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辞指腹推开扇面,莫名玄力将巴托惠生连人带拳震开数丈。
巴托惠生眼有不可置信,仿佛不知道刚刚一瞬发生了什么,绷着脸提拳进攻,拳势之烈,将坚硬的荒土砸出了几百个坑。
而她好似提前预知了他的攻势,闲庭散步般避开了所有攻击,在巴托惠生气急爆发秘术之际,倏然合扇,一扇子凌空敲下,巴托惠生如遭重击,突然倒地。
看台上哗然,完全看不懂这场斗法。
“怎么回事,那扇子是什么宝物吗?”
“这输得也太冤了!”
某几个两陆来人却一脸土色,真的假的,这眼熟的作风。。。。。
落薏米也瞪大了眼,瞧向湛长风,“是她?”
不用湛长风肯定,落薏米就自言自语似地点头,“错不了,一定是她。”
她曾经和师父应邀参加东临王朝的斗法盛会,场中各路少年英杰群聚,场外诸方势力云集,前方高台上,则坐着东临王与他的肱骨大臣们。
她清楚地记得,在一众成年人中,有一名看上去不到十一二岁的小姑娘坐在东临王身旁,那时第一眼,她还以为这是东临王的女儿,好生羡慕了一番。
但等斗法将近一半,出色者都进入了第三轮比试,第二轮剩下的比斗看得她昏昏欲睡,就是这时,她远远听到高台上有一人在说话,声音醇厚好听,满是令人舒服的笑意。
他说,“今日少年英才各施风采,花道友为何不去比试一番?”
然后那小姑娘清清冷冷道,“我为上官,掌君侯亲授的大将军之印,为何要去与弟子比试?”
“花道友此话就不对了,官位是官位,比试是比试,你看看,前来觐见的诸侯之子们都在场中呢。”
“虞卿说得有理,阿辞,你也是少年人啊,下去试试自己的战力吧。”
在东临王威严平和的声音下,当时的她没觉哪里不对,还抱怨这小姑娘真矫情,下来比试比试都要磨蹭。
小姑娘最终还是站到了擂台上,镇定闲雅,身法高明,对手根本无法打到她,往往一击落空后,转头看见她在另一边袖手站立。
明明是两个人的决斗,偏偏成了一个人的独角,一个人的冷眼旁观。
等对手累到崩溃,她便面无表情地一脚将其踹下台。
后续的斗法中蔓延着一种无法稀释的沉默和尴尬,十几万人就这样看着她将那一个个被捧到天上的骄子踹下台,脸都有些燥了。
盛会终于结束,她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却不等东临王赐下奖励,甩手走人了。
狂妄到无法无天。
后来,她才从师父口中知道,这小姑娘是东临的重臣,刚刚替东临拿下了另一界的大块疆土。
一个身居高位的大臣,为何要被以年龄为由,中途走到台下,在下臣的目光中去参加一群无官无职的少年人的斗法?
东临王是在试探敲打她,还是将她当成了小孩,无论哪一种,都是对她的侮辱。
落薏米回过神来,摇头,感觉没过多久啊,已经长大了吗,都变得认不出来了。
齐桓同样想起了曾经的那场盛会,那时景耀是方国,得到东临王朝的邀请,十分振奋,景耀王让他和国内数位天才去赴会,殷切地嘱咐他不要丢了景耀的脸。
反正那一次,所有人的脸都丢了,以至于他回国便隐世苦修,对外界事不闻不问。
可惜,他出关已经是十年后了,花间辞刚好隐退。
居然在这里重遇了。
齐桓头脑一热,想得也就多了,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和老不认识花间辞,但是他手微颤,认出了她的招式。
一花一鬼命中坐,空折枝柳断崖水。
这是属于花鬼一脉的招式。
同是算命的,他和花鬼一脉打过几次交道,知晓花鬼一脉会养“鬼”,对手的攻击越重,她从鬼那里获得的力量就越强,相当于,树上没有枝条,她也能凭空折下一枝,抽断流水。
花鬼一脉很隐秘,他只知道“鬼”不是鬼魂,是一种诅咒契约。
竟与花鬼一脉的弟子在同一界同一时代出山,和老意识到这点时,仿佛被宿命绊了一跤,神情凝重无比。
第645章 分地()
第一轮中,花间辞抽到了一名脱凡修士,对方上来就认输了,因此直到遇见巴托惠生才显示出自己的实力。
花间辞的战斗风格充满预知性,在避的同时会掐点扼住对手的秘术大招,压制其真实战力。
最终这轮十五人,除了轮空的齐桓方代表傅姚,还有花间辞。散修吴边海。散修古牧。金池侯。金池侯代表钱奉月。皖部落皖康。鹿申部落申不平。
其中,傅姚。古牧。钱奉月是半步神通。
“大会最终得益者,必有景耀公子。金池侯。古牧前辈啊,不知剩下两位是谁。”
“这三个半步神通基本前三妥了。”
看台上议论纷纷,言论一边倒,然也有人嗤笑,“荒原之人眼见果然小,你们可知代表昼的那人是新秀榜上生死境第二,自称吴边海的散修乃海上有名的狂浪生,居榜上第二十三,难道还败不了半步神通!”
