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逾越了。”
“你确实不是合格的杀手。”
日光开始沉默,她终于开始紧张,就像在等最后的宣判。她自小就生在暗面,杀人是她唯一能做的事,却也渴望光明。
这“多此一举”,不在任务范围中,是她为自己设下的赌博,等她的,是“擅自做主”,还是。。。
“既然虎师缺统领,你去吧。”
赌对了。
她敛下眸子,恭敬三拜,“谢师父再造之恩。”
相比各方的和谐,终于没了外人的凤凰沟比以往更肃穆。
高天族的法脉巫蛊圣经择了传承人。
传承人不是高天族的,或者说,不屑于高天族。
这种不屑在巫非鱼见到巫成那刻达到最高,巫云翎几乎能感觉她宛如实质的鄙薄和杀意。
巫云翎见巫成目光里深埋的惊恐,下意识挡在了他的前面,心中微凉,如果她对高天族和高天族的少族长充满敌意,即使她是巫蛊圣经的传承人,也不能阻止自己杀了她。
巫非鱼玩味地看着她这副袒护的姿态,起了恶劣的兴趣,“弟弟,你躲什么,曾经你和你爷爷杀我祖父一脉,将我当成蛊体,可没在怕的。”
她笑着低头看自己素白的手掌,然后朝巫成挑眉一笑,“可惜它们现在为我所用,是不是很惊喜?”
巫云翎明显看到,某个瞬间,那如羊脂的皮肤下,黑。红线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钻来钻去。
蛊体?!
巫成不是流落在外的族人吗,怎听她的话,还有一个高天族存在?!
巫云翎再看巫成,他已然面目僵硬,扑过来抓着她的衣袖哀求道,“族长,您快杀了她,她就是个怪物!”
那么多。。。那么多蛊虫钻进了她的身体,她竟然没死,反而活了下来,更可怕的是,她有主无主的蛊都能随心役使!
巫云翎惊诧的表情取悦了巫非鱼,她找到凤凰沟也是个意外,只是见到那宝剑上的图腾后,感觉这个图腾在召唤她,所以就混进来了。
这发展,可真是出乎意外。
“瞧这位老婆婆的神色,难道不知道在神州也有一个高天族吗,祖宗叫巫行山。”巫非鱼瞥了眼巫成,“那祖宗的灵魂,就在他身上。”
巫行山!
巫云翎脸色哗变,三千年前脱离高天族的叛徒!
高天族是被诅咒的,在他们没有破解和僵族的镇压前,凡逃离此地的高天族人都活不长久,老得也快,整个高天族还会因逃离的族人受到更深重的磨难。
巫行山曾是高天族的大能之一,却在高天族被锁在此地时,毫不犹豫地逃离了,当夜高天族就被九九化元阵反噬,死了大半人。
此等恶贼竟在外留有血脉弟子?!
巫云翎探手抓向巫成,巫成躲身叫道,“不关我的事,巫行山自己走了,他去修鬼道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唉,巫云翎忽然没了力气,先不提巫成隐瞒的事,他此时表现出的心性就枉为少族长。
难道。。。选错人了?
巫云翎复杂地看向巫非鱼,相信巫蛊圣经的选择吗?
巫非鱼察觉到她的目光,清妩一笑,眼中冰凉。
第256章 长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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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家檐廊下,九尺莽汉肩膀扛着一根把子,上面插满了一串串红丹丹的冰糖灵果,不及膝的大胖娃娃一手一根,吃得欢快,“吃”完一根,便将没了烟火和味道的果子递给旁边的蓝褂老者,蓝褂老者慈祥地收起来,说是找个天晴的日子,将果核种下,来年她能收获一大片冰糖灵果,这把大胖娃娃开心坏了。
雨渐小,如牛毛飞舞,大胖娃娃觉得脸上凉丝丝的,好奇地伸出小脚,踩进石阶下的小水坑,发出啪一声,噫,也凉凉的,舒服。
大胖娃娃兴奋地双脚跳进水坑里,来回踩了几遍,然后被蓝褂老者抱回了檐廊下。
大胖娃娃连冰糖灵果也顾不得吃了,言之凿凿,“修士不怕热不怕寒不怕水,为何还要被这小雨阻在此地。”
“出门有车马,就不走路了吗,归家无灯火,就不回来了吗,四时节气常在,日月轮流交替,这都是自然之理,顺应它,也是一种修行。”
九尺莽汉也拍着脑袋道,“偶尔停留感受下是极好的。”
“我站得很无聊啊。”大胖娃娃耷拉着脑袋道。
蓝褂老者摇摇头,温厚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笑意,带着大胖娃娃走到雨中,“那我们接着逛吧。”
“可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要顺应天时吗?”
