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烟迟梨花带雨的抬头,一双杏眸含泪楚楚动人的看着他,想勾起他一点同情心。没想到听见了周述宣更加直接的话,“看完了没有,看完了就走。”
哪有什么怜悯,只是想她快点走而已,林烟迟瞬间哭得更厉害了。
周述宣头都大了,这人怎么不讲信用,说了看了一眼,看完就该走才是。
周述宣就又问了一句,“一眼不够是不是?要不要朕给你转个圈,让你看清楚一些。”
林烟迟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赌的那么难受,不想和他聊天。林烟迟又哭着低下了头,小声抽泣着说:“臣妾知道皇上心里就只有贵妃娘娘,所以臣妾这么久想见皇上又不敢见。现在皇上就当是臣妾任性,臣妾知错了。”
周述宣沉默了一下,林烟迟看着地,还以为他态度会改变有那么一点点。没想到又听见他说:“知道有句话叫‘知错就该,善莫大焉’吗?”
还是想让她走。
林烟迟假装没有听懂,低头着继续说自己的,“臣妾多想自己是皇上身边的宫女太监,他们都能日日见到皇上,臣妾……就只能盼着过年过节。盼了大半年的八月节……结果……皇上,臣妾真的不想再受这相思之苦了,臣妾只是想见皇上一面而已。”
话说的凄凄惨惨,听见的都会为之动容。周述宣也可以体谅她,在他眼前林烟迟勉强还算听话的,不然也不会留到现在。
周述宣的语气略微放软了一些,说:“你先回去吧。”
“皇上……”林烟迟就楚楚可伶的望着,一句话都不肯说。
周述宣又说:“回去吧,你生病了,朕不和你计较失仪。”
林烟迟还是跪在地上不肯走,周述宣想了一下又说:“要不你再多看一眼,成,再多看一眼,看了就走。一眼完了,走吧走吧。”
说完了周述宣就转过身去了,林烟迟的目的差不多也达到了,让周述宣知道她生病了,于是没有多做纠缠,抹着眼泪走了。
高福在一边看得哭笑不得,他就像是一个人在演戏一样。看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才说,“皇上,婉妃娘娘其实是想让皇上怜惜一下她。”
周述宣马上就变了脸色,冷着脸看过去,说:“你看得倒是明白,你明白你就去怜惜她。”
“皇上,奴才……”高福当即跪下说:“奴才该死。”
周述宣又看了他一眼说:“朕看你就是该死,废话多的不行,打听事情现在还没有打听回来。”
“奴才马上出去看。”
周述宣看着他的背影,又在一边坐下,忍不住的反思自己。怎么在他身边的奴才话怎么都那么多,以前魏海也是,那叫一个没流儿。难道他不是一个很有威仪的主人吗?
几乎是瞬间的事情,高福又回来了,还是不是周述宣关心的事,回来说:“皇上,贺大人带着魏大人过来了。”
周述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弄死他的心都有了。让他去打听个事情,这么久都没有打听清楚,却乱七八糟的往回带人。
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周述宣无奈的招手说:“让他们进来。”
得了许可,贺尽舟和魏海就进来了。
魏海本就不是奴籍,在周述宣的授意之下参加了科举,得了功名,现在也在正儿八经的做了官。外放做了知府,现在才回京。
“臣充州知府魏海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久没有见到人了,周述宣见到他还是有一些高兴模样的,亲自去扶了一下他,“起来起来,这么久不见,换了身官服还是有点样的。”
魏海看了看自己,也大大方方的说:“是跟着皇上出来的,肯定有样。”
周述宣笑着说:“你这拍马屁的功夫也见长。”
“臣说的都是实话。”周述宣让人给两人搬了凳子来。魏海一边坐下一边说:“充州时有安南人往来贸易,臣看他们的卖的胭脂颜色过于的鲜艳,想着贵妃娘娘用了一定容颜更加动人,就带了一些回来。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也算是臣的一番心意。”
周述宣点了点头,说:“你是想得周到。”周述宣说完偏头看见高福领了一个小太监进来,应该就是打听的事情的人回来了。于是就对着两人说:“你们还是去勤政殿等着吧,朕马上就过来。”
贺尽舟想说什么的,但是忍耐下了,和魏海一起退了出去。
贺尽舟出门就说:“魏大人在朝做官,回京陈职还记得胭脂这样的事情,大人真是心细。”
魏海也是个人精,并不是听不懂他说的话,看了他一眼笑着说:“看来贺大人对下官这个做法好像不是很满意。”
“不是不是,下官只是想讨教一二而已。宫里不只贵妃娘娘一个娘娘,大人为何就只记得娘娘一个。”
魏海又是满面笑意,说:“因为大人看着不止一个,其实就只有一个。”
贺尽舟和魏海不一样的,不知道以前的那些事情,还是很糊涂的说:“大人什么意思?”
