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前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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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侍女- 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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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想看到婉凝的忧心,却又无法说出自己内心的伤悲。唯有一锄头一锄头的用力推向脚下的土地,汗水滴落在土地上,像是婉凝此刻受伤的心儿。君颢直起身子,用手背擦汗的时候,却不见婉凝的影子。

    很是奇怪,以往这个时候,婉凝总会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只小小的手绢,替自己擦拭额角的汗水。他早已习惯了婉凝的陪伴,而今忽然不见了踪影。君颢那个时候,忽然觉着若有所失。

    举目四望,唯有翻滚的麦浪。地头下的柳树下,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不是婉凝还会是谁,君颢一阵欣喜,丢下锄头朝着婉凝走去。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没有看到婉凝。

    而今只是隔了一个时辰而已,婉凝的脸色确是很憔悴。君颢分外担心,昨儿个就看见婉凝的精神不太好。倘或以后,婉凝离开皇宫,离开京都的时候,又会怎么样呢?

    真是可笑,婉凝会有萧易寒照顾着。哪里轮得着自己呢?君颢自顾自的嘲讽着自己,转而强颜欢笑着:“凝儿怎么了?看着脸色很差,不然回宫休息一会儿吧——”

    当婉凝抬起头的时候,可以看到君颢满面的汗水。他微笑的眼眸,轻松的话语,似乎完全体会不到婉凝的心情。婉凝的伤心,不是病了,其实是为了君颢说的那句话而已。

    萧易寒寄来的信,婉凝并没有拆开去看。她一直在想着,君颢说过的话。他昨儿个晚上的时候,说等到回宫以后,就会让自己和萧易寒离开。是不是,是不是君颢找到了可替代的侍女?

    只是面对着自己,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以前的婉凝,只是做着种种猜测。而今却已然成真,君颢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估计是在等着陈国的消息,等着萧易寒顺利从陈国回来。

    如今君颢可以说得出来这样的话,定然是他准备好了的。婉凝留在宫里,自然也是没有了任何用处。或者说,自己久居深宫,知道的事情太多。所以,才会被遣送出宫的。

    太阳渐渐的升了起来,柔和的光线,照耀枝头的每一片叶子。光耀闪动的地方,仿佛是有一个新的生命在颤动。桌案上的美酒佳肴,君颢丝毫没有任何胃口。他只是一个人,独自斟酌。

    望着窗外飞来的小燕,在窗口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君颢忽然感慨,生命的短暂与无奈。人生须臾几十年,总归是要辗转轮回。好像是这刚刚出生的小燕,多年后它们也要远离家乡的。

    很多年以前,君颢与婉凝的故事就开始执笔书写。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们,轻狂无知。以至于许多的年华岁月,都在虚无中渡过。那些被荒废的时光,都被误会所缠绕依旧。

    是不是从一开始,他与婉凝的相遇就是一场错误。司刑房的初次利用,漪澜亭的劝诫相知,正阳殿的默然守候,年夜下的共同守岁,小径处的踏雪家常,玉池人家的患难相处

    太多的回忆,太多的时光。如今都已然化作一杯浊酒,被君颢咽入喉中,苦涩辛辣。当他再次端起酒杯的时候,却被婉凝的纤纤玉手接了过去。“酒喝多了,会伤身子的——”

    四目相对之间,婉凝的眼眸中仍旧是一如往常的关怀。如果这段岁月,放在从前的话,君颢定然会分外开心的。只是如今,人儿依旧,人心确是变了。君颢微微扬起唇角,冷然一笑。

    其实从昨天的那封信开始,婉凝早已经知道。君颢的心思是怎样的了,只是倔强的君颢不肯开口罢了。或者说,婉凝不会相信君颢就这么让自己离开。她要亲口问问君颢,到底是这样的心思。

    “凝儿会陪着皇上的,”婉凝轻轻的抚着君颢的手背,轻声道,“只是皇上不可,不可赶凝儿走才好”她慢慢的蹲下身子,伏在君颢的双膝上,静静地微闭双目,享受片刻的宁静。

    她相信君颢是误会了自己,自己本来就要留在宫里。不会向外面多说一句话的,怎么君颢连这份信任都没有给自己。在婉凝的认知中,除了存有对君颢的留恋外,还有对江苓嫣的复仇。

    只是这份心思,不足对外人道矣。就是对于君颢,她也不肯开口。所以才成就了一次又一次的误会,不过她始终相信君颢的心。说她私心也好,说她狠心也罢,她都要留在宫里的。

    然而君颢岂会得知,他一直以为婉凝留下其实是愧疚罢了。他轻轻的抚着婉凝的青丝,淡然道:“凝儿放心,朕怎么舍得,赶凝儿走呢?只是凝儿,也快要到出宫的年纪了呀”

