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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裹在外面的布,看到里面的太刀没有受到损伤不由长舒了口气; 嘴里喃喃自语道:“真要是把这把刀摔坏了,那可真就得不偿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做贼心虚的感觉愈发强烈。他自然清楚自己偷出来的是什么宝物,也明白自己偷窃的行径为人所不齿; 但身在世代与武器打交道的家族; 当他得知藤森神社里供奉着鹤丸国永这把太刀时,他就意识到自己即将坠入一个罪恶的深渊。
本想着“只是想要一睹鹤丸国永这把太刀的风采而已”,但谁知道见了那一面后; 他更加无法抑制将它带出这封闭的神社的冲动。
‘作为一把堪称完美的太刀; 驻留在这么一座神社里岂非一种可惜?’这样的想法日夜纠缠着他,导致他最后还是趁夜偷出了鹤丸国永。
虽然脑子一热将鹤丸国永偷了出来,可眼下他带着这把珍宝却不知该去何处了。
他坐在树下喘着气歇息; 激动兴奋的情绪渐渐冷却了下来,内心的不安再不断地膨胀。
身后的丛林中似乎传出了窸窣声,将他惊得一下子转过了头。身后的树影摇晃; 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
他抹了把汗,转过头来,却看到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对方一身洁白,身形精瘦高挑,仿若天外来客。
“哟,你能看到我?”和他视线对上之后,那人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而后笑着看了眼他怀里的太刀,“你看上去也不是胆大的人,竟然有这种勇气将我偷出来,可真是吓到我了。”对方虽然是笑着说出的这话,可金色的眼睛里却不带着丝毫的笑意,看着他的眸光甚至渗透着冷意。
“你、你……”看对方的模样,他就明白眼前的不是凡人。听完对方说的话,他背上一下子冒出了一层冷汗。
惊恐不安的情绪一时间迸发开来,他顾不得再说些什么,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管不顾地转身飞奔。
“胆子怎么这么小,明明做的事很有勇气啊。”身后的鬼魅跟了上来,说话的语气不紧不慢,颇为悠然。
他不敢回头看,只顾着一门心思往前跑。
奔跑了不知多久,他看到不远处的大道上有一行人,顾不得自己偷了珍宝的事实,喜出望外地跑了过去。
缓慢前行的队伍被他打断,虽然很有可能就此冲撞到什么大人物,但他还是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
“你这家伙要做什么?!”面前武士装扮的男人见他突然冲上来,惊怒地质问道。
“救、救命!”他喘着粗气求救,“有、有鬼跟在我身后!”
“哈?!你是疯子吗?哪来的鬼魅?”男人朝他身后望了一眼,什么也没发现之后便更加恼怒地推了他一把,“快滚!”
“诶?”他缓缓转过头,却发现自己身后除了受夜幕浸染变得漆黑的森林,什么都没有。刚才周身洁白的天外来客,仿佛从没出现过。
不愿再理会眼前胡言乱语的家伙,武士装扮的男人将他推到道路一旁,而后向身后的队伍摆了摆手,接着所有人便继续向前走了。
看着队伍里的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走过,他狂跳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然而,在最后的马车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愕然发现刚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白色鬼魅坐在马车最后的木板上。意识到自己被看到了的鬼魅朝他露出了笑容,扬了扬手里的太刀。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逃命时不知怎么把怀里的珍宝给落下了的他看着对方愈发得意的笑容,站在那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恼火。
成功潜入这支队伍的鹤丸看着那人复杂的神情,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虽然这支队伍里的人应该都看不到自己,但还是要以防万一,免得被人抓住。
他正这样想着,身后却忽然感到一股寒意。他下意识地往边上闪了下、身,…下一秒一把短刀便捅破了他原先位置后的木板。
鹤丸看着锋利的刀刃,脸色难看地看着它被抽了回去。
“大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跟在马车旁边的侍卫听到声音,急忙凑近侧边的车窗询问。
“没事。”马车里传出年轻男人的声音,片刻后,男人又道,“帮我打开一下马车后门。”
侍卫应了一声后,走到马车后面,伸手将一侧的车门拉开了。
鹤丸心情有些微妙地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侍卫,有些小心地保持着自己的稳定,以免自己掉下去。他回过头,看了眼身后,却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
男人看清他的同时,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皱着眉头,面色不善地盯着靠在马车边的鹤丸,接着闭了闭眼,转过头又对侍卫说道:“掉在车横板上的那把太刀,递给我一下。”
侍卫低下头,看着横板上的太刀,脸上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这里怎么会突然多出一把太刀来?”
