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十万?你如何带十万人回西陆?”
木头看向云树,“如果我和你很好,你会不会听我话?”
云树略一想,点头说道:“会。”
木头昂头说道:“那我便会让十万人都听我话。”
“哈哈!”秦临川闻言大笑,“真好志气!”
火麟书院,剑武堂中。
“拔剑!”
剑铮然出鞘,映起的剑芒如暴雨。
苍啷啷声中剑起,铛啷啷声中剑落,瞬息片刻,堂中重归平静。
“太不像样”秋熠摇头说道。
“战阵之术,不是整齐划一便可称大成!如此简单便称之为战阵,那便是将几千年来人族所有的军事大家和修行者的脸都打了!”
他手持铁尺,站在一众学生之间,那些学生均是一脸沮丧无奈,边捂着手,一边拾起地上的剑。
“觉得很难?当然!觉得现在以北辰剑罡组成的三十星战阵,还没有用鏖剑式时的威力强悍?当然!可为什么,书院希望你们修习北辰剑罡?只是因为说起来好听?只是因为梁王及狐王的名号?只是因为鏖剑式仅是对贺王刀的退而求其次?都不是!”
“是因为北辰剑罡在诸多剑技里,对元气利用得最好,囊括的范围最大,而且续航最久!四日前于销金河边,出自书院的学生,杀掉了兴君帐下阳河部的将军,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据我所知所感,那些在前线的学生,大多数人的修为还在你们之下!由此,在我看来,你们不应作此等态,而应会对未来更有信心才是!”
秋熠踱步来到众人身前,看着渐渐振作起精神的学生,喊道:“再操演一次!拔剑!”
而在阵中,有一人未动。
秋熠一皱眉,问道:“季心,你有何事?”
“呵呵”季心垂头低笑着,散发挡住了他的半边脸,“千篇一律的举动,甚至呼吸的频率,都得要像你说的那般如民夫一般呼呼喝喝!幼稚又无用的把戏!”
他提起剑,一把扔在了地上。
“师兄!万万不可!”
殷赤原快步走到季心身旁劝道。
南葛过去俯身拾起了剑,重又递给他。
“滚开!”季心一把打开了南葛的手。
他接着对秋熠说道:“你也不过只是个教习,我又岂会听你驱使!”
秋熠只是一笑,讲道:“说得对,现在我不过只是书院的教习,而且,我以前连民夫都不如。不过,火麟书院给与教习的权力还是够大的罚五日思过。”
季心听言冷笑,径直转身走出了剑武堂。
“道心已失,还不如个十六岁的孩子”秋熠摇了摇头,“枉费了书院这些年的栽培。”
第二十章 我等是战士()
“刀势若起,当再无退路,至死方休!”
“无可阻挡,无可动摇,亦无可匹敌!”
云树一手握拳,抬头对月,口中喃喃说道。。ん
随即,他踏步挥臂,亮出了藏于身后的刀!
那把刀的长度和宽度相当骇人,近六尺长,几乎已经与云树的身高相等。而其中刀身便占了四尺半,刀刃足足有近一尺宽度,那刀同他的身型对照,看上去便极其的不协调。
它已经远远超过了重刀的限度,相比起一些在祭祀大典上,用来做装饰的礼器都要长得多得多。而且,它的重量太大,重心又明显在于刀的前身,想要拿起并挥舞它,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难以实现的事情。这把刀,在极端的怪异中,又彰显着无上的霸气。
此刻,破军雷的银色气劲正在云树的周身升腾而起,在提刀的一瞬,他便凝聚起了元气。破军雷,除却作为进攻的武技外,另外的价值便在于强化身体,以增强力量。此类武技,对于修体,并且侧重力系的修行者来说,是必先要求掌握的。而对于主敏系的修行者,则是先着重于修习青鸾影身术之类的身法技。
就当前来说,也唯有凭借破军雷的增幅,云树方才能御使起如此恐怖的兵刃。
也唯有凭借如此恐怖的兵刃,才能展现出这一自人族有史以来,最为刚猛霸道的刀法。
贺王刀!
贺王之名,出自自古便被称为“神器家族”的贺氏。在曾经对抗虫族的一系列战役中,贺氏一族中的三人以战功,自大商皇帝手中换来了王级的封号。人们惯以贺王之名,代指当时的剑王贺重,战王贺长安,以及炎王贺绌。
而贺王之后加上的“刀”一字,则单指当今西疆的大统领,被誉为西陆白虎的战王贺长安的成名刀技。凭手中刃达七尺的当世名刀白马江山,于西方的汹涌虫潮中,从诸如坚壳,刀臂,隐沙等虫卒,到奔行者,飞蝗,及高达几十丈的黑甲虫人将,乃至足有半城大小的母虫,甚至虫族中战力顶尖的至尊者——
皆在贺王刀下,化为尘土!
