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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口里喃喃道:“囡囡,囡囡。”
吴羽不想哭,却在泪水划过脸颊时惊觉自己哭了,她很冷静,泪腺却不受自己控制,也许父君对肉身来讲是类似执念的存在,纵使神魂消散,再见时仍免不了落泪成珠,父女之情血浓于水。
这种感情可让她由衷不爽,向往自由的人不喜欢被束缚,何况是被一个连灵魂都没有的肉身束缚,这并不重要,她讨厌男人,幼时受父母离异所刺激,虽然明白感情的事别人插不上话,只是她向来认为,感情世界里没有谁错谁对,只有一开始背叛的人不值得原谅。
因为怕伤害,选择永远避免。因为拒绝受伤,选择不再信任男人。
吴羽纠结的看着眼前局面不知如何是好,终于不知从哪个旮瘩角落想起了这是女尊世界,平常世界母亲的角色是这个世界男子所扮演的角色,这么一想,如果给个拥抱好像不是不能接受。
她走近。
男子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带了三分稚气的问道:“囡囡。”
尽管知道男子喊囡囡成了习惯,此刻仍不由叹口气应声道:“我在。”
是我而不是朕,大概还是有那么一两分不舍。
男子惊恐道:“不,不,你不要过来,祭宫风你把飞儿带走了你还要对囡囡做什么。”
吴羽突然对眼前的男人很怜悯,从话中来看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带走孩子了,坚持到祭宴息才封,按照女尊对男子的评定标准来说极是难得,简直称得上是坚强。
第五十七章遵命,我的女王6()
吴羽想着法子,却又觉得无计可施,心病还需心药医,她不是他的心药,她也医不了他。
男子开始顺手抓着什么就往她身上砸,单除了手间的小靴子本想扔出去,想想也就拢在手上,可怜巴巴当个宝贝般的紧张着。
吴羽瞧他那样子,狠狠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出门才缓缓吐出,压在心上的是压抑,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明明平时嫌弃她嫌弃的要命,真出了事却跟护犊子一样拼命护着,胸口沉甸甸的。
出了殿门,宫外站了一排的女侍卫,上前了个年纪大的女人阴阳怪气道:“太上皇有请。”
吴羽心里正难受,闻言仅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她,沉默的向前走着,那女人正被她那眼神吓得手哆嗦了一下,当即也不敢多言,毕竟为人臣子当人奴才的再受宠也不过是条狗,永远比不得真正的主人。
走了片刻,那女人看出她没有往太上皇那处走的意愿,便提醒道:“前面左拐才能到太上皇寝宫。”
吴羽蹲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脸色不见得有多好看,月光下苍白着一张脸,像极了勾魂的白无常,她道:“朕几时说过要去,这次便算了,下次,哼,人要摆正自己的身份。”
女人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因她不论说什么都不对,左右思量下只得回去复命。
待吴羽回到自己寝宫不多时,太上皇便到了,气势汹汹,飞扬跋扈。
太上皇道:“你好大的胆子。”
吴羽冷着眸子道:“还好还好。”
“你从未将孤放在眼里。”
吴羽摒退左右,看着太上皇道:“您何必做出这副面孔来训朕,朕未尝不晓得你的意思。”
太上皇的气势并未随之弱了下来,而是敛了起来,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还知道当年那几个皇女的去处,还知道你做这些的苦心。”
这一霎,两人仿若平常家庭父母与子女一般聊天。
“苦心,哦?孤可不记得孤曾有过什么苦心。”随着苦心两个字,她仿若被放开了禁锢,重新变得张狂起来。
“用一人换取余下人的幸福安乐,值还是不值。”
她抿抿唇道:“你竟真的知道。”
吴羽点头,知道的不是她,而是女主大人,其实在手的她比每次都洞察先机的玛丽苏女主还玛丽苏啊。
吴羽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看的一则小故事,没办法,书看多了就是这么任性。
在一处世界,天尽头有一根支撑天地的柱子,柱子上用铁链绑着一个少女,天地法则之下,只要少女不笑,天地下众人都会一直开心,少女越难受越痛苦,天底下的众人就会一直幸福长久,所以大家想尽办法的让少女不开心。
