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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婴儿的啼哭声乍然响起,顾慕瑶眼角晶莹的泪水瞬间就顺着已经干涸的泪迹再次滑落,她想睁开眼睛,看一眼她的孩子,可是她发现怎么也睁不开了。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终于出世了啊,可是才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却要面临死亡离世的危险……
她动了动嘴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是看着唇形,隐约也能分辨出,她想说的赫然是对不起。
“哇——”
虞栾儿看着丝丝手中抱着刚刚出世正放声大哭的小婴儿,不由好奇地凑了过去,接过手,抱在怀里,看着小小的他,不懂这么小的他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小不点,怎么就有力量哭的这么大声。
顾慕瑶此时虽然已经说不出话,也没办法睁开眼睛,但是却奇怪的能够感知到周遭的情况,所有在感受到虞栾儿接过自己的孩子以后,她心里更加绝望了。
不是不渴望奇迹的发生,只是眼下的处境,已经让她难以想出还有什么奇迹会发生,能够扭转乾坤,救救她们娘俩。
虞栾儿看着小婴儿的眉眼,她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皱了皱眉,却不欲多想,伸手就想要掐死还在哭喊的小婴儿。
就在这时,头顶乍然响起一道惊雷声。
“轰隆——”声不绝于耳,只听“咔——”的一声巨响,一道劫雷顺势劈下,一下子就削去了半座宫殿,吓得那些原本还狗仗人势的蛇女手下们慌张而逃。
而此时,另一边,正在魔宫中处理事务的千弋墨被这一声惊雷吓了一跳,瞬移到殿外,抬头看着堆积在天边浓郁厚重的乌云,黑沉沉的像是一大团化不开的墨。
“那里不是栾儿的宫殿方向吗,上空怎么会堆积这么浓重的劫云呢?而且看那声势,还不是普通的天劫。莫非她进阶了?可是也不应该啊!”
自言自语了一会,他皱了皱眉,决定去一探究竟,于是不再犹豫地朝着那个方向奔去。
同时惊动的还有在妖界的寐诩,因为妖魔二界本就毗邻的缘故,况且这天劫声势确实不小,所以动静能够传到妖界也就不足为奇了。
眺望着天劫动静传来的方向,寐诩狠狠皱了皱眉,不知道魔界发生了什么变故,居然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不知为何,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抬手抚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此时跳动的厉害,就像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物什一样。
可是他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魔界呢?跟此次天劫有关系吗?
疑惑间,脑海里灵光一闪,来不及多想,或者说他不愿意去多想,一个瞬移,直接朝着魔界而去,直奔天劫降下的方向。
而站在一堆几乎已经成了一堆废墟的断壁残垣中的虞栾儿抱着止不住大哭的小婴儿惊慌失措地看着这一幕,闻见声响,顾慕瑶也是一愣。
随即那张本就已经极为煞白的脸上也是露出极端恐慌的神色,她诞下的是神子,本就为天道所不容,出世时自然是要经历天劫的……她怎的能把这么重要的一茬给忘了?
一般身子降世,父母都必须在其身边保驾护航,不然刚出世毫无自主抵抗力的小婴儿必定会死在劫雷之下,化作劫灰消失在天地间。
这也是天道为了制约神族的一种手段吧?不然神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很强大的存在了,还能自主繁衍生息,无需由修炼者一点点修炼而成,那还了得?这天下万界各族,岂不真的要被神族一统了?
第两百四十章 白龙()
可是她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允许她去给她的孩子挡劫啊,心有余而力不足……
而云倾华又不可能知道他自己的亲生骨血已经在魔族降世了,就算知道,他也只能干着急,没办法穿透神碑结界过来。
如今刚刚临世的孩子无依无靠,前有天劫为患,后有魔女之胁,简直身处绝境了。
她不停地在心底召唤妖莲,渴望能够得到一点回应和帮助。虽说她现在灵脉被封,灵丹被毁,已然跟一个普通凡人毫无二异,却依旧存有一丝希冀。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心也渐渐跌落到了谷底,因为现在她已经完全没办法感受与妖莲之间的联系了,更别说召唤出它来帮她了!
虞栾儿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头顶乌黑浓厚的劫云,里面不时闪过一道亮光,她知道,那里面翻滚的全是劫雷。
突然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天而降,然后将她怀里的小婴儿接引而上。因为太过突然的缘故,她本来就因为走神,而没抱的太紧,所以几乎是瞬间,她就失去了孩子的掌控权。
虽然有心飞上去将孩子抢回来,但是却迫于天劫的压力,没敢轻举妄动。毕竟在天劫之力下,一般人还真没法在其下全身而退。
想着那孩子自己掐死也是死,死在天劫之下也是死,那么自己何必去冒被天劫击杀的危险呢?