月下,大喝声中,云树提刀的右臂停止了颤动,拧身的同时左手亦握住刀柄,猛然突前几步,巨大的刀身带起呼呼风声,自头后空中斜劈而下。借助刀体本身的重量及冲前的势头,云树随刀的走向于空翻旋,在水一般的月光里,以刀芒画出了一个雪亮的大圆。
落地之时,云树吐气长啸,屈膝再度一跃,左臂回带,单以右手举刀,一记纵劈,在巨刀差一线便砍入地面之时,云树一咬牙,猛然收力!
右臂上的肌肉几乎被这样蛮横的收招直接撕开,胸口中的气血剧烈翻涌着,云树死死将要发出的痛吟声憋在了嗓子眼下!忍着痛感极快速地换气,空气一下子灌到肺里,刮得鼻腔和咽喉如火燎一般。
“喝啊!”
云树右手瞬间上翻,巨刀的刃口从下直接转为向上,左腿踏步弓于前,云树一把用左手抵住了刀脊,双臂自下把起刀,对空反撩,最后使力一震!
“贺王刀,开山丁!”
终于能完整地长换一口气,云树滑动左手,沿刀脊向后再握刀把,抽身后撤,蹲身刀藏腰间——
“手上加力腰上加力腿上加力暴风卷雪!”
云树站定,运双臂之力抖肩抡刀,刀面尽是贴身而走,啸风骤起,一时间在他身前身后四方八面,尽是刀光!
末了,云树再度冲前,挺刀连突,随后横刀斜掠,借着刀本身的重量将其反插在地上,顺势将身子自刀后带到刀前,空着的左拳带着银白光芒向前击出!
“破军雷,开疆!”
云树的右手还在死死地攥着刀柄,依靠插着的刀,帮助他顶住了迸散的气流,然后,他借着那股冲力,绕着刀身旋了一圈,再拔刀出土!
带动起巨刀,云树依然维持着旋转,而且逐渐加快,越来越快!直到与刀一起,变为了一架钢铁的风车!
“贺王刀空沙!”
“唔!”
闷哼声出,巨刀自云树手中脱出,依旧极快地飞旋着,“扑”地钉在了不远处的墙壁之上,没入了近半个刀身。
此时的云树大张着嘴,气都吐不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着,然后云树猛地翻身躺倒,咬着牙在地上来回滚了两遭,方才让已经接近痉挛的躯体好受了一点儿。
晏离闪到还躺着的云树身边,快速给他按摩舒展着四肢,良久后,云树才总算喘匀了气。
晏离转头看向插在墙上的刀,后怕地说道:“这真是,太恐怖了”
“贺王刀被还未进入意生境的云树施展出来,不附加刀气,不靠境界,纯以力量论,都是强得过界了。”游云摇头叹道。
“这便是贺王刀若将来有机会,你们能有幸亲眼看到战王作战,便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贺王刀,贺长安又为何被称为战王!”秦临川一面咳嗽着,一面来到墙边,手中加力,将那把巨刀抽了出来。
“很久未见可惜,你的主人,和你自己的魂,都已经不在了”
秦临川单手将刀横起,凝视着烙印在刀身之上的赤色云纹,用手抚上刀面,依然可以感觉到刀身上有着些许热度。
“此刀名赤云,炎王贺绌在陨落的前十年中所用的兵器,由战王贺长安持锤,以贺绌召唤的地心之炎煅烧锤炼铸就。成刀之日,白虎城上尽是赤色云彩,是封印在赤云中的火妖之魄所显露出的魂迹,当时景象,无比壮烈。”
秦临川咳嗽一阵,再缓缓说道:“这世上的神器,不单单只是看其材质,能称得上神器的,兵器本身便有灵魂,它会与主人的魂魄相互交融,这样施展出的威力,常人难以想象。“
他看着几名徒弟,再说道:“贺氏一族的人,在一生中所铸造的附灵兵器,都有其各自特定的数量。从出生开始,这个数量就会被限定住,从中也能体现出此人的资质。如炎王贺绌,他一生中,共铸刀六把,赤云最为知名。
而贺长安在未封王前,便是以七刀神将之名被世人所熟知。到目前为止,据我所知,战王共铸刀四把,其中最具威力的,便是光刀刃就长达七尺的白马江山!”
