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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看着眼馋的时候,一只勺子突然伸到了他嘴边,勺子上一小块肉诱惑着他:“弟弟,给你吃肉。”
迪甘下意识地张开嘴,眼看着就要品尝到香喷喷的烤肉了,两个女人都小声惊叫起来,一个抱着孙子往后躲,一个握住儿子的手向后拉:“不行,这个不能给弟弟吃。”
“可是弟弟想吃肉呀,都流口水了。”
怎么可能!!!迪甘瞬间炸毛,就算他爱吃肉,也不可能看见块烤肉就流口水好吗?他挥舞着胳膊想要去摸嘴角,然而才出生三天的身体还不够灵活,暂时还做不了这么高难度高精确度的动作。
爱娜好笑地给小孙子擦了擦嘴:“里卡多,弟弟还小呢,不能吃肉,乖,里卡多自己吃啊。”
里卡多同情地看着弟弟,把肉填进了嘴里,小嘴被糊的油汪汪的:“弟弟好可怜,烤肉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能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舀了一勺豆饭想要喂给弟弟,“弟弟,豆饭也好吃的。”
迪甘只觉得满头黑线,哭笑不得。烤肉他吃过几回,豆饭却没见过,看着像是好几样东西拌在一块儿,并没有什么兴趣,便紧紧地闭上了嘴。
里卡多见弟弟不喜欢,奶奶和妈妈又一再制止,只好怏怏地作罢,把饭塞到了自己嘴里。豆饭虽然好吃,小孩子吃多了却不好,西蒙妮也就给了他两、三勺,里卡多吃完豆饭,肚子也饱了,便爬下婴儿餐椅,抱着个皮球玩儿去了。
巴西的十月正是春天,太阳不是很大,里卡多抱着皮球在院子的草地上踢来踢去,也不会被晒着。西蒙妮收拾餐桌,爱娜便把小孙子放在婴儿车上推出了门。院子里有把太阳伞,伞下放着一个小圆桌和几把藤椅,爱娜在太阳伞下的藤椅上坐下,一连哄着小孙儿,一边看着大孙子。
迪甘还是第一次被抱到室外,之前从医院回家时他睡着了,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躺在婴儿车里,好奇地左右张望。这是一幢白色的两层小楼,院子不算小,他叫不出名的花朵开的正艳,草坪修剪的整整齐齐,倒是适合踢球。
他三岁的小哥哥里卡多虽然跑起来还不是特别稳,球却踢的似模似样的,就算是他这个伪球迷都看的出来这是个有天赋的孩子,真不愧是出了诸多球星的国度。不过,二十年后有叫里卡多的球星吗?
迪甘摇摇头,他只是个伪球迷,认识的球星还真不多,再说,也许里卡多长大后并没有以足球为职业,而且也并不是说每个有天赋的人都能成球星的。
难得出来,他的目光自然不能被局限在这个小院子里。迪甘努力向远处看去,只觉得行走上花花绿绿,几乎每幢房子的颜色都不一样,粉的、黄的、蓝的、绿的、彩色的就像小孩子的积木似的,极具巴西特色。
这个社区应该比较高档,房屋看起来都很不错,街道也干净整洁。路上行人不多,偶尔驶过几辆车也都是名车。巴西贫富差距非常大,尤其穷人,穷到住硬纸板和锡等低劣材料自建房的人也不少,而且这些还不是流浪汉,而是月薪低到付不起房租的人家。幸好他穿越的这家人看起来还不错,至少是中产阶级,不然他完全没办法想象在贫民窟里的生活。
就算要奋斗,那也得他能说话能自己走路啊!
算了,再学一会儿吧,时间还早呢。迪甘闭上眼睛沉入意识中:“483,该上课了,今天怎么也要让我熟练掌握葡萄牙语啊。”
483自觉调出“教导主任”,两“人”直接用葡萄牙语开始对话。也幸好迪甘在意识空间里是能说话能行动的,不然这学习语言,只能看能听,却不能写不能说,单词语法学的再好,也不过是个半调子罢了。
第三章 卡卡()
转眼半年过去了,天气也从春天变成了秋天。这天是里卡多的4岁生日,而迪甘也六个月大了,不知道是心智成熟的原因还是他平时吃的多,长的比一般的孩子都要结实,别的孩子还在学坐的时候,他已经能爬的飞快了,也在慢慢试着讲话。
只是一来怕被抓去切片,二来小孩子的身体确实不太好控制,多发几个音就止不住的口水,让他只能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本来只是偷偷的试,却没想到爸爸博斯科路过听见,虽然只以为他是无意识发声,也是又惊又喜,抱了小儿子下楼。
“亲爱的,迪甘会说话了!”
