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她急智,脑子转得快。偎蕉只略提了提她跟定国公五小姐关系最为要好,马上就派上用场了。
“噢。”
这么一说,偎蕉很快接受了。
定国公府那位五小姐是个不怎么安生的主子,别说寻回蛮夷字体,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曾经还女扮男装想混入边关去打仗呢。被她老子拎回去,听说罚了半年的禁足,抄写了五百遍佛经,绣了二十个荷包,最后胖了十斤了,哄动京城,成为久经不息的谈资。
晚间,襟霞阁又涌来国公府几位姐姐妹妹。
有嫡小姐纪安蕾,二老爷府上的庶小姐纪似蓉,排行第六的纪映芙。拥满内室,关怀一番。见她虽然说话有些迟钝,表情也呆呆木木的,真没大碍了,各各很欢喜,相约着端午还出城泛舟去。
六小姐提议的泛舟一出,屋里气氛就别扭沉寂下来。
四小姐纪浅夏才失足落水,按常理必定对舟呀水的之类留下阴影了吧?怎么还敢泛舟出游呢?
“对不起,四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六小姐纪映芙比她小一岁,个子稍矮,模样很娇俏,尤其有双水汪汪的眼睛,望之惹人爱怜。
“没事,我早先已经跟定国公府的裘五约好端午泛舟了。”纪浅夏很大度的挥手。
嫡大小姐纪安蕾掩着袖,优雅的低笑:“只怕不能成行了。”
“为什么呀?”
纪大小姐嘴角一抿,有个小小梨涡顿现,给她英气的脸平添几分灵动俏皮。
“因为四妹妹前两天失足落水,咱们府里端午节安排不再是泛舟宏河,而是改为去胜善寺礼佛听大师**。”
“胜善寺?就是北郊那个胜善寺吗?”二老爷府里的纪似蓉惊喜嚷。
纪浅夏和纪映芙掉头看着她,不解:“二姐姐何故激动?”
纪似蓉五官较淡,难得却有股天生的弱态,就是古画里眉眼浅淡的仕女,面容不甚出众,气度古典。
“四妹妹,六妹妹没听说吗?三个月前胜善寺来个挂单的高僧。年纪不大,却精通佛理,引得众善男信女争相拜入门下。城里世家大族多次延请做法事,很是抢手呢。可惜他一一回绝,只专心一意在胜善开坛释法,多少人幕名求见呢。”
纪似蓉眼眸闪亮,看得纪浅夏直撇嘴:不就一个和尚吗?口水都快流出来。难道,这个夏朝佛教是国教?
纪映芙晃着纪二小姐的手,也是喜不自胜:“我竟不知道。二姐姐说的可真?”
“怎么不当真?我亲口听我们太太说的。”她口里的太太想必是二老爷发妻谢氏。
纪映芙娇俏笑:“那必是真真的。二婶最是喜佛法。”
原来谢氏喜欢拜佛?纪浅夏一点一点把有用的信息记在脑海里。
“这可是托小满的福哦。”纪安蕾轻轻的挽着纪浅夏笑眯眯插一句。
“谢谢四妹妹喽。”纪似蓉古典面容下,也有颗活泼的少女心。
“呃?”纪浅夏眼珠转转,这是好事吗?年轻少女不是更喜欢泛舟游吗?突然因为她改为去佛寺一日游,闷不闷啊?
脸上肌肉不安的抽了抽,纪浅夏纠结的苦笑:“不用谢。你们高兴就好。”
纪安蕾瞟她一眼,噗哧就笑了。
纪映芙也咧嘴笑笑上前端详她:“我怎么觉得四姐姐变了个人似的?”
“错觉,你的错觉。”纪浅夏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
“哦?”这下招得纪似蓉也歪着头盯着她瞧。模样一点没变,唯那双总是闪躲不自信的眼神格外清澈明亮,眉宇间还有丝无所谓的懒态。
纪浅夏被她们探照灯似的巡睃着,不自在的拢拢头发,唯唯不自信问:“我脸上有什么吗?”
