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细细,半空中的云朵儿卷成一团,像是一块儿棉花。晴朗的天空,没有一丝儿风。仰头望天,甚至可以看得到清澈透明的底色。那是夏日间,难得的好天气。
推开窗子,可以看得到园子里的栀子花。虽然已经衰败,却残留着干枯的花径。顽强屹立,似乎从未倒下过。记得婉凝曾经说过,栀子是一种很坚强的花,从来不会因为风雨而倒下。
从前天开始,元易斌来给自己诊脉的时候。可以断断续续的猜测到,就在汐月寿诞那一天,会有一件大事要发生。萍贵人知道,那必是筹谋已久的计划。如何实施,她也无从得知。
本来她是不用关心这回事情的,可是她的父亲陈书阁,也参与其中。她就不得不要探听一点,元易斌说的也很是隐晦:“贵人安心在宫里,哪里都不要去。到时候自会有人救你”
那个人会是谁,萍贵人不得而知。只是听到元易斌这么说着,她的心里像是石头落地似的安稳。关于父亲陈书阁,也是无暇来看她。或者说,为了不引起朝廷的注意而已。
“皇后姐姐!”随着一阵哭哭啼啼的声音,便传来那个熟悉的音调。萍贵人放下书本,忙起身去开门子看。却是多日不见的江苓嫣,这个时候她来锦祥宫做什么?
记得三个月前,婉凝离宫不久。江苓嫣便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她就离开了皇宫。本欲打算着照顾几天,谁又知道母亲竟是去世了。她又写了信,这才带着母亲的棺木,回了南翔老家。
来回路途遥远,加之她的精神不太好。这才耽搁了这么久,回来的时候便听闻柳皇后病逝的消息。她也便赶忙来锦祥宫,想要看一看怎么回事。只是这哭声,在萍贵人听来甚是虚假。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江苓嫣就时常会奉承柳皇后。但是暗地里却互相较劲儿,甚至于想要扳倒皇后。由此可见,江苓嫣的心思多么深远。眼下可好,柳皇后的死正合了她意。
“什么时候的事儿?”江苓嫣一面抹着泪水,一面问萍贵人,“我这连皇上都没见,就先来看望她,谁想到”说着说着,江苓嫣又止不住的落下泪来。看的萍贵人,也忍不住眼眶湿润。
不知过了多久,江苓嫣才止住哭泣。转而又问道:“我想去拜祭,以表达我的心意,妹妹可否一同前往?”这番话究竟何意,萍贵人实在是不知。一时之间,她有些无措。
到底定在什么时候,当萍贵人问起的时候。江苓嫣竟是说道:“后天如何?”后天的时候,不就是元易斌所说的“大事”么?这个时候,江苓嫣忽然提出拜祭柳皇后,是何居心?
她低着头想了想,微微摇了摇头:“恕妹妹不能前去,我身子最近不好”说话之间,萍贵人已经咳了几声。其实她是不想,看到父亲出什么意外。毕竟自己留在宫里,也好有个照应。
江苓嫣便端起茶水,递到萍贵人手边,说道:“如今虽说天气热,夜里却凉一些。你也要好生保重身子”三个月不见,江苓嫣变得如此体贴。让萍贵人有些讶然。
微风拂动,卷起池塘上的一圈圈涟漪。疏疏离离,淡荡出一层层岁月的年轮。碎石小径,花木影里。生出一阵隐隐的暗香,轻轻袅袅。隔着小径望去,却是一院墙的绿藤萝。
风乍起,吹起遍地藤萝香。像是瀑布似的藤萝,流淌在低矮的院墙处。那深深浅浅的绿色,来回翻动。每一个生命的色彩,都在叶脉之间悦动。这夏日的绿藤萝,让人流连忘返。
“昭仪娘娘的这份心,相信皇后娘娘的在天之灵,会感受到的,”萍贵人说着,不觉双手合十。她实在不明白,江苓嫣找她做什么。或许,只是单纯的聊天而已。
不过在火海蔓延皇宫的时候,萍贵人方才晓得。似乎这一切,都有一只幕后黑手在操纵着。当初她的回答,像是给与了江苓嫣一些消息。她顿时颇多后悔,怨恨当初所言。
