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孙行义这个老牌先天去武林征召,效果最好不过。
湛长风想起什么,“在鬼城之中,凡间来的先天高手折损了许多,就连武林盟主高嵩都皈依了,武林怕是要起一场动荡,你去让零贰分出一部分人马成立门派,迅速掌握武林话语权。”
“是。”
她有几部分考虑在里面,一是充分利用唯心的武道,确立全民尚武风气,教导男女自强自立,二是侧面强大易裳的力量,三是趁机改变神州武道,如果可能,最好让神州武道和藏云涧的武道对接。
小寒镇像是独立在外的旁观者,它不会去主动招惹人,但也不会拒绝你进来。只要实力到了。
互不干涉,似乎是凡间修道人和世俗的单方判定。并且好像很避讳朝廷,否则她一个殷朝情报的总掌者,不会不知道这个地方。
这让她对小寒镇没有任何信任,且觉得这个镇太过小家子气,要么彻底断绝和凡间的往来,要么大开门户,这么欲拒还迎的干什么。
神州武道就像是被蒙在了鼓里,只有少数几个先天得以爬出来,光如此还不够,得千方百计获取一块令箭,去那个有更高“道”的地方。
但在湛长风看来,这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神州武道资质出众者不乏其多,她皇族数万后天禁卫军不是照样培养起来了吗?
如果给他们一个知道“藏云涧”的机会,知道先天并非终点,整个神州武道都会自主脱胎换骨。
然而,那一个个极其少数又幸运的先天,或者成功去了藏云涧,或者正在为去藏云涧而努力,竟都有志一同地死死捂住了这个消息,让神州武道一直处于蒙昧当中。
藏云涧来的修士对神州没有归属感,且一开始就受司巡府约束,不理神州之事还能理解,但是一个个被天下敬重的本土先天高手,竟也如此选择。。。。
无话可说。
怕令牌不够分?
怕机缘被抢夺?
怕引起动乱?
真当朝廷是摆设么?
作为一片大地的统治阶级,她和她的团队有无数个方案能在保证安稳的前提下,和藏云涧建立良性往来,同时让整个天下进入新的发展阶段。
但现在,虽不晚,却也有点难了。
一错,见识不足,让藏云涧的人,尤其是公孙氏混进了殷朝,被打得措手不及。
二错,历代天子民愚论的思想禁锢。不能否认神州上下的思想素质都不高,甚至极其差,就剩统治阶级举世皆浊我独清了。
再来,局势瞬息万变,人员紧张,抽不出人手分心小寒镇。否则,她不会征召武林人。
湛长风沉沉道:“你说,让皇姑在煌州建帝都可行?”
这事儿车夫可不敢回答,您开心就好。
第63章 失踪的修士()
不行,她还不能确定司巡府对朝廷的态度。
湛长风自己否定了建都的想法,却不打算放弃,“先让零贰的那部分人马到煌州,在煌州建立门派,不,建立军武府。”
要控制神州武道,那就控制地干脆点,直接以武养军。
湛长风梳理好思路,写信给易裳,和她沟通此事,互通有无,调整计划。
一弄,弄到晚上,孙行义来了。
孙行义上来说道,“小友啊,我白天犹豫,可不是不愿,而是去查探事情了。”
“出了什么事吗?”
“咱外边来的武修先天,据我所知有四十七人,但我现在能联系到的,只有七人,其他都死在鬼城了。”孙行义唏嘘。
“怎么会只剩下这点人,当时在莲花台时,武修似乎还有一半。”
“这就是我去查探的原因了。”孙行义凝重道,“在那里面,也就争夺化生冥水没多久后吧,人修就遭到了某个大鬼的疯狂猎捕,死伤惨重,凡间武修比不得藏云涧来的修士有诸多外物辅助,死得最多。”
孙行义自嘲一笑,“我惜命啊,我得换令箭,一路只顾着小心翼翼躲藏了,直到遇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修士才知道此事。”
“不过这也件好事,里面的人保命还来不及,哪能扛着那么大朵莲花跑,所以能幸存出来,并且换得令箭的,没几个。你以令箭为报酬,多得是人来领悬赏。”
湛长风摇摇头,“我不要知晓小寒镇存在的武修,我想在凡间寻求一些先天高手,到时请你作证通天路确实存在。”
“这是为何?”孙行义不解。
湛长风:“仇家有些特殊,前辈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孙行义不强求,“我想陪孙女进藏云涧,还缺一块令箭,小友可给我机会领取这个任务?”
湛长风还是摇摇头,“我不要知晓小寒镇存在的修士,如果孙前辈当真需要令箭,不如再帮我一个忙?”
