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浩然看着鲁八斤,又看了看被拽住的衣角,愁容更深。
一个人逃命都很难更何况是带上一个人,这选择如何选闻浩然自然知道。
但他并没有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将经书一收,一把扛起鲁八斤,头也不回地遁走。动作之利索,速度之快速,简直是燃烧生命在爆发。
虽然鲁八斤的体型有闻浩然的两倍有余,但闻浩然毕竟是修士,是以也不吃力。
望着那消失的黑点,木清微微勾起嘴角,转瞬即逝。
天地经卷丢失,消息会就此传开。金罗,该着急了吧!
而后他将冰冷的目光再次转向其他人。
黑寡妇在痉挛过后给自己止住了血,她强撑着站起来,也要追上去,却被扑过来的酒道人一把抱住,“等一等!”
酒道人皱着老脸,一手搂着黑寡妇,一手摸索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破碗放在半空,然后又摸出几枚破铜钱往碗里丢去。
哗啦啦!
光芒一闪,卦象开!
酒道人脸上的褶子痕迹更深,他重新一把抓过破铜钱,握在手心摇了摇,再次慎重地向碗里丢去。
一样的!
不信邪,再丢!
还是一样!
。。。。。。
一连六次,都是同一卦象。
酒道人一双眼睛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慎重,他沉默着收起破碗,转而一把抱住黑寡妇,语重心长道,“阿刹,你听我说,这不是你该拿的东西,你就别再惦记了!我有预感,血色之灾就要来了,将席卷整个丹蓝界……”
黑寡妇一把将酒道人推开,斥道:“没用的东西,整天就知道神神叨叨!滚到一边去!”
酒道人叹了口气,张了几次口想说些什么,却都无奈放弃。
黑寡妇见状,美目更是冷光如刀,“早点收起你那套吧,怕死就别去了!你的卦象什么时候准过!”
说完,她踉跄着追了出去。
就在此时,看着满目悲怆的酒道人,木清突然开口,“你为什么要救他?”
第99章 命和运()
虽然木清本无杀子车之意,但酒道人维护之举却让他不得不在意。
酒道人看了一眼远去的黑寡妇,又看了看木清,他取出一个酒囊递向木清。
见木清摇头拒绝,他又收回酒囊狠狠灌了几口酒。未及胡渣上的酒渍被抹干,酒道人无奈地苦笑,“不是我要救他,而是你不能杀他!”
见到木清疑惑不解的眼神,酒道人又继续补充道,“冰枫谷的弟子,每人都有一种特殊的本命玉简,玉简与其性命息息相关。。。。。。”
“一旦弟子陨落,玉简也随之碎裂,而弟子死前的景象也会传回冰枫谷。。。。。。“
“子车便是冰枫谷枫谷四君之一兰君之徒,深得宠爱。一旦子车陨落,兰君必定会亲自出谷,为其报仇。。。。。。”
“枫谷四君每一个都是法力通天的元婴老祖,而我等皆为散修,无门无派,无依无靠,谁又能躲的过去呢?”
在大宗的眼中,数十个散修的性命恐怕也不及他一个弟子来的重要,在元婴修士盛怒之下,同罪株连是极有可能的。
木清沉默,他也曾经感同身受,在被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时候,深深的无力感,这便是实力,身份差距的无奈。
“你又是何人?”木清眼眸一转,再次试探。
“老道我……只是个闲散道士罢了!”艳阳下,酒道人脸上的褶子似乎又平添了许多,身形亦愈发佝偻,“已经错了一回,可不能再错第二回了!”
只见他便说便缓步向前,双眼再次变得浑浊一片,一摇一摆地追寻黑寡妇的足迹而去。
端看那身法是极其缓慢的,木清遥望一片蔚蓝的天际,清风拂过,待他回过神来,人影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谢谢!”只有一道沧桑的道谢声传至耳边。
“谢谢?呵……”木清低声轻叹,呢喃出一句微不可闻的话语,“谢我,不如谢你自己……”
只要心中有那么一丝可怜的善念,就代表还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啊呸!!”
白猫看着装神弄鬼的酒道人,不屑的吐槽。
“臭老道,为了美色他命不要了,还追!”
“木清,你可别被他忽悠了!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混吃混喝的臭道士而已,正真的命数又岂是几枚铜钱能算的清的!”
