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允微微颔首,指着书架的第二层,道:“全都是,你要不要?”
柳诗娴问道:“都是这么感人的故事吗?”
陈青允摇摇头:“只有这一本是。”
柳诗娴失望地嘴一撅,无奈地吐了口气,说算了,她不喜欢惊悚的鬼故事,上次三家公司合拍的鬼片她都没敢看。不过她仍然对陈青允竟然爱看鬼故事而感到好奇,问他作为一个浪漫主义诗人,是如何培养起这个爱好的?
陈青允解释道:“鬼虽然很可怕,但也是来无影去无踪,日本鬼子对我们的游击战颇为忌惮,说八路军打起游击来就像是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于是我就迷上了鬼故事。”
柳诗娴扑哧一笑,道:“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再想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
陈青允思如电转道:“马先生曾经说过: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游荡。这个幽灵给我们国家带来了无限的希望,是个极好的幽灵,于是我便迷上了鬼故事,渴望自己有一天成为一个举足轻重的好幽灵,给四万万同胞带去希望。”
柳诗娴细细咀嚼,觉得这个理由比较有说服力,这个陈青允连鬼都能讲得那么浪漫、那么有价值,真是个奇人奇才。
二人再相处了半个小时,柳诗娴一看,已是凌晨十二点半了,她明早九点还要参加训练,时候不早了,便起身伸个懒腰,拿起油纸伞准备走,陈青允也没啥事,便送她一段路程。
二人走到了十字路口,柳诗娴便准备拐弯去她同学家住一晚,陈青允微笑道:“那我就送到这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柳诗娴微微颔首,又含情脉脉地抱了一下男朋友。
就在这一瞬间,陈青允忽然瞥到不远处有个黑影,手里拿着个照相机准备拍摄,一个机灵把柳诗娴的头按入怀中,同时一转身,搂着她的肩膀快步回头走,柳诗娴讶异道:“怎么了?”
“后面有人盯上我们了,别回头,跟着我走。”陈青允解释道,说着二人加快了脚步,身后那个黑影也立刻消失不见了。
陈青允带到躲到附近的一个窄巷,喘口气道:“好险!”
惊魂未定时,窄巷的两个入口又闪现出五六个黑影,手里都拿着照相机,还有两个手里拿着枪!照相机被架起的一瞬间,陈青允拉着柳诗娴的手一下躲进了身后的小屋,那几个黑影也跟了上去。
二人屏息凝神地躲在一堆竹筐后面,瞪大眼睛看见那几个黑影全都拔出手枪,顶上膛火,开始搜寻二人。柳诗娴吓得瑟瑟发抖,神经紧绷,陈青允怕她叫出声,用手捂住她的嘴。
突然,柳诗娴不小心把身后的一个铁耙碰倒了,那几个黑影听见了响声,开始朝竹筐射击,陈青允眼疾手快地拉着她逃窜,躲出竹筐的一刹那,其中一个黑影眼疾手快地拍了照,随后全部一转身,准备撤离现场,并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
可就在它们转身的一刹那,突然看到门口还站着两个黑影!那两个黑影各自举着双枪,把它们惊得目瞪口呆。惊讶之余,那两个黑影开始对这一排黑影进行枪林弹雨的扫射,眨眼的功夫它们全倒在了血泊里!与此同时,那两个更加神秘的黑影也闪现不见了。
柳诗娴吓得不由自主地尖叫一声,陈青允赶紧捂住她的嘴,窃窃私语道:“已经没事了,快走吧。”说着拉着柳诗娴的手跑了出去,重新站到十字路口。
二人跑出去不久,那两个黑影又闪现在了死亡现场,把所有的照相机都拿走,随后丢到了一条小河里。
柳诗娴惊魂未定,心跳如鼓地问道:“青允,那群刺客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们灭口?还有那个救我们的两个黑影又是何人?”
陈青允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诗娴,现在已经没事了,你赶紧去找你同学吧。”
柳诗娴急道:“可是你总得告诉我方才发生的事情的缘由吧,那些刺客到底是什么人?”
