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樱小心凑过来说:“是夫人那边的一个老妈妈。”
“说什么?”
倚樱脸色不定,吞吞吐吐道:“府里不知谁又起头,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什么话?”浅夏清醒追问。
倚樱偷瞧她的脸色,很不自然道:“说是花姨娘那里传了来的,还是跟城里那个屈老板有关。”
“说些什么?”
“说,说当年,其实跟屈老板要好的”倚樱不敢往下说了。
浅夏逼问:“大胆说。”
“传言说跟屈老板要好的,并不是当年的狄小姐,而是白姨娘。”倚樱说完就等着她发火。
“胡说八道。”
倚樱松口气。
“还有没有?”
“暂时就这么多了。”
纪浅夏托着下巴寻思:八成是纪映芙放出来探口风的。还借着花氏的名义?反正花氏已无用,怎么追究,也就那样了。
若是纪浅夏妥协了,纪映芙就捏着秘密继续威胁她。若是纪浅夏不当回事,纪映芙就会最后上压轴大爆料。
看来,这事纪浅夏一个人办不了,得跟狄夫人商量。
第279章 病逝()
狄夫人动作也很快,府里才有传言的苗头,就把几个多嘴多舌的婆子丫头给捆起来,打的打,买的买,雷厉风行,手段强硬。
而白氏呢,竟然气恼交回,病倒了!
这一来,传言还没茁壮成长就被掐灭了。
藕花屋的纪映芙却得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了,冷笑着跟身边心腹道:“可以确定,这是事实了。”原本她还是七分相信,三分怀疑的。
“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吗?”
纪映芙沉思过后,摇头:“不能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等一天,或者两天。若是她还不固执己见,那就谁也不好过。”
有老成的婆子问:“四姑娘一定知道是姑娘放出的风声。会不会”她做个捂嘴的动作。
纪映芙却不慌不忙:“她能堵上我的嘴,还能把你们所有人的嘴都堵上?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记住喽。别犹豫,就把这条消息放出城,让满京城的都听听。”
“这”这是两败俱伤的局面啊!
是打击到了白氏和纪浅夏,可国公府也面子里子全丢光了。
“这是他们逼的,要怪也只能怪她们。”纪映芙自打蒋氏出事后,就对纪国公很是不满。国公府的面子,管她什么事?她就豁出去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眼见她有如此决心,心腹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纪浅夏健步如飞的去看望白氏。
这节骨眼上生病,也不知是忧还是喜?
白氏屋里还有药味,细纹端碗出来正好跟纪浅夏撞上,小声:“夫人在屋里。”
“不要紧吧?”
“不碍事。姑娘要进去吗?”
“嗯。”
细纹就小声唤:“夫人,姨娘,四姑娘来了。”
“进来。”是狄夫人的声音。
纪浅夏挑帘入内,看到白氏斜卧床榻上,狄夫人坐榻边正说着话,回头看到她,却笑了:“小满,你来得好。”
纪浅夏见礼,走近,关怀:“姨娘,你还好吧?”
白氏轻轻笑了:“我没事。”
“夫人,这事怨我。我没及时跟你们通气”浅夏就把纪映芙跟她在酒楼的话提了。特别点出:“她这是试探。若我不从,估计最后就得爆料了。”
“原来是她!”狄夫人还以为是花氏和纪君蔓散播的呢?
白氏拉着浅夏手:“正好,咱们将计就计。”
浅夏小声:“祖母同意了?”
狄夫人抿紧嘴,点下头:“是呀。都到了这一步,只好走这一步了。”
“那”浅夏心跳如鼓,欣喜:“怎么开始?”
狄夫人问:“小满,你后续准备好了吗?”
“我,我正托人在南边置业,还没传来消息。”
狄夫人摆手:“来不及了。先给大姑爷去个信,暂时在镇江府隐着吧。府里得开始了。”
浅夏一听,镇江府的主薄是狄夫人娘家侄子,又是跟纪安蕾订了亲事的,算是可靠人吧?
于是也点头:“好。”
“接下来,就交给我来办。”狄夫人胸有成竹。
浅夏看向白氏。
白氏道:“小满,你先退场。”
“好吧。”纪浅夏知道以她的身份,实在不好再过度插手。
这几天,秋风秋雨煞愁人。
骆凛正在奇石斋跟屈默商量怎么利益最大化。从浣国带来的奇珍异宝销出去大半。利润十分丰厚。合作双方赚的盆满钵满,就当初的协议正在进一步讨论。
竹叶神色惊慌的冒雨冲进来,着急:“公子,不好了。”
“何事惊慌?”骆凛不悦。
“保国公,国公府”竹叶扫一眼屈默。
“说。”骆凛正色令。
竹叶苦着脸:“纪四姑娘生母,白姨娘病逝了!”
