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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尔音律声渐缓最终停歇。她也慢慢的做好结尾,深呼一口气,跪坐于地上,低头行礼。
行首见如此之舞,心中便也了然。她曾经的预感怕是成真了。
“舞蹈重要的在于对于感情的控制,当收时收,该放时放,该转时转。配合着音律,音律是什么感情,舞便是什么感情。至于你自己的感情,要像戏子那样,置身事外又投入其中。”行首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知道有的时候你很难做到,但是要想真正成为一个舞者,不仅要舞蹈的技艺,更需要控制自己。收放自如才是上乘。没有欢快的情绪,也要想象出来。”
小怜眼睛低垂,轻轻的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说的你多想想。”
行首也无可奈何,情感的把握是上等舞蹈所必须有的要素,而这也却都看她自己。之前还担心她没有经历来跳好下半段,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坏事。至于前半段的欢快之感,还要她自己调整。
小怜告了礼后便退下了。
万事不顺遂。
她轻叹了口气。
我一直都在等你啊,你什么时候来。
她想。
第二十二章:谋暗涌(上)()
清泉泠泠,竹林悠悠。微风轻轻吹拂,鸟鸣声缭绕于空林之中。
小怜一袭白衣,头发盘于脑后,只身立于溪水中,小瀑布落下的簌簌泉水打落在身上。
深呼气一口气,双臂伸直,试着将头脑放的澄明。
脚轻轻踏着水面,感受上下浮动的波浪。素手翻转转动,犹如盛开的莲花,上面落下的水滴顺指尖滑落,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又掉落在水面上。
吸收着万物灵气,充斥着饱满情感的才是真正的舞蹈。
她昨夜想了一整晚,既然她相信若宗,她就会安安心心的等他,若是等不到,那么就等她帮助行首重返京城时,亲自就去找他。
而那些无用的担忧和不安,就让她在这里尽数抛去。
回去教坊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自己房间门口站了一个人,走近一看,竟是石楠。
小怜披一身淡藕色披风,神色清冷,问道:“楠姐姐可有什么事?”
石楠不过几日未见,竟不复往日神采,脸色枯黄,眼下乌黑一片。
忽的,石楠一俯身,跪在她身下。
“小怜,你能不能放过我?啊?”石楠抬起脸,脸上满是泪痕。“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小怜轻轻一笑,想着大概是前几日给她的教训尝够了,到这儿来诉苦来了。
“姐姐你快起来,这不是折煞我了吗?如此大礼,不知道的以为我怎么姐姐了。姐姐还是回吧。”
石楠未料到平时温顺的她如此对自己。突然不复刚才的悲戚神色,眼神变得凶狠可怖。
“冯小怜,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心狠的人?如今教坊竟是一人敢和我说话的都没有,你折磨我到如此地步不怕遭报应吗,你以为行首现在宠你你就不可一世了吗?都是妓,谁都不比谁好到哪儿去。等有朝一日我踩到你头上,你不要想要一点好日子过。”
小怜低下神,冷冷的看着她那因为愤怒而充满血丝的眼睛。
“你可知道世上有一句话叫报应不爽?你种下的恶毒的种子自然会结下恶果。当初你用来分帮拉派孤立人,折磨我的手段,我也来学习一下用在你身上看看,怎样?感觉如何?”小怜巧笑嫣然,可石楠看着却不自觉的发抖起来。
“我从不是忍气吞声之人,别人若是欺我,我必十倍还回去。”小怜又站起,从上面低眼看去,“至于你偷盗之事,本就是你自己做下的事,怎的还敢做不敢当了,手脚不干净也是我诬陷你的不成?”
一听到偷盗二字,石楠全无了刚才的戾气。万一这件事情被知道了,更是要在这里抬不起头,遭人口舌。一想到这里,便浑身发抖,又抱住小怜的小腿,哀切的哭泣恳求着。
“千错万错都是我不好,我知道我错了,但求妹妹绕过我这一回,我一定以后为牛马好好伺候。”
小怜不禁厌恶的皱皱眉,若是她能硬气到底,倒还令自己佩服几分,可如今看来,不过如此货色。
折磨她本就不是她本意,而是自保的计策,再纠缠也甚是无趣。
“你放心,你于巡抚府上的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那枚戒指也不会再看到。至于教坊里的事,人之心本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你以后自求多福吧。”
然后转身走近屋里,关上了门,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石楠看着小怜的背影,狠狠的咬了咬牙,“我不会让你好过的,我就睁着眼睛等着你万劫不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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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
现在是白天还是夜晚?
