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道,“我再也不想要看到你,就只当,我们从未遇见”
从未遇见?纤云细细的咀嚼着这四个字。心儿宛如蜂蛰般疼痛,当初的遇见还在脑海。于今算来,不过短短四个月,现在却要生生分离。这可是纤云,怎么都不会接受的事实。
当时说好的,要一辈子相守。现在怎么了,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误会。“端木康,你怎么可以,把我赶走?”纤云假意抚着小腹,低声哭泣,“我不希望,孩子一出生便见不到他的父亲——”
本欲假意有喜,骗得端木康。可谁料想得到,端木康会这般对待自己。是心碎,是伤心,还是欣慰,是宽心。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温暖着纤云的心。那一刻,她甚至不想再帮助尺素了。
“你可知道这么做,我会死的,”端木康紧紧抓着她的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总是要帮着外人?云妹,听我的话。现在赶紧和蝶衣走,回到草原,就会安全的!”
听了这番话,纤云才晓得。原来端木康都已经做了安排的,只要从南门出去。便会有人接应,然后一直朝北走就可到达草原。此时纤云才万分后悔,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东殿阁内,隐隐透露着栀子的清香。朝着窗子那边儿看,果然是一株栀子。在春风夏雨的滋润下,已经生出了硕大的花瓣。洁白如雪,花蕊嫩黄。周围生出一从新芽儿,朝气蓬勃。
尚且记得,还是离开皇宫的时候。栀子就在这里生了根,一年过去了。竟是没有死去,还是守在清冷的正阳殿。静静地看着人世纷纷,红尘离合。纤云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忽听外面一阵嘈杂。
她惊恐的做起了身子,赶忙要蝶衣去看个究竟。谁知蝶衣去了许久,仍然不见回来。纤云有些担心,便要迈开步子亲自去看。谁知走到大殿的时候,却看到了让她欣喜却又惊恐的画面。
团团围上来的士兵,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此时她的心里一阵惶恐,难怪,难怪当初端木康不让她出来呢。只是端木康呢,纤云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左右看了看,终是找到了他。
果然是王启波!但见他拿着一柄长剑,架在端木康的脖颈处。然后一脚将他踢倒在地,冲着纤云大喊:“若要救他,就快些交出玉玺。我并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是不是,是不是一切都结束了?纤云望着被俘获的端木康,心里明白了什么。端木康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如果不是纤云,端木康也不会被抓住的。一时纤云后悔不已。
“你来做什么?”端木康忽然冲着纤云怒吼,然后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满怀怨怒道,“是不是来看我的笑话?呵,没想到我端木康英明一世,却毁在你这个女人手里——”
不,这不是端木康的真心话。纤云不住的摇头,却又真真切切的听到这些话。心儿纠作一团,那个温柔的他,那个狠心的他。让纤云分辨不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端木康是真心待她的。
只是如今被王启波擒获,他必是为了要自己离开才这么说的。纤云鼓足了勇气,大着胆子对王启波道:“王将军,我于纤云历来敬你为英雄。你怎可为了一己功名,杀害一个孩子的父亲?”
每个人都有软肋,王启波也有。平素在宫中长大的纤云,自然晓得丛里说起。王启波最难过的事儿,便是妻儿惨死。想来这个理由,应该可以劝解住他的。纤云急促的呼吸,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柄长剑。
果然,王启波的眼神有些犹疑。端木康趁机反手握住利剑,也顾不得掌心鲜血淋漓。转而一掌将王启波击倒,迅速从他手下逃离了。“康哥?”纤云抚着他手上的伤口,一时疼惜的掉泪。
只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端木康紧紧抓着纤云的手。然后朝着后花园跑去,回过神来的王启波,对着身后的军队挥手道,“随我杀进皇宫,活捉端木康!”一声令下,士兵蜂拥而至。
不消一盏茶的功夫,东麓随后赶来的士兵。很快便占领了皇宫,紧接着簇拥着楚君颢入得大殿。可还算是复国成功了么,楚君颢要得到玉玺。然后,将戎兵余孽赶至漠北草原。
“若要我退出京都,自然是不可能的,”端木康跪在君颢面前,颇有些得意,“细细算着,萧易寒的军队也快到了”这是他最后的希望,他要抓住这最后的稻草,赌一把。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五十七回 苦苦哀求终应承 往昔情分恩情绝()
阳光浅淡,穿透薄薄的云层,无精打采的折射近来。在这夏末的时刻,散发着最后的余热。枝头的蝉儿不再,它们已经沉沉睡去。待到明年夏季,再来高歌一曲。
窗台上的栀子,正在慢慢的凋谢。柳林坡下,茅草屋中。早已经按耐不住的端木蓉,硬是要嚷嚷着救出端木康。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哥哥,虽然她被人骗了这么久。
可不管怎样,端木康都是她的兄长。当初因为纤云的关系,端木蓉误会了大哥端木焜,害得端木焜远走他乡。后来才得到消息,说是端木康被擒。端木蓉心急如焚,急着要救出兄长。
好容易得来一匹快马,她立刻飞身疾驰往京都而去。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的闪现着,这几天有关柳林坡的一切。断断续续的关系,让她有了些许眉目,原来一切,都是谎言。
柳林坡下遇到了柳子煜,误会自己为细作。后来柳子煜急着去京都,而自己却是被困在这里。没有了自由,这时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人质,不过还好,彦丽儿放了她。
不然依着柳子煜的计划,用自己这个人质去交换玉玺。最后是得不偿失,或许谁都不会活下来。城中百姓流离失所,在端木蓉看来。甚是可怖。战争的结果,只会给百姓带来灾难。
这已经是攻下京都的第七天了,端木蓉策马入城。一路走一路看,心里为百姓们难过。宫门不让进,端木蓉恼了起来。急的破口大骂:“让我进去!我要见一见楚君颢,究竟如何的蛇蝎心肠!”