“你觉得顺应有意义,那才是真的顺应,顺天很重要,顺心更重要。”
大胖娃娃很高兴,“我师父也是这样说的。”
老少壮三人走在细雨微风的长街上,路过那福宝斋时,听得一声“哎”。
回头看见一名衣着华丽的修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仓促之下,道,“店中法器。符箓皆有,几位道友要不要来瞧瞧?”
大胖娃娃迷茫了几息,想起这人是见过的,好像自称福宝斋少东家,姓名杨施乐。
他们这几日大小店都转了一圈,也不缺时间,便应邀到店内。
杨施乐镇定道,“随意看,若喜欢,我可以打个折。”
那天回家后,他总是想起大胖娃娃,怅然若失,好像错过了什么,弄得他梦寐不能,今日再见到,便激动地出声叫住了人,都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魔。
福宝斋中东西极多,尤其器物这方面尤为齐全,分门别类。琳琅满目,上到高品法器,下到凡兵灵器,应有尽有,大胖娃娃掂着脚看牌子上的器名。铸造者,发现店内大部分器物都出自一人之手。
能开出这种店,至少得有一名铸造师坐镇,再有三四人供应货源。她倒是有制造空间之器的方法,可她不是长大的自己,还没那个能力去制作,而且空间之器要用到的材料极为珍贵,此界似乎少有。
大胖娃娃回头奶声奶气地喊了声“道友”,惊得杨施乐猛然缩回望着她的视线,定了定神才又看过去,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孩才多大,怎也学人叫起道友来。
“哎,有什么问题吗?”
“可有储物之器?”
“有。”
“最多能提供多少?”
杨施乐以为小孩是问着玩的,半是玩笑半是回答,“这你就贪心了,整个藏云涧能制作储物之器的,也就三家,能买到一个就是极好,哪能批量给你。”
他吩咐了旁边的伙计一句,没一会儿,伙计小跑回来,小心翼翼地双手奉上一个锦盒。
“我家店有路子,能提供储物袋。”他打开锦盒,露出一只巴掌大的精美荷包,弯腰递到大胖娃娃面前,“二品储物袋,内有四平方空间,能装百斤东西。”
钦擅。硕狱早就发现他一直盯着敛微了,这会儿再听到略带得意炫耀的语气,怎么看都像是在讨欢,顿时感觉不太好。
硕狱高大雄伟的身子硬生生插到两人之间,“你这储物袋抗揍。。。不,抗摔吗,稳不稳定,别随便一扯就让人打开了。”
杨施乐仰起脸,看了看比他高出三个头的汉子,后退几步,笑脸不变,笑意却减了几分,“你尽可试试,福宝斋立业百年,还没有人因为这个问题找上门来的。”
大胖娃娃探出脑袋,“不太好,还有更高阶的储物之器吗?”
这种储物袋仅是内里置了缩物阵法,跟空间之器根本搭不上边,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杨施乐真的不高兴了,“这是从那三家之一拿来的,我敢说藏云涧内,我店提供的储物袋质量能占前列,不过你要空间超大,甚至能装活物的储物之器,得去珍宝阁那种在其他界有门路的地方,但这价格,恐怕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大胖娃娃忽视了他末句的隐讽,感叹此界的空间之器领域果然是空白的,可惜长大的自己说现在不适合显露,容易招来祸端。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钦擅不动声色道。
“嗯。”
杨施乐望着三人远去,竟质疑他家店的质量,亏他那么热情呢。杨施乐感觉自己之前的惦记都喂了狗,让伙计将锦盒收好,找朋友喝酒去了,去去晦气。
路上,钦擅问,“你和他认识吗?”
大胖娃娃咬着一颗果子,口齿含混道,“算不得,此人脑子不太好使。”
“。。。。。。”钦擅微笑点头,放心了。
大胖娃娃吃完手上最后一颗果子,眼巴巴地望着硕狱肩头那根大把子。
硕狱对幼崽相当手足无措,按照他们那儿的族规,幼崽是脆弱的,要全心呵护,于是一见她看来,就刷地拔下一串,轻声道,“还要吗?”
“嗯嗯。”大胖娃娃点点头,又遗憾地摇摇头,“我饱了,留着明天吃。”
今儿逛得尽情,吃得也尽兴,她步伐都欢快起来了,蹦蹦跳跳的。
临近暂居的别院,大胖娃娃定睛一瞧,对面打马而来一人,立时欢欢喜喜奔跑过去,啪嗒抱住下马之人的大腿,仰头望着她,明亮澄澈的眼神由高兴掺上好奇,“噫,为什么要绑布条,是某种法器吗?”
湛长风没有推开腿上的重物,凭着印象摸了摸她的小揪,随意道,“失明了。”
结果老半天没听见任何动静,直到裤子上渗进湿凉的感觉,“。。。。。。小孩,别把眼泪抹上来啊。”
大胖娃娃放开声音,哭得喘不过气,金豆子不要钱似地掉,“你怎。。。嗝。。。瞎了,我不要你瞎!”
