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世子向慕婳微微颔首,“若慕小姐有空,不妨到国公府一聚,我和舍妹必然扫榻相迎。”
嘉敏县主面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能同我哥哥战个旗鼓相当,差一点就逼出最强的哥哥,慕小姐果是厉害,以后我还要向慕小姐请教。”
太欺负人?!
颠倒黑白,无耻之极!
柳三郎正想开口,一直沉默的慕婳轻声道:“他们这也是本事,我不生气的,该明白的人应该明白了,不该明白的人,永远也不会明白。”
“原本我也不是做给他们看的。”
慕婳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有人同情沐世子,有人敬佩沐世子,有人不以为意,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隐藏在人群中的红莲长公主身上,她完全不必义愤填膺,慕婳不在意这些,亦早知道朝廷上的朝臣颠倒黑白的本事。
倘若为这样的言论生气,前世她就不是战死得了,而是被朝廷上那些人给生生的气死。
“红莲长公主会把今日的事说给皇上听的……”
慕婳突然看到长公主身边站着一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他的眼睛似曾相识。
“不用。”柳三郎直接道:“不用她去说,皇上就在她身边,倘若皇上……不会,伯父不会被他们这群虚伪的人欺骗。”
伯父若是不明白谁优谁劣,他不介意再来一次血谏。
柳三郎曾佩服过沐世子,然见面之后,沐世子同他听到的无敌战将差太远了。
第190章 逼格()
“皇兄?!”
正生闷气的红莲长公主见身边的皇上向慕婳拱手行礼,还是弯腰的大礼,惊得怒气尽去,“您这是做什么啊,她一个小姑娘,您这样会吓坏她的。”
不仅是红莲长公主吃惊,一直侍奉跟随皇上的奴才差一点惊掉下巴。
除了祭祖等重要场合,就是太后娘娘都无法让皇上行礼。
皇上登基后,只对……远处的慕小姐弯过腰。
柳三郎的眼珠快要飞出眼眶,侧头看了一眼古井无波的慕婳,自嘲勾起嘴角,“我不如你!”
不如慕婳洒脱。
有心在朝廷上有所建树的人都不会做到真正的视名利如粪土。
“你是要做重臣的人,得向他们学一学。”慕婳笑盈盈指了指沐世子方向,懒散的说道:“无欲则刚,无欲则无求。不过咱们皇上……是个明君。”
不是她听来的,而是她真切的感到皇上的确能成为千古传诵的帝王。
他是真正的在意百姓。
否则不会给她行大礼。
嘉敏县主泪眼婆娑看着程大学士和兄长寒暄,互相吹捧,周围人的态度也多是被他们带动,心中暗暗得意,慕婳赢了又如何?
还不是被他们抢回风头?!
世上还是当以男子为尊,女子想要风光无限当效仿太后娘娘,嫁给最有权势的人,母以子贵掌握住整个江山。
似慕婳这般锋芒毕露,没有男人能受得了。
慕婳……竟然没有任何的挫败沮丧之感,好似根本不在意风头被抢走,慕婳就不难过伤心么?明明该是慕婳赢了的。
嘉敏县主暗自咬牙,白痴一个!
“嘉敏县主更恨你了,你彻底把她给得罪了。”柳三郎敏锐感到嘉敏县主好似刀子一般的眼神,淡淡的提醒慕婳。
“不知我心者,谓我何求?”
柳三郎略觉心塞,不过塞着,塞着也就习惯了。
“既然得罪狠了,不如再装一次……”慕婳嘴唇蠕动,轻声凸出两个字,“逼格。”
慕婳看了一眼小五,心头划过一缕暖流,还是有人活下来的,小五的脾气不适合知道真相,就让他以为少将军还活着。
不是他这样的性子,沐国公夫人未必会留下他。
万一他有一点点的异样,性命怕是难保,慕婳只能保证小五不再被沐世子他们利用,她如今的状况就是再亲近的人都未必会相信。
“程大学士。”
慕婳不再去看小五,笑盈盈的问道:“你和沐世子是否寒暄完了?我时间有点紧,程大学士是不是先办正事?”
他们说得再好听,表现得再好,也难以扭转慕婳赢了的事实,铁一般的事实不是他们能抹杀的。
程澄正容道:“不知慕小姐有何要求?”
慕婳高声道:“拿笔来!”潇洒极了,再次把所有人目光都拉回到她身上。
柳三郎怔了片刻,走出来为慕婳找到了毛笔,并贴心得沾满墨汁,毕恭毕敬般把毛笔递给慕婳,却是低声道:“这就是你说得逼格?”