陈青允摇了摇头,说还是不问的好,总之现在安全了,可以放心去找同学了。但柳诗娴方才已被吓破了胆,哪里敢独自走夜路,于是陈青允只好陪她一起去,把她送到同学家门口再回去休息。
二人慢慢在黑暗无边的雨夜撑着油纸伞行走,柳诗娴还是忍不住问道:“青允,你不说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我觉得我有必要知道。以前你是丁香老师,很多事情我可以不问,但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你不应该对我再有什么隐瞒。”
陈青允微微一笑,道:“即便是从小陪伴你成长的家人,也有不想让你介入的结界,你又何必深究?有时间隐瞒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家人。你放心吧,你跟我在一起是很安全的,今晚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柳诗娴哦了一声,无奈地耸耸肩,她知道这是一句安慰话,类似的情景之前发生过了很多次,当时陈青允仅仅是说一句不想让大众看到他的面容,把自己隐藏起来的话就搪塞过去了。她之前也信以为真,因为她从小受艺术熏陶,知道很多出名的明星都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大众搅乱他们的生活,连出门都要戴上墨镜遮掩面容,基于这点,她相信陈青允也毋庸置疑地有这个想法。
但是经过今晚上的暗杀之事,她突然觉得之前陈青允所说的话是无稽之谈!就算有人千方百计地想看到他,也不至于痛下杀手吧?这实在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不过她也冷静地意识到,再问下去也问不出真正的所以然,所以索性就不问了,反正陈青允已经是自己的男朋友了,以后有的是时间与之接触,说不定真相就顺其自然地浮出水面。虽然今晚之事实在是惊心动魄,但她也绝对相信自己的男朋友会给她带来最大的温暖和安全感。
二人走到了距离柳诗娴同学家五百米的地方,柳诗娴便说不送了,陈青允微微颔首,转身回去睡觉了。
柳诗娴走到离同学家一百步米时,突然从不远处的黑暗拐角跑出来一个黑影,柳诗娴瞪大眼睛仔细一看,是个小女孩,等她跑到跟前再一瞧,但见其面色苍白、头发蓬乱、身上沾满泥泞,嘴角的微笑显得有点诡异,让人不禁发毛。
小女孩撑着一把白色的小伞,提着一篮五颜六色的花,可怜巴巴地问道:“姐姐要买花吗?”
柳诗娴见这孩子骨瘦如柴,心中不忍,便挑了一朵康乃馨,微笑道:“花真好看!”说着掏出五块钱给她,小女孩正要给她找钱,她忙道:“不用了,剩下的买糖果吃,快回家休息吧,大冷天的怪冻人的。”
小女孩向她深深一鞠躬,道声谢,便三步并两步地跑进了黑暗拐角,销声匿迹。柳诗娴也敲开了同学家的门,进屋睡觉了。
但她没注意到,就在她买花的一瞬间,前方的黑暗处又闪现出一个暗影,拿着相机咔嚓一照,便消失不见了。
陈青允回到家,刚把外套脱下,便看见桌上放着张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你女朋友很不错,可要好好看住她,否则很容易被坏人拐跑。
陈青允读完后冷哼一声,把纸条一揉,丢进了火炉里。
第四十章 带刺的玫瑰()
第二天鸡鸣报晓时分,便有居民看到了昨晚被杀死的那些尸体,吓得赶紧报案,警方立刻赶过去封锁现场,问现场附近的居民有没有目击者?大伙儿都纷纷摇头,说不但没有目击现场,甚至连打斗声都没有听到。
警方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些尸体,发现每个人都是被打爆了脑袋,而且子弹还不偏不倚地正中脑中央,可以推断出凶手就近在咫尺地对这些人进行射击,死者还来不及反应就被打得脑袋开花。
但遗憾的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因此想要抓捕凶犯无异于大海捞针。因此警方只好将这些尸身暂时收殓,准备通知他们的家属前来收尸。
但更加令人诧异的是,这些死者身上居然没有任何身份文件!这下把警方彻底惊呆了:难道……这些人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民?
八成是,从他们同时被凶手杀害不难看出,他们是结伴而行的,而且警方推断出作案时间应该是发生在夜深人静的午夜,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千家万户酣酣入睡、月黑风高之际,很适合歹徒行凶作案。而且这个点结伴出行浪荡之人,多半都是社会上的混混流氓,或者是外来的流动人口。
可最让人吃惊的还不是这一点,而是这些死者手上都拿着枪!警方打开弹。夹一检查,几乎都已经空了,这说明当时确实发生了一场枪战,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
可如此一来便解释不清全部被打中脑门中央的原因,要有这么精准的射杀,必须得在超短距离内才能实现,双方最多不能间隔五步,更何况那是月黑风高杀人夜,人的视线本来就非常暗淡,要想完成这么诡异的暗杀,不近在咫尺射击才怪,除非他是猫头鹰!
这种说法无疑是最站得住脚、最令人信服的,可是就如亲眼所见,这种理论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死者的弹。夹几乎全空?他们当时肯定是来不及反应,便被近距离爆头了,但从*的角度来看,他们当时肯定是与对方交火了,这种结果往往都是双方各有损伤。可是现场表明,凶手分明是杀害了这些人后全身而退,不知所踪,所以警方绞尽脑汁冥思苦想都不能够自圆其说,最后索性将这起凶手案定为悬案,大不了就说这群倒霉蛋遇上了鬼,鬼是刀枪不入的。
这天中午,有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材矮小,下巴下有一撮小胡须的中年男人正在通往案发现场的路上,他身后还有几个身材魁梧,西装革履的男人,一个个目光炯炯,不怒自威,看起来像是他的保镖,再仔细一看这位‘老大’,原来是小野平郎!
