走到了极限,最终从马车上滚下来,被圣骑士抬到了这个总是死人的车厢中来。
是的,总是死人。
丝丝露无奈的翻了个身体,耳畔几乎不停歇的呻吟声让她完全无法入睡,但是脑海中被消耗一空的精神力又不断的催促她用睡觉来恢复精神力,她拼命努力睡觉,可是习惯了空旷的她是真的无法入睡!脑子几乎就要炸开了,她已经听到了乳白色脑浆的抗议,那个声音,简直就是用玻璃划粗糙的瓷器的声音啊,她真的是忍无可忍!
枯瘦的手指收回,眉心的黑色曼陀罗花纹络微微闪现,又立刻消散,丝丝露舒服的呻吟了一声,转过身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虚伪的神灵,你愧对了圣光的名号,虽然我是黑暗的君王,但是那道伟岸的身影依旧让我着迷,如果不是我是黑暗,当时我就”
的卡萨喋喋不休的说着,几万年带在黑暗中无所事事,一下子到了光明,感觉每一个生灵都有着独特的灵魂,都想要去了解,去交谈,以至于变成了话唠。
身侧,呻吟的老妇人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生机,即便被厚厚的被子包裹着也阻挡不了那慢慢遗失的热量。
“吱呀”
车厢门打开,两个圣骑士的身影将呼啸的寒风挡住,不让它破坏车厢中难得的热量。
“兰朵夫人,该吃药了。”
左侧的圣骑士端着一碗褐色的药汤,药汤上泛着微微的苦涩,一闻就知道这不是一碗很好喝下去的药汤。
“兰朵夫人?”圣骑士再一次叫了一声,“药需要趁热喝才能好的快,要不是这该死的天气,我就可以用圣光来让你舒服一下了。”
“兰朵夫人?”
寂静而诡秘的气息随着圣骑士的叫喊从车厢的角落钻了出来,弥漫在整个车厢之中,车厢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一度。
睡梦中的丝丝露裹了裹被子,手臂缩回到了被子之中,长长的出了口气。
两个圣骑士面色一变,不好的预感让他们咯噔一下,他们身子迅速的向前一探,脸色顿时变了。
兰朵夫人的面孔僵硬的好似一块生铁,嘴唇的褶皱上透着淡淡的青紫,眼角下浓浓的阴影渲染了半个面目,已然死的不能再死。
“怎么会这样!”
圣骑士苦恼的挠了挠头,他倒不是再为兰朵夫人的死亡而感到苦恼,毕竟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即便死去了,作为一个不是很有关联的人,即便是信仰光明的圣骑士,也没有很多的感慨。
让他苦恼的是这种莫名其妙的死亡,这辆马车已经成了死亡的代名词,这本应该是最温暖最受欢迎的马车才对,可是自从第一个人住进来之后就不断的死人,不断的死人,到现在已经死了八个人,唯一能够坚持的也就是现在躺着的那个小姑娘了。
“你可一定要坚持啊!”
圣骑士拖着兰朵夫人的尸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躺在那里睡觉的丝丝露,转过身,将车厢的门关闭。
“我一定会坚持的!”
“逃跑了吗?”
光之使书中沉睡的意念苏醒,将目光投向大地中的长长车队,“作为资粮,怎么可以做出逃跑这么不听话的事情呢?”
一个个灵魂从丝线中走来,口诵神灵的名讳,一步一叩首,向光之使书上的青铜神座缓步走来,每当一个灵魂靠近,青铜神座上的白色光芒猛的膨胀,将灵魂直接吞入,又在缩小的瞬间,将那残缺的不成样的微弱意识碾碎成粉尘。
“不过,逃跑就能够逃命了?真是天真,资粮永远只是资粮,早就被命运定下了未来的你们又如何能够挣扎呢?”
银色的身影站在兽人营帐边上的高山之上,呢喃着说出这样的话语。组特尔饶有趣味的听着,眼角的嗤笑即便努力的隐藏也依旧裸露了出来。
一个连圣者都不到的九日级法师,即便是传说中的圣族,却也不能妄自尊大的议论关乎命运、关乎生命本意的话题,那已经不是眼光开阔带来的思想深邃,那已经是弱小的蝼蚁仰望巨龙讨论巨龙每天吃多么新鲜的死尸那么可笑的行为了。
不过,作为敌人不是、朋友不是的合作者,这样的对手才是他喜闻乐见的,毕竟只有在自负者的面前,他沉淀了几千年的知识才能够为他带来最大的效益。
所以,他不仅不能够阻止,反而应当为他再加一把力,让他在死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晋离阁下,需要帮助吗?”