‘哗啦!’笔墨掉桌,屈默惊骇而起:“当真?”
竹叶快哭了:“国公府都换上挽联了。”
骆凛还是不信,抓着竹叶:“怎么可能?没听说白姨娘病重呀?请的哪家大夫?怎么就去了?”
“小的打听来着。说是被气病的,就是请的谢夫人看病抓药。原来病情好转,后来不知怎么样,说是纪六姑娘去探看后,白姨娘就不行了”
“什么?”骆凛一头雾水:“到底怎么回事?”
竹叶呲牙不好说的样子,瞄瞄失魂落魄的屈默。
“快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磨蹭。”骆凛想打人了。
竹叶只好期期艾艾道:“小的也不知真假。打听得府里早先传言,说白姨娘跟屈老板早年间是旧相好,然后白姨娘就被气病了。为表清白,白姨娘怕不是病逝,可能是别的原因。”
屈默猛抬头,下巴紧绷,半天才抖索一句:“是我害了她!我不该回来。”
骆凛也无心安慰他了,指示竹叶:“快,寻出素衣来。”
“公子?”竹叶还想劝来着。
虽然是姑爷,可还没过门呢?又是一个妾室,没必要特意素衣素服吧?
“快去。”
屈默撑额头默然半天,也强打精神吩咐人送去一份礼表示吊唁。
保国公病逝了一个妾室,并不是什么新鲜大事。也不值得惊动京城说书先生。当然,世家里关系特别好的,还是派人过来吊唁了。
纪府气氛沉重。
就冲着白氏的地位和狄夫人重用的程度,白氏的葬礼还是很上规模的。
灵堂布置的很素净。
纪浅夏作为亲生女儿,举孝守灵一直哀哀切切的待在灵前。
按礼制,一个妾室,摆下两三天就顶天了。然后悄悄抬出去就完事了。还不一定能入得了祖坟。
奴仆中倒有许多念及白氏行事公道,待人和气的情份上也来拜祭一番。一时,后宅还是哀声恸容。
朴方堂隔的远,听哭声不明显。
纪老太太靠着多寿,懒懒问了句:“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回老太太,一切顺利。”
“六丫头呢?”
多寿悄声:“一直避门不出呢。如今府里都把白姨娘之死算在她头上,过多指责,六姑娘不敢再出门。”
“好。”纪老太太痛心道:“我活这把年纪,都没看明白,这些孙辈怎么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呢?”
多寿劝:“六姑娘也是魔怔了。打从蒋姨娘死后,她就古怪着。”
“这样吧。就说是我说的,让去白氏灵前磕几个头,然后送她出城去避避。”
第280章 百密()
多寿疑:“老太太,这样好吗?岂不是坐实了六姑娘逼死白姨娘的传闻?”
“不坐实,就堵不住她的嘴。”纪老太太眼神清明:“不能让她的私心,害了整个国公府。”
多寿听明白了。点头:“奴婢这就去传话。”
府里除了几个嘴巴严的长辈知情人,就是纪映芙知道了纪浅夏的真正身份。如果她不管不顾的嚷出来,保国公府就成笑话了。
把她嘴堵住容易,堵住她身边人不散播可就难了。
只好用这招将错就错,来一个釜底抽薪,彻底堵住她们胡说八道的嘴才是正道。
现在府里人人都知道并且相信是白氏是因为那则流言气病的。又是纪映芙去看望过后,传出争吵,接着纪映芙离开,白氏跟着就死了,据说临死之前还说什么:婢妾无以自证,唯有一死。
这么一对比,纪映芙就是间接的害死白氏的凶手。她如果再胆敢爆出纪浅夏不是国公爷的亲生女儿,不要说别人相信,只怕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太狠毒了!”纪映芙身上穿着白衣,正气的捶桌。
身边心腹也蔫菜了,苦恼道:“可不。老奴去厨房传膳,哎哟,姑娘,你是没见那帮婆娘的嘴脸哟。好像白氏是老奴弄死似的。简直气死人!”
小丫头也苦着脸:“奴婢也不敢出门了。别说夫人屋里姐姐们,就是襟霞阁的人见着奴婢就上前打人。还说了好多混话。”
纪映芙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白氏这死的也太是时候了吧?偏巧就挑在她去看望的时候呢?这么看来,当时在屋里是故意起的争执,那让这些下人以为她们在争吵,然后就把白氏的死怪罪在她头上。
这下好了,她平白多个害死白氏的罪名。想说出纪浅夏是野种的事,也没人信了。不但不信,还会当场打死她吧?
