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道这次的宴会的主题虽然是庆祝三皇子重获自由,但是主要还是为了将萧介绍给苏越的嫡系认识,可是探究其深意,还是为了借这些嫡系的嘴,将苏越与萧的关系大肆渲染一番,不求萧能够看在两人的情分上为三皇子鞍前马后,只需要有其他的皇子逼迫萧站在苏越这一边,苏越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也许还能够通过这一场小小的宴会让苏越看看究竟是哪一个对他表示忠诚的人,会为了这一个足够巨大的情报露出狐狸尾巴。
对于这点心思,萧早已了然于心,纵使苏越在请帖中提到今日只谈风花雪月,但身在帝王之家,还是不能免俗。
环视四周,所谓的楼外楼并没有萧想象中那般富丽堂皇,规格比起寒雨落月城更是相去甚远,唯独几声琴音,让这一处平凡的殿堂有了几分出尘之意。
“这位就是三皇子天天挂在嘴边的萧大人吧,果然人中龙凤,百闻不如一见啊,难怪能值得陛下托付如此重任!”当萧环顾四周时,坐在萧对面的白伊人低头喝着酒,而坐在白伊人右手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却放下了酒杯,面无表情地称赞了萧一番。
萧甚至不需要抬起头来看这一个中年男子的表情,从他的声音中就能听出着几句赞美之词言不由衷。
对于这一种再明显不过的试探,萧当然不会去理会,以免让对方通过只言片语做出主观的判断。
默默地给自己的酒杯倒满酒,萧端起这一只具有几分沧桑气息的青铜酒杯,仔细把玩着,并不急于饮用这一杯猩红的酒液,对于中年男子一开口后便将目光落在萧身上的七个白衣中年男子,萧选择无视他们的目光,因为在座的各位,或许自认为能够深得苏越之心,而且深知苏越之心,但是萧知道,这只是苏越为了笼络人心而给人的一种错觉。
对于萧的沉默与无视,苏越微微眯起了双眼,白伊人则是一脸诡异的笑容,有身怀智慧者,能够通过察言观色明白萧的想法,但是愚钝之人,只会对萧的傲慢感到不满,并且堆起怒容。
“今日只谈风月,不谈国事,各位忘记我血狱司司座的身份,只当我是三皇子的好朋友就行了。”萧重重地咬着“好朋友”三个字,然后环顾一周,一口饮下杯中的酒。
听完萧的话,有些人深深地看了萧一眼,然后低下头去,但有些人依然将此当做是幸运的无知小儿在大放厥词,在他们看来,萧能够得到天帝和苏越的青睐,只是因为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治好了苏踏雪的顽疾,现在面对苏越如此明显的招揽,竟然还要装作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大骂萧实在是贪婪,更在心中因为萧的无知而感到不屑。
堂堂三皇子,岂是一个小人得志的一重神魄境可以高攀的?
可是苏越却有些失望地捧起酒杯,意味深长地说道:“我那几位血脉相同的兄弟抓住我的过失不放,想要强加通敌的罪名于我,幸亏父皇明察秋毫,只是命我禁足王府,三个月,我那三个兄弟不知如何落井下石,幸得诸位不离不弃,今日在此,苏越立誓,若有一日梦想成真,诸位都将是帝国基石!”
语罢,苏越又瞥了无动于衷的萧一眼,饮下了杯中之酒,而那几位苏越的心腹,在得到了苏越如此明显的暗示之后,几乎有一种愿意为了苏越的霸业肝脑涂地的冲动,因为这是苏越从未有过的誓言,这不是酒后失言,三皇子也没有如外人所猜想的那样因为一次小小的失利就此沉沦,他们仿佛在苏越的身上,看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锐气。
“不飞则已,一飞冲天啊,这才是我们效忠的三皇子啊!”年纪最大的人眼中甚至隐隐有热泪滚动,若非萧一副冷眼旁观的样子,他或许将要泣不成声,纷纷看了苏越一眼,众人举杯,敬这一位似乎要打破龙城平静的三皇子。
而苏越,则是有些失望地看了一眼他的手下,又看了看萧,眼中闪过因为手下的傲慢而惹恼了萧的愤怒,也有萧对于他如此强烈的暗示依旧选择明哲保身的不满,所以他对酒杯说了一句:“想要站得高,看得远,首先要有正确的立场,不然只怕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啊。。。。。。”
苏越的声音很小,他并不希望让那一众手下听到他的话从而产生一些以他的智慧不会去联想到的猜想,只需要萧和白伊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就可以了。
这一句话在白伊人看来,是对于萧的忠告,是为了点醒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依然执迷不悟的萧,萧也许认为自己的实力足以在这必将血流成河的更替中作为一个旁观者,可是屹立百年甚至千年的门阀都对此做出了回应,萧又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比四位天王更加伟大呢?