组特尔笑着问道,手中的黄绿色药汁一饮而尽,酸酸涩涩的味道唤醒了他的意识的同时,也让他的脑海开始疯狂的计算行动的得失。
“当然!”晋离转头看着组特尔,银色的眼眸下黑色的漩涡旋转,无数暗涌被击碎,“我需要兽族一万的战士来将不敢死去的生灵带到本来的道路上。”
“一万吗?太多了吧!”
组特尔转动杯子,不动声色的拒绝,根据他的经验,人类这种疑心很重的生灵,太容易得到反而不会很珍惜,所以他决定,要将一万压缩到七千,当然,最终要让多少战士去还是要看他最终的意愿,说不定他那一天觉得阳光太刺眼,就随随便便派个四五万兽族出去了,至于目的组特尔笑了笑,放风怎么样?
晋离双目微凝,他讨厌拒绝,“不多,组特尔萨满,要知道他们的守护力量也绝对不少。”
“不,我觉得多了,论强大,兽族的战士一个可以打十个,更何况,科斯莫巨城的圣骑士最多也只有三万多人,护送一个队伍能派多少人呢?”
“那么万一呢?”
“没有万一!”
“我说如果!”晋离的表情有些狰狞。
组特尔笑了笑,淡淡的说道:“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寒风忽然刮起,带走了一丝温度,一片雪花突破了头顶血色天幕的禁锢,落了下来,随着寒风飘到了晋离的面前。
晋离突然笑了,“我想,你要是不派一万兽族战士,那么,我认为,圣骑士的数量将会达到两万以上!”
组特尔面色一沉,“你在威胁我?”
“或许吧,尊贵的萨满先生。”晋离站了起来,微微的一躬身,淡淡的笑道:“我期待一万位英勇的兽族战士出现在那群逃亡的资粮面前。”
说完,一转身,向着山下慢慢走去。
“哼!”组特尔怒了,话里面的威胁根本不用细想就能够知道,至少两万圣骑士一万兽族战士我发誓,绝对不会有一个兽族战士出
“哦,对了,我突然想起来圣珠上我留下的手脚好像有一点小瑕疵”
晋离转过身冲着组特尔很是温和的笑了笑,随后银光一闪,消散在原地。
“啪!”
大碗碎裂,留下一地的碎片。(。)
第五十六章 行走的圣者()
科斯莫巨城,黑甲的守城军在城外不远处伫立,手中的长刀出鞘,紧握手中,防备可能出现的任何兽人。
大门口,银白色战甲的圣骑士骑在坐骑上肃穆而立,将身后哭喊着想要冲进城门的市民死死的阻拦在外面。
“让开,你们这群堕落的魔鬼,亵渎了神赐予你们的力量,你们是异端,是渎神者,你们应当被挂在烈火点燃的柱子上面,用火焰洗刷罪孽!”
“我们是神的信徒,我们侍奉神,我们有权利居住在这个城市!”
“我错了,真的错了,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让我进去”
怒骂、讲理、求饶,这群被驱逐出了科斯莫巨城的人们极尽了他们能想到的一切,希冀能够重新回到这座巨城,不再忍受寒风和兽族的侵扰。
在这一天里,三千多人被冻死,八百多人被吓死,看着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失去了血色,这数十万人的勇敢被彻底的碾碎,而恐惧早已经在这群人中蔓延开来,就像是一场瘟疫,迅速的让人无法理解。
但是,即便是多么悲切的请求,这群圣骑士的表情连丝毫的变化都没有,或许在他们眼中,这数十万人已经不再是他们的同类,只是一群和他们有着同样特征的生灵,就如同披着羊皮的狼。
且不管他们是否这样认为,哪怕答案是肯定的,他们也不能放他们进去,因为,在他们的面前,庞大的车队缓缓驶出了科斯莫巨城。
听从圣骑士的指导,数以百万级的民众选择离开了自己的家,踏上未知的旅途。
前面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子?他们不知道,大半辈子活在这一座城市的他们目光最远的地方就是一片没有边界的地平线。
未来的生活要怎样继续?他们不知道,将要到达的国度是否还存在这座永远都是战争的城市的产业都还是未知数。
或许他们会生活的很好吧
生命的悲哀就在于美好的谎言,沉迷在用心构思出来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手中成为现实,没有灾难,没有困苦,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舒适与安详,这样多好?这样真好可是,真的会这样吗?