修半步神通者,永远止步于半步神通,于普通修士而言,它是如神通真君一般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但对天赋实力高强的修士来说,它无异是一种自断修途的鸩毒。
在提起半步神通时,他们脑海里常常浮现的是“资质差”。“没有未来”。“不值一提”等标签,打心眼里轻视半步神通者。
这溢于表的轻视将荒原人激怒了,半步神通可是不小的强者,怎容随意诋毁,“某些人说着天资高,指不定就困死在生死关了呢!”
“半步神通还对付不了生死境?开什么玩笑!”
看台上的火药味浓烈地盖过了场中斗法,嗡嗡吵得齐桓偏头疼,更头疼的是二十一部落的首领们也从旁人口中知晓参会者里有两名竟是榜上者,忍不住激动,一直在给他传音。
“哪个部落都好,我们二十一部落必须有人进前五,否则我们就让这镇子建不起来!”
二十一部落在灵脉这件事上是以共同体出面的,不论是哪个部落的修士进了前五,都是代表二十一部落。
但是他们中最强的巴托惠生竟被轻易败了,连前八都没进,要是剩下的皖康。申不平再失利,他们促成荒原大会岂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这简直就是欺骗,二十一部落要是得不到创镇的权利,咱就一拍两散,荒原不欢迎外来人!”
齐桓安慰道,“你们放心,一定为你们保下一人。”
“和老,你以为皖康和申不平能赢另六人中的谁?”
“保一弃一吧,让申不平。皖康对战,二十一部落必进前五。”
齐桓点头。
“8进4,第一场抽签,照比试的先后顺序,申不平先抽。”裁判半阳子手搭着拂尘,轻轻前递,示意身边侍者将抽签箱拿上前去。
申不平将手探入抽签箱,抓出一张纸,恭敬地递给半阳子。
半阳子扫了眼,高声宣布,“第一场,申不平对战皖康,二人请斗法!”
申不平。皖康相视一眼,笑意轻松。
“请。”
“请。”
拳脚激撞。气劲划开空气,残余条条狰狞的白痕,他二人没一会儿就往来了几百招,最终申不平险胜。
二十一部落满意了,安心看接下来的比试。
金池侯对傅姚,金池侯惜败,傅姚胜。
花间辞对战半步神通古牧,胜。
钱奉月对吴边海,半步神通与生死境,钱奉月败!
金池侯的脸黑成了墨块,急急朝齐桓传音,“怎么回事,我大鹏部落要是进不了前五,协议作废,我的灵脉是不会让出来的,我要这镇建不起来!”
一方小侯竟敢如此嚣张,当真是野蛮之地的野蛮人,齐桓压下不悦,“四位淘汰者中还会复活一人,侯爷稍安勿躁。”
幸好听和老的话,截取前五为创始方,否则还真捞不回金池侯,齐桓却在此时听到了一条传音。
“按正常程序来,让古牧胜出,一个是偏居南方无关紧要的部落,一个是我大航海商行,孰轻孰重,望公子三思。”
原来那半步神通古牧是落薏米的人,落薏米作为生意人,当然不会错过这条灵脉,早早就占了大量的地,同意荒原大会,也是看中了他建镇的提议。
本以为有古牧在,前五稳进,结果那个不如古牧的申不平都进了,他却进不了。
落薏米不相信背后没有猫腻,幕后黑手不用多说,定是最先聚起金池侯。二十一部落商议灵脉归属的景耀公子。
“我不懂道友在说什么,输或赢,皆凭实力而为。”
落薏米哪里听他的,玩权术的都脏,跟他们生意人一样,好不到哪里去,谁也别当大尾巴狼,“公子以为我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吗,除了古牧手中的27里,我的属下们还零零散散握了将近七八十里,古牧要是进不了前五,这镇子就别想建起来。”
齐桓半个时辰里被威胁了三次,气儿差点不顺。
你既然握了那么多地,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出面!
他要是知道她手里有那么多地,直接找她合作不就可以了吗!