莫非萧以为自己是断海王不成?
想要独善其身,若非孑然一身,就需要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或者,渺小到任何风暴都不屑将其横扫。
很不幸,在所有人的眼里,萧不符合这一个条件,所以高傲的萧被苏越无情地揭穿了他的柔弱,不得不将这一句话当做是刺耳的警告,然后回应道:“现在的我只需要脚踏实地,就能够慢慢得到所有我想要的,不是我的野心不够大,也不是我的目光不够长远,而是因为我能力有限,所以不敢好高骛远!”
萧的回答有着淡淡的疏远,表现出一种对于苏越的热情不管不顾的铁石心肠,但是苏越和萧,包括白伊人都明白,现在的苏越和萧,已经不是当初在破碎之城中第一次相遇的两人了,现在的萧肩负着使命,苏越则背负着无数人的身家性命,所以两人的一言一行,都需要经过慎重的思考,那么苏越难免会因为萧的一脸公事公办心寒,萧也会因为苏越无休止的试探和暗示而感到厌烦。
“萧大人日理万机,为帝国的繁荣昌盛呕心沥血,我在这里敬大人一杯!”对于两人的变化,白伊人了然于心,他忽然露出了笑容,对微微皱眉的萧说道:“想必萧大人已经见到了那图谋不轨之人了吧?”
第291章 陷害()
萧并不会把苏越所展现出来的所谓心腹看在眼里,他可是堂堂血狱司司座,虽然无法得到太多人的认可,但是深知萧能力的人,不得不承认萧在地位上已经能够和苏越这一位皇子平起平坐了。
皇子的身份,在普通人看来是无上的荣耀,当用平等的眼光去看褪去了光环的他们,这一个身份更意味着无穷的掣肘,甚至连言论都必须比常人谨慎太多,因为苏越不知道如今坐在他的面前向他表示忠心的人里,是否存在着一颗隐藏已久的毒牙。
所以比起忠实的手下,苏越更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愿意全力辅佐他的知心朋友,以萧如今所掌握的情报看来,白伊人算是一个,而苏越也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
萧知道夺嫡是一场难以避免的纷争,他总归还是无法独善其身,可是身为血狱司司座的他,如果在动荡爆发之前就选择了立场,只怕首先会将他抹杀的,就是一直未曾表态的天帝陛下。
因此,萧会将苏越的殷勤期盼当做是一个陷阱,或者说苏越与白伊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悄然将他引入了一场只有聪明人才能够心领神会的阴谋之中。
萧知道白伊人指的那一个图谋不轨之人是被他一个巴掌打晕的马三寿。萧不知道马三寿的身份,但是既然白伊人说他图谋不轨,那么萧不用多问,只需要知道白伊人有办法让马三寿变成图谋不轨之人便好,只是萧不明白,这究竟是苏越的意思,还是白伊人需要萧帮这样一个小忙呢?
马三寿是再普通不过的纨绔子弟,有着皇子才应该具备的嚣张,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而且萧在教训了他之后还能够安然进入楼外楼,想必也没有什么值得萧重视的背景,这样的人,又怎会令苏越特意暗示萧将他除去呢?
“难道我有什么地方想错了么?”萧在心中暗暗想着,对于白伊人这像是为了化解尴尬,从而引入一则奇闻异事的话,萧觉得定然暗藏深意,总不会是因为与苏越有着暧昧传闻的月湘姑娘其实喜欢马三寿,所以苏越想要除掉他吧?
想到这里,萧忽然觉得这并非不可能,苏越这样一个冷漠严谨的人,如果是因为争风吃醋,必然是会选择让情敌悄然蒸发的,而拜托萧出面,谁又会联想到苏越的真正目的呢?