没人知道,当真实走进幻像,用一双手将梦境的美好撕扯的支离破碎,把外面的世界毫无道理的灌输进来,从来不管那是冰冷无情的还是美丽动人的,统统呈现在深陷美好的人的面前,那个时候,沉睡的灵魂是无助的嘶吼,还是舒适的呻吟。
“启程了”
漫长的车队踏上了前进的步伐,曾经平整的大道早就被积雪覆盖,留下的只是一层昏暗的冰层,再无法支撑任何行走,所以木质的车轮吃力的碾压冰冻的地面,在黑色的冻土上蜗牛一般的爬行,极其缓慢又沉重。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乎所有人,裹着厚重被子的脑袋转过来,从缝隙中露出的眼睛死死的盯住科斯莫巨城之上,要将这座无比熟悉却或许再也不会再见的城市烙印在脑海中,化作一个永不毁灭的印记,伴随自己走过未来或许艰难无比的道路,那样,即便痛苦的让人窒息,也会在黑夜中又一个怀念的印记——在遥远的地方,曾经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的家
圣骑士庄严而肃穆的行走在两侧,目不斜视,对这座代表死亡的城市他们毫无留恋,甚至,有的人还在期望,等他归来的时候,一望无际的是皑皑白雪,而不是被血色笼罩的天空。
“已经确定了兽族会去截杀转移的信徒们吗?”
五位圣骑士长相互看了看,怜悯骑士长法华利亚低下头向大厅中央的米瑟主教问到。
“已经确认了,兽族至少会派出一万兽族战士去进行截杀。”
米瑟主教面无表情的说道,语气中更是毫无任何的恭敬之意,圣骑士在科斯莫巨城中的行为彻底的惹怒了这位品德不算高尚的老者,让他有一种从心底喷发出来的怒气。
法华利亚与其他四位圣骑士长对视了一眼,交换了眼中的意见,“主教,我对你的信息来源很是好奇,毕竟,你的行踪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这几日,你可从来都没有出过科斯莫大教堂后面的那件小屋子。”
“是主”
“哈!”法华利亚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主教,你觉得主如果要降下神谕,是选你还是选择代表了荣耀的亚里库斯德骑士长呢?”
米瑟闭嘴,将接下来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
“又或者,你觉得伟大的主会为了这区区百万的生灵耗费他无上的神力?”
米瑟冷漠的目光徒然爆发出狼一样的凶狠目光,纯洁的圣光似乎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转换成最凶恶的猎食者,依靠目光将愤怒投射到面前的存在身上。
“神,我主,光明神,仁慈、希望”
“你应当知道,你说的话是多么的可笑。”奥利弗无比冷漠的开口,“自从冰霜神座降临之后,这个世界”奥利弗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头顶,“和那个世界,根本没有交流的可能,当然,除了信仰。”
“也就是说,即便是伟大的神,无上的我主,想要降下神谕依旧要耗费难以估计的神力,那么,如果你是我,你会认为你说的话是正确的吗?”
“虽然,我主仁慈!”米瑟闭了眼睛,缓慢而又执着的说道。
“这样看来。”几位圣骑士对视了一眼,“你是不愿意透露出真相了是吗?”
“我以圣光起誓!”
米瑟缓缓的开口,带着虔诚者一如既往的坚持。
“这样子吗?”
大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以圣光起誓,代表的往往就是真实,在那由世人聚积出来的希望面前,任何谎言都脆弱的让人难以置信。
而,从现在米瑟看来,事情似乎真的。
“既然如此。”法华利亚缓缓开口,“怜悯骑士团的怜悯骑士们似乎也该动一动了!”
“附议!”“附议!”“附议!”“附议!”
得到了最好的答案,米瑟主教沉默的向几位大人表达了自己的敬意,紧接着,他缓缓转身,缓缓向大厅外走去。
“哎,可惜”
“你又是何必呢?”
米瑟身后,淡淡的虚影从空气泛起的涟漪中走出来,苍老的如同大门雕刻的图形的样子昭示了他的身份。
“大人!”
米瑟转过身,淡淡一笑,身体内部,一道微弱的破碎声响起,米瑟整个人晃了晃,他的头发瞬间雪白一片,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