她一连强调了两遍要求,孙行义也就真的明白过来了,她那不是托词,自然也不抓着了,“什么忙?”
“孙前辈可知道司巡府?”
“当然知道。”
“知道司巡府具体管什么事吗?”
孙行义不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只好回道,“历来司巡府对修士,有三管,三不管。”
“凡是有关邪修的,管。”
“凡是作乱世俗的,管。”
“凡是扰乱人间国体纲常的,管。”
“还有,不管小寒镇外修士之间的私斗。”
“不管世俗。”
“不管战争。”
湛长风听完,略抬眼,“这三管三不管,皆是以司巡府或者修士为主观立场,但若是,世俗中人和修士大斗,他们管不管?”
“这。。。”孙行义迟疑,“老朽孤陋寡闻,还没听过这等事。”
世俗中人能和修士比?
万万不能,所以谁也没去想这个假设。
湛长风低笑,“也就是不能确定了。”
她道,“多谢前辈解答,这一块令箭是你的了。”
孙行义不高兴收下,“你问我的,是个人都知道,我受之有愧。”
“但我不清楚,”湛长风起身,有送客之势,“令箭于我不是稀罕物,前辈就不要推辞了,等我凡间征召之事落实,还请前辈不吝掠阵。”
孙行义拗不过,暗自决定到时多出些力,“也罢,老朽冒昧了。”
湛长风送孙行义出门,两人闲话间,听外边人声喧哗,瞧过去便见一队人马正挨个查探帐篷。
孙行义咦了一声,“司巡府的人在做什么?”
湛长风看见其中一个人是当时在驿站见过的张虎,张虎也看见了她,跟旁边人吩咐了几句,向这边走来。
“司巡府办案,请各位配合。”张虎拿着一个拳头大的水晶球,朝湛长风三人扫了一圈,“失礼了,最近小寒镇要严查,你等在三日内尽快去司巡府办理出入明证,三日后,没有出入明证的将被驱逐。”
湛长风思忖了半息,“那修士逃了?”
她说的是被抓的店小二。
张虎脸色一黑,勉强嗯了一声,又定了几息,拱手道,“那日是我的错,若听你的再小心一点,他们。。。就不会回不来了。”
“我很遗憾。”
张虎见小孩神色郑重,反而宽慰,“司巡府定不会放过那邪修的,你们能待在小寒镇就待在小寒镇,行事小心点。”
言罢,他欲告辞转身,但是湛长风叫住了她,“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张虎哪能不听她讲,上回没听就犯了大错,但心中也没指望她能讲出些什么,客套道,“道友尽可言说。”
“你们只找到了邪修?”
“什么意思?”张虎板起脸。
湛长风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说,“因功法关系,我对鬼道之事比较敏感,当日在驿站,若有若无地捕捉到一丝鬼魂的气息,可惜转瞬即逝,再没有找到,现在想起来,或许对你们的追查会有用。”
张虎眉头皱成了川字,“我记下了,多谢。”
目送张虎离开,孙行义道,“那我也告辞了,最近不太平,小友多加小心。”
湛长风点头,“慢走。”
隔天,湛长风和车夫去司巡府领了出入明证,这明证其实就是一块玉牌子,里面储藏着使用人的一缕精气。
出来后,她与车夫分开,她让车夫往黑市向赏金修士发布人头悬赏,三千下品灵石为聘金。
自己则去逛药铺了。
“道友又来了啊,这次需要什么药材?”老医师熟稔地招呼道。
“各称三两见月草。紫叶灯绒芯。五爪白皮。龙琼决子。胡柏根皮。”
“好嘞。”
等湛长风拿了东西走人,老医师沉吟转思,这些东西只要再加上洗石青芽。王不留行就是一张治疗昏眩的药方了。
而洗石青芽。王不留行,她以前就买过。
老医师觉得匪夷所思,这孩子起初进来就一句话,“把你们这里所有药材都给我称五两。”
仿佛在开玩笑。
后来渐渐着重买其中几样。
不像是买去给人的,倒像是自己在配药。
老医师摇摇头,怎么可能,那么点大的孩子,恐怕连药材药性都记不全,又没有方子,何谈自己配药,应该是受了家中长辈的差使。
第64章 煌州军演()
八月初,零贰带着一队由暗卫转军人的武功高手到达煌州。
小皇帝失踪,李瑁自立为帝,国号大明,坐实了窃国贼的名字,易裳的正统地位无可动摇,现在主要矛盾,还是殷朝和大明的斗争,以及几位野心勃勃的诸侯王的搅合。
南方一带基本已经归顺易裳,煌州位于西南边境,总八郡,州治在杞县,现刺史为唐显,都督为岳昆,因其偏僻,版图最小,少有斗争波及,军事力量较弱,连州牧都没有设置。
半月前湛长风与易裳商讨后,易裳便和煌州加强书信往来,煌州有归顺之意。所以此次随零贰等人来的,还有易裳派出的使臣,若谈判无意外,能兵不血刃地收下煌州。
但是一连七天,唐显俱都行推脱之词,没有谈判的意向。第八天,与岳昆一唱一和地提出了军演。
“岳昆出身武修世家,有后天巅峰的实力,唐显与岳家交好,隐有依附之象。”零贰念完情报,下了总结。
“一个刺史,依附都督,他岳家是想干什么。”湛长风将药罐放在一边,擦净手,“应下来,不过既然军演是他们提出的,规则当由我们制定。”
“听唐显的话,似乎只是想举行一场武斗,并非军队对战,若只论单兵,我这一支队足以胜出,就算那岳昆将岳家高手都填进来,也保管他输得找不着北。”
“煌州是个变数,不能以常理估论,岳家的祖上你可查过?”
