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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她一口一个“姐姐”,让婉凝顿觉宛若在梦里。她从来都不会喊自己姐姐的,想来是为这件事儿求自己了。婉凝的脑海里,不觉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滚烫的炭火,灼伤了自己的脸颊。
当然,还有江苓嫣的那句话:“你的这张脸,怕是以后都别见人了!”好似滚烫的烙印,在她的心坎处,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好在她的目标,近来在梓若身上。婉凝也懒怠,理会她了。
哪知这次,她竟会亲自登门!并且还来恳求她!见婉凝不理会自己,江苓嫣便打发了闫姑姑,正色道:“本宫要得到后位,自然是斗不过皇后的。还需堂兄帮助,所以这披风”
话听到这里,婉凝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必是要利用这披风,来传递消息的。而且可以将披风,同那批冬衣一起送至边关。神不知鬼不觉,没有人可以察觉到的。
可是婉凝忽然想到了君颢,记得她曾经说过。江苓嫣对君颢是有危险的,就是因为萧易寒可以联合西戎,或者是君琰。夺了君颢的江山,而正因自己也是姓江,与萧易寒,有关联。
所以,君颢才不会信任自己,除非,答应君颢,除掉君琰证明清白。那一瞬间,婉凝想了很多。假使她答应君颢,会失去一个关心自己的人。如果不答应,那么便会失去自己的挚爱。
世间之事,大多如此。周而复始的尘世,总归留有太多遗憾。当婉凝抱着君颢的牌位时,只恨自己当初太过心软。才给了江苓嫣,给了萧易寒一个机会。却让君琰,自觉愧疚远走他乡。
“听说薛梓若受了伤,”江苓嫣随口问道,“看得出来,你对她也是心怀恨意的。这次,你做的很好。”当初尺素领了江苓嫣之命,要婉凝试探梓若。婉凝犹豫了一会儿,才信了梓若的虚伪。
江苓嫣慢慢的饮着茶水,对婉凝说道:“只怕这会子,皇后哪里也正大动肝火。你可要小心防范”婉凝将罪责推至皇后,相信皇后也不会饶了她的。她正想着,又听江苓嫣道:“若要离开浣衣局,本宫会帮你”
“奴婢有违宫规,自当甘愿受罚,”婉凝垂首道,“就不劳昭仪娘娘费心了。”“费心倒不值什么,”江苓嫣低声道,“本宫只是不希望,再看到薛梓若那个贱人!”她发狠咬牙,似乎要把梓若立刻杀掉。
这自然,也是梓若的命吧。婉凝替她感到惋惜,替梓若感到不值。原来所谓的后宫,就是一群女人在互相斗争。婉凝才晓得,也唯有御前侍女,才可长久陪伴帝王身侧。
冬雪飘飘,洒落尘世。粉妆玉砌,冰雕玉琢。芳林琼枝,梅香四溢。婉凝从司衣局,取了上好的料子。便坐在炉火旁,细细的缝制着这件披风。听闻边关时值八月,就会大雪纷飞。
而这批冬衣,也是第二批了。上一批冬衣不够用,这次才要加紧赶工。温软的气息,弥漫着阵间屋子。婉凝展开披风,左右端详了一阵。终觉这不妥,却是不晓得哪里不妥。
至今她还记得,初见萧易寒时的场景。还是她十三岁的时候,茫茫香雪海。淡荡着雪雾的迷蒙,点染着梅瓣的清新。给这寒冷的冬日,沉醉着春的气息。一身戎装的男子,站在这片香雪海下。
那便是萧易寒了,他是萧家的独子。也是朝廷的边关大将军,此番离乡去往边关。是来向婉凝的父亲辞行的,婉凝远远地望着他,只觉着他分外高大。沉毅的脸庞,像是钢铁铸成似的。
“婉凝,你的堂妹,”父亲这样介绍自己,婉凝眨巴着眼睛,对萧易寒充满了崇拜:“萧将军?很威风的!”她跑到萧易寒面前,可以看得到,他眼神里的孤傲之情。
她记着他的眼眸,漆黑如墨。也记着他的那番话:“阿凝,等我,等我回来。娶你为妻。”那一刻起,婉凝便日夜望着,那片白雪纷飞的季节。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萧易寒所说的那句话。
日子年复一日的过着,婉凝的期待渐渐落空。从十三岁的那一年,婉凝便努力忘记。忘记萧易寒这个所谓的堂兄,如今要为他做披风,婉凝的思绪仿若回到了初雪。回到了,那个是十三岁的曾经。
“这披风做的真好,”她想的正出神儿,却听得一个声音传来。她的心儿微微跳动,眼前之人。不正是朝思夜想的君颢么?灯烛下,君颢的身影越发高大。可是婉凝却看着,瘦了许多。
只见君颢拿着披风,轻轻抚着肩头上得那绺貂绒,满意道:“朕如此罚你,你的心里,还是念着朕的”看着君颢对这件披风十分喜欢,婉凝慢慢起身,说道:“皇上,这披风尚未做好,还是”