“是我刚才不小心掉出去的,你拿给我。”
“是。”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但侍卫还是老老实实地将太刀递给了里面的男人。
男人接过手里的太刀,抬眼看了下车外的鹤丸,虽然没有说话,其中的意思却很是清楚。
鹤丸挑了下眉,动作轻巧地钻进了马车。
侍卫合上门后,马车便又上路了。车里的两人看着彼此,都不吭声。
“该说是真有缘分还是该说什么呢,鹤丸大人。”男人将鹤丸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了一声后,说了这么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鹤丸仔细回忆了一番,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男人之后,便打算说些什么,却想到自己在神社时每天都有人参拜,估计是曾见过自己本体的人也说不定。
“你估计不记得我了,不过这也并不重要。”男人似乎明白鹤丸的茫然,却也不打算解释什么,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
他看着手里鹤丸的本体,沉着脸色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道:“你眼下应该没地方可去吧,不如跟着我吧,想要有人供奉,或是想要自由身,任你选择。”
本打算直接回绝的鹤丸听到他这话,不由起了点兴趣。他看着眼前不似在开玩笑的男人,想了想开口提出了条件:“我想要普通人也能看得到我,你能做到吗?”
他刻意为难眼前的男人,却不想对方却点了点头,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带了点讥诮的笑意看了他一眼:“这个很简单啊,等着回到我宅邸,我就帮你做到这一点。”
听了这话,有些惊讶的鹤丸看了他一眼,却见他面上讥诮的笑容消失后又露出了落寞的神情。
“你……”思考着该不该问一声的鹤丸刚开口,便被对方打断了话语。
“我也有一点要求,你的本体,必须留在我的宅邸里。”
鹤丸思考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抄起手来笑着道:“这个没问题。”
听了他的回答,男人脸上不由又浮现出了那个嘲讽的笑容,让鹤丸心里总觉得格外不安。他想了想,又加了个条件:“你可不能随便使用我的本体,不然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男人似乎有些疲惫了,合上了眼不再理会他。
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想到即将能被普通人看到,鹤丸不由露出了笑容:‘虽然没办法戏弄人了,但是这样一来,就方便寻找小姐的下落了。’
他这样想着,心底的那点不安渐渐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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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男人很有可能是耍自己的鹤丸做好了随时和他撕破脸的准备,但是不想回到宅邸后不久,男人便带了个御守给自己。
鹤丸刚一接过那御守,便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看向男人:“你在这里面放了什么啊?”
“我养的一个宠物的血而已。”男人脸上又出现了那个令鹤丸不适的笑容,“你不必太在意,那只宠物有着神奇的能力,我用书中记载的方法帮你取了点血,制成了这个小玩意儿而已。”
男人话中的那句“帮你”令鹤丸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想了想,对男人道:“那你可要再帮我多喂它些吃的,好好补一补身体才行。”
“啊这点您放心,她平日里经常闹腾,流血是常事了。”男人不怎么在意地摆了摆手,“我送过去的食物,也不怎么吃。”
听了这话的鹤丸皱了皱眉,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自在。他注意到男人话里的称呼有些奇怪,便道:“你称呼那只小家伙的语气倒是不一般,感觉……”他想了想,打趣道,“感觉像是在称呼女人似的。”
却不想男人竟然点了点头:“她对我来说,确实和我妻子差不多。闹腾得累了就老实了,虽然大多数的时候都让我恨不得杀了她,但是老实下来的乖顺模样,又让我觉得很是值得怜爱。”他说着这话,脸上的神情似乎带上了点微妙的自得。
被男人的表情搞得心里愈发不自在的鹤丸没了和他打趣的心情,将御守带在自己颈间,便转身朝外迈开了步子:“要是这个不管用的话,我可要回来找你算账的。”
“希望管用吧,不然的话,我家里的那小家伙还得受点苦头啊,鹤丸大人大概会不舍得的吧。”身后男人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听得鹤丸格外不舒坦。
男人的宅邸在山上,山下是一片村庄。一路走来的鹤丸和路上碰见的人打了招呼,心里愈发愉快:‘虽然那男人阴阳怪气的,但是倒是没骗我。’
他一路走到山脚,看着来往的村人和整齐的房屋,心情更加畅快。
他正欲找个人说话,身后却被撞了一下。
“哎呀!”身后十五六岁的少女一下子坐倒在地,怀里抱着的一摞书也全部散落在了身周,“你这人,干嘛挡在——”
少女正要开始呵斥不长眼的人,却在看到鹤丸后愣住了。
鹤丸看着面前瞪大了眼睛的少女,朝她伸出了手:“对不起啊,刚才我背对着你,没看到。你还好吗?”