木清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的目光瞟向了地上唯一一个动惮不得之人,杀气若影若现。
“啊!!!!”似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恐慌,子车压抑不住地大叫。
木清皱了皱眉头,无力地扶额,竟为了这种人而懂了杀念,真是不值得。
一柱香后。
“啊!!!!”子车还在大叫。
聒噪!
木清忍无可忍甩袖一掌拍过去,“啊”声嘎然而止,世界清净了。
白猫举着小短爪在木清眼前不断挥舞,“我说。。。。。。”
换来木清的注意力之后,它摆出一副事后算账的表情,“那是金罗的宝贝对不对?没有我的同意,你怎么就给他们了?”
白猫噘着嘴,颇为不悦,一副小守财奴的模样。虽说不确定天地经卷的真假,但能被金罗看上,必定不凡。
“给你,你守得住吗?”木清站起身,轻笑道。
白猫刚想辩上几句,便震惊地看到木清右手轻招,然后他身下的木椅随风飘散,而他的手腕处却多了一枚木镯。
“千星??”白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它不自主地跳了起来。
幻阵?阵中阵?
简直可笑!这一刻它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所有人都以为是木清反控了子车的幻阵,毕竟以他蛮横的破阵技巧来看,压根没有人会想到木清竟然会利用千星和残影,作弊!!
木清没有正面回答白猫,而是将一只手搭在白猫头顶,“再好的宝物,也得有命拿着才有用,不是吗?”
白猫全身发出微弱的白光,感受着头上的手掌,片刻之后,然后它咬牙切齿地看向木清,“你让我袖手旁观,我以为你必定是胸有成竹的。”
“你为什么不逃?非要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吗?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继白猫发现木清压缩体内灵丝后的第二次咆哮。
木清空荡荡的身体,灵气枯竭,已经虚弱的不成样子了,刚刚若不是他坐在千星上,恐怕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木清收回手,他慵懒地笑了笑,“可是我并没有输,不是吗?”
论对玄天阵的了解,他不输给任何人,但要他在段时间内再设一阵,他亦做不到,木清暗自叹息。
但虚幻的终究是人性,而非幻阵。
千星和残影,先是在众人心里种下了深信不疑的种子,幻境皆在他木清掌控之中,所有人都得遵从他制定的规则。
他拍向子车的那一掌,汇聚了他全身所有灵气。
便是这最后一根稻草般的一掌,彻底粉碎了其他人与他为敌的念头。
他面色如常,根本不会有人想到他木清现在只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空壳。
“都是一群疯子!!”白猫暗自诽谤,难道天都峰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吗?
论对自己狠起来,天都峰的人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木清笑笑,并不打算与白猫争辩,非常时期只能使用非常手段,为达目的,手段如何那又有何关系。
反正他只是一阶妖修,并不在乎人类那套。
若真按部就班打斗,他能制住一个子车,却止不住群殴。唯有让他们先自己消耗,他才能出其不意,将所有人玩弄股掌之间。
白猫别过脸,与木清赌气,无论木清怎么揉捏,它都不与之讲话。
木清摸了摸猫头,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异动,笑着说,“好了,别闹了,尾巴就要露出来了!待会你就知道我为什么不能逃了。”
白猫别扭地转过头,白了一眼木清,“跟你在一起,我真的是时刻提心吊胆!”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白猫恨铁不成钢,说完它然后故作深沉叹气道,“算了,或许这就是命!”
在青山门的时候就到处惹出乱子,现在更好,出了青山,简直就是步步树敌啊。
“你错了!你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会来找你,这就是命!”
木清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白猫,然后冷笑道,“但若能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全,这便不再是命,而是运!”
命是弱者的借口,运乃强者的谦词。
一时间,白猫竟被木清身上突然升起的强大气势怔住了。
嗖嗖嗖!
惊扰白猫的是一连串脚步声,和熟悉的肃杀之气,它抬头向声源看去。
“啪啪啪!”
人未至,掌声先来。
“少主真的是好本事!”白影带着黑杀拨开树丛,缓缓走出。
第100章 真假少主()
“是他们!”白猫惊诧。
“该来的,始终会来的!”木清轻笑,他抬眼向前看去。
阳光透过枝叶洒落而下,好一幅翩翩浊世佳公子形象。无论何时,白影总能衣着讲究,一尘不染。
而与之相反的,黑杀总是一身紧身黑衣,蒙面示人。作为一名杀手,本该隐在暗处,而此刻正午的阳光显然让他有些不适应,看起来颇为焦躁。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名随从,被白影挡在了身后。
木清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看着越走越近的白影,这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吧。
只见白影停在木清三丈之外,他毫不避讳的与木清对视,漆黑如墨的双瞳之中满是戏谑,“少主以一敌五仍游刃有余!属下佩服!”