“嗯哼。”
慕婳投给柳三郎一个赞许的目光,有柳三郎默契的配合,她此时在众人眼中的形象应该是衣玦飘然的神妃仙子。
“裙摆上还染血……”
柳三郎感到慕婳目光有变,扯了一下嘴角,“我看着你大展身手。”
有他一番表态,自然没人敢不让慕婳写字。
“我先送程大学士一则校训,你们读书人当以此为志向。”
慕婳从不曾把自己划入读书人行列,提着毛笔走到书院的院墙旁,校训嘛,就要写在入书院门之前,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我偶尔得到过皇上的一卷手书,在苦寒之地时,全靠这卷书,我才能熬过那段辛苦的岁月,衣食虽是贫乏,但精神上却很丰富,不比在京城长大的三小姐空虚,虚度光阴。”
原来慕婳最恨得人还是三小姐慕媛,让人去寻找交换身份的真正原因。
“皇兄写得手书?”红莲长公主轻声问道:“您写了什么?”
皇上眸子闪过无奈苦笑,无辜般耸肩,“朕也不知道啊。”
这丫头在捧他,推脱一些事是他所为。
慕婳抬起手臂,手腕沉稳般虚悬,笔锋有力,似突飞出墙壁,“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众人齐齐沉默。
青墙黑字,字字醒目,字字耀眼。
这胸襟,这气度,除了……当今外,好似也没谁了。
一蹴而就,慕婳缓缓手笔藏锋,这几个字写得很好,她本不是迂腐的人,既然还记得一些东西,拿来用就是了。
之所以推到皇上头上?
她这是明晃晃再拍明君圣主的马屁呀。
女孩子写这些固然令人惊讶,会引起一些震动,得到一些名声,可这这句话只有皇上说出来才有最好的效果,才会被读书人封为圣经。
红莲长公主目不转睛盯着身边的兄长,皇上脸庞微红,摸了摸鼻子,好似轻轻嘟囔了一句什么话,没有人能听清。
慕婳把毛笔一扔,朗声道:“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情激愤,所有读书人不管对慕婳是喜欢还是厌恶,此时都被这句话震撼了。
他们找到了读书的真谛。
程大学士随着高喊陛下万岁,目光却一直落在慕婳身上,这样一句校训,他如何抹去?怕是还要请人重新刻在墙壁上,以防字迹被雨水冲淡。
如同慕婳打了他一个耳光,他不仅不能躲,不能报复,还要让掌印永远留在他脸上,并对打了他的慕婳感恩戴德,亮给世人看巴掌印!
程大学士就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
慕婳扔掉毛笔后,负手站着,衣玦飘然,明媚绝俗。
“如何?我这马屁拍得如何?你伯父会喜欢吗?”
一脸正气浩然的慕婳却同柳三郎小声的嘀咕。
柳三郎缓缓从院墙上移开目光,寻思半晌,轻声道:“谁人能不喜欢呢?你这巴掌打得程大学士这辈子都忘不了今日之辱。”
“这不是他们读书人的希望所在?亦是皇上对读书人的亲切希望。”
慕婳嘴角扬起,低笑道:“若是侮辱他,我也不会拿着皇上的话!”
第191章 攻击()
“其实我真是在拍皇上的马屁,阿谀奉承一下皇上。”
此时慕婳不奉承皇上,一会儿她所做所为肯定会引得众怒,没准破坏皇上的某些计划。
程大学士向慕婳郑重一躬到底,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声音微微颤抖,既是激动亦有感动:
“没有慕小姐,我竟是不知皇上对书院,对天下读书人由此殷切的期望,枉费我……”
说到最后,几乎哽咽无法再说出完整的话语,泪洒衣襟,一脸的惭愧。
慕婳暗暗赞了一声,不愧是官场不倒翁,老狐狸啊。
“程大学士,我闯过三关后,还没提要求呢。”慕婳笑盈盈的说道:“等我说完,您再向皇上忏悔不迟。”
“……慕小姐请说,程某一定尽力办到。”
程大学士擦拭眼角的老泪,面前的慕婳笑容明艳,然而他的心却是悬在半空,没个着落。
倘若有可能,他多希望慕婳能彻底闭嘴?!
可是做不到,他只能再此受折磨:
“我记得木瑾是慕小姐嫡亲兄长?他为入室弟子,在我几个弟子中属于天分不错,又肯努力读书的一个,对我亦很孝顺恭敬,我时常点拨于他,从木瑾这边算,慕小姐同老夫颇有渊源……”
纵然程大学士知道木瑾恨死了慕婳,他们兄妹几乎就是一对仇人,程澄也要装作不知详情,造成慕婳同程门关系匪浅的假象。
“程大学士见谅,木瑾同我已经恩断义绝了,你硬是拿木瑾说事的话,我同您和您门下的弟子只能不死不休。”
慕婳笑容渐渐敛去,预感嘉敏县主又要开口,一句话出口:“哪家嫡亲哥哥会把妹妹扔给江湖草莽糟蹋?会陷害妹妹杀人?”