昨天夜里,小野突然跟一组密探失去了联系,心急如焚地等待着,没想今早便闻听了枪杀案,死了六个没有身份文件、手持手枪的男子,不用看,他就知道是那一组的人,没想到他们竟全都被神秘杀手杀害了,真是让他大吃一惊。
不过令他更加瞠目结舌的是,那六名密探竟然全都是被击中脑袋中央而死,这事不得不感到非常蹊跷,那六人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竟毫无防备地遭到暗杀,看样子对手是艺高人胆大,竟在眼皮底下射击且全身而退,这样的对手实属罕见!
小野推测到对手至少应该有两个人,而且都拿的是双枪,才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完美的‘杰作’。
但这种猜测让手下感到匪夷所思,忍不住说道:“掌柜的,我们的人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干掉了,而且闻听他们的弹。夹都快空了,说明双方当时肯定交火了,对方除非是神仙妖怪,否则绝不可能敢在这么短的距离射击。”
“是啊掌柜的,您说对手至少有两个人我们绝对相信,但是面对面射击且对方毫无损伤,这恐怕不太可能。会不会对手是躲在暗处,用冲。锋枪把我们的人扫了?”
小野摇了摇头:“你们听我的直觉肯定不会错,而且敌人不可能用的是冲。锋枪,冲。锋枪哪有这么精准的射杀?”
手下细细一想,觉得非常有道理,但小野跟警察一样,至今也想不通对手是怎么做到这么超高水平的射杀的?他最近在南京活动,敏锐地发现这一块暗藏着诸多反日分子,而且全都是非常狡猾的狐狸,一不留神就来无影去无踪了,令他非常头疼。
于是他便派出一队秘密小组,日夜在这个地方监视着,一旦发现可疑人员先不要打草惊蛇,想方设法近距离拍张照片,实在不行就趁无人之际痛下杀手,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可今天的噩耗,突然让他感到对手远比他想象得要诡诈得多,竟然不留痕迹地就一下子全灭了那一组的特工,他敏锐地意识到一点:凶手也绝对是受过严格训练的高级特工,因此杀人的手法干净利落,这么看来无疑是反日分子了!他之前的直觉是对的。
但他没有打算去现场认尸,那样的话警察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他特高课课长的身份十有八九会暴露,万一被反日分子得知,那暗中较量就宣告破产了。因此他现在赶去现场,是为了亲自寻找蛛丝马迹,好找出凶手的老窝,给凶手来个一锅端。
一行人正走着,突然从拐角处跑出一个小女孩,正是昨晚卖花给柳诗娴的那个孩子,她跑到小野跟前,可怜巴巴地问道:“叔叔要买花吗?”
后面的保镖看她一副衣衫褴褛的样子,就要恼火地呵斥她,被小野挥手拦住,他从花篮里挑了一朵红玫瑰,和蔼可亲道:“花很好看。”说着,递给小女孩十块钱,小女孩诚惶诚恐道:“叔叔我找不开。”
小野微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道:“不用找了,叔叔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了剩下的钱都算小费,拿去买糖果吃。”
小女孩喜不自胜地微微颔首:“叔叔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小野便问她昨晚卖花时有没有在路上遇到什么人,小女孩道;“昨天半夜我遇到了一个姐姐,她向我买了一束康乃馨,给了我五块钱,也说不要找了,让我拿着剩下的钱买糖果吃,叔叔你和她一样好心。”
小野眼睛一亮,追问道:“那个姐姐长什么模样,你可还有印象?”
小女孩向他描绘了柳诗娴的样貌,小野立马想到:这个女人正是他之前怀疑的对象,只可惜她非常狡猾,一直没有拍到照片,没想到就在这附近活动,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小野继续问她还看见了什么人,小女孩摇摇头,说没有了,小野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辛苦你了。”说完继续前行。
到了现场,小野便让随从四散开来,方圆五里内寻找僻静小巷,他和反日分子有非常丰富的斗争经验,知道这些狡猾的狐狸一般都躲在僻巷里。
经过三个小时的搜寻,终于他们发现了丁香巷,这个巷子看起来颇有年代,幽深且几乎没人住,很适合做隐蔽地点,小野便让随从们戴上墨镜,掏出手枪秘密搜索。
他们先问了这巷子里的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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