记得江苓嫣随着自己,一起走过那道低矮的宫墙。回身遥望,是一道朱红色的大门。上面写着“西华门”三个字,威武严肃。这道门,是宫人探亲时的地方。也是在这里,萍贵人认识了江苓嫣。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江苓嫣会联合边关军队。当初在宫里的时候,江苓嫣可是一个争风吃醋的小女子。大约是,自己认错了她吧。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说的,也便是如此。
“你父亲他,还好吧?”江苓嫣无意识的问话,其实是想要从萍贵人口中打探消息。此番回宫,一则是向朝廷争取为她亡母追封名分。二则,是要帮助萧易寒等到军队到来。
只是萧易寒的弃暗投明,让她顿生失望之感。这才暗里告诉了君琰,将边关军队全部调换。说是后天祭拜柳皇后,其实是想着支开萍贵人。以此为人质,这样陈书阁就不会动手了。
“因为你很单纯,”后来在当萍贵人问起的时候,江苓嫣如是说。不过也确实如此,萍贵人即使后来逃离火海。却还是逃不过自己的软弱,她学不会坚强。更学不会,如何去喜欢一个人。
就是面对元易斌的时候,她也只是在心里偷偷开心。因为她知道“身份悬殊”这四个字,她没有伊芙的勇气。不过到头来,她被江苓嫣所害的时候。方才大彻大悟,这便是醒悟。
原来想要坚强,其实只是命运所迫。一如后来的婉凝,或者是逃离在外的伊芙。萍贵人嗫嚅着道:“你若是放了我父亲,我会答应你的要求。”就这样一句话,将所有人葬身火海。
听着萍贵人的话,江苓嫣的心里颇为得意:“那好,把陈书阁手里的半块兵符给我。边关的军队,我留着还有用。”“好,”萍贵人为了父亲,不惜答应了她的要求。
因为江苓嫣知道萧易寒的转变,倒不如自己拿着兵符。或许君琰会感激自己,封自己为皇后也说不定。“彦丽儿要做皇后,简直痴心妄想!”江苓嫣只为后位,却终究败给了彦丽儿。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九回 纤云被抓有玄机 婉凝苦心谋策略()
后半夜,一阵乌云忽然压将下来。半空中闪出一道霹雳,像是要将天空撕成两半。不知从哪里起来的风,将园子里的花木,都刮断了。于是在屋内,便听得树枝噼噼啪啪断裂的声音。
那些上夜的小太监,也都纷纷躲在了廊檐下。看着黑夜下的宫苑,立刻变得阴沉沉的。将近六月的时节,怎么会忽然变天了。正在这个小太监暗自疑惑时,却忽然看到一道红光滑过。
展眼再望过去,却是什么都没有了。彼时纤云提着灯笼,从廊檐下走过。那个小太监见了纤云,立刻跑过来说道:“云姐姐!方才我见到了一道红光。就落在哪里”
顺着小太监手指的方向,正是宫苑的东北角。纤云细细思量着,那里恰好是朝阳宫。那里,正是江苓嫣所在的寝宫。难道这里面,藏着什么蹊跷?也是恰到好处的,江苓嫣也才刚回宫。
一是之间,纤云也没有了主意。便想着应该对婉凝说起,转而对那个小太监板着面孔道:“今日之事,不可对外人说起。小心你的脑袋!”那个小太监听了,使劲儿点了点头。
一路上,纤云走得很快。风儿吹得她手中的灯笼,来回摇摆。像是要打翻世间一切,纤云不觉加快了脚步。黄昏的时候,王连瑛唤她去一趟正阳殿。说是兵符之事,有了下落。
于是纤云便辞了婉凝,从侧门进了正阳殿。看到王连瑛的时候,纤云很想哭。当初是王连瑛收留的她,自然是她唯一的念想。不论王连瑛怎么想,总之纤云很是依赖他这个叔父。
而且自她入宫后,王连瑛也确实对她很好。随着王连瑛入宫,这一走便是十年。怎么不让纤云思念呢?王连瑛见了纤云,不觉感慨着岁月如梭。当初的千言万语,而今却是彼此相望。
“兵符不见了,”王连瑛说的有些无奈,这也是他今天早上的时候。忽然听到君琰说什么,要找寻兵符一事。如此看来,兵符真的是不翼而飞。这个秘密,也是王连瑛偶然所得。今后他要依靠纤云,便是暗里向君颢和婉凝靠拢。
得知这个消息后,纤云感到很是苦恼。也难怪当初,尺素和婉凝来过正阳殿。却都找不到兵符,这就是原因。王连瑛又低声提醒道:“今夜恐会有变,你赶快回燕姑娘身边!”
