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贵为皇后,理应自称‘嫔妾’!”梁玉珍看着那块儿丝帕,不觉挥了挥手,要侍女带下去,“皇上年幼,我东麓急需皇上料理政务。你只需守在寝宫,不可去正阳殿,更不许私自见皇上。”
什么?她可是一国的皇后呀!皓雪听到这里,不觉愣在那里。满眼含着委屈的泪水,让人看了我见犹怜。她不明白,楚云宏不见她,如今太后也不许自己去见皇上,是何道理?
“哀家也乏了,你先下去吧,”梁玉珍看到蝶儿的身影在窗外,遂挥挥手,让皓雪离开。却反而给皓雪,带来极大的心理打击。原来太后并不喜欢她,她将来还怎么在后宫生存。
下雪了,皓雪伸出手掌。看着雪花在指尖飞舞,不觉泪眼婆娑。现在的她,似乎连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了。见不到皇上,侍女蝶儿又口出狂言,太后又冷语相对,皓雪真想回到蜀国去。
一片雪花,轻轻飞舞在空中。映照着午后的夕阳,散发出透明的颜色来。远观天际,远处的山峦绵延起初,初雪融融,一点胭脂红。枯萎的枝头,洒满柔和的阳光,五彩斑斓。
暖阁旁边的殿阁内,散布着炉火的热气。袅袅云烟,流过木格窗子。像是旧日的时光,慵懒而又悠长。当楚云宏迈着沉重的步子,经过这处殿阁的时候。偶然望过去,只觉着这是一幅淡然的画卷。
冷风吹过来,偶尔拂过青鸾的发梢。她很是自然的,用右手食指撩拨着发丝。楚云宏不禁看得呆了,青鸾的肌肤如雪。在阳光的辉映下,越发显得光莹润泽,可爱无比。
“皇上?”青鸾似乎意识到,窗外有人。遂慢慢抬起头来,四目相对之间。脸儿微微的红了起来,她从容不迫的放下手里的书。转而起身对楚云宏行礼,“侍女青鸾,见过皇上万岁!”
她的声音真好听,像是出谷的黄莺。楚云宏急走两步,进了屋子亲自扶起她来。几番景象,几点光阴。这是很多年以后,青鸾和楚云宏的第一次遇见。彼此熟悉,却又彼此陌生。
当青鸾抬起头的时候,望着楚云宏眼眸中的那一丝丝神色。总觉着在哪里见过,像是那一年的午后,栀子花开的时候。漫天流岚虹霓,彩霞云朵。一切总是那样的恬静。
“等鸾儿长大了,我就会送给你白玉簪子的,”楚云宏儿时的戏语尚在耳畔,只是历经过岁月的漫长等待。方才酝酿出这般甜美的回忆,青鸾静静的为楚云宏泡茶,一如当年的婉凝和君颢。
一盏清茶,弥漫着清香的味道。楚云宏随手翻看桌案上的书,却是一本佛家的心经:观自在菩萨,般若波罗蜜多时。一点温馨的阳光照射进来,像是一方安静的土壤。
“不知皇上前来,所为何事?”青鸾很是不解,此番为楚云宏大婚,怎么看着他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没想到楚云宏轻声叹息:“朕所想的太过美好,一切竟会变得如此。”
于是他从袖口里,抽出一把小巧的利刃。匕首的把柄上,刻写着“忠于蜀国,初心不忘”八个字。原来楚云宏的心里,是在念叨着这件事情。听闻大婚那夜,也是在书房度过的。
只是楚云宏不知道的事,这把匕首就是青鸾所放。青鸾为了不让母亲受苦,只好答应了母亲。不管怎样,母亲都是青鸾的全部。而且她还正担心着,楚云宏的安危呢。
“雪儿到底,还是心向蜀国,这一点倒是朕忽略了,”楚云宏一面抚着那把匕首,脑海里却还在回忆着,和皓雪一起的画面。他心里难过,就是来找青鸾诉苦而已。
看着楚云宏这般难过的样子,青鸾还是第一次,认真的同楚云宏站在一起。一切正如母亲和燕姑姑所言,这个时候的楚云宏,最需要一种安慰。慕青鸾,就是要把握好这个时机。
“皇上可曾问过娘娘?”青鸾故意这么问,“或许是蜀国人,故意陷害娘娘的。也未曾可知——”“不用问了,”楚云宏有些失落,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已然心知肚明。
和暖的阳光,散布在浮云翩跹的蓝天中。交织在老树枯藤间,于是那些冬日的梅花,挟裹着一季的清香。弥漫在天际,层层叠叠。风儿吹来,片片梅瓣散落一地,凌乱着离人的回忆。
秋千架旁,是一片阳光的色彩。青鸾穿着一袭枚红色大氅,领口处绣着金色绢花衬边。斑驳日影,穿透时光的痕迹,流过那些年的记忆。青鸾静静的翻看着诗书,周围静谧如初。
“皇上什么时候来了?”青鸾不经意间,瞥见了日影旁的一个人影。她抬眸望去,但见楚云宏穿着一件素朴的绿色长衫。肩头披着一件月白色的毛绒披风,静静的站在一边。
几片梅瓣落下,恰好落在楚云宏的肩头。白梅皎洁,越发衬得楚云宏面如秋月。青鸾伸出手来,轻轻的为他拂去肩头的梅瓣。然后又细细的为他,系好散乱的披风。