萧意味深长地看了皱眉低头的苏越一眼,有冲白伊人笑了笑,说道:“图谋不轨之人总是不会因为他们所造成的动荡而感到满足的,对于这些违逆帝国意志的人,就应该尽早掐灭他们的恶意,我想血狱的刑典,会让他告诉我他真正的意图的。”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白伊人的嘴角微微扬起,他可不会在乎萧的心中有着怎样的猜测,于是看了萧一眼,就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萧知道白伊人已经做完了他想要做的事情,而苏越在看似招揽实则声东击西之后,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那么这一场宴席就已经不再需要谈论事情,而只需要埋头苦吃,等到华灯初上,就能以一副宾主尽欢的姿态互相告别。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萧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当初在破碎之城中,是苏越帮助他感受到的血脉长河,他真的有些担忧苏越放下一切来请求他帮忙时,应该如何面对这一份恩情。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未能见到传说之中的月湘姑娘。
“对了,听说你和近骧李氏结仇了?”一直没有再说话的苏越猛地抬起头,如梦初醒般说了一句话。
萧和李氏结仇,龙城之中人尽皆知,这是萧横空出世后又一次精彩的表演,虽然最终萧与断海王的碰撞掩盖了那时的风骚,而因为这件事情牵扯到萧与断海王,就没有人再拿到茶余饭后来闲谈,但是这一份仇怨,想必李氏的老祖不会轻易咽下。
而对于萧有着深刻了解的苏越知道,萧才是那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是啊,难道他们有族女傍上了大皇子,我就不能拿他们开刀了么?”萧挑了挑眉,隐藏在举起的酒杯之后的目光,锋锐如刀。
“哈哈,那女子不过是我大哥的玩物罢了,难道凭借一个女人,就能够让一个刚刚在豪门中站稳脚跟的家族冲击门阀之列么?”苏越露出了冷冽的笑容,对于李氏的不屑让他有着一股与萧同仇敌忾的气愤,但是当看到萧脸上收敛了杀气之后的淡然,苏越还是提醒道:“李氏自然不能够与血狱司抗衡,但是我听说为了找回面子,李氏的长孙正从虹光之域往回赶,要在诸神乐园里挑战你!”
苏越这一句话,流露出来很多的信息,萧不得不认为苏越对于血狱司真正的力量深有体会,而萧如今对于神秘的血狱司,还是一知半解。因为血狱司始终呈现出一种分崩离析的态势,尽管萧努力想要在血狱司之中进行一场巨大的变革,可是他如今能够看到的血狱司的力量,就是他自己,以及天帝的庇护。
而萧自己如今的实力是完完全全无法与李氏抗衡的,苏越竟然对血狱司如此看好,想必血狱司中还有着萧没有意识到的秘密,或许这一切,需要炼化司座印鉴才行。
想到这一点,萧觉得实在是势在必行,这一件他曾经并不看重的东西,或许联系着很多他急需知道的秘密。
至于什么李氏长孙的挑战,萧完全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李氏老祖当初含怒出手,事后能够以装糊涂掩饰过去,然而想要在事后再找萧的麻烦,或是企图一雪前耻,就只能够派遣家族之中最具天赋,最为强大的后代去挑战萧。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神圣仪式,萧如果拒绝,则会被视为懦弱,虽然萧胜利不会有什么奖励,会被人认为是理所当然,但是那被李氏老祖寄予厚望的长孙若是战胜了萧,则能够站在萧的头上,夺走所有属于萧的荣誉。
这一个规则非常的不公平,却是所有人尽力去维护的,并不是因为他们爱看热闹,也不是因为他们自信已然无敌,而是攻守相望的联盟,会在第一时间摆平这些自信满满的挑战者。
所以苏越提到这一点,是为了让萧能够出于谨慎,委托苏越去替萧摆平这件事情,可是萧对于这种无聊的挑战,忍不住打一个哈欠,他可不会担心面对挑战的自己会阴沟里翻船。
因为挑战对于被挑战者有些不公平,所以挑战者的年龄和境界都有着严格的限制,那么同样的年龄或者是同样的境界,萧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呢?
苏越这种强行索要人情的方法,真是需要受到谴责!
见萧对于这件事情并不在意,苏越只是微微摇头,轻轻放下酒杯,示意白伊人可以开始说话了。
“今天皇子殿下太高兴了,所以把正事都给忘了,听说司座大人最近在捉拿新月阵营的奸细,想必这一盒晶石对大人来说,会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接住白伊人丢过来的一个小铁盒,虽然没有开启,但是那一股新月阵营独有的月力无法逃离萧的感知,萧知道这就是新月阵营的流通货币——晶石。
晶石有着广泛的作用,甚至能够取代妖兽的魂石,但是帝国是禁止任何人与新月阵营进行交易的,所以萧手中这充满浓郁月力的晶石不是一箱宝物,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而且白伊人说这一盒晶石能够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但是什么又是意想不到的作用呢,无非就是萧所能够联想到的用处,栽赃陷害而已。
面对萧似笑非笑的目光,白伊人的眼眸依然纯净而自然,丝毫不为萧的咄咄逼人所动,为自己斟满一杯酒,平静地说道:“近骧拱卫龙城,但是龙城附近十三个省,无一能望近年来异军突起的李氏项背,想必司座大人也不会相信这是因为大皇子的倾力栽培吧?”
萧的眼睛转了转,心中暗道这两个人还真是沉得住气,直到现在才准备说出宴请他的真正目的么?
自从与李氏老祖交手之后,萧就翻阅了李氏的资料,近骧盛产铁矿,李氏的铸甲术闻名天下,尤其是制作制式铠甲,更是为其武装了一支被视作是大皇子手中底�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