西蒙妮正在厨房给里卡多做生日蛋糕呢,闻言探头给了他一个白眼,道:“迪甘才六个月,能爬已经超过一般的孩子了,怎么可能这么早说话。”
博斯科抱着儿子站在门口,不服气地逗着让他再开一次口:“宝贝儿乖,叫妈妈。”
迪甘想着这倒是个好机会,便假装口齿不清地叫了声“妈嘛”
西蒙妮大喜,扔下手里的打蛋器就扑了过来,抱过儿子心肝宝贝地叫了起来:“太棒了,宝贝儿会叫妈妈了,来,再叫一句。”
迪甘就又叫了一声:“妈妈。”这回口齿清楚多了,反正也错过一回,正常叫了只当他学的快,省得以后总要假装说话不清楚,也麻烦。说的慢倒是没办法,一张嘴就流口水,快不起来啊。
博斯科原本以为儿子只是开始学说话了,所以会发一些无意义的音,现在一听儿子学的这么快,连忙道:“乖儿子,叫爸爸。来,爸爸”
迪甘也不厚此薄彼,也张嘴道:“爸爸”
里卡多急得抓着妈妈的裙摆直蹦:“弟弟,弟弟,叫哥哥!”
迪甘只当没听见,他虽然喜欢里卡多,也愿意陪他玩一些幼稚的小游戏,却是把自己放在长辈的位置的,别的都好说,叫哥哥却不可能。
西蒙妮抱着小儿子蹲下|身,让他们兄弟两个面对面的“商量”。里卡多也抱不动弟弟,只握着弟弟的手教他:“哥哥来,弟弟,叫哥哥”
迪甘紧闭着嘴不肯吭声,最后看里卡多委屈地快要哭了,被爸爸搂住安慰时,才开口:“卡里”里卡多这个词对他来说有点儿拗口,口水关不住肿么破?
“迪甘这是叫里卡多的名字吗?”博斯科奇怪地道,“迪甘,哥哥叫里卡多”
迪甘张开嘴准备再试一次:“里卡”还没叫完,他抿上嘴吸溜了一下口水,最后自暴自弃:“卡卡”妈蛋,在意识空间里说多复杂的话都没问题,哪怕是用英语、法语、德语说呢,出来连个名字都叫不顺。不过兄弟间叫名字的缩写也没什么关系,尤其他还刚学说话呢。
见弟弟不愿意叫自己,里卡多的大眼睛里眼泪直转悠,眼看着就要落下来了,等听见弟弟叫自己“卡卡”,也不知道怎么眨眨眼,眼泪就没了,小脸也笑开了花:“弟弟是在叫我卡卡吗?以后弟弟就叫我卡卡好了,这是弟弟一个人叫的!”
迪甘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又想不起来,看见这小孩说哭就哭,说笑就笑的,好笑地又叫了一声:“卡卡。”这个音发起来倒方便,虽然张大了嘴还是要流口水,但至少不怕舌头打结。
实在是他穿越半年以来,听的一直是葡萄牙语,意识空间里虽然学了多种语言,却唯独不可能学汉语,kaka汉译虽然是卡卡,读的时候两种语言其实还是有点区别的。
重点是,里卡多ricardo的缩写其实应该是caca,所以迪甘虽然觉得哪儿不太对,却一直没往“卡卡”这两个字方面想,一时没想通,也就丢到一边去了。
一家四口闹了一会儿,西蒙妮继续做蛋糕,博斯科则陪着两个儿子玩耍。里卡多听说爸爸和弟弟跟自己一块儿玩,眼睛一亮,“噔噔噔”地跑去把爸爸早上刚送给他的小足球抱了出来:“爸爸,我们来踢足球吧?”
博斯科故作为难:“可是弟弟不会踢啊,怎么办?”
“我来教弟弟踢啊,弟弟还不会走路呢。“里卡多抱着足球,咬着手指歪头想了一会儿,“弟弟爬在地上踢吧?”
迪甘忍不住伸手在小破孩脸上捏了一把,他手上的力气不小,小孩儿被他捏的脸都红了,眼看着要哭,他才松开手道:“不!”
里卡多脾气向来好,他被弟弟捏疼了也不反抗,只是好脾气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把足球放回房间,拿回来一大盒积木:“那我教你搭积木吧?”
这个不需要他像狗一样在地上乱爬,迪甘也就不反对,指了个柔软舒适的地方让爸爸把自己放下,一屁股坐了下来:“好,搭积木。”他抓起围嘴擦了擦口水,妈蛋,什么时候能说完一句话而不流口水?
不过说起来,最近在长牙,所以流口水也比以前更凶了,等牙齿长的差不多了应该就好了。他这还算好的,至少牙龈肿的不是很厉害,更没发烧,不然就要吐血了。他上辈子牙龈一直不太好,只要上火就会肿,所以牙龈肿胀的感觉他都已经习惯了。
迪甘用舌头舔了舔光秃秃的牙床,突然感觉到一点不平整。他愣了愣,再次用舌头感觉了一下,转头向爸爸:“牙。”他张开了嘴。
博斯科愣了愣,迅速蹲下,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看了看,惊喜地叫道:“亲爱的,宝贝儿长牙了!”
