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上瘾的不是滚烫的温度,也不是烟,是番茄酱。”
“对,是番茄酱。”
女鬼眨了一下眼睛,又一滴番茄酱落到我的衣服上。如果这只鬼一直跟着我,那我岂不是要穿着血衣去上课?
“你要怎样才能离开?”
“四天后,我的魂魄消散,我就离开了。在这之前,亲爱的,还是请你忍一忍。”
人变成鬼,可能是生命的延续,也可能是一条变成逗逼的路。就如我背上这只女鬼,我难以忍受她用这样一副狰狞的面孔,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地叫着“亲爱的”。
“你别和我打马虎眼,我知道,像你这样的鬼来到人身边,不是寻求帮助,就是直接完成心愿。你的心愿我身上,那么你想寻求什么帮助?”
“我想要他们死。”
“不可能。”
“那就让他们活……”
我从女鬼的口中知道,她的父亲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母亲患有性病,都是些花钱的病,可偏偏家里没有钱。凑够给她进行肺移植的手术钱,家里已经倾家荡产。
我可以想象,那对老夫妻花掉的钱却换来一句冰冷的尸体,究竟有多么绝望。如果没有人帮助他们,他们大概也活不了多长时间。
女鬼的愿望也真是难办,想要她的父母活着,这并不是钱能解决的事。
“我自杀了,医院有一定的责任,会承担一部分赔偿。我的手术没有完成,手术钱也省下了。我不为难你,你只需要将这两笔钱要到手,交给我的父母,我的愿望也就算是完成了。那个时候,我自然会离开你。所以亲爱的,早日摆脱我,你还是赶快行动吧!”
这个世界上钱能解决的事,大概都不是什么难事。
也算是这只女鬼通情达理。
洗漱完毕,我打开浴室的门,这件企鹅妖怪,托着下巴,没精打采地坐在门边,看到我出来,一个机灵,赶紧蹦起来。
“……”
“说人话。”
“酸奶呢?”
“冰箱里。”
“冰箱里没有了,我明明记得昨天晚上睡之前还有一瓶来着,早上一看,根本没有了,是不是你偷吃了!”
企鹅妖怪理直气壮地质问我,我真怀疑,到底谁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
等等,它说昨晚上还有一瓶?
我记得昨天晚上,它好像是给了我一瓶。可它那不是给我的吗?我还因此感动了一秒。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半夜发生的事吗?”
“半夜?大晚上的不睡觉谁要发生事啊!”
“可能是你半夜梦游,把酸奶给喝了。”
“嗯,我想想,我好像是有梦游的习惯,可是……我的嘴里并没有酸奶味,我没喝!是你,是你喝的,你还我酸奶!”
企鹅妖怪挺着圆肚子,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我扑来,没扑到我,倒扑到我背上的鬼。
“哎呀妈呀,有鬼!”
企鹅妖怪吓得瑟瑟发抖,抱头鼠窜,一溜烟就钻进了冰箱。
我已经十分肯定,这只企鹅妖怪昨天晚上绝对是因为梦游了,才会递给我那瓶酸奶。
是我太天真,低估了妖怪的本性。
算了,时间也不早了,先不和它计较。
一整个上午,我都无心听课,一会儿想着该怎么去完成女鬼的愿望,一会儿又被不断在我背上做小动作的女鬼弄得心烦。
终于熬到下课,我正要出去,旁边的女生“啊”了一下,又赶忙捂住嘴,一脸惊奇地看着我。
“有事吗?”
“那个,你,你,你大姨妈来了吗?裤子被弄脏了……”
我下意识夹紧双腿,捂住,没想到胳膊却碰到了女鬼的头。我几乎一瞬间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我是不可能来大姨妈的,也许是因为我体质特殊,所以直到现在,我还没来过大姨妈。
可想而知,来的不是大姨妈,而是番!茄!酱!
又是这只女鬼!我不是勒令她不准再流“血”吗?这下可害苦我了。
还好大家都是学医的,对于这种事情也见怪不怪,都装作若无其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我给这个女生道谢,感谢她的提醒,脱下外套围在腰间,我就跑去了厕所,和那只女鬼谈人生。
“你不是答应过我的吗?不能言而无信啊,否则我也不想帮你了。”
“喂,你可不能冤枉我。虽然我是只鬼,可我绝对是有原则的。”
“你有原则……”个屁。
明明现在眼睛里还在流“血”!