那么一瞬间,楚云宏看着这个正阳殿的奉茶侍女。一种异样的感觉浮上心头,似乎在哪里见到过。这般熟悉的场景,让楚云宏顿觉恍如隔世。“鸾儿,朕还欠你一根玉钗。”
话应刚落,但见楚云宏像是变戏法是儿似的。从袖口中,抽出一根洁白的玉钗。玉钗上,细细的雕刻着栀子花。纯洁无暇,晶莹剔透。当楚云宏为青鸾插在发鬓间的时候,周围起了一层薄凉的风。
“朕总不会忘记,这是朕的承诺,”楚云宏随手将青鸾的发丝挂在耳后,转而低声道,“慕青鸾,你愿意嫁给朕,做朕的妃子么?”楚云宏的眼眸间,充斥着一种期盼。
这番话,是当初婉凝训练青鸾的时候,渴望得到的一句话。而今这许多年过去,终是有楚云宏的口中说过。青鸾有些脸红,低下头来摆弄着裙带。楚云宏见了,一时心里越发对她喜欢的紧。
他一时没有按耐住自己的激动,却是伸出手来,轻轻的在她的额角,印上了一个浅浅的吻。薄如露水,淡入月光。就在这天午后,黄昏灿烂的云霞飘过,留下一层羞涩的回忆。
“鸾儿只愿,终身服侍皇上!”这番话,自然也是青鸾的真心话。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楚云昭。在楚云宏被流放在蜀国的时候,是楚云昭对自己照顾有加。
只是青鸾没有想到,自己所说出的这一句话。却是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原来楚云宏以为,是青鸾在担心自己的身份。遂悄声告诉她说:“鸾儿放心,明日朕会利用复国之际,将端木焜一网打尽”
“你还是西戎的公主,”楚云宏不禁有些忘情,看着阳光下的青鸾,一时之间醉了,“朕会派遣新的西戎王去管理,还你一个太平家园。你看可好?”他的许诺,同他父亲一样。
没有谁会抵挡住承诺的诱惑,不过是在承诺中,沉醉着自己的美梦罢了。正如那个时候的楚云宏,许下的诺言。不过是因为,皓雪欺骗了他。他才会,寻找青鸾做一番安慰罢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五回 楚云宏斩杀端木 伏皓雪倾诉蝶儿()
冷风吹,北雁飞。朔风凛冽,长云笼层林。风雪不减,归程又何处。泪涔涔,难忘今。尽管窗外风雪将至,然则殿阁内却是欢笑融融。一道圣旨,几乎将端木焜的希冀,全部实现。
朕初登皇位,怜悯天下苍生。特此将西戎复国,着端木焜为西戎王。莲衣忠心为主,特封为端木焜的左夫人。纤云恢复王妃封号,青鸾恢复端木姓氏,册封为西戎的公主殿下。
王连瑛的声音才刚停下,便听到宴会上的端木焜。不断的拍手感激:“惟愿我东麓皇帝千秋万岁!”席间几乎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共筹交错,琥珀杯琉璃盏,盛满琼浆。
“你们来宫,特为皇后制作凤衣,朕深感欣慰,”楚云宏端起一杯酒,笑着道,“一杯薄酒,卿表谢意。此后东麓与西戎百世相好!”别看十三岁的楚云宏,说起话来还是很是分量。
寒风萧瑟,挟裹而来的雪花,很快覆盖了道路小径。彼时蝶儿来报,说是皇后偶然风寒。楚云宏听闻眉头一皱,转而便对众人道:“诸位请便,朕心系皇后凤体,稍后便到。”
当楚云宏离开席位的时候,便听到端木焜等人大声的肆意说笑。好像是计划成功了,一则顺利复国,二则也通过凤衣。可以让皓雪失去子嗣,她又是蜀国人,东麓自此与蜀国为仇。
一举三得的计划,着实让人大快人心。正当端木焜等人痛饮之时,忽而听到门外有人急忙跑来到:“不好了,不好了!起火啦!”端木焜顿时酒醒时分,果然看到窗外隐约有火光。
于是所有的人,跟随着端木焜准备逃离的时候。却发现门子早已经被人堵死了,窗户口也被封上了。“遭啦!咱们上当了!”端木焜这才醒悟过来,难怪刚才楚云宏会忽然中途离开。
“弟兄们,冲出去!”端木焜低声吼道,便有几个精壮随从。想要破门而出,不料门外早已是火舌四起,浓烟呛的人睁不开眼睛。很快便有几个随从,被烟熏的昏倒过去。
“楚云宏,你骗我!”端木焜冲着门外高声喊道,“你是个卑鄙小人!我说怎么好心请我赴宴?原是要对我西戎赶尽杀绝!”他的声音很大,却是淹没在滚滚浓烟之中。
周围静极了,听不到一个人的回话。只有呼呼而来的大火,随着冷风不断的钻进这间屋子。烟雾很大,熏染着这些人。他们有的昏倒了,有的被火烧的遍体鳞伤,无力抵抗。
那一刻,端木焜方才明白,原来一切都是楚云宏算计好的。他又急又气,忽而想到了那个莲衣。不禁高声呼唤:“杨莲衣,你给我出来!快放了本王爷!你可别忘了,主意都是你出的!”
