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谈书润只觉得身后掌风袭来,下意识便扭头回身去看,然而看见的,却是目露无奈的越越,脖颈处传来剧痛,继而,在意识归于混沌前,她听见他说,“对不起。”
谈书润发誓,这辈子,她最讨厌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了。
越越伸出手,稳稳当当地将谈书润给抱住,留恋地拂过她的眉眼,怀中的小姑娘眉头紧皱,似乎睡中都很是不安稳。越越不禁想,怕是他背后袭击这一套,会被他的小姑娘拉入黑名单许久。
“嗬嗬,吼吼吼!嗬吼吼!”
丧尸手舞足蹈地蹦跶起来,指了指海底石柱的方向,做了个转圈圈的动作,继而再指了指相反方向的海岸线,继续从喉咙深处发出奇怪的声响来。
若是正常人看见这一幕,定会觉得惊悚无比,嗜血残忍的丧尸面对眼前两个大活人时,不仅没有动手自助餐,反而乖巧得跟大佬身后小弟似的,等待命令。
剑眉微蹙,冷冽如寒霜,唇边噙着抹恨戾,锋利如鹰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丧尸,厉声吩咐:“把她给我安全送上岸,在我没有出现之前,保护好她,若她伤了磕了碰了,我不介意让你们再死一次,死得更透些。”
“吼吼!!嗬嗬!!”两只丧尸根本不敢看越越的眼睛,低着头,浑身抖了抖,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声响来,随后很快地便从越越手里接过谈书润,将人举在头顶,忙不迭地便往海岸线奔过去。
冬海海面之上,白雾渐渐凝聚,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越越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谈书润,他的小姑娘,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他抬手,盖住那在目光中只剩下黑点的远方,缓缓握住后,手掌心却空落落的,只剩下空气。
“润润,我已经开始后悔了。”
余音仍在海面飘荡,越越转而纵身跃进海中,身形颀长的他,如一尾鱼,在黝黑的海水中畅游,朝着目的地——海底石柱,奋力游过去。
海底石柱,快艇和皮划艇同时抵达,从不同方向而来,怀揣各自目的的两个男人,打了照面。
安刑扫过一眼对面的皮划艇,人数挺多,为首的应该是最前面皮划艇上的那两个男人,但若是谁是一把手?安刑暗自思踌,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手臂有伤的男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过后,随即在心底默默地为此人打了评分。
单打独斗的话,他没有胜算。
两厢对峙,海水升温后的白雾愈浓,遮挡着视线。
时间不等人,安刑这才率先开口,问道:“你们就是刚才在蓝豚号附近的那伙人?”
“你又是什么人?这可是冬海,建康军方基地的地盘,没有汇报,没有得到基地的海域通行许可,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安刑见着军服男人挑衅,心底冷笑,这人哪儿来的自信,如此狂妄,现在都末日了,谁还管你是哪个基地的人,拳头硬的,才是老大。
“如今这世道,今天还是这家的地盘,明天就能变成别家的。”安刑看向站在军服男人身侧,一直沉默的男人,道:“许可什么的,重要吗?”
“你!”
“高遥远,够了,都是华国的百姓,逞口舌之快有什么意思?”
安刑本以为军服男人已然被挑起了愤怒,很快便会冲过来一较高下,然而他似乎低估了站在旁边的沉默男人在这个队伍中的分量。
沉默男人话一出口,安刑看着军服男人虽然不服气,但还是安静下来的样子,便觉得更想笑笑。高遥远吗?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安先生说过,南。京城里,有门豪族,便是姓高,掌控着整个南。京城军方基地的运转。
安刑将眼角余光扫过高遥远,暗道:看来此人便是南。京城的高家人,只是,南。京城什么时候变成建康城了?
“想必,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也就别在这里继续浪费时间了,请便。”
安刑点头,继而转向海底石柱的另一边,临走前,却听身后传来那个叫做高遥远的男人的质问声——“你怎么就把人放走了?!刚刚那快艇上面印的图案你也看了,是兰穗!”
呵,看来文家的兰穗还是挺有名的,安刑想着,估摸着大概位置差不多了,换上身潜水服后,便拿上武器,跳进海中。
“战寰!你倒是说清楚些,咱们不赶紧回基地,来这里做什么?”
高遥远的怒气值已然飚红,只差最后一点点的火星便会彻底爆炸,然而触及到身旁男人的视线,他每每便会想到在贮藏区和主控制室内发生的一切,手心便不住地冒冷汗。
第一百七十一章:升温的海水()
然而,战寰一如既往没有回答高遥远的问题,自顾自地将枪膛装满子弹,拿上短刀后,便跃入了水中,留下高遥远一人满脸蒙逼。
有兵士试探性地问:“大少,咱们现在,怎么办?”