不料君颢却拿在手里,微微点头:“那等你,做好了给朕送来。”君颢还以为,是自己给他做的呢。婉凝想要解释,却又欲言又止。她知道如果说出来,君颢定然会怀疑自己的。
本来因为自己的姓氏,婉凝已经受了责罚,不能在正阳殿服侍。此时若再火上浇油,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看着婉凝凝神苦思,君颢不觉轻笑:“想要回正阳殿么?那就答应朕的条件。”
他的条件,便是除掉楚君琰。上次乳鸽一事,便是君颢派遣尺素所为。“皇上有了成算,何苦要我做这些,”婉凝知道,君颢必然部署好了一切。君颢听了,正色道:“你的卖身契,大约是不想要了。”
说到卖身契,婉凝便想起薛梓若。是她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如果要君颢信任自己。那么自然是一定要付出代价的,江苓嫣便是自己最好的帮手。上次试探,婉凝便心有成算了。
午后的阳光,斜斜的照映在尚未融化的白雪上。泛出好看的金色来,婉凝亲手为君颢,披上了那件貂绒披风。君颢低下头来,看着婉凝认真的为自己系上结带,心里一阵暖流流过。
“燕婉凝,”君颢忽然抓住她的手,低声道,“你究竟怎样,才肯答应朕?难道朕,还不如一个梁王?不然,你为何迟迟不肯动手?”“皇上要我怎么做?”婉凝微微问道,她的眼眸里尽是疑惑。
清风拂来,婉凝的青丝,轻轻滑过她脸颊处的疤痕。君颢看了不觉心疼,遂缓缓抚着她的那道疤痕:“查出他与萧易寒,来往的信笺。”可是婉凝不明白,君颢不是已经派去了尺素么?
君颢轻轻笑着:“尺素还有别的任务,你素来与梁王最近。所以更容易拿到,那些乳鸽微不足道,重要的是信件。”难怪上次,君琰没有对自己提起过。原来乳鸽一事,只是君颢的试探。
“如果我不能呢?”婉凝他起头来,忽然问道。君颢的眼眸,逐渐变得犀利起来:“你会答应朕的,你一定会的。”他说的如此坚定,也无非是拿着那份卖身契而已。
不远处的小径,走来了一袭白衣的楚君琰。他缓步走到婉凝跟前,微微笑着:“小凝近来,过得可好?”他没有理会君颢,却是问起了婉凝。婉凝唯有微微点头,低声回了“安好”二字。
一旁嫉妒的君颢看在眼里,冷笑着:“朕说怎么,梁王会舍下娇妻,天天入宫?如今一个丽妃还不算,又多了一个侍女!梁王还真是多情之人!”“王爷并非,如皇上所想,”婉凝立刻回了一句。
看着婉凝为了君琰,如此顶撞自己。君颢更加恼怒:“燕婉凝!你可知你犯了死罪!从来没有人顶撞过朕!”“皇兄息怒,”君琰笑着道,“一个侍女,皇兄不可为了此事伤了龙体。”
谁知君颢竟是,将肩头的披风骤然解开。狠狠甩在雪地上,大发雷霆:“你的好意,朕无福领受!”那件可怜的披风,在雪地上低声哭泣。婉凝的心,像是戳到了痛处,一点一点的滴血。
“皇兄但凡生气,”君琰说着,便走过去,捡起了那件披风,边掸上面的雪痕,边说道,“只是小凝的心意,皇兄莫要辜负了才是。”看着君琰手里托着的披风,君颢越发生起气起来。
他才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只见披风的领口里。竟是飘落下一张字条来。君琰弯下腰捡起来,看了一眼便收在手里,笑着道:“大约是小凝不小心,缝了进去的。没什么好看的”
可是君颢却面目冷淡,君琰只好将字条递过去。君颢展开来看,上面写着“萧郎,边关乃苦寒之地。阿凝素手缝制貂绒披风,赠与萧郎。唯愿萧郎安然度过寒冬,盼归。阿凝。”
边关,披风,阿凝,盼归。这八个字好似铁锤,重重的敲击在君颢的心头。那么一瞬,君颢似乎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婉凝不答应自己,为什么婉凝不会在乎自己。原来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萧易寒。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二十六回 丽妃难过怎么过 燕婉凝惨遭诬陷()
莲香苑里,早已经是枯荷藕败。此时的丽妃,早已经是心如死灰。她唯一的女儿,已经被皇后抱去抚养。尽管她知道宫规,却还是十分担忧小公主。侍女过来告诉丽妃,小公主发了高烧。
丽妃再也坐不住了,她披了大红猩猩毡。冒着严寒前往重华宫,为了女儿,她必须要去重华宫找皇后问一问。重华宫内青烟萦绕,是丽妃熟悉的迷迭香。绕过大插屏,便是小公主的摇篮了。
她慢慢走过去,看到了摇篮里熟睡的小公主。不觉心里喜欢,伸出手来抚了抚小公主的脸颊。不料这时,皇后忽然走了进来。见到丽妃逗小公主,遂厉声道:“谁要你来的?”
