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百合花香萦绕其间,笼罩着整间内室。尺素的头脑有些发昏,她看的很是清楚。端木蓉的手里,拿着两绺乌发。一绺是端木蓉自己的,另一绺是林一凡的头发。
是了,是林一凡的头发无疑。尺素认得的,林一凡的头发虽是乌黑。发梢处,却夹杂着一点点的淡黄色。端木蓉手里拿着的头发,正是如此。结发夫妻,结发夫妻。尺素一直念叨着这四个字,心里生出了十分的恨意。
不知为什么,尺素只是觉着,端木蓉仿佛是欺骗了她一般。她现在还记得,当初潜入皇宫时被人所抓。还是端木蓉救下的自己,并且当初还自告奋勇,说是要收留林一凡,保证林一凡的安全。
那时的端木蓉,总会时不时的进宫来。悄悄对尺素说起林一凡的情况,为他们两个做起了红娘。虽然不在林一凡的身边,却是心里欢喜。偶会收到林一凡的信笺,尺素的心里甚是欣慰。
对于端木蓉而言,尺素存的是感激。她想着有朝一日,若是出了皇宫。能够与林一凡在一起的时候,她必是要报答端木蓉。怎样报答都好,只是尺素万没有想到,结果会是如此。
自然,尺素不会知道,一切都是萧易寒暗做手脚。都是为了替江苓嫣入宫为后,打通一条道路而已。只是可惜端木蓉私心甚重,没有顾全大局,才导致后来的祸起萧墙。
其实本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却被端木蓉这般欺骗。尺素不仅仅是伤心,伤心过后是难过,是痛苦,是发恨。当初的保证,便是如此“保证”。端木蓉的心思,看起来很是深沉。
自小身为细作的尺素,懂得收敛自己的喜怒。她知道此时,若是为了这件事而去追究端木蓉的责任。必然是要误了大局,误了复国的前途。尺素也唯有将拳头紧握手心,咽泪装欢。
“你不恨我?”望着淡然如水的尺素,端木蓉大感意外。按照她的想法,自己夺了尺素的心爱之人。尺素一定会愤恨之级,而今反之看来却是如此平静。端木蓉不明白,究竟却是为何。
那时的端木蓉才不过十五岁,怎么会明白其中的缘由。她只是想着,如何得到林一凡。本欲纠结矛盾的心绪,早就被萧易寒的计谋打开了。望着尺素毫不介怀的表情,端木蓉更是讶然。
“你只要,将这封信送去康王妃哪里便好,”尺素轻轻的说着,她不想再看到端木蓉,也不想再探讨这个问题。窗外风吹湖水,层层涟漪打乱了尺素的心扉。她想哭,却是已经哭不出来了。
夜色深沉,萧瑟辽阔。仰望天空,可以看得到隐隐约约的星辰。悬挂在半空,闪耀着灵动的色彩。风儿淡淡,湖水淡淡。和暖的南风慢慢走来,拂动着一池夜色,静止在此时此刻。
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依然随风飘零。辗转而去,不知飘向哪里去了。细细倾听,会听到栀子花破土而出的声音。坚强,柔韧的栀子。宛如人生漫漫,尺素可以听到心碎的声音。
栀子凋零了,尚且有再开的时候。心儿受伤了,却是很难再愈合。泪水洇透了心儿的伤口,滑过曾经甜蜜的日子。却已然化为苦涩,化为苦痛。她微微闭上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记得婉凝曾经说过,伤心的时候,只要一个深呼吸,就可以忘记所有。尺素想起婉凝的话语,努力将那些回忆一一剔除。她努力使自己平息怒气,哪怕这件事是自己错了。
不是么,当初本不应该让林一凡住进公主府。那样就不可以,让端木蓉去照顾他了。两人也不会生出情愫,事情也不会闹到如此地步。无奈世间怎会有那么多假设,连选择的余地也没有了。
栀子花淡雅的清香,慢慢拂去尺素心头的怨恨。她轻轻的睁开双眼,转而对端木瑞平说起了这件事。“大汗不如赐婚公主与林一凡,”尺素轻声耳语,“一则顺了公主的心,二则也可为大汗冲喜。”
话语之间,虽是欢颜。可是尺素自己明白,她的心里一直都在淌血。可是又有什么用,当事情发生的时候,就要想法子去解决。何况,她的本意就是复国。儿女私情在权力面前,算不得什么。
她明白,即便她不说。端木蓉也会想尽法子,让端木瑞平赐婚的。炉火内的炭火,静静的燃烧着过往。风吹过,泪滑过。等待的时刻,是漫长的期许。尺素期许的是惩罚端木蓉,却又期许着成全这桩婚事。
