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竖道人似乎酷爱云游,所以连神农门也不确定他到底陨落在哪里,我根据断断续续的线索,追查到了这里,对应时间,怀疑他跟此地流传的所谓绝世强者有关。”
花间辞拿玉骨折扇敲打着掌心,“如果真是如此,事情就复杂了。”
湛长风疑惑道,“你怎从这一张丹方,想到涅槃丹技上去的?”
既然涅槃丹技在十多万年前就被封杀了,今人应该很难知道。
花间辞不语,拿出一册子,一边翻着页,一边道,“这是那本丹方集的拓本。”
这本册子看上去经常被人翻动,边儿都起毛了,上面也有很多标注。
花间辞指着每一页上第一味药的第一个字,“你看,这些字连起来是,红楼三七五七一世弟子留,红楼是那一族的别称,因为那一族罪恶深重,被历史除名了,通常以红楼代指。”
“查红楼的事情费了我三年,最终从那些前辈大能口中知道了一点始末。”她道,“这洞天要是与一竖道人相关,一竖道人又跟红楼有关系,那就要警惕了,他留下洞天的消息,是不是为涅槃丹技择传承人,又或者,他根本没死,这里就是一个吃人的陷阱。”
黑暗静寂的回廊上没了声息,花间辞抽空说,“这条走廊至多百米,怎么走了一刻钟还没走完?”
“显而易见。”
遇到鬼打墙了。
而且周围寂静得渗人,明明有十几个生死境修士进入古楼,到现在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花间辞手执折扇,将旁边的一扇房门捅出了个大窟窿,下一瞬,窟窿无声无息地愈合了,“幻境?”
她打开了折扇,眼微眯,“不对,我们应该是进入了一个特殊的力场。”
湛长风看着最后一丝落日余晖消失在窗边,脚步往旁边一撤,连带着花间辞也贴了墙。
廊上宫灯依次亮起,掉落的漆抹上栏杆,倒下的凳子被摆正,枯朽的珊瑚树生机勃勃。
华灯初上,红楼仙冢,有笑语人声,缓缓传来,仿若惊梦。
回廊拐角过来一男一女,皆是龙章凤姿,白衣墨服,冠束发,背负刀。
他们过来的时候,湛长风两人便站在边上,本在打量他们,却不想他们竟停了下来。
“二位尊客,道长的诞辰就要开始了,请移步楼外,莫错过了时辰。”
两人惊疑,面上从容应是。
待他们走掉,花间辞道,“这莫不是留存在特殊力场中的过去影像,但我们怎么也进入其中了,还领了角色。”
“大概是布下力场之人刻意为之,也许其中隐藏着某些用心。”
湛长风一荡袖子,“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古楼内外热闹又喜庆,往来的人俱都白衣墨服,身佩刀。
人群里传来欢呼声,“吉时开始了,快去快去!”
“好久不曾如此热闹了,真是怀念。”
“终于等到了,快百年了呢。”
古楼外的广场上灯光迷离,这些白衣墨服的人各自提着一盏花灯向中央涌去。
好似夜空下的光海。美得惊心动魄。
湛长风顺手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一盏花灯,递给花间辞,“入乡随俗。”
花间辞看了看自己提着的略显活泼可爱的兔子灯,再看看她手里的莲灯,啧啧了几声。
“你养神静气的功夫真好,容我提醒一句,我们时间不多。”
此处是因为空间壁障薄弱,才会在黑风暴的作用下打开裂缝。等黑风暴移往别处,这里吃的力少了,裂缝就会关闭。
所以按黑风暴的行进速度,她们顶多只有一个时辰,过了这个时辰就出不去了。
不过这个地方实在是怪异,没有突破点的情况下,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们往人群最热闹的地方走去,不知不觉走到了人群最前面。
那是广场中央的一座大型八棱台,每个角对着一高耸的石柱。
八座石柱的顶端有火焰燃烧,朱红的火焰,暧昧又危险。
全身笼罩在神秘黑袍下的人站在台中央,“诞辰即将开始,欢迎诸位的到来!”
湛长风往四处看去,一同进来的那些生死境强者都在附近了。
“按照我们的风俗,诞辰有三项仪式,第一项是交换礼。”他拍拍手,几十位侍者飘然上台,手里捧的宝物红了多少人的眼。
真宝武器。九品丹药。绝世功法。数不尽的灵石,更重要的是,都是真的!
齐桓问身边的和老,“跟王朝有关的机缘是不是在这里?”