“”高遥远沉默着,扫了眼在战寰入水后,骤然荡开的水面波澜,陷入沉思。
从离开三角洲粮仓后,他便一直心存疑虑,战寰坚持要来冬海检测台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奇怪。
原本,在拿到手的储备粮比预估的少了将近三分之二后,他们眼前最该做的事情必须是赶回基地。此刻,距离他们带着大队人马来到粮仓已然过去了很久,且不说基地那边的状况全然不知,若是高蔚来那小子趁机动手脚,纵然带着储备粮回去,晚了一步又能挽回些什么?
他相信以战寰的心智,绝对知道哪件事才是重中之重,既然不回基地,那么是不是说,在战寰眼中,冬海检测台这边的事情,比起基地而言,更为重要?
“究竟是什么事情?”
高遥远再次看向检测台,大理石块堆砌建造而成的检测台,看着莫名的厚重冷冰,承重柱之上的两层楼,外面看起来便像是两个大大的四方形盒子累叠而成,没有门扇窗户,没有通风口,完全便是密封状态的石头块,光滑平整,却也神秘诡罚�
高遥远不得不好奇,里面藏着什么秘密?若不是战寰提出,他不仅仅不知道高家经营多年的势力范围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不仅仅有武器弹药库,还有粮食储备,甚至安装了自我引爆系统,现在连同检测台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咕噜噜咕噜噜
突然之间,海水仿佛烧开,冒着热气和水泡,吸引了高遥远的注意力,同时,也吓得跟随而来的手下纷纷吵嚷起来,喧闹中,齐齐要求离开检测台附近。
高遥远蹲下身,犹豫着将手放在了水面,试探着海面的温度,却在触及水面的刹那,猛地收回了手,怒骂了句:“草特么的,这么热,唰火锅吗?还是海鲜汤底的?!”
先前凑到高遥远身边来的兵士,憋着笑,热气扑面而来,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再次询问高遥远,道:“大少,这温度也不知道会升到多高,万一过高,咱们的皮划艇也受不住这么高的温度,到时候”
“我知道了。”
高遥远站起身,回头扫了眼身后的兵士,这些人都是他精挑细选从建康城基地带出来的,本来的二十多个人,现在却只剩下零零星星的这几个。
“大少,说句不好听的,那位战少根本就没有把咱们当成自己人,杀咱们兄弟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
个子最高,满脸络腮胡的兵士最先开口,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声,连连都是对战寰的讨伐,“就是!那些人可是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那个战少就跟冷血动物似的,毫无人性!”
众兵士纷纷催促高遥远离开,高遥远却望向远处,看着海面风浪渐起,白雾弥漫下,泼墨的夜幕,黝黑的海面,水天相接处,不断有体型庞大的鱼类跃起,成群成群的海鱼逃难般游离海底石柱
“为什么是那个方向?”高遥远喃喃自语,抬手看了眼腕表,奈何在栈道与铁鳞蛇人的激战中,腕表进水,时针分针秒针被禁锢在了整整好的十点整,再也没有动过。
高遥远只得再次将视线放归远处,万里海面之上,太黑了,完全看不见任何的光亮,绝望和孤寂从天穹之上罩下,令人无端端地感觉到窒息。
“你们先退回岸上,半小时之后,如果我没有回程找你们,你们便带着剩下的储备粮,回基地回到基地以后,你们告诉”话到半截,高遥远顿住,嗫嚅着要吩咐手下些什么,然而最后还时只摆摆手,示意兵士们离开。
海底石柱随着水波晃动,昏暗浑浊的水底周遭,各种浮游生物和砂石碎砾,还有不断在栈道见到的,不断吞噬活物的水草,极长的一条,蛇形般扭动着盘成团,继而将骨头吐出来。
一入海底,便发现视线可见度极底,一米开外,根本看不清楚人脸。
高遥远瞬间后悔,战寰早于他入水,现在茫茫深海,要找到人谈何容易。正郁闷时,却听前面传来铁链狠砸石柱的哐啷声,高遥远忙寻着声音游了过去。
战寰沿着石柱边缘往下行,铁链盘旋着整个石柱的柱身,纹饰厚重,繁复雕刻,紧随着水波来回晃动,水影绰绰,月晕斑驳中,活灵活现,如鬼魅般下一刻便化形吃人。
闪过迎面袭来的青黑水草,战寰边往下游,边回想着电话中,战老爷子吩咐的内容——在石柱内部铁盒中找到一串檀木珠链,而那串檀木珠链上面的纹饰,和海底石柱的纹饰一模一样。
若仅仅只是一串檀木珠链,他爷爷绝不会亲自关注,甚至启用军方最高等通讯方式联络他,这其中定是有极隐秘的内情,战寰心中好奇横行,那串珠链到底代表了什么,或者有什么用?