“彦姑娘把你放了出来?”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端木蓉回过身子。却是许久不见的柳子煜,如今的他更加的风神俊朗。只是端木蓉却觉着,他是那么的虚伪可恶。
当初若不是他将自己带到柳林坡,也许她还有法子,救出端木康。现在看来,更让端木蓉感到气恼:“是我自己跑来的,不管丽儿姐的事儿!你只带我去见楚君颢,我要他放了我哥!”
这么长时间,还是这个脾气。柳子煜不觉在心里轻笑,嘴上却冷冷道:“直呼君王的名讳,你已经犯了大忌。而今端木康为俘虏,怎会轻易放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份心。”
怎么听这话的口气,与当初救了自己的柳子煜。判若两人呢,是不是有了权力的**。会让一个人改变,还是那时就没有认清柳子煜这个人呢。各种问题在她脑海里,不断地浮动着。
“不管如何,我都要见哥哥一面,”端木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凑到柳子煜跟前道,“你若是放了他,我会告诉你,萧易寒的下落。”来的路上,端木蓉听闻,那些人正在找萧易寒呢。
其实朝廷也是怕,怕端木康暗中再与萧易寒来往。那时尾大不掉,可就真不容易了。而且萧易寒素来在边关作战,很是熟悉战法的。若与他作战,不会占到便宜的。
如今已经是攻下京都第十天了,城中百姓好容易安定下来。朝廷并不希望,萧易寒卷土重来。柳子煜细细的想着这几个问题,不觉望着端木蓉期待的眼神。心里一时,没有了主意。
下雨了,夏季的雨分外频繁。将整片天空,渲染着几分不舍。枝头的新叶,在雨水的浸润下,显得越发耀眼起来。只是临近夏末,叶子也变得有些微黄。站在树下,端木蓉苦苦的求着他。
对于端木蓉而言,柳子煜是她唯一的希望。她可以放下所有的怨恨,放下对柳子煜的介怀。只期盼着,他可以给她一个机会。就算是最后,要她端木蓉的性命也没有关系的。
“这话倒是言重了,”柳子煜看着端木蓉,不禁生出一阵怜悯。抛开家国恩怨,那份兄妹间的情分,让他分外感动。尤其是端木蓉的庶女身份,不会计较当初端木康的冷言相待。
只是端木康被关押在天牢,柳子煜是进不去的。他也是紧皱眉头,若是求了的话。定然会被否决的,或者是直接赐死了端木康。朝廷不杀他,是念在纤云的面子上的。
“你想个法子,”端木蓉抓着他的手臂,哀求着,“偷偷救他出来,我便立刻和哥哥离开。此后再不踏足中土”“没有那么简单,”柳子煜知道,朝廷早晚会发现的。
何况当初戎兵焚烧皇宫,占领京都这笔账。至今尚未算清,害得楚君颢流落在外一年多的时间。又该如何办。即便是柳子煜放了端木康,楚君颢会么?绝对不会的。
倘或端木康被放走,是不是还会在草原,重新征兵买马?这不是谁都希望看到的,也许五年,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他若要再攻京都,谁会阻止得了?这番话倒是事实。
“皇上的意思很清楚,”柳子煜缓缓开口,“是要灭了西戎,在草原上建立郡县。至于端木康的处置,我还不是很明白。”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端木蓉听来,犹如晴天霹雳。
灭了西戎,灭了西戎。这四个字,狠狠地敲击着端木蓉的心口,让她简直不敢相信。即便是对西戎再多的恨,也不可能灭掉西戎呀。西戎是草原上的一支部落,有两百年了。
当初的大汗通过不断征战,不断扩张。用了七十年的时间,才兼并了各方部落。统一了北方,难道两百年后。只因为攻占京都便被灭国么?可是端木蓉听错了,定然是听错了。
“如果,如果以我为人质,可否放了他?”端木蓉忽然开口,提出这样的要求。也就是说,用她自己来换取玉玺。换取端木康的性命,这却倒是柳子煜不曾想到的。
可是柳子煜的初衷,不就是这么打算的。本以为君颢拿下京都,就可以给端木蓉有个交代,放她离开的。毕竟柳子煜也不希望,再生出什么事儿来。哪里想到,端木蓉会这么说出口。