至少,可以趁着这桩婚事。趁机与林一凡逃走,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不,不可以。尺素慢慢的摇着头,她若是走了,谁在京都接应玉池。谁又对抗萧易寒,尺素绝对不可以离开的。
既然如此,那便顺水推舟。至于婚事的礼仪,尺素想到了萧易寒,一个极好的主意袭上心头。不管如何,既要挑起事端,拉住萧易寒,又要救出林一凡。玉池哪里,也便好交代了。
“胡闹!真是胡闹!”端木瑞平听了尺素的话语,顿时急得直嚷嚷。他不曾想到,一向听话懂事的小女儿。会是如此任性,端木瑞平大口的喘着粗气,“你若要我死,便早些说——”
尺素听得分明,本来端木焜与端木康两兄弟有隔阂,就让人头疼。再加上一个端木蓉,端木瑞平自然是怒火中烧。事情若是这么发展下去,复国定然赶会有希望的。
“大汗何不往好处去想?”尺素笑意盈盈,安抚着他的心,“公主也不是有意为之,不过是为了大汗的病情”冲喜,一个很好的理由。听在端木瑞平的耳朵里,也觉甚是有理。
但见端木瑞平不耐烦的挥挥手,对尺素说道:“你去操办好了!莫要丢了我西戎的脸!”言罢,便愤恨的睡下了。尺素冲着端木蓉微微点头,意思是事情已然办成了。
于是,计划朝着尺素的布局,一步一步的走着。一枚棋子,本就没有什么负累。这场婚事,或许可以成为一个转机。成功与否,尺素都要试一试。现在只需,静静地等着纤云哪里的消息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四十三回 绍萍后悔难收场 纤云故意挑事端()
雨水殷勤的下了一天一夜,冲刷着过往的点点滴滴。到了次日清晨,天便放了晴。虽然出了些太阳,却是有些薄凉,干冷干冷的。院子里的柳树,在暖风的吹拂下,渐渐地有了些许绿意。
有几株栀子,已经开始沿着墙根儿慢慢攀扶着。总会有细小的嫩芽儿,冒着乍暖还寒的时节,渲染绿的色彩。总是残冬初春的季节最不好过,白天的时候还有些暖意,到了夜里便开始泛寒气。
细细算着,也冷不过几天了。到底是“六九”的节气,俗语说“春打六九头”嘛!有些不怕冷的柳树,早就开始顶着柳芽儿傲然的站立。增添了几抹绿意,让人看了心里舒坦不少。
只是可人的春季渐渐来临,却总是吹不到元府上。这个时候的元府,挂着白色的幔布。冷风吹过,颇有些伤感的味道。怎会不伤心呢,那个时候在宫里就得知汐月没了的消息,元易斌的心里很是沉重。
匆匆赶回府里的时候,却见陈绍萍跪在门口。元易斌没有理会,他只是瞥了一眼风口下的陈绍萍。总是万万没有想到,会是陈绍萍亲手杀了汐月。如此结果,让元易斌大感意外。
本来晴好的天气,却在此刻飘洒下几滴雨点。像是在为死去的汐月痛哭,奈何汐月不过年芳十八的好女孩儿,便就这样离开了尘世间。算来不过一场盛世烟花,却是凄然收场。
细雨之下,潮湿连连。浸染在半空中的伤感,慢慢的萦绕其中。将整座元府笼罩着,包围着,环绕着。这是春天的第一场雨,却是如此悲情。汐月的牌位,像是嘲讽着红尘俗世。
此时此刻,究竟是做些什么才算弥补。陈绍萍从大门口,一直跪倒在大厅汐月的牌位前。没有任何要说出的话,可以让元易斌得到的谅解。她只是希望,汐月在天之灵可以容量与她。
回想着当初养伤住进元府,汐月虽然言辞犀利,自私任性。可到底心存善念,对她还算是照顾的。不管怎么说,都是陈绍萍有错在先。她已经记不得,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残存在脑海中的片段,断断续续。她只记得那天下了雪,自己穿着一身红色衣衫。汐月对自己,说了许多不入耳的话语。然后自己便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触到了一根冰凉的簪子。
精细的簪子上,还残存着汐月淡淡的血迹。只是有一部分,已经融入了雪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觉头脑一片空白。而今细细想来,定然是体内的蛊毒作祟。不然,她怎会对汐月下手。
就是起初在宫里的时候,面对宫人的冷嘲热讽。她也只是淡然相对,本就是懦弱的性格。忍气吞声的脾性,让陈绍萍的人生蒙了一层阴影。否则怎会被江苓嫣,下了蛊毒?