“约莫是神宗二十五年在煌州落户,家底不显,只是每代都有一人出来当官。”零贰又道,“具体来历,尚未查到踪迹。”
“神宗二十五年,距今也有百年了。”湛长风沉吟了一下,“武斗定在三日后,兵器统一用制式,比斗过程中禁止使用任何外物,我征召的先天武修也已经到了,让他们换上盔甲待命,若武斗出现意外,就让他们上场。”
“武斗其实是轻,依唐显这般出尔反尔的表现,恐怕已有二心,”湛长风眼眸深邃,“你们做好准备,这二姓者,一旦有异动,立即撤出煌州,或者,将他们连根拔起。”
“是!”
湛长风伸出手臂,一头鹰隼落下来,她一指点在它的脑袋上,种下镜鉴魂印,瞧向零贰,“我近日有事要忙,不能事无巨细,你带着它,那边发生了什么,我会及时知道。”
“煌州必须要拿下,但也不一定非是现在,一切以皇姑那边的进程为主。”
零贰道,“属下有数,这一次,使臣可以回去,但我必然会在煌州留下力量。”
“如此最好。”
煌州都督府
门锁紧闭的大堂内,左右各十人大马金刀地坐着,气息内敛,像是蛰伏的虎狼。
首座那人更是威严非常,只看他卧蝉眉。吊梢眼,身披锁甲,长髯拖胸,两侧太阳穴凸起,目光如炬,“殷使已经答应了武比,你们可都听说了?”
“但是他们突然提出比斗中只能使用制式兵器,不能借助任何外物,会不会。。。”一个汉子迟疑,“会不会发现了什么?”
“就算发现什么,也晚了。”岳昆抚着长髯,露出追忆之色,“想当初,我祖也不过是从藏云涧里出来的小武徒,白手起家挣下偌大一份家业,到我们这辈,想要更进一步,唯有封疆称王,甚至。。。”
他眼中闪着狂热,和大堂里所有人的眼神如出一辙,“重返藏云涧。”
右下座的人叹道,“也不知李瑁从哪来的藏云涧的靠山,着实让人嫉妒。”
“我们不是李家,却可以攀着李家趁势而起,将来有那么几个子孙能得其背后世家的青眼,我们的家族就真正做起来了。”
岳昆旁边的老人缓缓开口,略带欣慰,“虽然现在殷朝帝姬的名声正盛,但你看这神州大地几千年,哪有女子为帝的,纵观现在的霸主,唯李瑁有成事之姿。”
岳昆道,“父亲说得有道理,所以咱这煌州是万不能让出去的,现易裳已经收复南方三州和西北衡州,如果再得了煌州,西南方将尽归她座下,到时于大局极其不利,相反,若我们割据煌州,和北方的李瑁相呼应,可以使她腹背受敌,磨也能磨死她。”
“哼,姓唐的实在胆小懦弱,一边想随我们建功立业,一边又怕背上乱臣贼子的名头,殊不知,成王败寇,赢了,我们就是顺应天命的大义者,她易裳就是祸害黎民的罪人。”满脸络腮胡的岳家老二讥笑,“大哥,咱这次一定得赢得漂亮。”
“是极,我们手中的军队还不够强,目前不能正面对上易裳,这次的目的就是要借武比将使臣赶回去,易裳忙于整顿四州,一旁又有李瑁和其他诸侯的虎视眈眈,绝不会跟我们动兵,这也是我们要争取的彻底控制煌州的时间。”
岳昆握拳敲了敲桌子,“我见过他们带来的人,最低后天,最高,说不定有先天在,现又出了武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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