跟上来的钦擅。硕狱惊道,刚刚还开开心心,怎么一下子变了脸,再看湛长风的模样,不由担忧。
硕狱更是怒气高涨,他都打不过她,是谁那么大本事,将她弄瞎的,“何人所为,某去会会!”
“我自己的失误。”湛长风推推双手双脚锁着她腿的大胖娃娃,温软的抽泣声,让她罕见的有些为难,她一向不喜欢肢体接触,觉得脏,但现在好像也没什么不适,最终主动抱起大胖娃娃,勉强安慰道,“过段时间会恢复的。”
第257章 别院小谈()
大胖娃娃搂着湛长风脖子哭,直到湛长风说了句“才几日,修为不长,倒是愈发重了”,立马收声没了动静,泪蒙蒙地趴在她肩头,眼神恳求后边的硕狱将那根大把子收起来。
硕狱以为小娃娃想吃,连忙递来一根。
“。。。。。。”大胖娃娃偷瞄了眼绑着布条的湛长风,嘿呀,幸好没看见,“我我就吃过一根冰糖葫芦,一点都不重的。”
“嗯,看来那根大把子上的串串,都是给老先生。硕狱吃的。”
大胖娃娃瘪着嘴,彻底装死了。
一旁的钦擅抚须而笑,忽想起前两日的心神不宁,问,“东家此行还顺利吗?”
“我名湛长风,叫我单字湛即可。”她进入院中,“之前我没透露多少关于我自己的事,今日诸位可有兴趣一听?”
常人都是说姓甚名谁,她却直接是名什么,钦擅心中惊奇,“不如屋内备茶详谈?”
他择人追随,自是要明确择的这人有何目的,将来要达到什么高度,如此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力,今日的详谈,正是他期待的。
进到屋内,布下隔音防御的结界,湛长风盘坐席上,首先问道,“老先生和硕狱那日见到的程学山,是于慎的幕僚,可听说过?”
硕狱摇头,他早将那人忘了。
钦擅则沉吟道,“于慎,新秀筑基榜第一,前军机巡察使,现白山城将军,广结英才,素有豪义之名。”
“没错。长老会议也非铁板,今‘得气运之轮者,得天下’的传言盛行,野心者蠢蠢欲动,衬得长老会议内部派系更加分明。一月余前,百草院人丹事件初漏端倪,虽平常人可能没有听说过,然上层势力心知肚明,作为前任院主的白痕长老受到了各方压力,于慎就是在这个时候,脱离白痕,投到元亨麾下。”
清隽的声音听在钦擅耳中,勾起层层疑惑,“气运之轮是何?”
“前人留下的至宝,分为五环,能汇聚小黎界所有的运道为自己所用,只是现在俱都不知所踪。”关于九九化元阵镇压二帝部属的事,她有些地方还没弄明白,便没有说。
“难怪难怪,这就是混战的起因啊。”钦擅蹙眉深思,突然开朗,“于慎离开白痕,不仅仅因为白痕被攻讦吧。”
“表面上,白痕可能与人丹有关,远离一个背负污名的人也无可厚非,何况他投的元亨本就是他的师父。然细究,此二人的离心,是注定的。”
湛长风看过破衣老人的记忆,这破衣老人是于慎的部下,“于慎有争霸的野心,白痕有坚守长老会议的决心,对于慎而言,曾帮助他的白痕就成了阻碍,人丹一事,恰好给了他一个脱离的借口。”
“不过于慎再怎么天才,也仅是筑基修士,底蕴还远远不够,他能如此果断地离开白痕,要么,元亨能给他足够的支持,要么,他有底牌。不管怎样,对白痕来说,于慎不只是走了一个人,还带走了一批能才,这对白痕的威望是一个重大打击。”
“一个家族为什么要培养聪明的孩子,一个国家为什么在乎青年力量,少年强,则未来无限。三榜上的人代表着一种风向标杆,于慎更是其中翘楚,他身边也因此围绕着一堆天才,但现在,本该站在白痕这一边的年轻力量离开了,甚至还可能与他,与长老会议为敌。”
钦擅接话,“白痕极可能要人填补于慎的空缺!”
湛长风淡然道,“老先生觉得一个经点将台判定的零分,能不能补上?”
“若弱,需再费心力栽培才能补上,若强,可直接补上。”
“这个零分就是我呢?”
钦擅沉默许久,才说,“恕我直言,你的底细让人看不透。”
“就当我孤身一人,没有背景。”
“那么,白痕想要你填上这个空缺,成为他新的助力,就得帮你积累名望。人脉。资源,但有于慎前车之鉴,加上目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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