“老朽再算一遍。”和老静心,以大衍筮法占卜。
花间辞眉心微蹙,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原来是算师,她就觉得这几天有人在跟她争此地的天机,索性地方已经寻到了,任他们去吧。
不知是不是这次离得近了,结果很清晰,和老传音道,“公子,看右边第二个侍者手中的托盘。”
那个托盘上有黑漆漆的一物,长得丑陋,像是被烧焦的石片,粗看没什么特别,“您确定是它?”
与此同时,湛长风身上被遗忘已久的帝星碎片动了,她也看向了它。
这是。。。。。。归命星盘的碎片?
第630章 交换礼物()
归命星盘是妖庭太皇上帝应紫微北斗和四方星宿之数,拘其命宫居中者,将整整38位大能尊者炼阵祭旗,引紫微。北斗及二十八星宿的星魄入世炼成的一件先天圣宝。”
它诞生之时自衍星法道统,是为不世之宝,据说能破海世图对诸天的掌控,但它一出世就因来历有伤天和,没挺过天劫,分崩离析,散落各界。
湛长风颇感意外,竟会在这里看见归命星盘的碎片。
台上的神秘黑袍人还在说话,“现在请诸位尊客敬献贺礼,献上贺礼者,可从我身边的托盘上取走一件宝物,作为还礼。”
还有这等好事?
三爷眼睛亮堂堂,“我不献如何?献得少了又如何?”
“礼轻情意重,交换礼只图个喜庆吉祥,尊客来参加道长的诞辰,怎好意思不随礼。”
“你们道长是谁?”
“哈哈哈,尊客莫开玩笑了,你们来参加道长的诞辰,会不晓得道长是谁?”
还真不知道。
众人知趣地没和他绕下去,呵,跟一个幻境有什么好绕的,拿到宝物才是实在。
一名黄袍道人试探地喊道,“一件未免太少了,我愿献上数份贺礼,你是不是也该还数份!”
神秘黑袍人点点头,“合该如此,只是还礼有限,每人至多还三份。”
众人大喜过望。
“我先来!”黄袍道人跳上台,临近,有些忐忑地递出三份灵器,紧紧盯着神秘黑袍人,看他会不会收下。
他收了!
黄袍道人立马美滋滋地挑走了三件真宝,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三件灵器比凡器好不了多少,他得到的,却是这辈子都求取不来的真宝级兵器,他自己留一件用,剩下的就算拿去卖,一件也能卖几百上千万中品灵石,这辈子不用愁了。
稍还有点犹豫的修士见他不费吹灰之力换得了三件真宝,争相甩出自己身上的物件,夺取托盘中的东西。
“这株万年灵草是我先看到的!”
“老贼,你想跟我动手不成!”
好几人看中了同一件东西,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神秘黑袍人手一抛,一颗金色圆珠悬在上空,赫赫灵威震慑住了他们,“诸位,喜庆之日,休无故寻事。”
“就是,绝世强者送我们如此机缘,我们当心怀感恩。”三爷劈手夺走托盘上的宝物,眼中凶光渗人,“要夺,等离开了这里再夺,莫坏了我们的机缘,这件东西就由我先保管了。”
入他手,还能出来?!
想跟他争此宝的修士们愤愤,却又怕其他好东西被抢走,匆匆夺还没人拿取的宝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攥到自己手中再说,某几个还偷耍手段,多拿了一两件。
不是所有人都会哄抢上去“换”宝物,那魔修姜川。神农门徐云子。生意人落薏米。景耀王朝公子齐桓和他的军师和老就没有动,各有各的思量。
湛长风和花间辞也没有动,花间辞是心神不宁,不想动,湛长风是察觉不到了一丁点儿不对劲。
有咒的感应。
诅咒无形无态,难寻踪迹,有时中没中连自己都不知道,它和真言相似,都是通过跟天地。鬼神的某种沟通产生约束力。
湛长风遇到过两次诅咒,空时对它做过些研究,再加上她本身的洞察力感应力,可以肯定周遭有某种诅咒存在,但不知道是哪种诅咒,大致猜测和“交换”这个动作有关。
“你几位为何不献贺礼,可是对道长不满!”神秘黑袍人隐含怒意,似乎下一瞬会把没动作的几人都赶出去。
齐桓想要那块丑陋的石片,但自己与和老都觉得贸然上去换很不妥,谁知会不会换出什么事情来。
不如先看看有没有人去拿这石片,若有,等私下,再想办法从这人手中“换”回来,如此一来,就要安全多了。
是以他们暂且不动。
“怎么会不满,我是在想送什么贺礼,才既能配得上道长,又能显示自己的诚意。”落薏米做了二十几年的生意,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焉知这疑似绝世强者曾住的洞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现在是在考验他们,还是在吓唬他们。
如果是考验,自己就要端正态度,如果是吓唬,自己就更不能怂了。
同时落薏米也看中了上面的一道秘术,心难耐之下,拿出五十万中品灵石放到托盘上,迅速取走了秘术。
别人都被惊到了,她是不是傻!竟然拿五十万中品灵石去换一道秘术!