三姐妹齐摇头,还是纪安蕾打破这种僵局:“小满病才好,精神不济,咱们别烦她了。”
大姐发话,便一一告辞。
纪浅夏送出门,留意到纪映芙临行回眸,深深看她一眼。眸光意味不明!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6章 生母()
夜幕低垂,初夏的风慢慢轻拂,廊下的灯轻轻摇摆,阁外,花香四溢。
咽下今天次最后一盅药水后,纪浅夏拖着疲乏的身体歪靠的锦榻上,背后还枕着一个大大的靠枕,很柔软又舒服。
晚间的请安也被免了,主要是狄夫人忙着出门去参加某个同等级官员夫人的酒席了。
至于纪老太太那里,襟霞阁自然也是托了老成的妈妈去请安,纪老太太精神不济,一概不见。倒是打发老太太身边得力的丫头长福过来瞧看了一回。
纪浅夏有心想打听一下纪府长辈们的往事,又怕偎蕉和倚樱两个年纪小,也不知情,平白惹人怀疑。
正在闭眼沉吟之时,门外丫头大声:“白姨娘请进。”
白氏是纪浅夏生母,少不得起身相迎。
灯下的白氏身量细长,穿着对襟罗衣,一袭暗蓝色长裙,窄袖上也绣有花枝,淡雅精致。头发很浓很黑,盘着层层髻,插着两枝钗,斜耳边一只时令鲜花。
她面容端正,五官精致,眉长而清,眸光清正,无一丝狐猸气质,这通身气度,不像是做妾的。
“”纪浅夏本想张嘴叫娘,忽然想起古代的妾生子女只有嫡母才配叫娘。生母再怎么得宠,一律称姨娘。当然,私底下怎么样?也许可以通融。
“小满!”白氏已经快步过来,一把搂住她了。
纪浅夏被箍入个温暖的怀中,鼻端闻着淡淡的薰香还有书墨的味道,无端的酸酸鼻,小声叫:“姨娘。”
“嗳!”白氏先头听人报信,又不能抽空过来看望,原来女儿真的开口说话,变得正常了。
她喜极快要泣了,将纪浅夏推后半臂远,眼眶红红的打量,开心笑:“果然是好了!姨娘这就放心了。”
“姨娘,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纪浅夏尽量模仿古代女子礼节。
白氏抬手抽出一条线罗绢,拭拭眼角,拉着她欣慰感慨:“小满,这次真是凶险。落水那么长时间,你又不会游水,迟一步就”说到这里,忽然双掌合什望空拜了拜道:“谢谢观音菩萨保佑。”
纪浅夏就迷糊了:“姨娘?”
白氏兴致勃勃说:“前两天你病着,还不肯说话,可把姨娘吓的哟你忘记了,姨娘屋里挂着一副你亲手绣的大慈大悲千手观音绣像。于是,姨娘就在菩萨面前许下心愿,唯愿你平安健康。可巧,才许下,你就好了。可不是菩萨显灵了。”
好吧,纪浅夏原本是个无神论者,经过这次的事件后,她就半信半疑了。
也许,这世上真有神秘力量吧?
夏朝的古人们见识有限,有个精神寄托也是好的。等等,亲手绣像?
纪浅夏眼珠子一下放大。
白氏却还在喜滋滋的念叨:“多亏菩萨显灵,你才好的这么快。这过两天姨娘去跟夫人请假,带着你去福灵寺还愿。”
“福灵寺?”不是北郊的胜善寺?
“没错,就是城里供奉观音菩萨圣尊的福灵寺。烧香还愿,最是灵验了。”
纪浅夏闷闷的‘哦’了一声,由她安排。反正出门的机会,她是不会推辞的。
白氏看出她今天情绪不高,又担心的摸摸她额头,关切问:“怎么啦?可是哪里不妥?”
“姨娘,我没事。”
白氏觑眼仔细看一回,面色略苍白外,其他都正常。那双极像她的眼睛,也比平时清澈灵动些。她思虑心重,转头唤:“偎蕉倚栅。”
“是,姨娘。”两个贴身丫头半垂手从帷幕后转过来。
这是白氏来襟霞阁的惯例。她来了,其他丫环婆子就自觉退后,留下足够的空间给这对母女好生叙话。当然,有人听墙根恐怕也是难免的。这大宅院,吃饱撑着人不少!
“四小姐是几时开口说话的?药都吃过了吗?谁来探望过?这一下午都做了什么?”白氏虽是个妾,这个权力还是有的。
偎蕉和倚樱规规矩矩的把纪浅夏的举动一五一十的呈上。
大问题没有,白氏蹙起的秀眉渐渐舒展。不过,听到纪君蔓来访,还说了些悄悄话后就不无忧心的看向纪浅夏,微微欠身拉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小满,你可不要轻信他人的话。府里的事,多看多想少说为妙。知道吗?”
纪浅夏一听,眼睛一亮,也凑凑上身,压低声音问:“姨娘是说,三姐姐是个惯会挑拨的人?她的话水分太多,信不得?”