终于长牙了!迪甘幸福地拿舌头舔了又舔,就算只是门牙,等它长出来,他好歹可以啃一点不那么硬的东西了,整天不是喝奶就是吃糊糊状的东西,实在太倒胃口了。
西蒙妮还在厨房,里卡多已经兴奋地凑了过来,他小心地用手背托住弟弟的下巴——他自从弟弟回来的那天妈妈教过不洗手不能碰弟弟后,就没有用拿过玩具和食物的手摸过弟弟了:“弟弟,张开嘴我看看。”
迪甘看着他小心的样子,顺从地张开嘴让他看了一眼只露出一点点的门牙。嘴张太久又该流口水了,就算围嘴再柔软,他仍然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擦破皮了。
好在里卡多也不强求,他看了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高兴地站起来跑向厨房:“妈妈,妈妈,弟弟长牙了,晚上能吃我的生日蛋糕吗?”
西蒙妮把面糊放进烤箱设好时间,然后洗干净手,这才走到客厅去看小儿子刚长出来的牙齿,一边笑道:“可以让他吃一点点,只能一点点,亲爱的,弟弟还小,吃太多会肚子疼的。”
里卡多欢呼了一声,跑过来蹲下,张开小胳膊搂住弟弟问:“迪甘,你能吃生日蛋糕,高不高兴?高不高兴?”
当然高兴!虽然他不爱吃甜食,但怎么也比人奶和淡而无味的糊糊好啊。他向里卡多露出一个无齿的微笑,低头看向地板上的积木,伸手拿起来一块,递给里卡多:“卡卡,玩”
里卡多欢快地接过积木,在他对面的地毯上坐下:“好,我们一起玩。你想搭个什么?”
迪甘歪着头想了想:“家房子。”
“我们家这个房子?”里卡多秒懂,他为难了,“可是我们的房子是白色的,我白色的积木有点儿少。”
“没关系”
兄弟两人开始拿积木搭建他们家的房子,而博斯科和西蒙妮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句话:“亲爱的,我们家似乎出了一个天才!”
里卡多年纪虽然小,却非常有耐心,迪甘虽然不像真的小孩子那样会捣乱,但他对身体的细微控制还不是特别强,搭积木的时候常把积木放歪,有时候力气不小心用的太大,还可能把搭好的部分推倒。里卡多却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安慰弟弟:“没关系的,迪甘,我们重新来,正好我看见有一块颜色放在里面不好看,我们可以换一个试试。”
迪甘也挺愿意陪着小孩儿玩,顺便培养他的耐性和创造力、想象力的,乖巧的孩子总是惹人心疼,偶尔的一点淘气更让人喜欢。尤其这孩子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他自然也会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孩子着想。
两人搭了一会儿积木,门被推开了,雷特老夫妇走了进来。卡里多惊喜地站起来,冲过去投进爷爷张开的怀抱:“爷爷,奶奶,你们是来给我过生日的吗?”
“当然,宝贝儿,看看我给你送的礼物,喜欢吗?”
老雷特拿出来的是一双红色的球鞋,鞋子做的非常精致,迪甘看了一眼,还是阿迪达斯的,在巴西卖的可不便宜。里卡多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喜欢,谢谢爷爷。”
爱娜则把手里的小篮子递到他面前,里面是四个小玻璃瓶:“我给你做的果脯,一共有4种,尝尝看?”
巴西盛产水果,爱娜做的果脯向来都非常受欢迎,别说里卡多,就是迪甘也迫不及待地往这边爬,想要尝尝奶奶新做的果脯。
第四章 搬家()
迪甘穿越过来的第一个冬天,家里显得兵荒马乱的,因为他们要搬家了。
博斯科在圣保罗的一家建筑公司找到了一份比现在待遇和发展都要更好的工作,所以他们需要搬离巴西利亚。迪甘现在还不到一岁呢,几乎没怎么离开过他们家院子,对巴西利亚也没什么感情。
巴西利亚虽然是巴西的首都,但不论是人口还是经济都比不上圣保罗,想要更好的发展,确实搬去圣保罗会有更多机会。不过对于迪甘来说,圣保罗经济再好,那也是相对南美洲来说,在世界上不值得一提。
当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勉强能站起来走几步,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而不会流口水的小豆丁,只要爸爸赚的钱够养活他们一家四口,全家人平平安安的,就是全部了。未来的发展之类的,还太早太早。
如果是在国内,哪怕有这个经济实力,很多人在拖家带口的换城市时,恐怕都会选择租房子一段时间,再慢慢选择自己喜欢的房子买下来。而在巴西哪怕只是租房子,从找房源、选好房子,到办好各种繁复的手续入住,需要整整6个月的时间,而这还只是巴西租房的平均耗时。
而且巴西房东不但要求租房者提供有能力支付房租的相关证明,如正式的工资单,银行流水或当地纳税证明,并要求租房者提供相关的担保。所以博斯科果断选择了直接买房子,他在几个月前就抽空去圣保罗选好了房子,只是买房手续一直拖到现在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