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身体被看得僵硬了一下。
“什么玩意?”席修远略带嫌弃的收回视线。
容昭把手里的绳子也放到茶几上,坐到一边回答道:“袁迟想用异能搜索全城,以此找出严衡的踪迹。他的精神力附着在动物身上时,身体就放在这边由我保管。也不知道是怎么走漏的消息,昨天晚上突然有人想要潜入,被我赶跑了之后就留下了这个。”
席修远本来是想和容昭好好说说关于她夜不归宿的事情,但是见对方仿佛并没有多想的样子,再加上似乎又有正事,于是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探过身子伸手将桌上的绳子拿了起来:“口风紧?有多紧?”
说着话的同时,修长手指随意捏住绳子其中一截向后面捋过去仿佛变魔术般,在他掌心中半握勾住的绳索部分还是闪烁着冷金属喑哑光泽的坚硬材质,而从指间前面被拉出来的那一截,却已经变成了柔软而萌萌哒的节庆缎带。
“!!!”
绳子痛苦而愤怒的大吼着:“住手!快住手!你这是在侮辱我!”
小手机不可思议:“还以为你有多么硬气呢,原来也仅仅就是不怕损坏啊?”
可这世界上比报废还要可怕的事情太多了,别以为自己不是人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席修远的充分锻炼下,容昭家里的家具们忍耐上限都被提高了很多,比起眼前这根绳子只是因为被变成了缎带就鬼哭狼嚎,现在房子里的大小物品们至少也都能扛个三四轮奇葩造型才会崩溃呢。
简直莫名自豪,此处必须挺胸!
席修远当然听不见这些声音,他随口问了容昭一句之后,就顾自的琢磨了一下绳子的材质和分子式,接着若有所思道:“摻杂了金属分子,混合比例不算完美但也不错,柔韧度和延展性方面表现良好”
“如果实在问不出什么的话就算了,我帮你改成手提包,带出门绝对连刀片都划不烂。”席修远认真而平淡的建议道。
绳子已经快要嚎啕大哭了。
“”容昭眼神复杂的看了席修远几秒钟:“不用了,它好像已经愿意交代了。”
不出所料的,凌晨潜入的那个人只不过是一个雇佣兵,还是没有走出国门的那种。不过听说他没有出国干大事是因为个人性格原因,能力方面实际上却并不差多少当然,也有可能是物品们自带的主人滤镜太厚,所以这种说法只能作为一个参考对方接的这个任务是从网上看到的单子,不问雇佣老板的姓名身份,也没有线下见面的环节,总之就是纯粹的拿钱办事,所以根本就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如果只是想找这个潜入者本人的麻烦倒是好办,包括那个做中介的非法网站都能跟着一网打尽了。
席修远在一旁跟着听完全程:“国内雇佣兵是犯法的,直接报警吧。”
绳子:“”你们是不是对这个暗黑行业的守则有什么误解?
从来没听说过当场抓不到人居然会报警的。
有没有证据能把人关起来就先不说了,关键是你们难道不怕被整个行业圈子报复吗?
“杀鸡儆猴,把这个先摁进牢里算是个警告。”席修远淡定而平静的道:“虽然我们异能联盟不好在外界张扬自身的存在感,但总要让他们意识到这件事背后还有个组织团体,免得再有什么人傻乎乎的以为可以拿你随手赚个零花钱。”
不管是什么样的单子,发布和接任务的时候都有一个最基本的难度标准。
比如让人随便闯个民宅,这难度和报酬肯定就跟让人去闯军事基地的档次不一样。
再比如在街上随手拐个孩子,其风险肯定也和去绑架首富或者明星家的孩子截然不同。
如果背后的人还要继续用这些雇佣兵来恶心及骚扰容昭的话,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至少明面上只是个普通大学生的容昭根本就没有能让人心生警惕的资本,说不定在丰厚报酬之下,就真有不少炮灰愿意源源不断的来找死呢?!
即便到时候都能解决,即便最终在战绩下容昭终于树立了不好惹的形象,这些麻烦也必然会在最大程度内分散她的体力和精力。
“既然你说是在帮袁迟的忙,那回头就给他打个电话。”席修远顺手指挥:“让他按着名字和住址把人抓走,顺便把那网站也给封了。”
这种黑暗行业的非法中介当然是不会就此被彻底打压下去的,再说这方面的查封抓捕也不属于异能组的工作范围。
说白了,抓人和封网站都只是一个隔空回应,意思就是告诉那整个行业圈子里的人——你们摸鱼摸到大白鲨了,傻吊们!