“你,想好了?”不知为什么,柳子煜有些不舍。或者说是愧疚吧,与端木蓉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为她的豪爽大度,感到分外佩服。果真要利用端木蓉,柳子煜的心里不好受。
一袭清风吹过,撩动着柳子煜的心绪。他望着端木蓉可怜的眼神,不觉轻轻开口:“放心,我会让你和哥哥团聚的。”说到这里,柳子煜已经想好了。不管如何,都要试一试的。
夜幕降临,缓缓的笼罩在这片土地之上。京都的天牢内,一片黑暗。只是现在时值八月,偶有风儿吹过。拂动着白日间的燥热,给这周围的空气,搅扰的阵阵清凉。
即便是到了立秋的时节,天气依旧颇为炎热。加上近段日子没有下雨,空气更加干燥。远处有脚步声响,纤云赶忙接过送来的饭食。然后揭开饭盒去看,果然是婉凝送来的。
到底是自己的主子,那时自己为了救出尺素。选择留在京都,才会导致现在的结果。而今再见婉凝,她不但不计较自己的过失。还送来饭食,这多少让纤云感到有些愧疚。
“尺素,”纤云感激的看着尺素,还是她亲自送过来的,不觉道谢,“谢谢你,还有转告燕姑娘。我会记着她的恩情,若有来世,定要做牛做马报答她”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其实这次尺素来送饭,还顺道递给了纤云一张字条。大意是要纤云交出玉玺,便可放她出狱。只是纤云回身,看着还在熟睡的端木康。心有不忍:“我已经骗了他一次,我不想这么做了。”
因为打开城门的缘故,她假意怀孕。对于这件事情,纤云的心里一直都不好受。她希望尺素可以原谅她,何况她知道,玉玺就在端木康身上。若要这么待他,纤云会更加难过的。
尺素看着纤云为难的神色,不觉轻轻抚着她的手,给予她一个安慰的眼神。随后便默默的离开了,临走之前留下一句“好自为之”的话。纤云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声道:“尺素,姐姐对不起你”
转过身子,隔着一道烛火。纤云掏出绢帕来,轻轻的为端木康擦拭脸颊。被关在牢里有四五天了,若不是婉凝和尺素一直这么照顾自己。只怕是真的会死的,纤云不停念叨着。
前几天她也想着劝解端木康,只是看到端木康神色不好。她也只是张了张口,没有说出去。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端木康低声的语调:“究竟什么事儿,你还瞒着我?”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没睡着。刚才她和尺素的对话,他都听到了。纤云的心儿微微一颤,转而笑着遮掩:“还不就是上次,要我挑拨你和端木焜的事儿。都过去了,还计较什么。”
平素跟纤云在一起久了,端木康自然晓得。纤云的每一个眼神,都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狠狠地瞪着纤云,然后使劲儿将食盒踢到。威胁着说道:“你根本,就没有怀孕,对不对?”
怎么会,端木康怎么会知道?纤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尺素,婉凝以外,就只有王连瑛知道了。只是王连瑛是自己人,不会说出口的。那会是谁?
“有孕之人怎会吃这个?”他踢翻的食盒里,滚落出来益阳糕点——马奶酥。纤云这时才明白过来,益阳人做的马奶酥,原料里面还有部分红花和麝香,都是用来调味的。
马奶酥的味道很香,四周散发着浓浓的奶香。难怪端木康会知道,他的心思还真是细腻。纤云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也是,也是为了尺素着想”
真是讽刺,为了尺素?端木康冷笑一声,然后颇为嘲笑:“我看你,是为了要我打开城门,才这么做的吧。只是你没有想到,王启波会不听命令,打乱了你们的计划而已——”
尘世纷扰,如在秋风中打着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