“王爷别白费口舌了,”彼时莲衣的声音,从房顶上传出来,只是没有人影,“这都是我和皇上,还有燕姑娘的计谋。你在绸缎庄里的死士,也早被萧守卫杀得一个不留,没有人会来救你的。”
有的时候,真相就是如此残忍。端木焜不敢相信,自己苦心培养的死士,还有自己精心制作的复国计划,就这样破灭了。只怪自己太过贪心,过于相信其他人。
火焰窜的老高,不消片刻就吞噬了这间房子。端木焜绝望的站在火海中,仿佛是可以看到自己的弟弟端木康,还有父亲。“告诉皇上,让他善待王嫂和鸾儿,”这是端木焜,唯一可以为弟弟,为西戎做的事情。
天涯一边,随风而逝。交织梦幻的别离,很是让人容易,想到辽阔无际的草原。翠色芽儿,夕阳西下。点染一片黄昏,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巍峨皇宫,此时在暮色中显得越发高大。
彼时一道圣旨宣布而下,所有追随端木焜的随从就地问斩。京都街头的西戎商贩,全部关门闭户接受朝廷调查。看看是否有匿藏罪人。一时之间,街头人心惶惶。
“纤云、莲衣、青鸾等人原为西戎遗民,受端木焜挑唆一时昏聩。幸而助东麓脱离险境,无罪释放,仍旧各司其职。”王连瑛读完圣旨之后,纤云等人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
当这个消息传到暖阁的时候,婉凝一时心儿落了地。她留在宫里的唯一目的,就是保护纤云母女的安全,如今事情了结。婉凝只觉着,这个故事似乎已经走到了结局。
那么接下来,婉凝就应该离开皇宫。跟随夫君萧郎,去往江州了。面对曾经与自己同生共死的纤云,婉凝泪流满面。一旁的莲衣跪地请罪:“之前对姑娘和王妃多有得罪,万望恕罪!”
“快起来!”婉凝让纤云去扶起莲衣,转而摇着头道,“若不是没有你的苦肉计,端木焜岂会伏法?算起来,你还是一大功臣呢。”不管怎样,莲衣都是为了存活下来为先。
说到离别之际,纤云和莲衣都对婉凝依依不舍。记得以前总是说着要离开的话,可总不过嘴上的功夫而已。因为那个时候,宫里还有一份思念。这一次,思念化为灰烬的时候,婉凝真的断了念想。
“皇上驾到——”王连瑛故意拖长了音调,就是为了提醒众人。纤云听后,忙将婉凝推向里间。唯恐被楚云宏发现,不料楚云宏快走一步。抢先一步,来到了婉凝的面前。
没奈何,众人只有跪在楚云宏脚下。尤其是婉凝,她知道自己违背了圣旨。没有及时离开京都,而是私自回了皇宫。谁知楚云宏亲自扶起婉凝,笑着道:“朕特意前来,感谢燕姑姑的。”
若不是燕姑姑的夫君萧易寒,趁机部署兵力。摧毁端木焜的死士,只怕楚云宏无力招架。楚云宏心里清楚,燕姑姑不会轻易离开。此番前来,一则感激婉凝的忠君为国,二则打探婉凝的的心思。
“难为皇上,还记着我,”婉凝话外有话,却又不好挑明什么。“若不是燕姑姑,朕怎么会坐上皇帝的位置?”楚云宏一面拉着婉凝的手,一面笑道,“姑姑放心,朕会善待云姑姑和鸾儿的。”
善待,善待。婉凝听在耳里,心里也是踏实了许多。毕竟这件事情上,纤云等人也帮了他许多忙。他若要拉拢人心,就必须如此。再次看着眼前这个小皇帝,楚云宏却是长大了许多。
“等到明天,朕会派车子,护送姑姑离京,”楚云宏甜蜜的语气里面,婉凝听着却是很不受用。不过仔细想想,自己再留在宫里还有何意义。到底自己,是嫁了人的姑娘。
先前,婉凝想着楚云宏会念着旧情,将自己留在宫里。或者是安排萧易寒到兵部,那么自己留下来顺理成章。然而楚云宏却是把萧郎,打发到边关。大约是怕,自己“干涉朝政”吧。
烛火一缕,淡荡着些许回忆。月光染白了思念,烛影摇红。剪烛对西窗,听冬风倚晚凉。夜色如水,夜幕下沉。云深不知处,一念风雨路。栏杆处风冷,流光短促。
冬季最冷的一天,便是大雪时节。虽然没有下雪,却是天气干冷干冷。苍白的天空,泛着低垂的暮色。掀开厚厚的棉布门帘,可以感受得到扑面而来的冷清。皓雪叹息了一口气,转而坐在软榻上。
“蝶儿,让你去找府库要火炉,怎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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