于是袁迟在回去工作了没一会儿之后就接到了容昭的电话,听说对方已经弄清楚潜入者的身份,以及还有一个中介网站的意外收获之后,虽然有些诧异她的情报渠道,但袁迟也没有推脱的一口答应了下来,表示马上就派人去解决这个麻烦——该抓的抓,该封的封,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清除掉骚扰源。
不过答应的虽然顺口,挂断电话之后袁迟倒是反应过来了:“不对呀,怎么这就成了帮我的忙?严衡不是她的师兄来着?!”
“确实也是帮我们的忙。”副手在一边记录完工作重点,一脸厌世颜的冷淡开口:“虽然不是我们异能组直接关押,虽然他也没有正式加入我们的编制,但严衡既然是从京城纵火逃脱的,那整件事情就是我们的责任最大。”
袁迟还在沉思,副手又接着道:“再说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人家一个小姑娘给你当了保镖是没摻水分的。身体给你保护了,人也给你查到了,让你最后出面收拾个烂摊子又怎么了?不应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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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副手口中抱不平的对象是容昭,但是从其说出的内容以及那仿佛感同身受般的幽怨不满来看,他真正觉得委屈的恐怕还是他自己。
袁迟若有所思的注意到了副手脸上浓重的黑眼圈,再转头看了眼旁边柜子里已经被妥善归档的海量文件之后,他恍然之中仿佛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滋味复杂的低下头摸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良心,一面接受着内心的拷问,一面陷入了沉思。
接着在几秒钟后,袁迟终于发现……
——在海量的工作和内心的拷问二者之间,他还是愿意选择接受内心的拷问。
“算了,不说容昭的事情了,接下来的工作你记得也要处理好啊,还有人别忘了去抓哦!”
于是袁迟果断的转移了话题,毫无负担的决定丢掉自己最后的良心,欢欢乐乐的在最后一份需要他签字确认的文件上落款之后,就背起包包准备挥手闪人:“趁现在有时间,我要赶紧回去好好睡上一觉,回头我吩咐挑出来的人你发短信把名单告诉我,明天我就不特意过来一趟了!”
“……”副手努力按捺住自己掏出大腿上绑着的手枪,照着自家上司背后给他当场来一枪的冲动。他出手如闪电,面无表情一把拽住就要落跑的上司衣角:“等等,徐哥之前打了电话过来,他知道了你正和容昭在一起追踪严衡的事情,让你回来之后回个电话给他。”
袁迟愣住:“徐哥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情?”
而且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到他的手机?还要特意等自己回来之后再回个电话过去……emmm……
袁迟想了想,总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能让徐淮体贴的考虑到避免打扰的问题,那么对方不敢直接打电话过来,这个特意举动背后真正要避开的人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完蛋了,现在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之后,袁迟喃喃念叨着掏出了手机,一边打开通讯录准备拨号,一边愁眉苦脸:“我觉得徐哥那边肯定是出了什么坏事,而且这坏事十有八九跟小昭妹子有关,徐哥八成是自己不乐意当坏人或是乌鸦嘴,于是就想让我去扮黑脸……”
副手站在一边依旧是面无表情:“……”呵呵,要真是那样的话,可真算是喜闻乐见了。
徐淮那边的电话很快打通,之后说了没几句话,袁迟就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说呢,他虽然没猜得全中,但也离得不算太远。
麻烦事情确实有,只不过是不用去容昭面前转达而已。
……因为没有人再刻意搞事分散官方注意力的缘故,官方异能组中之前派出的四支小队人手也陆续完成任务并回归了一部分。这样一来的话,留在官方异能组大楼里的白虎副队长韩皙就有了换班的人选,不用再继续留在那里定点驻守了。
而因为严衡一直没有被抓到,之前的爆炸案件中又有韩皙的哥哥也一起遇难的缘故,韩皙就因此打出报告,向上级申请一起加入追捕行动。
虽然有些顾虑,但对此徐淮又能说些什么呢?对方提交申请的手续流程是正规合法的,而身为被害人家属,韩皙的心情也同样可以理解。
因此无论于公于私,这份报告他都不可能反驳回去,最终压下来纠结了两天,也还是只能无奈批准了。
而这样一来就面临了另外一个问题——严衡在爆炸案件中需要承担的责任多少暂时还不能确定,但无论他是不是主要责任人,一旦被韩皙率先追到行踪的话,后者未必能冷静下来分析这其中的因果对错,甚至他还极有可能会动用私刑来发泄心中的愤恨。
“……这么说的话,如果真的要是被他撞上严衡,恐怕场面就要火爆了。”袁迟听完徐淮那边的最新状况之后,无语半晌才摸着下巴感慨了这么一句。
韩皙要是不死不休的话,严衡未必能留手,到那时就怕韩皙死的难看。而若真有万分之一的几率被他侥幸以弱胜强,严衡落到韩皙手里同样好不到哪儿去,估计就算不是全死也得有个大半死。
说白了,这两人若是狭路相逢,总会有一个要凉凉。如果点子更背一些的话,指不定还能玩出个双杀……
“严衡当然不是无辜的,我也并不是说要包庇他的意思,但是就算等到把人抓住的时候,首先也需要确定他在这事件当中需要承担的责任究竟有多少,而不是让韩皙凭心情随意发泄。”徐淮在电话中严肃的道:“我们不纵容犯罪,但同样也不能纵容量刑过重的行为,这是底线!”
