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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岳一边看档案,一边内心翻江大海,脑海中天人交战:莫非……这面具男子是军统的人?
要真是军统的人,这份档案中所记载的人物事迹倒也没必要太大惊小怪,毕竟他一早就听说军统对加入的特工人员的背景审查异常严苛,就连当事人的七大姑八大姨也要查个底掉儿,而他也早就知道陈川原是日本军部打入军统的卧底特工,当初参加军统时背景审查也严苛至微,不过他在这事情上没多问,因为自己早在他加入军统的三年前就已经跟着家人葬身火海了,军统是不会对一个死去的人感兴趣的,世人也是如此。只要他在四号别墅里隐藏好,有谁能知道他起死回生了?
但陈岳听了这面具男子的话,就立刻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军统显然知道了他浴火重生的事!或者更准确些说,他们对他浴火重生的事不太肯定,所以才派了一名特工来绑架他,想让他亲口说出真相。
于是他对此产生了一个疑点:军统是如何得知他浴火重生的事的?
显然他们肯定不可能通过兰玉溪和刘琴琴,她们俩与军统素无瓜葛,被调查的可能性百分百为零!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通过陈川了解到他的事情的。
但是……这种可能性也不大,虽然他知道陈川近来既要忙着实施他的恐怖计划,还要忙着对付军统,两头兼顾实在令他甚为烦恼,但军统要对付的也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而他在军统又呆了两年,军统应该对他还是比较了解的,也就是说,军统想要粉碎他的阴谋,只需要一心一意找到他的藏身之所就行了,根本不需要调查他的亲戚家人,更何况是陈岳这样‘已经死去’的人,调查他那不是纯属吃饱了撑的吗?!
可是理论上的分析无论听起来如何站得住脚,但是事实就是事实!军统‘莫名其妙’地派人把他绑到这,想要他亲口承认浴火重生的真相,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显然根据这个事实分析,军统的人肯定知道他在上海(知道四号别墅是完全不可能的),那么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疑惑。
突然,他脑海中灵光一现,想起了前不久发生在他身上的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他被三四个高手给制伏,那些高手想认出他是不是陈川。
虽然最后证实他不是陈川,但是这件事他还记忆犹新,没准军统就是因为那件事才对他起了疑心。
这个想法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却可以解释眼前的事实!
陈青允看他盯了档案半晌,疑道:“陈岳先生,在想什么?”
陈岳缓过神来,继续苦笑着掩饰道:“没什么,您给我的档案还记载地挺细致的,但是军统大哥很抱歉,我真的不是你们要找的陈岳,我叫东方建平。”
陈青允诡笑道:“你能通过我给你看的档案而发现我是军统人的身份,看来你很不简单啊!不过也请你不要把我们军统给看扁了,我们也一样可以证实出你的真实身份。”
陈岳嗤笑道:“如何证明?”
陈青允诡笑道:“其实你刚才已经在无意间不打自招了,你就是陈岳!”
陈岳讶异道:“哦?是吗?我倒想知道我乖乖地在您面前坐着,您是如何得出我是陈岳的身份的?”
陈青允解释道:“如果你不是陈岳,那你为什么要盯着档案看了半天?”
陈岳‘理直气壮’地回答他,自己刚才是在想他到底是什么人,因此盯着档案发呆了半天,但陈青允对此嗤笑道:“正常人可能会这样吗?如果档案上的人不是你以及和你有关的人,你会马上把档案合上递还给我,然后才会问我我是什么人,我说的对吗?”
陈岳微微颔首:“您说的很对,一般人是会这样做的。但我这人就有这个怪癖,一遇到问题就会对眼前的事物发呆半天,思考完了才会回过神来,哦,这也不能算是什么怪癖,生活中很多人都会有我这样的思考问题方式,您不觉得吗?”
陈青允依然诡笑道:“但我只听说过人思考时,只会对特定的事物或是毫不相干的花花草草发呆半天,但显然,你刚才的行为都不属于这两种情况,因为你自己口口声声说这档案上所记载的人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而你又没有对毫不相干的事物发呆半天,这说明什么呢?”
“这说明你所说的和事实根本不符!所以说档案上记载的人你一定对他熟悉!”陈青允一边点破他的谎言,一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到桌子上,他指着照片诡笑道:“这就是档案里记载的陈岳的照片,你和照片上的他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和他不相符的地方。”
陈岳知道自己已经快要穿帮了,但他还是选择垂死挣扎,他故作从容地拿起照片一看,随即强颜欢笑道:“这看起来是档案上的主角陈川的照片,和档案中那个很不起眼的小角色陈岳看起来……也有些相似,但仔细一看,我认为您给我的是和这个陈岳长得很像的陈川的照片,您想给我下套,好让我顺着您的意思说,但很可惜,被我识破了!”