    东麓后宫的宫女,年满二十岁到二十五岁就可以申请出宫。婉凝十四岁入宫,而今五年已过,明年就到了出宫的年级。怎么,君颢到底还是要赶自己出宫的,婉凝的心有些疼。

    “皇上难道,一点都不记得凝儿的好?”婉凝抬起头来,看着君颢捉摸不透的眼神,孩子似的问道,“凝儿不走,凝儿不想走,君颢,凝儿真的不想走——”她唤着君颢的名字,仿佛再没有君臣之礼。

    窗外有风吹过,将空中的闷热气息,全部吹散开来。君颢揽着婉凝的肩头,思虑良多。此次回宫,是断然留不得婉凝的。只要江苓嫣还在,就免不了对婉凝的伤害,他不希望看到这些。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三回 楚云宏泰然处之 陈雪樱被封为后() 
下雨了,雨声淅淅沥沥。将世间万物,沾染上一层灰蒙蒙的色彩。空气中氤氲着一份潮湿的气息,好像是要发生些什么似的。宫苑内的长廊上,不时飘来被风儿吹散的落叶。

    倘或现在不是五月的天气,还真是以为到了初秋时节。上书房内青烟袅袅,萦绕着一卷书香。梨花桌案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笔墨纸砚。桌子的一角处,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一叠干净的宣纸。

    大约是外面天色晦暗的缘故,书房内点燃着许多的蜡烛。将屋内照耀的宛如白昼,偶而有风雨吹打进来,将烛火吹得来回摇晃。桌案处的一个十岁孩童,正在安安静静的执笔写字。

    细细看去,这个孩子与他父亲楚君颢一样。都是淡然如水的性格秉****中充满着一份未知的命数。十岁的年龄,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说。正是玩耍的时候,楚云宏却已经开始了读书识字。

    记得很小的时候,楚云宏就随着母亲一起读书。他常听得母亲说起过,自己的父亲并非凡人。而今入得上书房读书,对于楚云宏来说算是一种幸运。只是可惜了他的母亲,早已不在人世。

    当初答应何静的要求,认陈雪樱为母亲的时候。楚云宏的命运,从那一刻开始就与陈雪樱有了接触。只是他所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次所谓“相认,”却将陈雪樱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不过还好,后来陈雪樱做了皇后的位置。他理所当然的坐上了太子一位,一切顺理成章。那个时候的楚云宏,只差一个月便满十二周岁了。因为他沉稳的性格,更是得到楚君颢的认可。

    宫苑里悠长的走廊上,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响。却丝毫不影响云宏的读书写字,小小年纪的他,抬头望着窗外幽深的夜色,挥笔写下一首五言绝句来:夜露凉如水,帘卷幕色垂。独倚阑干处,且待离人归。

    字里行间,流露出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意思来。在认了陈雪樱为母妃的那一刻,云宏时常梦到自己的母亲。甚至于有时候,他总会哭醒在梦里。这首小诗,只当是为纪念母亲所做吧。

    墙上的自鸣钟,敲打了九下。已经是戌时一刻钟了,楚云宏轻轻放下毛笔。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所写的诗,才刚默默的念着第二遍的时候。就听到长廊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大门被骤然推开,但见蝶儿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焦急的哭喊:“殿下救命!昭仪娘娘去了钟粹宫,看样子很是不好呢——”本来楚云宏还不在乎什么,却只听到了“钟粹宫”三个字的时候,心儿猛然一颤。

    可不是么,钟粹宫是陈雪樱居住的地方。当初楚君颢离开宫的时候,就吩咐了陈雪樱暂时居住钟粹宫。如今江苓嫣大晚上的,怎么忽然跑到了那里去?楚云宏很是费解。

    楚云宏本为陈雪樱的养子,自然是前去探视的。正当他打着小伞,预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了一眼蝶儿,心里充满了疑惑:蝶儿是江苓嫣身边的人,怎么会好心,告诉自己呢?

    此时窗外雨声更是紧促,楚云宏向蝶儿瞥了一眼,让蝶儿甚是害怕。蝶儿早就想着离开江苓嫣的,却又怕被楚云宏看穿,忙低下了头。她第一次,对这个十一岁的孩童感到没来由的敬畏。

    雨声细密,夹杂着寒凉如水的风儿。吹在人的脸上,不时感觉浑身发冷。虽说是五月的天气,却到底是昼夜温差极大的。当楚云宏刚刚来到钟粹宫的时候,就听到了里面一阵吵闹声。

    推开门子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但见江苓嫣左手手臂包裹着纱布,一脸怒火的指责着陈雪樱:“你还没有坐上皇后的位置,就纵容她们对本宫下手了?”

    可怜陈雪樱本就性情软弱,她面对江苓嫣的指责,只是低下头来沉默不语。双手不断的绞着裙角,口里小声的说些求饶的话。江苓嫣却是对她不依不饶:“何静是你的侍女,现在却害了本宫,你得给个说法才是!”

    再看那陈雪樱,仍旧是一副委屈哭泣的神情。丝毫说出不出来自己的理由,只是任由江苓嫣的谩骂。身边的何静也是说了几句,就遭到了江苓嫣的羞辱。陈雪樱索性跪在地上:“只当是我的错儿”

    如此看来,陈雪樱本来的性格还是如此。江苓嫣走上前去,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轻慢的说道:“你糊涂了不成?也敢来谋害本宫,自己也不掂量掂量,不过是皇上的玩物罢了!”