被自己拉起来的少女紧抿着唇不吭声,脸慢慢地涨红了起来。紧接着注意到自己抱着的书全都掉了之后,她才面露怒色,嗔怪道:“哼,我是没事啦,夫人给我的书都掉地上了。”
“啊啊,抱歉抱歉!”鹤丸笑着赔礼,弯下身将地上的书全部捡了起来:“你拿着那么多书,也难怪看不见前面的路了。”
“什、什么啊,你是说我摔倒是我的错吗?!”
“不敢不敢,是那位夫人的错可以吗?干什么一下子给你这么多书!”鹤丸随手翻了翻手里的书本,里面的字乱七八糟的、大小不一,“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你这人什么意思啊!”少女怒目而视道,递来了一册封皮稍新的书,“夫人看不见东西,你刚才看的那本是她一开始写的,现在的字变得可好看了!”
“嘿,是吗?”鹤丸接过那册书,翻开书的下一秒,脸色顿时变了。
察觉到眼前的人原先的笑容消失了的少女一时间有些不安:“怎、怎么了?被夫人的字给惊到了吗?”
“啊啊,这可真是吓到我了。”书里的字迹虽然和记忆中的并不完全相似,但是小姐写字时特有的习惯还是可以通过书页一览无余。鹤丸强压着内心的喜悦,看向身边的少女,“你说的那位夫人现在在哪里?”
第172章 第一六二章()
》》》桃香
看着跟前这个满脸写着兴奋的男人; 桃香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对方却好似完全没有感受到她奇怪的目光一般,弯下腰凑得更近了。
“你说的那位夫人长什么模样?她叫什么名字?”男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不断靠近的行为给十六岁的小姑娘造成了怎样的困扰; 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
“你……”羞窘之下的桃香有些愤怒地推开了男人; 涨红了脸指责道; “你这家伙没一点羞耻心的吗?和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凑这么近; 能不能稍微有点数啊?!你的长辈就没有教导过你吗?”
被斥责了一番的男人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桃香。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发言似乎有些过分的桃香瞬间冷静了下来,有些着急地解释道:“抱、抱歉!一时间情绪有些激烈,所以我才说了这么过分的话; 希、希望您能不要介意。”她抿了抿唇,觉得有些气不过; 又补充道,“可是; 也是您忽然凑得这么近; 给我造成了压迫感,所以我才……”
她紧闭住了嘴巴,想起了夫人曾经的教导:‘要是让夫人知道今天的事; 估计该对我失望了。’她一时间有些不安; 本来高涨的情绪一下子泄了下去。
面前的男人看着她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忽然开了口:“啊抱歉抱歉,是我过于兴奋的错; 给你造成了困扰,真是对不起啊。”他向后退了一两步,看了看桃香;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容,“说起来,你刚才忽然道起歉来,真是吓了我一大跳。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但是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子特别相似。”
桃香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温柔地说了句“真是怀念啊”,心里一时间有些吃味。她不太自在地拽了拽衣摆,暗暗吸了口气,挺起胸膛道:“我、我就是最独特的个体,和某个人相似什么的,你说话真是失礼啊!”她对着对方扮了个鬼脸,“笨蛋!”
“啊,抱歉!和刚见面的小姑娘说这样的话,实在不太合适。”男人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提议道,“那么为了向你赔罪,我来负责把这些书送到你要去的地方吧。啊不过,请你务必给我说一下你口中的夫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明明是你把我的书撞掉的……”桃香撇了撇嘴,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你想要了解夫人,找我问就对了!”想到自己敬仰的夫人,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可是全村最了解夫人的人了!”
“哦哦厉害!”男人跟着附和了一句,却没有再说什么。
觉得自己被敷衍了的桃香有些不大好意思,和男人一起走了几步路后,她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