只是这些话语,这些解释。若说是出来,元易斌会信么?他自然是相信所看得到,所听到的。有风吹过,侵袭着她的肌肤。一寸一寸的寒凉,自地面上漫过膝盖,双腿,让她不寒而栗。
冷,冷到骨子里的却是心冷。后悔,后悔,陈绍萍只有这两个字眼,她只是悔恨自己。为何没有忍住自己的心,越是如此想着,她的心口越是疼痛。望着元易斌淡漠的神色,陈绍萍真是手足无措了。
到了黄昏时分,西边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迎着夕阳的色彩,可以看得到雨水的清澈透明。到底是春雨,虽是寒意重重,却夹杂着几许暖意。过了明天的春分,便是真正的暖和了。
廊檐下,点燃着几盏灯笼。随风摇摆着,似乎在嘲笑着陈绍萍的无知和软弱。其实她只要告诉元易斌,自己是无辜的。自己是被人利用,自己是身不由己。或许一切,会有所改变。
思虑许久,陈绍萍终是住了口。她想着元易斌一定很伤心,也不想要打扰着他。只是她的所想,却是说不出口去。她不会忘记元易斌的眼眸,冷漠中的淡然,像是夹杂着几多怨恨。
回想着当时的场景,汐月惨死,唯有陈绍萍一人在旁。如此景象,怎会不让人产生怀疑。这是常理,陈绍萍不会怪罪元易斌的。只是她几次张了张嘴,却还是将这份解释,咽了回去。
矛盾的心绪,好像是零零散散的雨丝。网住即将离去的岁月,花开花谢的又一年。那些曾经逝去的回忆,是否都还能够找回来。陈绍萍静静的看着细雨绵绵,心里却是纠结不已。
脚步声响,是元易斌走了过来。陈绍萍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她不敢去看元易斌的眼睛,只是害怕元易斌会责怪与她,将她赶出府去。倘或真的离开元府,那么她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有的时候,越是担心某一件事,事情也便真切的发生了。当陈绍萍终于鼓足勇气,抬起头来看着元易斌,告诉他自己的苦衷时。却是听到了这样三个字:“你走吧”
声音不大,也未听出任何悲喜。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已经让陈绍萍心里痛哭流涕了。她所忧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鼻子一酸,泪水和着委屈,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怎会不伤心,不难过。陈绍萍好容易从江苓嫣哪里捡回一条命,幸运的得到了元易斌的救治。而今却是因为一条人命,将她赶出元府。那一刻,陈绍萍只觉着自己甚是可怜委屈。
“你让我,去哪里?”她颤声开口,忍不住的低声呜咽着。此时外面的雨不紧不慢的下着,淋湿了她的浑身。她好像一株枯萎的栀子,在雨水中苦苦挣扎。原来人亦如花,枯萎凋零。
尚且记得第一次看到陈绍萍,安静的躺在榻上看书。得不到君颢的爱恋,得不到宫人的怜悯。却是在元易斌这里,得到了片刻的安慰。飘零的心儿,终究是有了安静的港湾。
只是港湾虽然温暖,却是阻隔着层层波浪。自从汐月被贬庶民住进家里,元易斌再也没有入宫而去。再见陈绍萍的时候,却已是虚弱可怜。他细心照顾着她,给予她亲人般的温暖。
“易斌,”陈绍萍欲言又止,“你就只当是,只当是可怜我。我已经无处安身了何况,何况我”利用两个字尚未说出口,便看到了元易斌挥手的手势,让陈绍萍顿时愣住了。
这是在赶自己走么,陈绍萍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元易斌离开的背影那么凄凉,让她心里痛到滴血。当她颤颤巍巍的起身时,只觉浑身一阵酸楚。离开了元府,前方路途一片黑暗。
黄昏破晓,飞鸟还巢。那些依偎在苑角的栀子,也淡然的轻轻入睡。周围的空气,还氤氲着薄薄的香味儿。夜里,风儿挟裹着栀子的花香,弥漫在四周。宛如一场甜甜的梦境。
告别了寒冷的冬季,到底是和暖的春季好些。渐渐降临的暮色,开始有些微的晨星。挂在空中,一闪一闪的好像是钻石一般。房间内却还是燃着炭火,不然到了半夜还是有些寒凉。
烛火微微摇晃,映衬着炭火通红的色彩。将房间内渲染成一片绚烂的朝霞,夜色阑珊。灯烛下,端木康正在细细的端详着那块兵符。周围静极了,甚至可以听得到,风儿瑟瑟的声音。
一盏茶放于桌案,是纤云暖暖的贴心。自从午后端木蓉递了小木盒子而来,纤云便打开盒子看去。却是一块儿兵符,并着一封书信。端木蓉告诉她,是宫里的尺素交代给她的。
拆开信封而看,每个字迹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地剜着纤云的心,若是按照信上所写的那样。纤云更是对不起端木康了,本来上次自己去柳林坡,就利用端木焜欺骗了端木康的。
后来被端木康盯得紧了些,柳林坡也并没有去。只是让蝶衣前去探视,自己正准备想法子呢。恰好此时尺素送来书信,告诉纤云如此如此这般做。最后得到的结果,不过是让端木家族起内讧。
手里接着信封好久,纤云都未曾有任何动作。她不想因为所谓的权利,而让自己的情感掺杂其中。愧对于端木康的心,从来没有停止过。就是夜里睡着,也会梦到这一幕。
然而再次细细看着信笺,纤云读出了尺素的无奈。利用兵符挑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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