魏海笑眯眯的说:“大人能到现在这个位置,应该是个聪明人,自己应该能够想明白。”
反正魏海以前就看的明明白白的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人能够撼动妙荔的地位了。周述宣费尽了手段都要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这种感情肯定无人可以超越。
只要妙荔不犯特别大的错,不像夏氏那样。就算以后出现了别人,在周述宣心中永远都占主要地位的。
从魏海心里来说,妙荔也是值得被周述宣那样对待的。
贺尽舟琢磨来琢磨去,就只得到了一个结果,就是周述宣太过宠爱贵妃了。已经过了那个限度,这样一点都不好。
明君不应该把时间花在情爱上,应该放在百姓身上。太过于宠爱哪个女人都不是好事,就像周幽王与褒姒,商纣王与妲己。虽不能说把亡国全部怪在女人身上,但肯定也有那么一点点原因。
这些他不敢当着周述宣的面说,就只能多和御史台的人商量,还可以和宗人府的人谈谈。皇上的事情,什么事都不是一件小事。
两个大臣出去之后,周述宣迫不及待的把小太监叫过来,问:“什么情况?”
“回皇上,好像是舅夫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御花园赏花的时候遇见了婉妃娘娘,娘娘当时有些糊涂,就和他们说了贵妃娘娘流产和被关起来那几天的事情。之后两个孩子就哭着回了清泉宫,又过了一阵儿舅老爷就怒气冲冲的出来了,没走多远就被人追了回去。回去后清泉宫宫门关上了一会儿,舅老爷就一脸怒色的又走了,一路就出了宫。”
果然和他想的一模一样,就是为了那些事情。他也知道纸包不住火,总有一天孟润林会知道的,可是怎么会是从林烟迟嘴中出去的?难道她也开始兴风作浪了?
周述宣没有当即就发作,对着高福说:“去找个太医,看看婉妃是不是真的病了?”
不论如何,得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周述宣现在更加没有处理朝事的心情了,以前他还想让孟润林帮他说几句好话的,现在看来也是没有什么希望了。
一日忧愁过一日,要是可以时间倒退就好了。有些事情他换个处理的办法,事情就变得不一样。
知道没有人的感情是一帆风顺的,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没有外力的介入情况下,他们的感情变的不好,是因为他扮演的是那个坏角色。
越想越后悔,越想越不知该如何挽回。
第271章 都是破烂()
之后周述宣如同老僧坐定一样,靠在椅子上就没有动过了。
高福看着在一边干着急,知道他这个模样肯定是在想贵妃的事情,根本不敢喊,哪怕是知道勤政殿有人等着都不敢喊。只能催着太医那边,让人尽快给出一个结果,不然他不知道要想到什么时候。
还好这一次并没有等多久,去婉妃那边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皇上,婉妃娘娘确实生病了,回去又发了高烧,人已经神志不清了,奴才去的时候他们刚刚要去请太医。太医看了之后说是风寒加上忧虑过度,所以病情反反复复,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好。”
真的生病了,那就不太好办了。
周述宣想了一下,对着高福说:“看在她生病了的份上,扣半年的例银,夺取封号就行了。”
他也不能做的太过了,耿清如是因为害死了皇子,打死就也就打死了,谁都不敢说什么。可是林烟迟不过是串了几句闲话而已,罚的不能那么重。
就这么随便?
高福愣了一下,问:“皇上,没有个理由吗?”
周述宣轻哼了一声,“理由她心里明镜似的。”
“皇上,奴才不是……说婉妃那里要理由,恐怕宗人府那里要个理由。”
周述宣一个眼刀甩过去说:“朕管得着他们吗?要理由让他们来找朕要!”