秦临川将刀递向云树,“据秋熠所讲,在华兴之夜,炎王,以及这把赤云的魂,应该都被战王收走了,只留下了这个由混金铁锻成的躯壳”
“不过,”秦临川神色郑重,对云树讲道:”秋熠既然将炎王的刀给与了你,也说明他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不要辜负他,也不要辜负了这把昔日曾一刀焚城的赤云!“
”是!“云树接过了刀,重重点头。
秦临川嘴角略微带上了一丝笑容,”能在活着的时候,看到你们接过了火种我很欣慰。“
晏离,甄陶,游云,云树。
四人一同对着秦临川深拜下去。
”我等不是那些藏在深山里的修行宗派,无需这样。“秦临川摆了摆手,缓步向卧房走去。
他的话语远远地随风飘来。
”我等只是战士,一生所作所求,都是为了死时那一刻的壮丽。“
第二十一章 霜王()
一片白茫茫中,印着三行脚印。23
牛皮靴子踩在被快要冻成冰片的浅雪里,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在两名配着弯刀,黑色棉征衣外还套着皮甲的侍从身前,高大魁伟的武士步履如飞,驼毛大氅和肩上的白狐尾在背后轻轻摇摆。
”大汗,在斥候赶到我们这时,暗王军就已经打垮了阿士颜的人,托克那罕的骑兵也散了。这样看来,他们还想冲到雁荡山的这边来。“
”知道了。“
前方的武士脚步不停。
”大汗,阿士颜部落的人都是废物,死便死了。但托克那罕要是出了事情,雁荡山这一侧,五百里之内,我们都没有骑兵,要是其他部落还未集结到白沙山,这场仗不怎么“
武士抬起了一只手。
两名侍从立即住口,沉默的跟着他行路。
天渐渐黑了,雪地上好似蒙了一层灰,寒风也开始卷起,只是刚进九月,这风便已冰寒刺骨。
武士忽然止住脚,悬挂在腰侧的弯刀与六枚串起来的骨环相碰了下,他略眯了眯眼睛,视线停留在风雪前方的黑暗中。
那里忽然闪出了一点火光,映在眼里,在这冰天雪地中,瞬间驱逐了身上的寒冷。
”不论我何时来到这里,他都会叫人打起火把。“武士低声地笑起来。
”我问过他很多次,是如何得知我的到来,他却一直不告诉我。“
等三人来到这座毡帐前,一个黑瘦的老人举着火把,对着武士缓缓跪倒在地。
”三年不见了,老关布。“武士上前几步,擒住了老人的臂弯,将他托了起来,”能弯下去,看来你的腿还能用。“
”大汗,楚先生的药是神物,我应该能幸运地老死在敞篷里。“
武士大笑,”现在的草原上,没有几个人能像你这样走运了。“
他直接从关布的手中取过火把,将它甩进了一旁的雪堆里。
”进帐篷说话。“
关布转身为他挑起了帘子,武士大步迈了进去,看了一眼,便又笑了。
这是个双层的毡帐,里面还挂着一道帘子,在两道帘子之间的地上,摆着一座很大的铜炉,炉中牛粪燃起的火烧的极旺,烘得帐内如夏日一般。
”还是和过去一样,到了冬天,你就变成了一只还没有长毛的粉色兔子。“
帐里传出一道温和中略带着虚弱的声音,“大汗也如过去一般,喜欢这样说话,听着很亲切。”
“哈哈哈。”
武士笑着,拽下了背后大氅和披肩,丢给关布,走到了铜炉的极近处。
等将身前衣袍都烤的发烫,他又原地转过身来,一挥手。
“巴尔思,朝克图,手还没僵吧?过来烤火。”
“是!”两个侍从除了甲,也走上前来。
武士侧过头,问道:“我的大祭司,你的身体怎样了?”
“应该还有一到两年的寿数吧?”
“这样么”武士沉默一会,说道:“我很悲伤。”
“已经很好了,与那些当日就死在天启的人比起来,我还得以苟延残喘。”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人族最强的大术士,当年靠你的帮助,我才有了起兵南下的信心,还拥有了阳北方圆一千里的土地,能种出很好的粮食,很多人也可以不用再放牧。”
“只是时运对了而已,大商无道,南下为王,是大汗的天命。”
“你知道,我和百里一样,都不信这个。”
那两个字说出口后,两人都忽然沉默了下去。
感到身上的寒气尽褪,武士掀起帘子,带着巴尔思和朝克图走了进去。
内帐里的温度更高,好似能将脸上的汗毛都烤焦,在正中铺着层层毛皮的大床上,一个人半身盖着厚厚的毛毯,倚在床头看向武士。他的面色苍白,脸颊削瘦,不过看上去依旧显得年轻,只是阳刚朝气不再,眼角旁也带上了几层皱纹。
“如今我沾不得一丝冰冷,大汉的心其实很细。”他笑着说道。
“我更想带领大军,一直杀到南方夏朗的领土,据说那里的人拜朱雀,有成片成片的燃烧着的火树,对么?你若在那里,是不是再也不会觉得冷了?”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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