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君亭提到陌南笙的名字,心儿的脸上立马带上了一种独属于女儿家的娇羞笑容来。
这样的反应应当是稀松平常,可君亭唇角的笑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又被他压下,跟着心儿一道去了寻梅居。
寻梅居里原是没有单独的小厨房,可自打心儿进了王府以后,千叶担心心儿会吃不惯王府的饭食,便在寻梅居里寻了一处地方,给辟了一个小厨房出来。平素府上的下人们也是会每日送些新鲜的肉菜来,即便是在千叶离开王府以后,这一项小事也是没有落下,是以这时小厨房里还有新鲜的肉菜。
请君亭过来用饭完全是因为心儿有些事情想要问君亭,可她又念着之前不管不顾的跑到君亭那里去兴师问罪的事情,心里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加上这段日子君亭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躲着她,她也想找个机会好好同君亭聊聊,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给处理掉,所以随便做两个简单的小菜就可以了。
心儿以前是金风玉露里的花魁,平素的吃穿用度都有专人伺候,倒也不用委屈她去下厨,可她又不是一开始就是花魁,何况为了陌南笙,她将那些不喜欢的,如厨艺,如女红这些东西都给拾了起来,久而久之,倒也像模像样。
君亭倚在门框边瞧着里面忙忙碌碌的女子,脸上愈发温柔,只是在瞳孔的最深处还是闪烁着不明的光。
“君哥哥”心儿让兰儿将做好的菜给端出来,正想叫君亭,却没料到君亭就在眼前,一时间,想要说出口的话就这么直愣愣的停在了那里。少顷,心儿回过神,小声的冲着君亭道:“君哥哥,好了,快些过来吃吧,看看我做的好不好吃。”
“心儿做的,自然是好吃的。”
君亭跟着迈步,将兰儿手中的菜给接了过来,自发的坐到了院中的石凳上,端着碗开始吃了起来。
“看来君哥哥还真是饿坏了。”
心儿掩住嘴,咯咯的笑声洒遍了整个院落。
说实在的,口中的饭菜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但是君亭就是觉得好吃,哪怕心里清楚心儿今日如此,极有可能是为了在他这里打听某些消息,他也觉得此生足矣。
少顷,君亭用完了饭,看着坐在一旁的女子,直接道:“心儿做了这么多,是想问我今日去相府的事情吧?”
还在脑海中琢磨着应当如何同君亭说才能既不引起君亭的怀疑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的心儿闻言不由得一愣,旋即别开眼,道:“君哥哥胡说什么呢!”
023 夜谈()
?这样的神色,怎么可能是他在胡说?
君亭垂下眼睑,拿起石桌上放着的一壶温酒,给自己斟了一杯酒,笑道:“好好好,是君哥哥在胡说,君哥哥说错话了,咱们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心儿一愣,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故意这般,竟然惹得君亭直接不说了。
这可怎么行?今日她做了这么多,本来就是为了打听相府的事情,听说今日是千叶茴那个女人亲自来相府请的君哥哥,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病了,竟然能让千叶茴亲自来相府请
心儿本是想寻个由头让君亭可以自己将这件事给说出来,可是又想到方才似乎是自己不让他说的,一时间进退两难,只得闷在那里,久久无言。
君亭大口大口的喝完了一杯酒,一面放下酒盏一面轻笑:“生气了?”
“君哥哥就知道欺负人!”
心儿抿着唇,美目里流转着的光芒摄人心魄,再加上方才说话时的那种娇嗔的语气,让君亭心里不由得一阵激荡。
勉力压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心绪,君亭好脾气的冲心儿道:“好,是君哥哥欺负了心儿,君哥哥在这里给心儿赔罪了。来,为了表示君哥哥的诚意,心儿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只要是君哥哥知道的,君哥哥一定通通告诉心儿如何?这样的诚意是不是够让心儿原谅君哥哥了?”
君亭的话音很是温柔,伴随着夜风,格外让人昏昏沉醉。就算是在京中,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心仪君亭,用尽了浑身解数都想得到君亭如此温柔的相待,可是只有她,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如此无时无刻的享受到君亭这样的对待。想到这里,心儿方才故意攒起来的那丁点儿不虞很快就跑了个没影。
“这可是君哥哥你自己说的,心儿可没有逼你哦!”
心儿嘟着红唇,面上一派娇憨。
似是怕这样下去会暴露自己内心的阴暗想法,君亭别开了眼,借着喝酒的动作将这些小情绪给压下,无比自然的接话道:“那是自然。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这话总算是将心儿给逗笑了,君亭也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将今日在相府里的事挑了一些说给心儿听。
“就是这样吗?那那个七姨娘的病症,君哥哥你也没法子吗?”心儿泫然欲泣,好似身体抱恙没办法救治的人是她自己一般。
君亭看着她的脸觉得有些好笑,可是唇刚掀起一个弧度,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积聚的笑意忽地一下子就散了,上翘的唇角僵硬在那里,看起来很是尴尬。
不过短短一瞬,君亭就调整好了心情,抬眼看向身侧兀自蔫头耷脑的心儿,笑道:“你这丫头,性子还是这么软,听到个旁人有什么病症,自己比生病的人还要伤心,真的是”
陌南笙摇了摇头,似是对心儿很是无奈。
适才还蔫头耷脑了无生气的女子这时却突然抬起了头,撅着红唇,瞪大眼珠,一脸不赞同的反驳:“才不是呢!心儿会这样,完全是因为那个人是茴姐姐的姨娘。心儿听说茴姐姐的娘亲前些日子不幸过世了,现在又碰上这样的事儿,茴姐姐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君亭一怔,没有想到心儿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心儿,你喜欢千叶茴?”