“好狠!好毒!我是真没想到,她,她竟然会这么刚烈?”不就一则传闻吗?更劲爆的还在后头呢,却偏偏就这么死了!为什么不等最后的压轴戏传开再自证清白呢?
本来白氏的人缘就不错,加上纪浅夏最近的活跃度,纪映芙反正是不敢冒然出门了。
偏好,纪老太太又发话了。
“什么?去灵前磕头?”纪映芙惊了:这不是坐实白氏之死跟她有关的流言吗?
纪老太太到底怎么想的?不扑灭流言就算了,还添油加醋。什么意思?难道她心目中孙女比不上一个妾婢?
但这事没商量余地,纪映芙更像是被押着去灵前拜祭。
果然,一见她出现,纪浅夏就红了眼睛要扑上来抓挠她。还是纪安蕾等人拦着劝着。饶是这样,纪浅夏还朝她吐了口水泄恨。这一下惹的更多人看纪映芙就跟看罪人似的。
纪映芙假哭了几声,就在复杂难堪的眼神中逃回来,等着她的就是即时被送出府,去城外另一处宅子里暂住着。打着为她着想的名义。
也是,再待下去,等纪浅夏有空了,估计会杀到藕花屋来跟她拼命。
纪映芙被送出府,一众人等松口气。
摆灵三天,够仁至义尽了。接着就是出殡。
出殡这一天,是个阴沉天,风特别大。街上行人不如往日多。
屈默在城门设路祭,披麻戴孝,神情哀苦。看着棺木过来,洒酒又洒泪,招人人议论纷纷。他也顾不得许多了。人都死了,还在乎个鬼呀!
骆凛也设了路祭,好歹是纪浅夏的生母。
纪府在京城有家坟。不过,白氏可以入坟,只不过还得挑下葬的黄道吉日,所以暂时将棺木安置在一处庵堂内。是夜,纪浅夏并未回城,而是守着。
狄夫人跟白氏情同姐妹,不比寻常妾婢,所以也就宿住一夜。
把其他无关人等打发回城后,狄夫人和纪浅夏就静等着夜晚的来临。
夜,下了点毛毛秋雨。
烛光昏暗,停棺的灵堂白幡飘飘,十分渗人。
狄夫人,浅夏,外加白氏的两个心腹丫头齐心合力将服药后假死的白氏抬出来,安置在事先准备好的一间静室内。守到下半夜,白氏果然悠悠醒转。
大伙都悄悄雀喜。
浅夏看着白氏喝下米粥,脸色好转后还不放心,小声:“明天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狄夫人点头:“是。先捱过今晚。”
“夫人请歇息吧。这里交给我们了。”浅夏看狄夫人也累的够呛。
狄夫人叮嘱几句,又跟浅夏:“空棺可别忘了添加砖头。”
“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完成最后一道程序。”
白氏装了这几天死,精神还很差。就交由两个心腹丫头服侍着,浅夏再次悄悄潜入停棺的地方。
却不曾想,才踏入,就乍见两道黑影立在棺木前,她失口就惊呼:“鬼啊!”
不会是黑白无常吧?妈呀,世上真有鬼啊!
烛光一闪,映出骆凛和屈默晦暗不明的脸色。
“你,你们怎么在这里?”纪浅夏心不但没放下,又提起来。
屈默抚着棺木,阴森森问:“为什么是空棺?”
“是吗?我看看。”浅夏故意不解。
骆凛冷哼一声,还指指角落堆了几块新鲜的砖头,问:“这是什么?”
“砖头吧?”
“用途呢?”
“修墙之用吧。”浅夏低头对手指。
骆凛还代替她问:“是不是还可以装空棺里用来增重用?”
“啊,有这个作用吗?我不知道啊。”浅夏继续装傻。
骆凛忍无可忍,轻揪着她的耳朵,咬牙问:“还装是不是?信不信我嚷出去?”
“别别,千万别。”
“老实交待。”骆凛目光不善的逼问。
为了不功亏一匮,纪浅夏只好拉长脸:“我说,我交待。不过,你们等我把事情做完。”
后续事当然是骆凛动手了。
他不但将砖头放进去,还把棺木给钉死了。这样,就算有人再手贱,也打不开棺木,就无法发现这个秘密了。
“找个地方说吧。这里我也怕隔墙有耳。”
屈默跟骆凛是骑马而来,一时都想不出什么可靠安全的地方。
“那就后山吧?虽然风大,也只是一句话的意思。”浅夏对这一带不熟。
第281章 同去()
乌漆抹黑的后山,重林茂密,秋夜秋风寒。
骆凛将披风给她裹上,道:“怎么回事?”
“就是你们看到的,白姨娘没死!”浅夏搓搓手,轻描淡写。
屈默沉声:“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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