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福宫查看,不会有问题的。”
“啪啪啪——”
王福手里拍了几下巴掌,肥脸赞赏的看着阮娴,“不愧是阮姑娘,果然技艺超绝,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找出症结,有阮姑娘这样的人才在,咱家着实替主子高兴呐,可得让主子舒心多了。”
“不敢当,多谢福公公夸奖。”阮娴疏离有礼的回答。
王福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全然看不到阮娴的冷淡,双手搓了搓手贼兮兮道,“当得当得,阮姑娘辛苦了,咱家准备了上好的云溪灵茶,还请阮姑娘赏个面子,请!”
脸上虽然笑容可掬,可这语气和姿势却分明是不容置疑,暗暗带着胁迫的意味。
阮娴浑身僵硬,眼角余光看着四周脸上几个面无表情,眼底分明幸灾乐祸的小太监,咬牙硬着头皮笑言婉拒,“多谢福公公厚爱,但真是不巧,我突然想起今日还有一件事未完成,恐怕是不能陪福公公喝茶了,不如下次?”
王福笑容不变,“阮姑娘不会如此不给咱家面子吧?”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阮娴心里明白来者不善,勉力笑着,“能让福公公赏识是阮娴的福气”
“既然如此,那陪咱家喝杯茶阮姑娘便赏个脸吧?”王福语气不容置疑,手一伸,对阮娴指了个方向。
阮娴心底暗暗惶恐,自己如今势单力薄、踩在人家地盘上,简直就是案板上的肉呐。
她大脑疯狂运转,想要找到什么法子可以再拒绝,但王福却不她机会,旁边几个太监喽喽也嬉笑催促她,“阮姑娘,这边请吧。”
这偏殿花园显然是让王福下了嘱咐,竟安安静静无人进入。
阮娴暗暗明白王福今日有备而来,且对她不怀好心,今日恐怕是不能全身而退。内心的恐慌在这一刹那疯狂涌出,无数个画面和思绪在脑子里飞转,看着王福脸上不怀好意的笑容,阮娴简直有股作呕的*******想到之前谣言中的那个字眼,对食,这二字仿佛血淋淋般朝她冲来!
令她浑身彻骨寒冷。
双手在袖中紧紧攥紧拳头,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绝不妥协!
“福公公,阮娴今日着实繁忙,无法陪您饮茶,不如下次阮娴再给您赔罪?”再三忍耐,阮娴仍旧秉着和谐处理的想法从牙齿里挤出一句话。
她话方落,王福脸上的笑容陡然消失,一双细小的眼睛露出冰冷的光,“阮姑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几个小太监闻言迅速围绕在阮娴四周,一个个露出了真面目。
忍了又忍,忍无可忍。
阮娴闭了闭眼睛,深吸口气,直直对上王福的双眼,一字一句道:“福公公,这宫廷里关系错综复杂,人人都有底牌。您难道不怕因为今日的一时痛快,而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吗?”
………牙牙日常………
万圣节,节日气氛很浓郁呀,朋友圈里全都是妖魔鬼怪
第二十四章 有惊无险()
阮娴话落,王福脸上露出几分惊疑不定之色,几个太监喽喽动作一滞,看了看彼此,都迟疑地看向自己老大。
王福肥胖的脸皮抽了抽,狭小的眼睛里露出阴鸷的光,“阮姑娘,可别信口开河。”
阮娴心脏狂跳,狠狠地吊在半空,她故作镇定道,“福公公,樊贵人如今身怀龙胎,这宫里上上下下可都在盯着,您确定要在这种时候因为一己之私给主子带来麻烦?”
王福直勾勾的盯着阮娴,突然冷笑道,“你一个小丫头片子,在那小小司苑局做出点小成果便把自己当盘菜了?谁人不知在主子娘娘身边伺候才是最有前途的,你在司苑局呆了三年都是如今这气象,阮娴,你倒是跟咱家说一说,你那背后之人是谁?那般无用,让你在司苑局呆了三年也没法挪动一下。”
说到这儿,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个垂涎的表情,蛊惑道,“阮姑娘,但是你若是跟了咱家便不同了,宫里日子不好过,想要出头光有手段却是不够的,还得有人脉靠山。咱家跟你保证,只要你跟了咱家,咱家保证你日后在宫里吃香的喝辣的,回头咱家便给你想法子叫你挪动挪动,换个舒适轻简的地儿。”
说完,恶毒一笑,朝旁边小喽啰打个眼神。
阮娴还没来得及反应,几个太监一拥而上,抓手按肩,阮娴就被几个人抓了个结实。
巨大的惊恐和慌乱在心底炸开,阮娴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她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我是司苑局的二等宫女,杨嬷嬷她们都知道我来了延福宫,福公公,你不能对我动手,否则后果你一定承受不起!”