于是就站在原地,等着看着小婴儿被劫雷劈成劫灰的刹那,只要一想起那一幕,她就觉得全身颤抖,那完全是情绪激动兴奋所致。
“哇——呜呜——”
小婴儿在半空中扑腾着手脚,放声大哭,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一直在呼唤着,渴望着有人救救他。
顾慕瑶听到后心中一阵悲恸,恨不得所有的劫雷全部劈在她的身上,哪怕是瞬间灰飞烟灭也好,也不希望自己刚出世的孩子去承受这些痛苦。
天劫的威压越来越甚,哪怕顾慕瑶看不见具体情况,却也能清楚地感受到。
不忍心直面自己孩子的灰飞烟灭,她挣扎着颤动了几下眼睑,终是没有坚持一定要睁开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劫雷应势朝着半空中挥舞着手臂的小婴儿劈了过去,看似过了很长时间,实际上不过就是几分钟内发生的事而已。
就在劫雷劈下的刹那,可以说小婴儿已经到了生死边缘,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猛然从天际窜来,护住了孩子,挡住了那道狠厉的劫雷。
顾慕瑶隐约感受到了有一巨大的黑影横亘在头顶,想要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的她挣扎着终于睁开了一直紧闭着的双眼。
因为本来就是仰着躺在寒冰玉床上,宫殿又被劫雷几乎削成了废墟,所以上空所发生的事她一睁开眼睛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劫雷的缘故,本应没有昼夜之分,永远处于一片黑暗中的魔界此时竟被一层朦胧的光所笼罩,在血月阴森的月光照拂下,顾慕瑶看到头顶劫云之下,赫然盘着一条银白色的巨龙,看那模样,竟像是护着什么宝贝一样。
“昂——”
不知是不是太过匆忙的缘故,那条白龙像是来不及支起任何防护结界,任由劫雷生生击在自己的身体上,那一块银白色瞬间变得焦黑起来,一声龙吟声霎时响彻整个魔界。
那声高亢的龙吟声中,明显透出一种痛苦的哀鸣。顾慕瑶眯了一下眼睛,视线变得更加清晰起来,此时,她才忽然明白,这条不知从哪里突然冲出来的白龙并非是活腻了来找虐的,而是为了护住她刚出世的孩子。
她忽的一笑,目露温柔地看着那龙身上层层相叠的雪白鳞片,觉得银光闪闪的样子煞是漂亮。若仔细观察,还能看到鳞片生有的云纹。
隐约感受到龙身上熟悉的气息,她顿时放下心来,随即又闭上了眼睛,因为知道孩子没事了,所以一直紧绷着神经也不禁松懈下来。
只是这一放松,身体顿时就顶不住了,眼前一阵发黑,然后不受控制地昏死了过去。
千弋墨这时终于匆匆赶来了,站在一片废墟外,先是抬头看了眼仍在跟头顶天劫作斗争的白龙,突然感觉到有一丝熟悉的气息从废墟里传来。
他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慌张和不安,然后也不管头顶上什么情况了,直接冲进废墟,循着感知,一眼就看到了昏死在一片血泊中的顾慕瑶。
后者脸色惨白的躺在那里,寒冰玉床仍旧冒着丝丝寒气,将她身下的血都凝固成了半固体。她的腹部破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大洞,仍旧还有滚烫的血液从中不断溢出,然后被寒气凝固……
整个画面破败的不成样子,顾慕瑶就像是被人狠狠蹂躏过的花朵,绯红的花汁溅满了四周。
千弋墨狠狠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同时在心底拼命地大吼着,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幻觉,是梦境而已。
可是再次睁开眼睛时,画面依旧是那么的血腥,那么的……悲凉!
这一切几乎让他心神欲裂,哆嗦着几乎要走不动路。
他踉跄着走过去,整个人就跟被人抽了魂去似的,要死不活。
他一下子跪在了寒冰玉床上,想要扶顾慕瑶起来,可是却不敢动手,因为她腹部的大洞几乎可以看见内脏,他真的好害怕,害怕自己一动她,她就要立刻断了气去。
不可以,她怎么可以死,他还没有让她爱上自己,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在他面前死去?
“不——”
他睚眦欲裂地大吼了一声,眼眶顿时红了一圈,伸手拼命将自己的魔力转化成灵力,为顾慕瑶修补腹部的伤口。
虽然转化的过程需要耗费更多的魔力,几乎用百分百的魔力只能转化成百分之十的灵力,但是千弋墨仍旧在所不惜,那模样,仿佛若是毁了世界能够换回毫发无损的顾慕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屠尽上下万界。
“不要死,求求你,千万不要死……”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想必也不过是未到伤心处而已吧?