陈青允见他依然在负隅顽抗,面部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但依然保持着诡笑,他道:“你说得对,这俩人的确长得很像,因为陈岳和陈川是双胞胎兄弟!但是我给你的这张照片就是陈岳,也就是你本人的照片!你要是还不愿意承认,我倒有个办法,我这里有上海一些照相馆的电话,你随便打一个,让照相馆老板来帮你辨认,他们可是天天看人脸的,辨识人脸的能力应该不比你我差。”
话音刚落,陈青允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本,本子的最后一页是上海一些照相馆的电话,这是军统老早之前帮他弄到手的,没想到这个时候派上了揭穿陈岳的伪装面孔的用场。
但陈岳依然是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神情,他苦笑道:“谁知道那些照相馆老板是不是你们军统事先串通好的人?”
陈青允冷哼一声,道:“要是这样你还不相信的话,那我就亲自带你上街去找一家照相馆,到那请照相馆老板当面核对,当然,去哪家照相馆由你决定,我可以避一避串通的嫌疑。或者你想免了这个麻烦,咱们到大街上随便问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请他帮一下忙,验证一下照片上的是不是你本人也可以,这样很公正吧?!”
陈岳脸色阴晴不定道:“看来军统大哥今天是一定要我亲口承认我是陈岳的。”
“是的!不过你放心,我今天只是代表军统问你一些问题,问完后就立马放你自由,毕竟你和我们军统素无瓜葛,我们不会吃饱了撑的把你怎样的。”
二人眉头紧锁地相互凝视半晌,陈岳终于扛不住了,他苦笑着承认道:“好吧军统大哥,您的睿智真的不得不让人佩服!我承认我就是陈岳!”
此言一出,顿时爆发出语惊四座的威力,让陈青允瞪大了眼睛,露出无比惊诧的神情。
陈岳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后倒感觉一身轻松,他端起汤碗喝了口丸子汤,之后淡淡地问道:“军统大哥,我就是五年前出了坠落悬崖的车祸,而今浴火重生的陈岳,您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直截了当地问了。”
陈青允缓过神来,微笑着给他加了一块清蒸鲈鱼,道:“尝一尝,我广东家乡的菜。”
陈岳问道:“大哥是广东人?”
陈青允微微颔首:“是的,这道清蒸鲈鱼是地地道道的家乡菜,我亲手为你烹饪的,尝一尝。”
陈岳尝了一口,瞬间面露喜悦之色,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大哥手艺真不赖!看来我今天没白来您这一趟,到底是有口福了!”
陈青允微笑道:“刚才的气氛太紧张了,我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还请你不要见怪,多多海涵!”说着陈青允又给他夹了块鱼肉。
陈岳强颜欢笑道:“大哥你一开始绑我,到了这又审问我,现在又亲自给我夹菜吃,我倒是不那么心有防备了,反倒有一种‘受宠若惊’的奇妙之感!”
第二百一十章 宴上质问()
陈青允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问陈岳五年前的那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但陈岳却痛苦地唏嘘一声:“唉,一言难尽啊!”
陈青允追问道:“能否请你告诉我那场车祸的真相?兴许我可以帮你抓住元凶,为你讨回公道。”
陈岳却嗤笑着对他说,虽然他看上去是一个好人,但是自己却不能相信军统,军统是一个臭名昭著的杀人组织,从来就没有干过一件好事!说着,他脸色阴晴不定道:“待会儿你得到了你想知道的答案,但你会不会兑现诺言我却不敢肯定,因此面具大哥恕我直言,尽管您努力地为咱俩的这顿午餐营造轻松愉快的气氛,但我对军统的人终究有所忌惮,生怕自己会说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话,因此还是要做到话到嘴边留三分!”
陈青允微微一笑,道:“陈岳先生,请你不要害怕,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军统都好,我们承认自己做过错事也罢,但至少我们不会随意拿自己同胞的尊严人格以及性命开刀,至少我加入军统两年,从未做过对自己的国家、同胞不利的事,因此请你相信我的诚意,我以中华女儿的人格担保,只要问完了问题,绝对放您安全回家,绝对不再找您的麻烦!”