眼睛没有力气睁开了。
林若宗斜躺在草垛中,嘴唇和喉咙像是着了火一般。
已经三天没有吃过一点东西喝过一滴水了。
门外好像有当啷当啷的响声,是错觉吗?
门嘎吱一声的开了,林夫人端着几盘饭菜和水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看到林若宗的样子不禁快要哭出来:“宗儿啊,你快吃点吧。老爷上朝去了。趁他不在,快多吃点。”
林若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苦笑着,摇头。
“我要娶小怜,我要和她在一起。”
林夫人一听又急了,“宗儿啊,你不要再胡闹了,苦还没吃够吗?不要再想这事了,你爹和我都不会同意的,你要是娶了个妓生,这是辱了我们林家的门楣啊,宗儿。”
林若宗闭上眼睛不再说话,也不吃饭菜。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
林夫人实在没办法只得叹了一口气,放下饭菜,转身走了。
林若宗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放在地上的饭菜,一抬手,全部打翻在地。
饭碗倒地的声音却清晰的传入了他母亲的耳朵里。
林夫人无奈的闭着眼睛,思前想后,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她必须要想个计策,即使牺牲一切也不能让她的儿子受一点点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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邺南教坊。
还有不几天就要进京去参加选拔了。
她逐渐克服了自己的心病,在舞蹈中的情感也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如今就等着最后的动作确认和细节。
“你的舞还要改动一下。”行首不紧不慢的说,一手拿着丹蔻汁液浸染着指甲。
她一抬头,这舞蹈已经很好了还要怎么改呢?
行首看向她,“这次与我们竞争的京城教坊司并不是善类,我们做到最好都不一定会取胜,所以一定要再加上一个制胜点。”
小怜点点头,她知道银菊行首虽然平时不苟言笑,对她的训练也甚是严苛,可是却是技艺高超,更方面都出色的一代名妓。
突然,她的胸口处一阵疼痛,疼的缩了一下。
又定了定神,心里安慰自己不要多想,可是心却慌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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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深夜。
林夫人脱簪跪在老爷的书房门口,一头青丝已经有了些许白发,直直的披在肩上。一身素净衣裳,卸掉了所有的首饰。
雅静的书房里,林大人却烦心的很。
听说若宗已经三天没吃饭了,他心下也是一惊。
以前觉得自己这个小儿子除了容貌俊俏些,其他是远落于他的哥哥们的。而如今看来,毅力和骨气的确是出众的。
只可惜,却用在了女人身上。
放下手中的纸笔,灭了烛火,推开门。便看到林夫人如此之景。
“老爷,你一定要救救宗儿啊。”林夫人满脸泪痕,抬头看着他。
第二十三章:谋暗涌(下)()
当林大人推开书房门的时候,便看到了这一幕。清冷的风中,林夫人一身素袍,脱簪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如此在众人面前,有些让他下不来台。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只是经过她的旁边,冷冷的丢下一句:“回房说罢。别在这里让人看了笑话。”便转身回了房间。
林夫人收起了泪珠,只得起身随他回房。
“若宗这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
林夫人一脸愁容,“这孩子真是倔的很,现在一口饭和水都没动。”
“但是,妾身倒想到了个好法子。”
“什么办法?”他抬头。
“若宗现在也就是一时新鲜,逆着他只会让他越来越往反方向走。不如先顺着他。既然他想和那个妓生在一起,就叫他们先玩着算了。”
“你说的倒轻巧,大理寺府的堂堂少爷竟和教坊的**混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我林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林夫人轻轻一笑:“若宗不是说要娶了她吗。娶妻是娶,娶妾也是娶,娶侍妾更是娶。只要把她圈在咱们林府,还怕她能翻了天不成?”