    转过头来,看着所谓的何静。原来却是何玉姑姑,楚云宏不明白怎么忽然换了名字。只是看着江苓嫣这幅嚣张拔扈的样子,很是不满。上前质问道:“昭仪娘娘没有证据,怎可证明?”

    “哼,”江苓嫣并不理会楚云宏的话语,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说道,“这不就是证据么?本宫在宫里几年了,却从未受过此等羞辱。殿下给评评理,究竟谁对谁错?”

    听着江苓嫣高调的话语,还有陈雪樱低眉顺眼的样子。楚云宏已经知道了,其实这件事情本就是江苓嫣的错处。只是如今父皇不在宫里,江苓嫣又是如此,陈雪樱这里还真不好办。

    如果陈雪樱据理力争也是好的,可惜她平素如此。就是楚云宏要帮着她,也不能够了。而今夜色深沉,又下着雨。倒不如两边都平息罢,楚云宏便将何静拉去了司刑房。

    才刚离开的时候,楚云宏就听到屋里江苓嫣的轻笑:“一个小小的孩童,也敢对付本宫?等到什么时候翅膀硬了再说吧”笑声和着雨声,在楚云宏的心头,划下了一道道伤疤。

    这次养母陈雪樱受辱,可以让侍女何静替代。只是以后的日子,倘或没有被册封的话,定然会被欺负的。同时楚云宏又十分庆幸,自己的母亲没有入宫。不然,也会同样被欺负的。

    “你怎么改了名字?好好的何玉怎么换了?”楚云宏纳闷儿的问着,其实在他的意识里,应该已经猜了出来。当初是何静负责选秀的秀女,第一轮选出了陈雪樱,何静便成了江苓嫣的眼中钉。

    毕竟起初听闻,江苓嫣渴望做皇后的心,一直都没有变过。楚云宏这次,看得非常清楚。当初在宫里,何静要他认陈雪樱为母亲,其实都是在自保而已。或者说,她们都在等着自己做太子。

    太子是未来的储君,江苓嫣自然会有所收敛的。想到这里,楚云宏便决定好好读书,争取做到太子的位置。只要他的养母陈雪樱做了皇后,那么他不就成了嫡长子?是一个好的主意。

    落花芳菲尽,五月歌底风。谁把夕阳浸染,一层薄暮颜色。很多年以后,陈雪樱依然会记得那天的午后。绚烂的彩霞,将天空染成了缤纷的色彩。一道圣旨,穿透了廊檐上的寂寞。

    “秀女陈氏,温婉贤惠,深得朕心,特此封为中宫皇后,掌管六宫印信。赐居钟粹宫,宫女何静为钟粹宫领班。”王连瑛长长的念白,回荡在宫苑中。飞鸟纷纷还巢,扑楞着翅膀。

    可还是做梦吧,陈雪樱记得很是清楚。自己从十四岁入宫开始,做到了贵人的位置后,再没有往上升的余地。不只是因为小产的缘故,还是因为当初复仇的缘故。

    总之在陈雪樱的记忆里,她只想着平安静好。在看不到楚君颢的日子里,她开始将希望寄托在元易斌身上。一个普通的御医,却给与她最真诚的温暖。只是她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妃子。

    此生陈雪樱唯一的遗憾,便是害死了元汐月。让元易斌对她彻底疏远,那一刻的陈雪樱,只想着离开这个世界。却又不甘心对楚君颢的最后一丝眷恋,于是百年易容再入宫。

    只是她哪里会想得到,在宫里再遇到江苓嫣。那个给自己种下蛊毒的人,并且也是最后送自己走上黄泉路的人。恨么,陈雪樱是心存怨恨的。以前在宫里,她不敢,而今更是不敢。

    哪怕,哪怕是有楚云宏和燕婉凝为她撑腰。陈雪樱已然是不敢,她想着倒不如利用最后的一点时间,与楚君颢来相处。或者说,她从未想过。自己与楚君颢相守一生,她甚至于不敢想。

    平素懦弱的陈雪樱,在面对江苓嫣的时候。哪怕后来身居后位,依然是对江苓嫣恭敬如初。中宫后位,是多少妃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只是对于陈雪樱而言,却感到没来由害怕。

    是的,她害怕江苓嫣会对付她。她害怕,自己的身份被楚君颢发现。她害怕,自己的日子所剩无多。她害怕,自己的蛊毒一旦发作,不知又会牵连到谁。凡此种种,让她心生忧虑。

    到底是宫里的老人,何静被调到钟粹宫的第一天。就看穿了陈雪樱的神色,不觉劝慰道:“姑娘已为六宫之主,何须担忧受怕。燕姑娘说,收拾了明天就会来钟粹宫,娘娘还是早些休息的好。”

    听到明天燕婉凝要来的消息,陈雪樱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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