程大学士脸上的惊讶倒也不全是做伪,他只吩咐下去给慕婳一个教训,并不关心如何算计慕婳,全是他的弟子在操办。
“你和木瑾是不是有所误会?”程大学士欲言又止。
慕婳慢条斯理把怀里的好几张证词掏出来,纸张证词展开,白字黑字,手印鲜红,轻轻扬了养纸张,“一会儿我会贴在书院门口,这些证词每个人都能看到。”
“若说我和木瑾,以及程门学子之间的误会……还是有一个的。”
稍稍卖了一下关子,慕婳扬起嘴角,灿烂笑道:“最大的误会就是他们小看了我,想要给我一个教训,却被我反制问出口供,木瑾根本不知花费重金聘请的陷害我的江湖人士不是我的对手,我轻而易举就能让他们供出幕后的人。”
“哎,倘若我提前闯关的话,他也不会白花冤枉钱了。”
说不尽的遗憾,道不尽的意味深长。
慕婳绝对有把人气吐血的本事。
柳三郎暗暗琢磨,气吐血和打吐血哪个伤害更深?
“程大学士的侄子同您气魄大不一样。”慕婳嘲讽般继续说道:“令侄只带去了五名书院的护院,虽也是走得五行阵法,可他们都没穿铠甲,他们被我两三下就打倒了。程大学士一下子派出五百名铠甲护院,啧啧,我是拼了受伤,以小伤博胜,才闯过了第一关。”
“程大学士比他们厉害多了。”
“……”
能言善辩,引经据典的程澄哑口无言,他不是找不到颠倒是非黑白的辩解话语,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无法狡辩。
慕婳方才奋勇闯关是假的?
她带来的皇上训斥是假的?
何况慕婳身后站着柳三郎,别看柳三郎一直沉默,但是程澄有一小半的心思都落在柳三郎身上,柳三郎可是随时随地都能见到皇上的人。
单以皇上对他的宠爱和信任,就比他强了不少。
起码皇上不会为程澄震怒。
“他们竟做了这样的事情?程某真是……真是瞎了眼睛!”
程澄快速衡量轻重,只能把一切推到他不知情上去了,暂且先熬过这一关,等这阵风头稍稍过去,他再想办法将写出供词的人弄出来,毕竟程澄不愿让门下为自己办事的学子寒心。
“多谢慕小姐为本门除害,证据确凿,程某必会好好惩戒他们,逐出门墙。”
“这是程大学士第几次谢我了?”慕婳眉眼弯弯,“既然程大学士这般不晓事,我再提醒你一句,再让程大学士谢我一次——皇上可知晓程门的处罚可以代替国法。”
“……慕小姐。”
“还是程大学士认为程门的处罚可以优先于国法?”
慕婳一句话令程澄鯁了一下,但凡弟子犯错,不都是先逐出师门?
谁会似慕婳这般较真的乱扣帽子?
“而且程大学士不是该先看看证词,看看他们犯下的罪过,再决定该如何处置他们。”慕婳淡淡的说道:“看您方才一番计较,好似已经知道了一切,知道起因是寒门学子陈彻陈四郎被程门陷害奸杀无辜女子!”
寒门学子?
陈彻?
“是宛城陈四郎?”
“有状元之才的陈彻?”
“……好似有首劝学诗就是写给陈四郎的……”
“哈哈,还是慕小姐写给他的。”
“因为他们的婚事一波三折,陈四郎去报复悔婚的慕小姐,书写莫欺少年穷,慕小姐才以劝学诗做回应。”
以前一直压下去的议论,从新喧嚣于天,顷刻有传遍天下之势。
先是他们定亲,然后又悔婚,再配上他们彼此赠给彼此的‘诗词’,让慕婳和陈四郎备受瞩目,尤其是慕婳闯关就是为陈四郎?
他们还记得慕婳拼死闯关的那股尽头。
她对陈四郎是真爱吧,悔婚之后还帮陈四郎?
“看看三郎的脸色呦,太臭了。”皇上饶有兴致般看着,“我从来就没见过他这幅模样,啧啧,真该画下来,等他成亲时候送给他做新婚之礼。”
“皇兄,您疯了?!”
红莲长公主愕然,“您明知道不可能,他娶不得慕婳丫头。”
皇上轻轻摇头,“皇妹能给她的东西,朕亦可给她,朕比皇妹大方,绝对不会因为给她的东西,而要求她嫁给谁。”
“……”
“皇妹最好快些明白慕婳的性情,她想做什么,旁人磨破了嘴皮子,也难以影响她。”
皇上瞥了一眼红莲长公主,轻声道:“皇妹不必试探朕,朕有皇子了,对三郎唯有疼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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