明明是夸赞之语,木清却听不出丝毫尊重。
木清早有猜想,白影在桃花涧遁走之后,必不会甘心离去,所以他们会暗中尾随于他。而白影本就不服他,此刻出来挑衅,他更不意外。
“白影,你还在跟踪我?”木清双眸微磕,淡淡说道。
此时是他最为虚弱的时刻,他并不想再生什么事端。
“看来少主并不怎么意外啊!”白影颇为玩味地看着木清镇定自若的神情,他悠然自得的姿态,压根就没有将木清放在眼里。
刚才那一场战斗,他可是从头看到了尾,木清此刻体内还有多少灵力他更是一清二楚。
真有人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吗?他不信。
白影冷笑一声,然后继续道,“也是,少主既能从鬼君手中安然逃脱,自然不会将我等看在眼里。。。。。。“
显然白影对在鬼君手下狼狈逃走还在耿耿于怀,单从这一点上来看,木清确实不容小窥。只是他话锋一转,突然转守为攻,“只是这木兮月的去向,我倒要向少主讨教讨教!”
若是之前的木清,他或许还会忌惮三分,但如今的形势全在他的掌控之中,还要顾忌什么?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在绝对的实力之下,灰飞烟灭。
“放肆!!”
见到白影仍如此挑衅,木清眼中露出一丝寒芒,丝丝杀意不断滋生,但他仍强忍着情绪与白影对辩,“我不知道什么木兮月!你若再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白影捧腹大笑,神态动作之夸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故意的。
笑罢,他甩了甩袖袍,摆出一副颇为期待的模样,“我倒要看看,少主是如何个不客气法!”
白影并没有受虐倾向,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白影怀疑他不是真的少主,他在等他被激怒,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只要他木清不露出任何破绽,他白影就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想明白这一点,木清收了收情绪,将冰冷的目光转向黑杀,冷然斥责道,“黑杀,你也要跟着他一起胡闹吗?”
“这件事,我暂时不会插手!”黑杀将手中黑剑重重往地上一插,盘腿坐下,双目紧闭。
黑杀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木清眼神为之一凝,在桃花间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取信黑杀,难道是白影又对黑杀说了什么?若没有决定性的证据,黑杀不可能如此。
木清眉头紧锁,双眸中冷光闪烁,是哪里漏了破绽?
还没等木清深思,白影又接着发难道,“少主就是少主,发起威风来有模有样!”他拍手称赞,只是他脸上讽刺的笑容表现出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只可惜,现在的你,我两根手指就可以碾死!”
说完,他还伸出两指对着木清比了一个碾碎的动作。
“白影,你若现在收手,我还可以饶恕你以下犯上之罪!”
木清眼中幽深一片,他平淡的一字一句,却仿佛北极冰原吹来的万古寒风。
“好!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我就让你彻底死心!”白影气极反笑,他不知道木清到现在了哪还来的那么大自信,他只知道,他手中握有足以覆灭木清的证据。
白影侧身露出一人,他讽刺道,“不知我杀手盟何时有了两位少主?”
此人赫然是一直低头紧跟在白影和黑杀身后的随从。
木清一看之下,在黑色的双瞳之中涌起惊涛骇浪,怎么会是他?
沐轻!
杀手盟真正的少主!
那个被他放走的单纯少年!
难怪他们身后的那头嗷嗷叫的母驴那么眼熟,木清暗自叹息,他竟然一时间没有联想起来。
沐轻惊慌失措地看了一眼木清,又迅速低下头,他紧紧地抓着白影的衣袖,显得十分害怕。
虽然木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身上散发的气势和杀气,能让远在数丈外的沐轻都感到不寒而栗。似乎只要他一抬头,木清便会如一血腥暴戾的凶兽一般将他吞噬。
可白影却十分厌恶地拍掉沐轻的双手,他强忍着不耐,将沐轻推送上前,然后抬头对着木清道,“你可认得他是谁?”
木清眸色幽深,轻轻地吐出两字,“不认得!”
他从头至尾都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眸中的风暴在一刹间便熄灭了。白影竟然有洁癖,一个有洁癖的杀手,十分有趣。
木清不急,可是他肩上的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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