“哼!不知死活,到了咱家的地盘上还敢嚣张,你不过一个小小宫女,无足轻重,这宫里每日少几人都不是事。”王福轻轻冷哼,不屑地看着阮娴,随着他的话落,几个太监用力扭着阮娴将她往旁边偏殿里带。
阮娴惊恐万分,她疯狂挣扎起来,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
一股恶心感从胃里翻腾而上,眼底露出狠意,无数个念头在脑中炸开,太阳穴生生的疼。她再也不愿克制,明亮的眼神死死瞪着王福,破罐子破摔道,“福公公,你在宫里能够混到如今地位,我劝你还是三思而后行,本姑娘就把话给你挑明了,我背后有人,你惹不起!你今日若是敢动本姑娘一根毫毛,我绝对保证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这一番话简直惊雷般炸在众人头上。
几个太监喽喽吓得半死,简直手脚都不知如何摆了。
脸露惊恐的看着阮娴,通通转头看着王福。
王福在宫里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到如今地位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自己也是从泥地里一步一步踩着被人的血肉爬上来的。但纵观后宫上下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敢这般说话,而且还是个宫女,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理直气壮的放狠话!
王福肥胖的脸阴沉如墨,心里却迟疑了,他能够混到今日地位,三分要够狠够钻研,三分靠运气,更多的四分靠的是谨慎小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阮娴一介小小宫女,竟有这么大的胆量放狠话?!
王福十分惜命,不得不犹豫了!
万一,万一她背后真有靠山呢?
又万一,那靠山他真的得罪不得呢?
哪怕又一点点可能,自己也不敢轻易下手啊,在这宫里混日子,往往因一时之差而一败涂地的例子太多太多了。
思绪疯狂运转,王福倒退一步,脸上又重新露出招牌笑容,眼神冰冷道,“阮姑娘,这回咱家放你一马,若是被咱家知道你敢糊弄咱家,你就祈祷下一次别轻易落到咱家手里。否则”
话说到一半,他露出阴森的表情。
然后挥了挥手,几个太监喽喽如蒙大赦般飞快散开,然后王福再也不看阮娴一眼,转身离去。
******
从延福宫出来时,阮娴感觉自己如释重负,脚下仿佛踩着棉花般,双腿发软。
她后背汗湿得一塌糊涂,北方吹来,她顿时打了个寒颤。
逃脱了!
“蹭蹭蹭——”
一阵匆忙的脚步传来,小德子喘着粗气红着圆脸往远处跑了过来,一眼瞧见阮娴站在延福宫门口,登时加快了步伐。
“阿娴姐姐,你怎么样?王福有没有对你怎样?”
他跑到跟前,一把扶住阮娴的手,乌黑的瞳孔里布满了焦急,“我方才得知消息,那些混账简直胡说八道,姐姐你可还好?”
阮娴吐出口气,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苦笑道,“我没事,福公公他并未对我做什么。只不过这会儿我还有些腿软”
真是没出息啊!
一惊一乍之下,阮娴简直觉得自己有些虚脱。
“太好了,他没敢下手就对了,否则绝对要后悔莫及。姐姐你放心,主子一定会替你出这口恶气的。”小德子大感庆幸,体贴的搀扶着阮娴,两人慢慢远离延福宫。
刚走几步,小德子忧心忡忡的道,“姐姐,方才我从重月宫来,小九月今日似乎不太好,我给她喂奶,她刚才吐奶了。我担心小九月生病,咱们又不懂医,这可如何是好啊?”
阮娴闻言顿时心一揪,担忧道,“吐奶了?有没有发烧?”