北齐娶妻定要门当户对,可是纳妾却是常事,妾本为偏室,无大婚之说,只是迎进门来,并不引人注意。而纳侍妾更是平常,只需给个名分,聘礼婚礼等统统没有,只算是侍候着主子的妾罢了。
林大人想着这也是个好办法。等到何时若宗对那个女孩淡了,便自然会放开。而把这个祸的源头圈在府里,更是免了麻烦,省的有心之人看去做文章。
“把那个小子给放出来,我跟他谈。”
他起身负手而立,站到林夫人旁边,低声道:“决不可让若宗一直宠她,现在只是用这个女人让他缓一缓。若是一直都痴迷于她,那这后果你来承担。”
“你是女人,自然知道什么方法让若宗放下。”
林夫人点点头。即使他不说,她也总有办法治这个将自己宝贝儿子魂儿都勾走了的狐媚子。一个艺妓,什么下贱东西都敢往上贴。
“是,老爷。您放心吧。”
“恩。找个郎中给若宗看看,别饿出什么毛病。”
林若宗闭着双眼,靠在墙边。
他已经感觉不到饥饿了,口渴难耐之后,现在也并没有喝水的强烈的**了。
但他心中还是不认输。
他不能舍弃小怜。若是丢下了她,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
没有希望的活着比死更痛苦,是他早就知道的。
脑中与她的回忆想走马灯一样重映着。
虚幻的白光在脑中炸开。
慢慢的,他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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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他再醒的时候,睁开眼睛,是一片刺眼的光。
他下意识用手遮了下眼睛,却发现手背一片刺痛。
“宗儿啊你醒了。”
他慢慢的看向声音的来源,便看到林夫人一脸焦急的神情。
“宗儿不要乱动,郎中在给你针灸。你饿了几天都饿坏了。”说罢,两行清泪已顺脸颊流出。
林若宗缓了缓,将前后发生的事情都回忆了一遍。
突然忽的起身,将银针拔出。
“我不能在这里,被爹看见,我。。。”他还没迈出几步,又瘫倒在地。
“宗儿啊你不要动。”林夫人急的扑了过去。“你爹她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就不要再逞强了。”
林若宗一怔。
答应了?
第二十四章:解语花(上)()
“答应了?”
林若宗怔住。
“母亲你说的可是真的?父亲同意我娶小怜了?”他欣喜若狂,说话也急促起来,不由得又咳嗽起来。
林夫人慢慢的拍着他的背,从丫鬟那里接过茶碗。
“不着急,来,宗儿,喝口水。”
他咕咚咕咚的咽了几口水,急忙放下。
“母亲可当真?”
她内心一凉,这孩子真的心里只装了一个小怜?被狐狸精迷惑的连爹娘都不顾了?可是为了以后的打算,她不能现在就让宗儿以为她这个娘不喜欢小怜,不想让她进门。于是便压低了心中的怒火,柔和的说道:“你是我们的儿子,就算她再卑贱,只要你喜欢,我们还能不让吗?”
她眼睛一转,又想了想。
无论之后事情如何发展,她首先都得让宗儿站在自己母亲这一边。
于是用手帕掩了面,生生挤出几滴泪水来,满脸愁容:“你娘自从嫁入林家,每天如此辛劳只为夫君儿子过的开心罢了。若是知道你娶了一个妓生,和别人府里的夫人再聚到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会对娘如何指指点点。”
她抬头,满脸泪水
“宗儿,但是娘不怕,娘为了你,什么都能忍。娘只是怕你的名声遭别人口舌。”
林若宗愧疚的低下了头,他不是一个孝子。如今,他只希望自己能好好孝敬她老人家。
“宗儿,娘也希望你喜欢的人能成你名正言顺的妻。可是宗儿,娶妻不仅仅是只有我们决定就算了,这是要让林家宗族的老人家们定的。我们可以接受小怜,但是他们未必会接受,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就不好办了,宗儿你懂吗?”
“所以你可以和小怜在一起,但是妻,绝对不行。至于妾,怕是身份也不够。侍妾如何?侍妾其实大抵和妾没什么两样,只是不会惊动外人,所以是个合适的身份。”
侍妾?
只是侍妾?
林若宗欲争辩几句,可是张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父母为他如此辛苦筹划,他不能再要求什么了。再求什么就是太不懂事了。
能和她一直在一起,就是他最期望的了。
林若宗跪在地下,向他母亲磕了个头,“娘,之前是宗儿不懂事,如今知道了娘为我如此辛苦,今后一定好好孝顺娘,绝不违逆。”
她笑了笑。今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