很快就到了4进1复活环节。
金池侯摸了把自己的络腮胡,信心十足,这回,自己定是对上皖康,前五是囊中之物。
从抽签箱中摸出纸条,他看也不看就递给了半阳子,等半阳子宣布他的对手。
“金池侯,对战古牧。”
金池侯一愣,怎么回事,古牧不应该跟钱奉月打吗,钱奉月把他耗死了,他们大鹏部落才有可能胜出。
他瞥了眼齐桓,暗自定了定神,那就由自己将他耗死,让钱奉月进前五,反正都一样。
一上场,金池侯施展了自己的绝强秘术,大鹏扶九重!
金色大鹏的虚影从他脊背上脱飞而出,身长千里,怒飞于空,翼若垂云,声威震慑荒原。
“出来了,大鹏部落的绝世秘术,大鹏扶九重!”
“天,早听说大鹏的功法很难练成,但看着威势,已经快成功了吧!”
金色大鹏遮天蔽日,俯身一叼就从古牧身上叼下了一块带血的肉。
古牧急声痛呼,他刚与花间辞一战十分憋屈,什么秘术手段都来不及用就输了,这会儿正要好好发泄一通,结果先少了一块肉。
“呔,休当我病猫!”古牧红着眼,拿出五彩宝锣,铿锵铿锵敲了起来,一重重波纹在空中激荡,过处万物俱都湮灭。
金池侯眼神发光,大笑,“好,我就趁此机会向你们宣布,金鳞王的后代即将卷土重来!”
大鹏厉声尖啸,长翼扇起龙卷,天地骤起风暴,推平了五彩宝锣奏出的波纹,摧枯拉朽的威力将古牧卷上天,要不是落薏米出声阻止,就要把他的灵骨扭断了。
“太心急了。”大鹏部落的长老们摇头叹息,侯爷唯一的缺点就是好大喜功。沉不住气,才炼成不久就迫不及待地要展示出来。
他们能怎么办,当然只能为他高呼呐喊了,谁让他是金鳞王之后,血脉返祖程度最高的人。
和老道:“金鳞王?三千年前一统山海界,离晋升天朝只差一步之遥的金鳞王朝?”
“嗯,据说金鳞王一脉有一半金翅大鹏鸟的血脉,返祖后战力极其高,如有半圣之躯,但金鳞王朝在三千前的玄天大战中覆灭了,金鳞一脉凋零,故而避居荒原,如今少有人记得它了,却没想到。。。。。。”又出来了新的血脉继承者吗?
齐桓瞧着被络腮胡遮了大半脸的壮硕黑胖子,心情起伏,还真是意外啊。
湛长风亦然,印象中冰寒荒原跟“险地”。“荒凉”。“野蛮”搭边,修士却平平,冷不丁竟冒出个什么王的后代。
这荒原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她眼神微阖,传音有时挺危险的,比如她刚刚就不小心听到了各种传音,“建镇”背后暗流涌动。
齐桓为了大航海商行要将金池侯踢出去,可这金池侯偏偏胜了,后续恐怕又是一场好戏。
最终,荒原大会前五诞生了,傅姚代表的齐桓一方。申不平代表的二十一部落一方。金池侯代表的大鹏部落一方。花间辞代表的昼族。意外的个体散修吴边海。
建镇被提上了议程,花间辞理所当然地将接下来的事情甩给了湛长风,理由是碰军事不碰政事。
湛长风也没她闲着,立马就将她打发去统训兵团军队了。
天苍野茫,在荒原大会三日后,开始了只有五位创始方参与的第一次议事。
地点是灵脉上的临时营帐。
湛长风一进帐,就见金池侯兴奋地跺了跺地,“嘿,拿这样的地方修炼还差不多。”
“建镇可不是小事,光想着修炼可不行。”在湛长风之后的申不平也撩开帘子进来了,他瞧着湛长风就问,“道友是什么来路?”
“道友脸生,是外来的吧?”金池侯抄着手,大马金刀地坐在右侧首位上,“外来者总是要回到那繁荣的北昭。南风去的,参与建镇可不是什么好选择,不如我以灵石宝物换你的份额吧。”
后脚进来的吴边海听到这句话,微垂眼,默默走到左边末座坐下。
“冰寒荒原的粗狂与原始也别有味道,我将带着我的族人在此住下,说不得要仰仗这镇子提供遮风避雨的居处。”湛长风在右边末座坐下。
金池侯略满意,还是挺识相的,没抢坐前边的位子。
帘子一掀,齐桓进来了,“诸位来得挺早啊。”
五人相互见了礼,齐桓独坐上首,左右两边各二人,他多看了湛长风一眼,继而笑道,“此地就我们五人,客套话就都不说了,灵脉辐射范围约一千五百里,除我们外,原占地者56人,对他们的补贴是,按照他们原占地的面积大小,给以免费居住的年限。”
“如一里以内免费居一年,二里以内免费居两年,以此类推,大家有疑问吗?”
“这些都没问题,关键是我们的份额分配!”申不平余光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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