我也顾不得那许多,尴尬和怒气让我冲动地将女鬼一把扔了出去,可她却像弹簧一样自动地弹了回来,嘴里还不停地叫着冤枉。
我气极,施展法术将她禁锢在旁边。
没有了女鬼的困扰,我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我的手触碰到被“番茄酱”弄脏的裤子,湿漉漉的,好像脏了一大片。
这下可怎么办?
世外桃源倒是一个偌大的储物空间,可我并没有在那里放我换洗的衣服。飞天小猪这个时候也我的里,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浪了,不能直接从网上给我拿下实物来。
我倒是可以直接穿着裤子用法术清洗,但我没办法穿着裤子用火烤干……
真是空有那么多寻常人不具备的手段,遇上这点小事都没办法处理。
秦伊人啊秦伊人,>;请:
第一百七十二章 原来是大姨妈()
我试着走了两步,感觉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喷涌而出,那种感觉陌生得让我有些茫然。
我将沾了“番茄酱”的手拿出来一看,不是番茄酱,这是什么?
“先生,我”
“秦伊人,你这个蠢货!”
先生急切地大喊一声,搂住我的腰,一个闪身,就回了我的房间。
我躺在床上,窝在先生的怀里,茫然不知所措,只觉得身上有些热热的,粘乎乎的。
“先生,我这是来月经了?”
“秦伊人,你还不赶紧起来洗澡换衣服!你到底是有多蠢,这种事情都不提前做好准备?你的脸已经白得像鬼了!那只会做饭的小妖怪呢,这个时候跑去了哪里?你平常不都挺能忽悠它的,怎么关键时候不见了踪影?赶紧将它找来,它应该会做红糖水”
“先生。”
“得叫它专门给你制定一个食谱,这个时候得做一些生血的食物,不然血流光了”
“先生?”
“对了,是不是还得买那个专用的什么餐巾纸?人类真是麻烦,如果”
“先生!”
先生一会儿将我搂在怀里,一会儿又将我放下想去找小美,一会儿又看着我,眉头都皱到了一起。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他身上的墨香也从未有过的浓郁,他眉宇间出现了显而易见的焦虑。
先生,有些慌乱。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先生。
我替先生抚平他眉间的忧愁,又一笔一画地描绘着他狭长的眼,高挺的鼻,绯薄的唇。
“先生,别急。”
“嗯?”
我和先生对视。
良久,不知道是我的镇定感染了他,还是他忽然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件严重的事。他眼里的波澜开始平息,脸上又渐渐恢复清冷,身上的墨香开始变淡。
转瞬他就恢复成了那副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紧张兮兮的先生是我的幻觉。
“先生,我只是来月经了,不是要生小孩了。”
“嗯。去换衣服。”
先生虽然没有了最初的慌乱,但是眼神飘飘忽忽,不肯落到我的身上。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浅色的牛仔裤已经被浸染出一大团血渍,鲜红夺目,浅淡的血腥味萦绕在空气中,有些许刺鼻。
我想,我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马换掉这身脏衣服,并且将床单洗干净,可是我的目光却怎么也不能从先生的白袍上移开。
由于先生刚才一直抱着我,所以他的白袍上也沾染了一丝血迹,那点点红痕夺目而又暧昧。
不知怎地,我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明明已经是个医学生,为什么面对这种事情会显得有些尴尬和害羞。
一定是被先生传染了!
先生见我半天不动,给了我一个催促的眼神,又及时将目光收了回去。
“先生,那个,我没有卫生巾哎,等等,先生,你先把衣服给换了!”
我叫住想要瞬移离开的先生,他似乎也发现了身上的血迹,后背一僵,半晌,低喝一声:“该死!”
他一个弹指,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就立刻在原地消失不见。看他那急匆匆的样子,不难想象出先生应该也是有些恼了。
这个样子的先生真是难见,不过也的确很可爱。
我蹲在浴室,等着先生买完东西回来。
我忽然想到有一次我去超市,看到有一个高大的男生,很正经地向服务员询问。
“你们这里的卫生巾就是摆在货架上的这些吗?”