这皇上好的时候是好,不好的时候也不是不敢杀人。高福把话又咽了回去,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皇上你这么任性是不好的。
清泉宫里,妙荔也知道了林烟迟病了的消息,总觉得有一点蹊跷。并不是谁没有生过病,生病了都是身体不舒服的,谁还有心情在外面逛。逛了还可以在小孩面说那些话,一看就有问题。
反正她不太相信是无意为之。
“龙德殿那边有什么旨意吗?”妙荔问。
小卓子回答道:“好像是罚了半年的例银,然后夺了封号,现在是林妃了。”
那就行了,已经受到惩罚就好了,不用她再做什么事情了。说来说去也不是一件特别坏的事,至少孟润林不会再劝她了,更不会一心向着周述宣。
不过看来林烟迟真不是个什么善茬。
庆喜已经哄住了,没有再哭,拿了几块点心到了妙荔面前,放在她嘴边说:“姑姑,吃,不要饿坏了。”
妙荔哭笑不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她现在一点都不饿,但还是配合的咬了一口。
庆喜红着眼睛看着她,无比认真的说:“庆喜在,不会再让姑姑挨饿了。”
妙荔笑着抱起了他,说:“姑姑记住了,以后饿了就找庆喜要吃的。”
“还有姑姑的孩子……可是庆喜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来的,不知道怎么还姑姑一个小孩。”
这一说快把妙荔的眼泪勾出来了,勉强笑着回答:“小孩子是从两个特别喜欢对方的大人身上来的。所以姑姑的小孩你没有办法还,不用你操心的。”
庆喜懵懵懂懂的问:“那姑姑的小孩去哪里了呢?”
“姑姑也不知道。”妙荔轻轻的摇了摇头,“可能过了一个小桥,到了别人家里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那姑姑还会有别的小孩吗?”
妙荔笑容僵在了脸上,半天才说:“不会了。”
要有两个特别喜欢对方大人才可以,可是两个大人还在,可惜已经没有喜欢了。
这个话题妙荔实在聊不下去,难得的不想和庆喜玩了,而是回了房间睡觉,一睡就到了天黑,略微吃了几口饭又接着睡觉了,一下午就没有说上几句话。
乌云抱着孩子问小红,“姐姐以前每日都是这样过的吗?”
小红点了点头说:“差不多了,一天也说不到几句话。除了吃饭,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有时看她闭着眼睛靠在榻上,奴婢都想探探她的鼻息。”
乌云之前还很舍不得孩子,想着为什么妙荔心情不好就要留下她的孩子。现在也可以理解了,知道了那些事情,就知道妙荔的日子是真的难过。
之后的好几日,妙荔心情都没有前几天那么好了,对什么都是淡淡的,抱着孩子都时不时的走神。小红他们看着都有去打林烟迟一顿的心了,人好不容易好起来,又来了这么一出。
“姑姑,你看是这么写的吗?”庆喜把写的歪歪扭扭的字拿到妙荔面前说。
上次妙荔说了孟润林比他大一点点的时候就在写字了,这小人儿就记在了心上,嚷嚷着让妙荔教他写字。
庆喜喊了好久妙荔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么小的孩子,能写得出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妙荔笑了一下有些敷衍的说:“很好。”
庆喜看了看自己的,又看了看妙荔的,说:“可是没有姑姑写的漂亮。”
“你还小,不着急。”
庆喜嘟着嘴说:“我不是小孩子了,姑姑再把我当小孩我就要生气了。”
妙荔也没有心情哄他了,不知道怎么了好像做什么都打不起精神的模样。
妙荔刚想着让人把东西撤了,抬头却看了高福正笑着往里走。进门就行礼,“给娘娘请安。”
伸手不打笑脸人,生气也是对的他主子,和高福没有什么关系。妙荔还是给了他几分面子,淡淡的问:“高公公,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的话,前几日魏海魏大人回京了,带了几盒胭脂给娘娘,皇上让奴才送过来。”说完就把胭脂递了上去。
妙荔看都没有看一眼,让边上的人接过去了。
高福做好了心里准备了,对她这么冷淡的态度已经见怪不怪了,依旧笑着说:“钦天监的人已经算好了日子,这月二十八诸事皆宜。所以给孟大人立碑就定在这一天了,皇上亲手写了碑文,届时特许娘娘出宫观礼。”
妙荔这时有了一点反应,冷着脸问:“家父有儿子有后代,且儿子又不是不识字,碑文该儿子写才是,怎么到外人插手了?”
这话说的,就差指着鼻子骂周述宣你算个什么东西了。
还好周述宣早就想到这一点了,不然高福真就被问住了,“这次一共刻了两个碑,一个是舅老爷立的墓碑,另一个就是皇上写的墓志铭,算是朝廷给的褒奖。”
妙荔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不稀罕咽了下去。朝廷给的褒奖还是很有值钱的,那是流芳千苦的美名。说起来孟千帆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个皇帝亲手写墓志铭的大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不能因为她给毁了。
不停的告诉自己是皇上给的,不是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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