第两百四十一章 贱人()
只见千弋墨一边给顾慕瑶医治伤口,泪珠一边从眼眶里滚落,啪嗒一声,在眼下这种嘈杂的环境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落尽血泊中,然后溅起一朵极小的,染上绯色的水花。
一旁已经呆住的虞栾儿看到来人,慌乱地想要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发现自己现在只能干着急了,无论怎样,硬是动弹不得。
看着为了一个女人落泪的千弋墨,虞栾儿又是惊奇,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要知道,身为王者的男人们大都强大的要命,他们认为眼泪就是弱者跟女人的专属,而他们是万万不能在人前落泪的。
可是现在那个哭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真的是魔尊千弋墨吗?
她目露迷茫,甚至开始怀疑起他到底是不是本人来。
认识了那么久,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落下哪怕一滴眼泪,可是如今……
那个黑暗王者,哭的却是那么的无助跟绝望!
就在这时,一路不曾停歇的寐诩也赶了过来,浓郁的血腥气让他狠狠皱了皱眉,只是那血腥气中夹着的熟悉感却让他一愣,随即惊恐地往前奔了两步后,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慑的不敢往前了。
由于画面太过凄惨血腥的缘故,他甚至来不及注意头顶的情况。
其实身为活了这么久的妖族王者,什么凄惨什么血腥他没见过,可是当这种事发生在他最爱的人身上时,难免让他心生抗拒,难以接受。
他脚下一个踉跄,像是想要上前,却又害怕一样。
因为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寒冰玉床上的顾慕瑶,一脸毫无生气的惨白面孔,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已经通过腹部那个大窟窿流了出来。
而千弋墨就跪在她身侧,一边给她治疗伤口,一边哭的痛不欲生。
但是想必那伤口是经过特别利器划开的,所以即使千弋墨拼了命的想要将顾慕瑶腹部的大窟窿修补好,却只是收效甚微。
寐诩绯红的眸子变成了血红色,眼眶都被染成了一片吓人的红。
他拖着自己沉重的脚步走近寒冰玉床,仍旧有些自欺欺人的想着这一切都是假的,可能刚才站的太远没看清楚,靠近了看看,也许会发现床上躺着的人不是顾慕瑶呢?
他心怀希冀,人大概就是这样吧,在遇到自己无法接受的事情时,本能地选择逃避,哪怕事实就已经摆在了眼前。
可越是这样,最后得知真实的结果时就越绝望。
站在寒冰玉床前,看着躺在血泊中,腹部破了一个大洞,却是一脸安详的顾慕瑶,惨白清丽的容颜使她像一朵出自鲜血的莲花,看似不染纤尘,实际上根部已经开始腐烂。
顿时悲从心生,想要推开寐诩,将顾慕瑶抢进自己怀里。因为他觉得她一定很冷,这床是寒冰玉做的,她穿的有那么单薄,看那惨白的脸色,定然很冷才对……他想要给她一点温暖啊!
可是伸出手,却不敢有所行动,且不说千弋墨正在给她治疗,单是看着那伤口,他也不敢有所动作啊。
那腹部还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简直触目惊心,令人看一眼就不敢直视。
跟千弋墨一样,他害怕,非常的害怕,害怕自己一动她,她体内的内脏就会随着腹部的破洞掉出来,然后仅吊着的一口气也会随之断掉。
所以他只能跪在顾慕瑶身体的另外一侧,同样将自己的妖力转化成灵力为她治疗伤口。
看到这一幕的虞栾儿非常不解,不懂顾慕瑶有什么好,为什么会引得两个同样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了她屈尊降贵,甚至不惜浪费自己的法力,也要为她医治那看似根本已经没救了的伤口。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头顶上的白龙护着婴儿冲进了劫云中一阵折腾,然后将劫云搅散,终于渡过了这场天劫。
白龙化作人身,赫然就是上容。
“噗——”
上容怀里抱着孩子,落地的瞬间一下子喷出一口心血。
他吐血的瞬间,早已下意识地抬袖遮住了怀中的婴孩,像是怕自己的血会弄脏他赤/***净的白嫩身子。
随即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件外袍,将小婴儿公主后,眼神冷厉的走向仍旧呆在一旁的虞栾儿,站在她面前,向来秉承着不向女人动手的他毫不犹豫地一巴掌呼上去,然后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虽然他没有动用任何灵力,只是用纯粹的武力打了虞栾儿一巴掌,可是这一巴掌太过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