这不就相当于是自己买的吗,不亏不赚啊!
姜川突笑,“好一个诚意,我也来表表诚意。”
他同样用一笔灵石,换了一物。
众人的脸色开始变了,不禁想,如果这是绝世强者的洞天,此幕会不会是一场考验,用来择传承人。
他们再加点诚意是不是太晚了?
何况他们也加不到哪里去,他们的身家加起来都可能抵不过一件真宝。
黄袍道人捂着自己的储物袋,管他呢,反正自己已经赚了,绝不能再将它们交出去,赌那什劳子考验。
跟他一样想法的有好几个,叼到嘴里的东西,决计不能再吐出来。
齐桓看着那还没被取走的石片有点心急,暗中跟和老传音道,“我也去换换,您估摸着我用多少灵石合适?”
和老皱眉占着后果,没有立马作答。
那边花间辞顺着他的占卜注意到了石片,忽然间心跳得厉害,默不作声地起卦推算。
和老也感应到了她这边的力量波动,大惊,居然碰到同行了,“公子,吉凶莫测,你若定要换,就拿你最大的筹码去换。”
最大的筹码,齐桓一瞬间想到了自己身上的景耀王朝公子印鉴,这是他的身份象征,但这东西绝对不能换出去的。
他犹疑的刹那,花间辞突然跟旁观的湛长风道,“去拿那块碎片。”
“嗯?”她虽知道那是什么,但她不感兴趣啊,拿了也是跟帝星碎片一样在角落里蒙尘,将来要是被人知晓归命星盘的碎片在她手中,还容易惹来大堆麻烦事。
第631章 星盘碎片()
“信我,你不拿会后悔的。”花间辞坚定地看着她。
湛长风眸光略深,随意道,“我不曾有过后悔事,只有惋惜的事,比如君生我未生,幸好这世上还有修炼一途,我生时,君也正当风华,十二年前初见道友,我就十分钦慕,唯叹自己太弱,不是东临王,没实力将道友请到身边辅佐,今日我去拿了,道友可看在我信你的份上,过来帮帮我?”
“。。。。。”花间辞一口气堵在胸中,脸色差点变了。
为什么她提出的是一件对她好的事,她却从她的一段话里听了一肚子郁闷。
君生我未生是什么玩意,是在说她老吗?!
你信我,我就要卖了自己去帮你,这是哪里来的逻辑?!
你这样招贤当真是会被人打残的。
花间辞被堵得无话可说,她要湛长风去拿,其实是在试探她的反应。
她刚刚算卦时,发现那石片与自己和旁边的湛长风都有间接联系,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让它落到外人手里。
但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和湛长风会跟这个石片有间接联系,又为什么自己会因为这个石片跟湛长风产生额外的间接联系。
这个额外的间接联系,好似在告诉自己,自己应该待在她这边。
问题肯定出在湛长风身上。
想到这里,花间辞不由对湛长风突如其来的招揽多了几分考量,她是知道些什么,还是恰巧随口提的。
花间辞意味深长道,“你要是能拿到它,我可以考虑。”
湛长风噙起笑意,“这可是你说的。”
她瞬息出现在八棱台上,在托盘里放上一支阵旗,将要拿起丑陋似烧焦的碎片时,掌风来袭。
齐桓终究淡定不了了,一把将公子印鉴抛在托盘上,来争夺。
印鉴左右是死物,怎比得上能给整个王朝带来好处的机缘。
可惜湛长风快了一步,她挥手拍散掌风,将石片摄入掌中,“你想在这里跟我打?”
“此物与我有缘,恕我必得争夺,道友若有自知之明,还请让出来,我愿意满足道友任意一个条件。”齐桓顾虑顶上金珠的灵威,暂按兵不动,以礼相请。
“既有缘,早该争了,何必等到我出手。”没想到景耀王朝的公子是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物,她有些怀疑两方大陆上盛传他勇而有义,有王霸之略的名声。
听说他门下能人无数,南风大陆上有多路诸侯是他带兵吞并收服的,他为景耀国扩大版图,晋升成景耀王朝作出了巨大贡献。
景耀王朝是嫡长子继承制,不过十之八九,他会踢掉他上面那位哥哥,成为新的继位者。
只是百闻不如一见。湛长风余光扫了眼和老,刚就见景耀公子的身子一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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