白氏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国公府后院女人一大堆,个个都吃饱撑着,没事也要搅三搅。所以,说话做事呢,尽量平和低调藏拙。说到某个人时,不要带出名字,免得被抓到话柄。
没想到,一贯温顺老实默默低调隐忍的女儿听明白她的暗示,却直接就把人名给锁定了。
“小满啊,你这个脾气,要改改了。”白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苦笑不得。
纪浅夏不以为然:改来改去,改的没棱角没脾气,后宅女人还是不容她。差点就没命。不对,是真的没命了!自己是个替代品。
“是,我知道了。”纪浅夏温顺的垂眸认真听训。
白氏按按额角,脸色带出疲态。
“姨娘可是累着了?要不,在我这里歇歇?”纪浅夏立即就要拿靠枕过来。
白氏忙摆手:“这成何规矩?姨娘这两天帮着夫人定端午的节仪,明天还有得忙。行了,你竟大好了,姨娘这就先回去了。”
“姨娘慢走。”纪浅夏不便挽留,带着丫头送出廊下。
她留意了下,白氏身边也只两个大丫头,年纪稍长些,容貌一般,看起来利索而已。
再把目光转向星空。
果然是星空!已是初夏,繁星密密麻麻重重叠叠,月亮也皎洁如玉,配上不知谁在吹横笛,一缕飘过矮墙而来,徒然令纪浅夏生出孤零寂寞之感。
古代的身,住着现代的魂。不知这月下可还有同为异乡人的同道在感怀?今天的古月是否曾经照明过后世的她?
唉长长叹息过后,纪浅夏收起那点惆怅的心绪,怏怏吩咐:“关院门落锁。”
“这”偎蕉和倚樱面面相觑,迟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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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安之()
纪浅夏扭回头,不解问:“吞吞吐吐做什么?”
“小姐,府里规定,后宅统一为一更四点各院落锁。若出入二门,还须有夫人或者当夜值班管家娘子的对牌方可。”
“一更四点啊?”纪浅夏蒙圈中,然后就努力的回忆。
换算成现代是几点呀?十五岁之前,她没学过这些啊。失眼后,盲文里也没教这个啊?怎么换算?
瞧这夜色深沉,不早了吧?古文没什么娱乐活动,不是早点睡大觉吗?
好在,卧房外间有个小小书架,上面不少书籍。不顾偎蕉等丫头婆子的劝告,纪浅夏挑灯,临时抱佛脚。还好,朝代不同,繁字体相同。
她愣是从书籍中找到有用的常识了。
一更为晚上戌时,也就是七点到九点这个时间段。亥时为二更,子时做三更,丑时为四更,寅时为五更。古代把一夜分为五更,按更击鼓报时。
又把每更分为五点,每更就是一个时辰,相当现代两个小时120分钟。换算下来每更的每点只点24分钟。那么一更四点,相当于八点36分钟。
嗯,记住了。保国公府,八点三十六分的样子后宅关门落锁。也就是敲了一更的击鼓后半小时不得随意走动。
要是换算成刻呢?这个更麻烦。一刻相当14分24秒。
那就是纪浅夏掐指半天算不出来,无奈只好用笔在纸上算。又惹得大伙一顿劝:“小姐,夜深了,别写了,小心熬坏了眼睛。”
纪浅夏把笔一扔,背靠椅。她又想起个大事来。
“偎蕉,把我绣花绷子拿来。”
“小姐,你病才好,天又黑了,就算要赶端午的香包,也挪到明儿再绣不迟。”
“我就瞧瞧,不动针线。”开玩笑,纪浅夏一点把握也没有。本尊小姐的记忆没留下多少。
倚樱一向最听她的话,赶忙去把做剩下绣活递上给瞧。
是朵小小白荷花,含苞待放,两片碧绿的荷叶,一尾鱼加两只蝌蚪,活灵活现,鲜活可爱。
哟,绣工着实不错。就连一窍不通的纪浅夏也看出来,真的养眼又漂亮。
还差着最后的收尾针线。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纪浅夏没有感觉,手很生疏,一点不想完工。
完了,要穿帮了!
不可能落次水,基本的绣活都不记得了吧?
两个贴身丫头用眼角互使眼角,用眼光交流:小姐怎么啦?一脸生无可恋的挫败。
“收起来吧。现在是多少时辰了?”纪浅夏决定了,先过好今晚再说。
外间小丫头报:“才敲了一更。”
“哦,那就,先沐浴吧?”
“是,小姐。”
洗濑片刻,可不就到落锁的时间,然后就可以上床睡美容觉了!
反正,睡的太早,纪浅夏没睡着,梳洗一新后,在床上反复不停。
她把枕头下抽出下午才写的穿越记录本,才写了第一篇。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记录下她在夏朝的点点滴滴。不是她有多么良好的写日记习惯。而是魂穿这么怪诡的传说竟然发生在她身上,不白纸黑字记下来岂不白活了。
这也是证明她来过一场的证据啊。最好死时候跟着陪葬,然后被后世现代考古队挖出来,公布于世。于是乎就成为哄轰动世界的第九大奇迹。
哎呀呀,想想就好激动!
光想美事去了。纪浅夏却没想到怎么保存啊?纸制的东西不经过特殊工艺能流传多久啊?会不会出土就风化了?再遇上个把盗墓的贼,胡乱扔出来岂不浪费了。
五月初四,天放晴。
纪浅夏醒的早,睁开眼睛适应了撒花床账和屋里盈绕的浅香味道后,叹气:今天,要出去见国公府上下人等了。传说中久病的老太太,还是贤名在外的狄夫人,外加一堆姨娘。头疼中
“小姐,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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