一边说着,脚下步伐一转,小德子也极有眼色一转,二人便转道重月宫方向了。
“小脸有点发红,吐奶,还哭了会儿。”小德子连忙汇报情况。
阮娴皱着眉,两人很快步履匆匆的赶到重月宫。
精致的小木床上,小九月裹在柔软的棉被里,白皙的脸颊上挂着淡淡的微红,双眼紧闭,一道细细的哭泣声却从微微张开的小嘴里发出。
阮娴一听那哭声就心疼不已,连忙伸手将小家伙抱起来,摸了摸额头,“有点发热,你快去打些温水,咱们给她洗个澡,试试能否把热度降下去。”
她脑子里迅速调出几个物理降温的法子,当机立断替小九月做出了选择。
第二十五章 九月生病()
阮娴和小德子替九月洗了个温水澡,小家伙似乎舒服了些,不再哭泣。在阮娴半哄半喂中吃了半盅牛乳,安然睡去。
为了避免再次发热,给她后背垫了块软布,二人守护在小九月身旁,到快要下匙时才急忙赶回司苑局。
这一夜,阮娴睡得极不安稳。
半夜辗转反侧,脑子里一会儿冒出九月的脸,一会儿冒出王福阴狠的笑,一会儿又是四周各种嘲讽针对的笑,她感觉自己仿佛在一张危险的网中,四周盘踞了无数虎视眈眈的恶毒目光。
第二日醒来,阮娴脸色苍白,精神萎靡。
因临近年底,司苑局的事务突然繁重起来,阮娴一上午都埋头在温房和御花园忙活。气温骤降,后宫所有娇弱的花草植株都需要得到妥善安置和照料,以及未各宫各殿提前培育新年花卉。
阮娴忙得跟个陀螺般转动,饶是如此,她仍然明显的感受到身边众人或隐蔽或直白的目光,那些明里暗里带着嘲讽不屑的视线,让她心底升起一股难言的无力。
尤其是连平日亲近她的小宫女们都闪烁其事、目光回避时,阮娴感到心寒。
她被排挤了。
一夜之间她被整个司苑局上下给齐齐排挤到另外一边。
直到酉时,阮娴终于得了空闲歇息喝口水。
水还含在口里,小德子急急忙忙跑过来,顾不得周围其他人,凑到她耳边道,“阿娴,九月又发烧了,比昨夜还厉害,你赶紧抽空过去。我得去想法子弄点药材,去太医署里溜达一圈看看有木有法子。”
阮娴面色瞬变,放下杯子二话没说往外走。
索性今日活儿总算完成,众人见二人匆忙而去,迷茫不解的面面相觑。
出了司苑局,阮娴和小德子各自分开,阮娴便急匆匆的往重月宫赶。
天色灰蒙蒙的,冬季的日头下得早。
阮娴心急如焚,脑袋木木的,她双手攥着拳头脚下步履飞快,手心都寒湿。远远地便瞧见重月宫,她脚步越发加快,渐渐小跑起来。
终于,她像个炮仗般冲入了重月宫正殿。
“哇呜”
一阵婴儿脆弱低微的哭泣声从室内传来,她快步阅入室内,却猛地睁大了双眼。
在那小木床旁边,一道修长挺拔的黑色身影正静静站在那儿,察觉到有人进来,那人缓缓抬头,是颜诩。
阮娴心一颤,注意力却立即被床上哭泣的小家伙吸引,她顾不得行礼快步上前,无比轻柔的将那不断哭泣的婴儿抱入怀里。
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两只小拳头紧紧的攥着,阮娴这时才发觉小家伙手中竟拽着颜诩的一截衣袖。而颜诩面无表情站在床旁,却并未走开。
“不哭了不哭了,乖哈”
阮娴抱着小九月温柔的安抚,一边嘴里轻声哄着,探了探小家伙的额头,入手滚烫。小家伙嘴巴通红,嘴唇上都因为发烧而干干的,阮娴心疼的不得了。
颜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娴熟的动作,眉头微蹙,却并未露出不耐之色。
突然,眼神陡然犀利而冰冷地朝外面看去。
一股慑人的冷意陡然从他身上迸发而出,阮娴动作一僵,便看见颜诩突然杀气腾腾地大步朝外面走去。
动作敏捷利索宛若一道风,紧接着便听到外头一声惊异的闷哼,阮娴猛地抬头,浑身宛如跌落冰窟。
刚才那道闷哼——分明是个陌生的女声!
平稳的脚步声靠近,颜诩一脸阴沉的踏入内室。
凌厉的视线直接落在阮娴脸上,二人视线在空中相遇,一股寒意从阮娴背上升起,“刚才,刚才是什么声音?”
“出来。”
颜诩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淡淡的吐出二字。
阮娴心头狂跳,顾不得哭泣不止的九月,将她重新放回木床飞走出内室。
脚步踏出门口刹那,她陡然浑身一僵,漂亮的瞳孔放大到最极致。
不敢置信地看见一个青衣宫女正生死不明的趴在地上!
竟有宫女突然出现在重月宫?她心里瞬间有种劫后重生的感觉,后背一片冷汗。
她的秘密差点就暴露了!
随即心里一跳,隐隐升起一股恐惧,阮娴的视线小心翼翼地在颜诩和地上人之间转动,失措道,“主上,那她”
这宫女是死是活?
颜诩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阮娴心底陡然一寒,便听他冷冷道,“这宫女尾随你而来,若今日不是我恰巧在此处,你认为后果会是如何?”
宛若一道惊雷劈在阮娴身上,她呆若木鸡地瞪着地上那人。
这人竟是尾随自己而来?!
她脸色刹那惨白,恐惧在眼底升起,嘴唇抖了抖,竟一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颜诩毫不意外她的反应,眼中升起一丝厉色,“这宫里处处危机,你若行事不谨慎,便是害人害己。今日这般情况,下不为例,若有再犯,九月我会另外安排妥善之人照顾。”
阮娴心一颤,双腿一软默默跪落在地,“奴婢知错。”
牙齿暗暗咬破了唇,铁锈般的滋味在口中散开,她视线无神的落在地上无声无息之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