袁迟叹了口气:“徐哥你单跟我说也没用啊,这话应该留着让韩皙听听。如果真不放心的话就让他避嫌,也免得真闹出事来再说这些就晚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猜测韩皙可能会因为报仇而过线,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剥夺他执行任务的资格,更不可能在事情没发生之前就抢先给他定罪。”徐淮也很无奈:“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抓捕严衡的人手分别去了几个城市各自负责行动,而我最多只能决定将韩皙留在京城这边……其实按照数据报告来说,严衡最可能出现的地方还是在g市。本来就算你没有率先行动,我也打算接下来安排你负责了,不过这些事情你先不要告诉小昭免得她挂心。”
突然感觉自己恍若领养的袁迟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接下来行动还要不要跟小昭妹子一起?”
“你们都已经合作一周了,现在我才让你们拆伙,难道就不怕引起她怀疑了?”徐淮郁闷:“总之如果真的查出东西来,该告诉她什么,不该告诉她什么,你自己心里有个数!”
“……”徐哥你这说法让我心里很没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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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迟正在心情纠结的时候,另外一边的容昭心情同样纠结。
不过后者面对的问题比前者倒是要单纯得多了,容昭此时的纠结,仅仅也只是因为她知道了席修远会突然过来的原因而已。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由于我不许宋青青把这里的事情发上微博,因此她就忍不住的去跟赵毅轩说我在和男人同居,再接着赵毅轩又转告了你?”
容昭冷静的重述了一遍席修远刚才说出的内容,声音虽然毫无波动,却让人微妙的体会到了其中所包含的复杂心情。
所以说她和时下女孩子玩不来也是有原因的,因为很多时候容昭感觉真的无法理解她们的想法,这种奇妙的思维逻辑方式简直就是神鬼莫测,本来很多其实很简单的事情从这些人口中过了一遍之后,最后就不知会转向怎样一个完全想象不到的结论上去了。
“意思是差不多没错,但是我猜这其中肯定有其他缘故,”席修远神色淡淡:“再联想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也就猜到十有八九又是为了严衡。”
容昭本来也没想瞒他。只不过是一开始觉得事情与席修远无关,反正说不说也对于找人没有任何帮助,于是才干脆省事的没有特意通知一声。
见容昭没说话,席修远露出一个颇感无语的乏味神色:“算了,那现在找到人了吗?”
“没有任何线索……”容昭无声的叹了口气,疲惫的揉了揉额角:“我其实都怀疑严衡是不是真的在这座城市?”
“有可能,几率不小,但也未必绝对。”席修远简洁的归纳,又看了一眼容昭而后继续:“更重要的是,你就真的把希望全部都放在袁迟身上?”
先不说袁迟的能力能不能顺利追踪,就说他即便真的查到了什么,又如何保证对方一定会把这些线索都告诉容昭?
毕竟两家并非一家,在立场问题上也不是时时刻刻能够保持一致的。若是真的有了分歧的情况,袁迟那种性格的人总不可能会舍组织而就容昭……
“……我也知道对方未必完全坦诚,但至少目前来说还没到会产生分歧的时候。”容昭听完席修远的意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不愿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口风跟着一转:“先不说严衡的事情了……这几天袁迟监看城市的时候虽然没有找到人,但也意外的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哦,比如说?”席修远并无什么兴趣的敷衍。
“比如说,阿布霍斯好像突然对陆离有了些兴趣。”容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