没有办法拿到兵符,也就只好先回去。跨过洞月门,纤云正要往西而行。却忽然看到一道黑影,闪到东边去了。一是出于好奇,纤云便放下灯笼。趁着夜色跟了过去,看个究竟。
木格窗子紧闭,却是可以依稀看到微弱的烛火。纤云轻轻贴着墙壁,弓着身子。用食指指尖戳破窗户纸,凑近细细的看着。但见一袭红衣的江苓嫣,正在与另一个人说些什么。
看那个人的身形,很是瘦小。但因为穿着夜行衣,又隔着一层大插屏。所以并没有看清楚,那个人到底是谁。不过纤云看得清楚,江苓嫣将半块儿玉,递到了黑影手里。
莫非,这就是兵符不成?果然是兵符的话,江苓嫣又拿它做什么?那个黑影究竟是谁?正当纤云疑惑不解的时候,却只觉着脖颈处一道冰凉。那是一把利剑!“得罪了!”一个男声,干脆利索。
风雨交加之夜,似乎更加适应这个时候的气氛。屋子里的烛火有些昏暗,桌案旁的纸笺,被窗户缝儿透过来的风,吹得窸窣作响。窗外的风声似乎又大了起来,可以听到树叶哗啦啦的声音。
很多年过去以后,纤云无法忘记这样的夜晚。本来六月份,天气多变是常事。可是她被江苓嫣所抓,也就不是什么好事了。她被一把利剑,逼迫着跪在江苓嫣面前,像是一个囚犯。
“纤云姑娘,别来无恙?”江苓嫣慢慢的饮着茶水,悠闲的问道,“时隔三个月之久,你是越发漂亮许多”这些客套话,听在纤云的耳朵里。无非是话外有话,只是不知究竟要怎样。
她仰起头来,看着江苓嫣安闲的样子。不觉冷硬的说道:“昭仪娘娘怎样责罚奴婢都好,但只是放过我家姑娘。”这般语气,不像是祈求,倒像是一种命令。跟着王连瑛,说话果然是不同。
江苓嫣放下茶杯,慢慢起身。走到纤云跟前说道:“兵符我已经拿到手,消息也放了出去,相信今夜边关大军就会到达。”直到此时,纤云才明白为何那道红光。会从朝阳宫处来,原来那是信号。
这么说来,江苓嫣拿到兵符后。就可调动大军,直接摧毁君颢所布置的防线了。这一招棋子,还真是高明。纤云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许多人:婉凝,尺素、萍贵人、元易斌。
这些人的命运,难道都在此刻交给江苓嫣么。不过纤云却不信,她冷哼道:“素来都是萧将军指挥,如何轮得到娘娘?”“哈哈哈——”江苓嫣大声笑着,颇有些小人得志。
“萧易寒是本宫的堂兄,难道你忘了不成?”江苓嫣忽然沉下脸来,“而且御膳房的食材,本宫也都下了药。不出五鼓时分,他们都会死!”她的声音沉闷着,像是压抑在纤云心头。
这确乎,也是纤云万万没有想得到。就在她看着后宫那些宫人,全部倒下的时候。她顿时愣在那里,她不知道江苓嫣会如此狠心。“彦丽儿要做皇后?妄想!”江苓嫣咬牙切齿。
原来所有的阴谋,不过是江苓嫣的一时贪念。她要做皇后,无论怎样不择手段,她都不在乎的。以至于后来,害死了君琰的时候。她方才有一点点的醒悟之心,不过已经为时已晚。
“我要你留在本宫这里,”江苓嫣拍着她的肩,慢悠悠道,“不知道婉凝看到你在这里,会怎么想呢?”大约这就是误会了,想来婉凝会很伤心的。纤云本来,可以侍奉婉凝一辈子的。
而今被抓了起来,她也确实想不到。这也难怪,王连瑛所说的有变是真的。只是应在自己身上,她顿时无措。何况明天就是生死关头,她不想这个时候,让婉凝伤心难过。
左思右想,她忽然拔下发簪。深深刺入自己的喉头,瞬间的功夫便是鲜血淋漓。江苓嫣慌了,忙要黑影拦下:“易水寒!快拦住她!她不能死!”紧张之余,纤云记下了那个名字:易水寒。
夜半丑时时分,风停雨住。夜色静谧,只听得到虫儿唧唧之声,反衬着寂静的月色。越发显得周围安详,偶尔会有树叶沙沙响的声音。侧耳细听,却又消失不见。点亮烛火,照映苍茫夜幕。
梦境中的一声笛韵,她看得清楚。昔日巍峨高大的皇宫,竟然化为一片烟火海。婉凝惊呼一声,猛然坐起了身子。她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上浸染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儿。
这是自入宫以来,不断梦见的一幕场景。究竟是太过担忧,还是果真如此。她慢慢平复心经,掀开被褥。习惯性的唤着:“云儿,给我倒一杯茶”可是唤了几声,却不见纤云的回应。
她怔了一下,忙忙的起身打起灯笼。走到纤云的床铺前,床铺干净整洁。可见纤云并没有回来的迹象,这是怎么回事。记得晌午的时候,纤云说要去正阳殿找王连瑛,难道没有回来?
是不是纤云被王连瑛留了下来?还是被君琰发现了?亦或是,遭遇到了什么事情?而且第二天,就要实行计划了。今夜必然不会安稳的,纤云失踪就是很好的证据,婉凝忙出去找寻。
此时宫苑深深,夜色沉沉。除了上夜的小太监,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人。上夜?婉凝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这个词语。“站住!”婉凝在廊檐下,看到了那个上夜的小太监。
“可有看见过纤云?”婉凝焦急地问道。她很想知道纤云的下落,或者说她很担忧纤云。及至后来看到纤云站在江苓嫣身边时,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纤云会背叛自己。
那时的婉凝,心里很是难过。她多么担心纤云,甚至于将纤云当做亲妹妹。谁知纤云会背叛自己,她咬着唇忍住眼泪。终是冷语质问:“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跟着她的?”
纵然纤云开口澄清,却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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