可是直到有一天,一个男子出现,他善良而怜悯,他期望着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开开心心的,可是不可能,这世上总是有一批人开心了,另一批人就会不开心。
于是天下人都要求男子与少女从此不能再见面。
“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选?”吴羽将故事讲给太上皇,又将问题抛给她。
太上皇喝了一口茶,眼神空洞的看着远方,没个定点,吴羽知道她是在沉思,她真的听懂了,也听进去了,所以吴羽不打算打扰她。
太上皇突然道:“竹氏是个好孩子,和他比也更坚强一些,只是也比他更有野心,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他死。”
哈,吴羽一脸蠢样,让人看到她那副样子就后悔自己跟她待在一起,很明显太上皇就是这样想的。
吴羽道:“我想把他接出来。”
所谓的风马牛不相及,牛头不对马嘴就是这种情况,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明显太上皇一直智商在线,她点头:“你是皇帝,这凤梧国已经交付给你,内外事当由你自行决定。”
“你爱他。”吴羽沉默片刻后做出如此评价。
“爱不爱又能怎样,纵使敌得过人世无常,也打不破礼法如天。”太上皇只是笑着,惨淡的一笑,比真正哭泣还让人难受,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若我们是普通人,自然可以老子管你那么多,可我们生在帝王家,一举一动何尝不得为天下人考量,我们得到的,那么必定就得失去,而我注定了对不起他。”
语罢,太上皇竟不肯多待片刻,吴羽隐隐有所预感,恐怕以后她们再也不可能有如今天一样闲谈的时候。
正如太上皇所说,身在帝王家,为也得为,不为也得为,这世上本来就有那么多的身不由己,她不是女帝,可祭宴息是,而她现在就是祭宴息,所以她是,那么祭宴息的人生她得负责到底。
她就着桌上冷了的茶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很好,只是她心情不好。
“陛下,七郎君角氏有喜了。”门外急急闯进来个侍男。
“什么。”
吴羽惊得站起来,原来电视剧里那些人物一听到大消息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是真的,吴羽现在已经把手上的杯子给砸了。
侍男领着她在宫殿中穿梭,叫她体验了一把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寻常皇帝的一后四妃三十六嫔剩下三千宫女,在女尊中则为一主四君三十六卿三千侍男,凤主就是皇后,君则为妃,而郎君则处于一种颇为尴尬的境地,比不上君又比卿好过一些,家世尚可却又后继乏力无法更进一步,甚得女帝宠爱却又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是以,仍和卿一般同几位卿共处一室,而因地位又处于主导地位,总得来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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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遵命,我的女王7()
尽管如此,他还是与其他几个卿住一块儿的,只因吴羽的到来扰得那群男子不得安生,一个个花枝招展脂粉味浓的来了一个又一个,吴羽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
她近乎冷淡的看着眼前人:“想来有几家家教不严需要朕来管制管制。”
她都快崩溃了,这任务没做几个想死的心都有了,快给她个逗逼人士让她调解心灵,这几个任务无限次的高冷下去,她面瘫了肿么破。
她在这儿想着那些不靠谱的,围着她的几个男子却是有点儿胆怯,她毕竟是女帝,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他们不过是可怜弱小的男子,哪有那个胆儿上。
她来之前御医便来了,为了万一又叫两人把脉,这会儿功夫也诊得差不多了。
三位御医出来,见着吴羽道:“陛下,七郎君确实有喜了,已经。”
吴羽一边暗骂祭宴息是个花花女子,一边道:“打了。”
“可胎儿。”
“今晚将宫内所有男子诊脉,凡有孕者一律堕胎,不从者,当场杖毙。”
御医呆了呆道:“臣等遵命。”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有很多人都会睡不着,包括吴羽,她愣愣的看天,对孩子下手她也真是能耐,她近乎讽刺的发出嗤声,待到东方之既白,她才徐徐吐出一口气,没关系,这不会是她第一次杀人,也不会是她最后一次杀人,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她现在是帝王。