陈岳听他说得振振有词,倒是有几分相信他是个行事磊落的人,虽然可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可信度应该还是有的。
陈岳苦笑道:“多谢大哥的好意,不过实在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车祸发生的原因,理由有二:其一,我要是说出了担心我的未婚妻会有麻烦;其二,至于那场车祸的罪魁祸首,他早已伏法了,我也大仇得报,所以您就没必要费心为我讨回公道了。”
陈青允微微颔首,道:“既然先生不肯说出车祸真相,那我也绝对不会逼您。第二个问题:您和陈川有着怎样的关系?尽量说得具体一些。”
陈岳便告诉他,他和陈川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俩兄弟自小离异,他大哥陈川在外人家寄养,而他由他的亲生父母抚养,而且俩兄弟从小到大就没见过几面,这几年也一样很少见面。
陈青允追问道;“那您上次和他见面是什么时候?”
陈岳说俩兄弟上次见面是在1935年的秋天,多年未见的俩兄弟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的匹兹堡见面,他大哥陈川当时在那和他未婚妻定居,他浴火重生后去美国投奔他大哥,与他大哥一家生活了一年,于1936年秋天回国,到上海定居,找份工作混口饭吃。
说着,陈岳却表情痛苦地叹息一声,道:“唉,本想着去美国躲个一年半载,忘掉那场车祸,重新面对生活,好容易对生活有了新的勇气和希望,下决心回国安身立命,但是不久后就遭到了日本侵华、天下大乱,看样子生活在乱世的人该有自己命运的劫数,真是令人感到无比悲愤!”
陈青允道:“哦,你大哥35年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和他未婚妻定居,那你关于你大哥你了解多少?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我也不会逼问。”
陈岳自豪地说道:“我大哥陈川是宾夕法尼亚大学的医学博士!是个了不起的学者!他是个事业强人,30年从学校拿到博士学位后,就一直在美国忙于自己的事业,到了35年他40岁的时候才和我大嫂相识相爱,小夫妻二人虽然相差了整整二十岁,但是感情一直不错,他们俩在匹兹堡买了栋房子,在那安身立命。匹兹堡是宾州仅次于费城的第二大城市,经济、交通发达,环境宜人,端的令我流连忘返。”
陈青允却突然诡笑道:“陈岳先生,你刚才的陈述有错误!”
陈岳疑道:“哦?什么错误?”
陈青允告诉他,他没有说出他大哥38年加入军统的事!而据他的表述,他大哥一直是生活在美国宾州的,这与事实相悖!
陈岳思如电转地苦笑道:“您说得对,此事我确实不知道,我大哥37年春天回国,和我大嫂回老家南京定居,但是很不幸,刚在老家定居不久日本人就攻了进来,犯下了南京大屠杀的弥天大罪,还好我大哥一家跑得及时,但我不知道他们躲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是逃回匹兹堡了,总之自此后我就再没和他见过面。”说着,他又灵光一现地补上了一开始的漏洞,他道:“所以我刚才才对档案发呆了半天,我没想到我大哥居然加入了军统,他现在人怎么样?”
陈青允眉头紧锁地告诉他,陈川39年叛逃了,最后经军统调查,他原来是日本军部打入军统的卧底!
陈岳大惊失色道:“啊?这……这怎么可能?!我大哥是个很正直的人,他怎么会,怎么会是日本人的走狗呢?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陈青允叹息道:“唉,我对此感到惋惜!你大哥真的当了汉奸,还请你不要太激动。”
不过陈岳所讲的有关他大哥陈川的情况,陈青允也对此了如指掌,毕竟陈川加入军统时是通过了严格的背景审查,就陈岳的讲述来看,他的态度还算配合,起码说得都是陈青允所知道的事实。
但这些事实都无关痛痒,他最想知道的还是陈岳和陈川之间最近几年,或者说最近几个月有没有产生什么新的利益关系?虽然陈岳一口咬定他37年后没有再和陈川见过面,但他出于特工的本能,还是对此表示怀疑。
而事实上,陈岳的确对此讳莫如深,我们也很清楚,他刚才说回国以后再没有和他大哥陈川见面,这无疑是假话!因为他清楚,自己眼前的人是代表机关算尽的军统的,不得不多留个心眼,用他的话来说,这叫做话到嘴边留三分。
陈青允接着问道:“档案上记载着,你大哥有女朋友,但是一直未婚,你刚才说,他们俩是在35年相识的,这都已经过了5年了,他们怎么还没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