“嗯,有些缺货的我们还没来得及补上。不过缺货的没多少,货架上的应该够你用够你选了。”
“那你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这些都有什么区别,有什么?日用的多少厘米比较合适?护翼是什么?网面的和棉柔的有什么区别”
男生问得一脸正气,被问的服务员却有些尴尬,最后丢下一句“用过就知道了”,然后就去忙自己的事了。
先生去给我买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也会问那些让普通男生羞于启齿的事。
不过先生是妖,总是和普通人有些区别的。也许在普通人看来有些害羞的事,在他看来却算不上什么。
这个时候,浴室的门被敲响了,应该是先生回来了。
我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只见白光一闪,有什么五颜六色的东西疯狂地朝我扑来。
我后退一步,门又打开了些,漫天的b自由点护舒宝像暴雨一样向我砸来。还好我躲避的及时,否则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些东西给淹没。
先生,这是将整个超市的卫生巾都给搬来了吗?
果然,先生不能以常理思维去理解。
对着面前这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我面色无波,可心里总有些什么东西即将喷薄而出。
或许,是一种名叫抓狂的情绪。
我不知道。
反正先生做的都是对的,我一直坚信这一点,这个时候也不例外,所以,我很快就从那些异样的情绪当中缓过神来。
当我出了浴室,想去卧室换床单的时候,却看见先生立在床头,盯着床单发呆。
床单上是一团触目的鲜红。
先生今天好奇怪。
一个女孩子来月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为什么先生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
难道女性的妖怪没有这种麻烦事?所以先生第一次见,觉得有些好奇?
我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先生,你站在那里看什么呢?”
“啊,嗯,没什么你,你换好了?”
“换好了。先生,那只女鬼呢?”
“女鬼?什么女鬼?”
“就是跟在我身边我被你当笑话看的那只女鬼。”
“哦,嗯,在这里。”
先生一挥衣袖,那只女鬼就出现了。
她被禁锢在一个透明的气泡当中,正慌乱地拍打着气泡。当她注意到我站在她面前时,神情就更加激动了,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她眼球突出,几乎快要掉出眼眶,狰狞的面孔越发的�>;的!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先生的执拗()
我示意先生将女鬼放出来。
一解除禁锢,女鬼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疯狂地朝我扑来,我正要往旁边让开,没想到半途中女鬼的身体越胀越大,直到变成一个气球一样挂在空中。
身体膨胀得巨大,弱化了她脸部的狰狞,然而突出的眼球却像是挂在了她的脸上,恐怖而又滑稽。
“先生,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她怕成这样。
“没什么。”
虽然我不相信先生的说法,可是我也没理由追问下去。而且,女鬼的心愿还有待解决。
“先生,趁现在还早,我们先去医院。”
“嗯,也好,去看看你的身体,咳咳,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注意。”
“什么我的身体,是去完成女鬼的心愿,先生。”
“哼。”
女鬼的心愿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病人在医院中自杀,医院要负一定责任并且给予一定的赔偿,难就难在退还手术费。
医生将的准备工作都做好了,配对的器官也找到了,人力物力财力都投入了,这个时候说要退还手术费,可能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很多医闹都是从一些细节和误会当中发生的。
我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不过即使用正常的手段搞不定,我也能通过精神力控制来达到目的。
好在我找到病人家属的时候,他们说院方已经给予了一定的赔偿,并且全额退还了手术费。
我有点不敢相信,这件事情这么简单就解决了,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出手。
“你是娟子的朋友吗?”
“嗯,算是朋友。”
问我话的人是那个中年妇女,也就是梦中那个女孩的妈妈。不复梦中的风姿绰约,眼前的人甚至还不如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她比前几天我见到她的时候更加苍老了。
“娟子,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不知道。她的事情,您应该最了解。”
“是啊我应该最了解,我本应该最了解我不知道娟子有些什么朋友,她也从来不告诉我们,这瓶番茄酱,是我自己做的,现在就送给你,感谢你对我家娟子的照顾。”
中年妇女将这瓶番茄酱塞到我手上,就和那个中年男人相互搀扶着离开了,我隐约听到他们在低低的交谈。
“梦云,钱都捐了,我们要住哪里?”
“有手有脚的,还怕饿死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改不了这个窝囊样儿!难怪娟子她要都是你这个窝囊废!要不是你成天没个人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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