沉思间,前方视线不明,战寰便只能摸索着前进,而越往海底深处,便越能感觉到海水的波动愈加汹涌,而外露的肌肤亦是感受到,水温炙热。
再继续往前,却看见了道人影,除了先前下水的那个男人,应该也没有其他人。只是,知道冬海检测台及水下石柱的人拢拢总总也就那么几个,不知那人来到海底石柱,是巧合意外还是有心为之。
偏偏是在如此巧合的时间点,明明海底水流波动异常,且海温迅速升高,如此情况下,却依旧来到海底石柱,若不是有相当重要的事情必须处理,他都不信。
思及此,战寰迅速靠近那道人影,就近扫了眼,果然猜测得没错,是那个男人。
战寰倒也不着急马上去拿东西,在那个男人边上佯装找东西地饶了几圈后,赫然发现那个男人正在一点点地,地毯式地搜索石柱外壁,而在他打量他时,那个男人已然快碰到石柱浮雕图中,那所有植物藤蔓交缠的中心点。
战寰抬手,横在了他面前,另一边,拿枪抵住了他的太阳穴,目露威胁。
然而,战寰没想到,那人的身手不低,倒也是练家子,借着水流湍急,水下的两人身形俱是不稳,一个鹞子凌空后翻,身形速闪,很快便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反手举起枪。
战寰与安刑于热水中的对峙,谁也不肯服软,无声的挑衅和威胁中,无数的食肉水草陡然朝一个方向散开,逃命似的,继而轰隆巨响震天聋,身体可感知的,水压陡然上升,水流朝着石柱的方向倾斜,倒灌,而镂空的海底石柱此刻便像极了那漏斗,盛着水,往石柱里头倾倒。
眼见着此刻水速仍旧缓缓,战寰毫不犹豫地朝安刑开了一枪,而后转身便去摁位于藤蔓交缠中心点处的小松果浮雕,随着他狠狠摁下那处浮雕突起,喧嚣吵闹的冬海海底,似乎传来了一声闷哼。
本往石柱倾倒的海水,突然间四散开来,而石柱的浮雕石块亦开始如被人捏碎那般,细碎的砂砾急速掉落,而后,露出了纯钢水浇筑的镂空柱体。
战寰兴奋,安刑惊愕,来不及躲开的子弹正好射中他的肩膀,此刻殷红的血液流入水中,却引来了些在周围伺机猎食的水草。
眼看着战寰钻入钢柱内部,安刑捂着伤口,躲开围攻而来的水草,随即跟上,然而甫一进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
若说尸体,他见过无数,然而眼前人的死状,仍旧震撼了他。
钢柱由钢水浇灌而成,那人浑身却有大半部分被埋在钢柱里,而歪扭的头颅,怪异的死前姿势,都在说明一件事情,那人在被放进钢柱里时,还活着,还挣扎求生过。
随着视线下移,安刑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那具白骨的手上,断指,戒指,等等
那枚戒指,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甚是眼熟,安刑正欲上前查探得仔细些,钢柱却突然晃动起来,而他的注意力随即便被前面正发生的事情给吸引了过去。
只见,男人在一处明显突起的地方站定,而后往里一摁,右手边的地方便如抽屉般输出一铁盒子。
安刑恍然,惊喜涌上心头,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必然便是安先生口中所说的‘至关重要之物’,思及此,安刑顾不得动作时肩膀上传来的剧痛,抬手对准了眼前不远处,那个男人伸入铁盒的手,摁下扳机。
砰!
战寰下意识缩回手,转身看向开枪的人,目光狠厉如刀,下一秒,却见那人不要命似的冲过来,二话不说,便要夺铁盒里的东西。战寰怒极,反手肘击那人的下颌,那人闪躲开,拳头猛地朝他腰腹部袭来,招式来往,均是以命相搏。
战寰与安刑缠斗不休时,钢柱之上,越越收回落在战寰身上的视线,攀着承重柱,直上检测台。
那里,有着属于他的东西,那人从他手里拿走的,他要讨回来了。
拳拳到肉的缠斗,最后以战寰击败安刑为结束。
安刑眼睁睁地望着那个浑身血污,冷得似冰的男人,拿出铁盒里的檀木珠链,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无能为力。
眼看着那个男人拿了檀木珠链后便要离开,想到临行前安先生的嘱托,安刑奋力追击了上去,然而追着他刚出钢柱顶端,突然间,一个巨浪却迎面而来,兜头便将他们两人重新拍入海里。
一切发生得突如其来!刹那之间,白雾茫然的冬海海面,如烧滚的开水那般,咕噜噜地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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