而御医随着侍卫前来拜见道:“禀陛下,共有一十三人有孕,皆已复下毒药。”
吴羽再一次唾骂祭宴息就是个**,她头也不回道:“甚好,但凡朕知晓有一个没堕胎的便全家满门抄斩,两个没有则夷三族,三个没有则诛九族。”
御医齐齐道:“是,臣晓得。”
吴羽吩咐道:“退下,众侍卫叫冷宫前的侍卫回去,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三天后自行领罚五十杖,七天后未死者前来见朕。”
众人道:“诺。”
众人离开。
吴羽摸摸自己的脸,她知道她说这话时面无表情,心中平静不已,她是真的看破了。
一念佛,一念魔,而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她又好死不死是帝王,太上皇说得对,帝王是对天下人负责,顾全大多数利益,必要时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吴羽这才回房休息,凤梧国亦保留着三天上一次朝的习惯,鸡叫三遍,是上朝的时辰,吴羽很准时的起来,她自认为极有职业道德。
若说第一次只是触犯了一家的利益,那么这次便是触犯了大多数人的利益,吴羽可以不去,留下个昏君的名号,可惜吴羽却不知道逃避两个字怎么写。
她不会躲,她想让系统君看看,没有那些什么属性点,她吴羽也可以改了那些废物评价。
她高坐在朝堂之上。
开始众臣只是用各地小事反复试探,而所有都太低估她的耐心,或许在众人眼中弑子之辈大多脾气暴躁。
她只是微微颌首,一副你们随意的样子,一群老狐狸都在那儿充大尾巴狼,她赠送了三天的时间,她就不信每个人都能忍住。
果然有人跳出来了:“昏君。”
她定睛一看,就是三天前早上那人,一时间也吃不准她到底是太过愚蠢被人当枪使,还是一片赤子之心想说什么说什么,亦或是有人指点了他好让她飞黄腾达,
吴羽哼笑道:“朕何昏之有。”
“弑亲囚母,何处不昏。”
“朕前日有霍星入梦托生为龙,为了山河社稷不得不防,而至于母皇,众人皆晓得母皇在宫中恣意走动,连后、宫也去得,敢问朕几时囚禁过她,再者,你上官家为臣,我祭家为君,家训第一条如何。”
那女子咬牙道:“家训第一条: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第二条呢?”
“第二条为:君若无德无才不忠不义不孝不信之人,凡占三条以上者,上官家主自绝于君前,余下众人撤出凤梧国,三代内不得为官,违者逐出家门。”
吴羽咄咄逼人道:“朕记得上官家祠堂有先祖御赐牌匾一块,上书:天下第一家,是还是不是。”
女子道:“是。”
吴羽再道:“朕无德无才不忠不义不孝不信占了哪三条。”
女子哑口。
女子不是魏征,吴羽也不是唐太宗,不会任由人指着鼻子骂,朝堂不平,后宫不净,边疆不定,她吴羽白当了次皇帝。
“何人有事。”吴羽再问。
无人应答,对此吴羽早有心理准备,如果将此看做一次谈判,那么谈判的节奏一直由吴羽掌握着,那么现在出现这种局面再正常不过,她感谢女主大人,女主方法就是好,尽管她将这方法提前了十多年就用出来。
太师必定有事,她很早之前,早在看完时她就明白了书里出现的每一个人的性格。
太师固然贪便宜收贿款,却一直将匡扶凤梧国看做自己本分,认定自己是帝王真正掌权的一块儿垫脚石,当然若是没有能耐,垫脚石成了绊脚石只能自认没本事,原文中祭宴息就没本事,她就成了根刺扎在那儿,动也动不得,女主大人有本事,借助她干到了一批心怀不轨的人。
对于这样的人,吴羽只觉可悲可怜复可叹,不过是各人的选择,她也没了奈何。
太师道:“禀陛下,霍星入梦也罢,何需毒杀十三子。”
吴羽冷笑道:“朕不能给江山动乱留下一丝机会,且朕已有两女,老二老七都还不错,只不过年少贪玩罢了,朕当年不也如此,多亏太师细心教导,是以朕今日将两女托付给太师,其次,朕欲遣散后、宫。”
若说前两个解释让众人尚处于震惊中,太师即将两任为太女之师,前途无量,而第三件事则真真触犯了大多数人利益,后、宫中每一个人都代表着一个利益集团,堕胎此事尚可容忍,子女总会有的,而遣散后宫则无法接受,人都没了,指望个屁父凭女贵。
第五十九章遵命,我的女王8()
还有大臣欲说话。
吴羽摆手道:“朕意已决,众臣不必多言,若有违者扣俸禄三年,再者后辈子不得入宫为卿女不得入朝为官,再三者诛九族。”
三省六部各掌权的早众大臣一步接触吴羽,心中知晓如今的女帝不复当年,逼急了真有可能作出诛九族的事,由是一条条老狐狸不再多言。
只可惜不是天下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