“皇后娘娘,”丽妃不觉退了一步,躬身道,“嫔妾念着小公主,这才来看看。”哪里知道,皇后听了这话,立刻横眉倒竖:“你难道没看到,小公主正在睡觉么?”她边说着,边走过去看小公主。
可是就在皇后看了一眼小公主时,立刻失声叫道:“来人呐!快来人!”于是便有两个小太监,立刻赶了过来。皇后指着小公主脸上的红斑,质问他们道:“谁来过重华宫?”
“丽妃娘娘,”小太监口里吐出的字,让丽妃顿时疑惑不解。她忙着解释:“不可能!本宫是小公主的母后,怎么可能会,陷害自己的女儿?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小太监连连叩头,只说是丽妃没错。丽妃慌着摇头,声音都有些颤抖。皇后挥挥手,冷言道:“最毒不过妇人心,丽妃,你连自己的女儿都要陷害。本宫真不明白,你为了得到皇子,会这么做!”
什么?自己要为了得到皇子,而专程陷害小公主?丽妃真是越发慌乱,口也有些凌乱:“虎毒尚且不食子,嫔妾怎会,怎会”“够了!”皇后打断了她的话,怒道,“你先回去,以后都不要接近小公主!”
不要接近小公主?丽妃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嫔妾,是小公主的母后,”丽妃的声音,越来越低。皇后却满是责备:“小公主有你这么狠心的母后,本宫怎会放心的下?”
听了这句话,丽妃几乎是走不动路。皇后见此,遂吩咐侍女:“好生扶着贵嫔娘娘,顺便让元御医给她诊脉。”本来还要说什么的丽妃,也只有将委屈生生咽下,颤抖着回了莲香苑。
一路上,丽妃因为心有所想。不小心滑了脚,摔在了地上。一旁的侍女因为是重华宫的,所以也没去理会。倒是君琰路过这里,看到了此情此景。遂责骂起那个侍女:“你没长眼睛?”
哪知那个侍女根本就看不起君琰,所以回身走了。君琰只好亲自扶起丽妃,那一瞬间,丽妃似乎觉着仿若梦境。“琰哥哥?”丽妃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不敢相信,会是君琰。
“以后小心一点,”君琰轻声说着,又为她抚了抚凌乱的发丝。丽妃再也忍不住,放声哭倒在他怀里。君琰愣了一下,方才缓缓拍着她的后背。雪落人间,盘旋着优美的瞬间,此刻只为君琰所有。
淡然的雪花,轻轻飘落尘世。尺素奉了皇后之命,去了莲香苑看望丽妃,却遭到了丽妃的冷眼。丽妃隐隐约约听闻,尺素是要嫁入王府的。本来一个婉凝已心烦,如今又来了一个于尺素。再加上小公主患病,丽妃愈加的伤心难过。
“本宫好好地,无需皇后和昭仪忧心,”丽妃冷冷的说道,却是咳嗽了三两声。尺素上前关心道:“娘娘误会了,此番前来,奴婢是带了元御医给娘娘诊脉的娘娘也该,注意自己的身子。”
不一会儿,元易斌便将药箱放在一旁。要给丽妃诊脉,丽妃却轻蔑道:“是不是,皇后娘娘要看看我,什么时候才会死?”听了这番话,元易斌不觉劝解道:“娘娘多心了,皇后也是好心。”
丽妃不想说什么,她微微闭着双目。回忆着方才与君琰的相遇,只觉着恍如梦境。千言万语道不尽,那一刻的甜蜜相见。可惜君琰只是淡淡一句:“以后,好生照顾自己”
那一句,轻轻地滑过丽妃的心头。她的眼角不觉湿润,却逃不过悉心的元易斌。他缓缓开口道:“娘娘还需安心养病,切莫再伤心落泪。”他说着便开了药方,要尺素前去抓药。
“你怎么还不走?”丽妃觉察到,周身还站着尺素,不觉心生厌恶。尺素听了,遂浅浅的笑着:“奴婢适才,遇见了王爷。”听闻这两个字,丽妃的心头微微一颤。她不觉睁开了眼,想要确定这是不是真的。
看着丽妃期待的眼神,尺素才晓得丽妃对君琰的情感。可惜一个为妃,一个为臣。却终究,不能够在一起。就像是自己和林一凡,当初的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林一凡,到底自己,究竟要怎样才好。
丽妃没有说话,尺素却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丝的渴求。“今日奴婢,什么都没看见,却又什么都看见了,”尺素忽然这么说,让丽妃起了恼恨之心:“你这番什么意思?你都要做王妃了,还要怎样?”
做王妃?尺素这才无奈的笑着。也许在外人看来,这不过是光鲜亮丽的代名词。她咽下辛酸苦楚,微微笑着:“奴婢不过是,想要娘娘的手帕一用”丽妃忽然明白,她的用意。
“小公主夜里总是哭醒,她到底是娘娘的亲生女儿,”尺素慢慢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