不明白君亭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心儿还是老老实实的点头,“是啊,茴姐姐人可好了。我在府上的这段日子,多亏了茴姐姐照顾,不然府上这些下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在背后说我和兰儿呢!我知道我贸然搬进王府肯定会惹来大家的非议,可是这件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是笙哥哥说要让我搬进来君哥哥你应该知道,心儿一直以来的愿望就是能够嫁给笙哥哥,所以笙哥哥提出那样的要求时,心儿明知不该,可还是忍不住君哥哥你是不是也觉得心儿不知廉耻?”
小丫头似乎真的很忐忑,也很害怕从君亭那里听到什么让人心伤的答案,可是又压不住内心的好奇,一面说着,一面偷偷抬眼打量着君亭的神色。
君亭忽地一笑,“怎么会?方才心儿不是说了么,是南笙那个小子让你搬进来的,又不是心儿你自己提出来的,这有什么?左右现在你马上就要成为南笙的侧妃了,也算是全了你的一个心思,这不是一桩好事么?不用想这么多,开开心心的享受你自己的生活就好。”
果然,君亭这话一落,心儿明显松了一口气,不过须臾,刚松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君亭正想问怎么了,就听得心儿道:“君哥哥,我知道这件事很让你为难,可是能不能请你全力以赴的去救救那个姨娘。我记得,那个姨娘似乎是茴姐姐身边最重要的人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怕茴姐姐会承受不住”
眼角忽地滑落一滴晶莹,旋即便滴落在石桌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
君亭抿唇望着心儿,没有立即答应心儿的话,只是就这么看着她
“君哥哥,怎么了?是心儿方才说的让君哥哥很为难了吗?可是茴姐姐她”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心儿的面上终于染上了一抹焦急之色,“君哥哥,就当是心儿求求你,你帮帮茴姐姐好不好?茴姐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她不应该承受这些东西的”
“心儿。”君亭忽地唤了一声,心儿怔愣,用眼神询问,“哦,没什么。就是想说天色也不早了,今日你去宫里见太后娘娘想必也累了,早些歇着吧。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件事,我记下了。虽然常氏的病症我至今还未见过,不过我那些古籍孤本上说不定有记载,我回去就找找看。”
君亭一面说着一面也站了起身。
“心儿在这里先谢过君哥哥,有劳君哥哥了。”得到君亭肯定的回答,心儿立时笑了起来,皱着的眉头也随之松开,像极了怒放的蔷薇。
024 遇难()
“你这丫头,同我这么客气做什么?何况这件事本来就是我这个医者应当做的事情,哪里是需要你来请求的?”君亭笑着回答,旋即便迈步离开了寻梅居。
君亭的前脚一走,一直在屋内候着没有出来打扰两人说话的兰儿立马就从屋子里转了出来,想必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不然不可能将时机掐得如此精准。
听得脚步声传来,心儿收敛了唇畔的笑,回身看着正在往自己身边走的丫头。
“小姐,那个叫什么常氏的七姨娘最是同千叶茴交好,若是真如君公子所说是没有救治的法子的话,小姐为何不干脆就这么任由那人去了?这样岂不是更能打击到千叶茴,也省得千叶茴那个女人到时候再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兰儿看着心儿,有些不解,“可是为什么小姐还偏要请求君公子全力以赴呢?君公子的医术小姐应是最为清楚不过,若是君公子真的找出了法子,治好了那个常氏的病,岂不是白白帮了千叶茴一把?小姐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做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心儿笑了笑,没有答话。
这种事情,何须同一个丫头解释?若不是君哥哥彻底没了法子,君哥哥会那样说?君哥哥的性子她很了解,只有君哥哥已经确定的事情他才会说出来,而方才,君哥哥已经说了,他没有法子,相府的那个姨娘,必死无疑!
既然是这样,她为何不在君哥哥的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此前她已经因为商怀虞的事情被笙哥哥禁足了大半个月,笙哥哥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什么,可是她知道,笙哥哥心里已经开始在怀疑了,若是不尽快打消笙哥哥心中的疑虑,只怕是日后她的路不好走。而君哥哥是笙哥哥的好友,二人平素没事总会待在一处喝酒下棋,要是能够在君哥哥这里表现出她的想法,想来很快笙哥哥那里也会知晓了。
夜晚的风很凉,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寥寥几颗星子,云朵挡住了月亮,整个上京城都处在一片静谧之中。
一个纤弱的身影穿着脏兮兮的衣裙,佝偻着脊背,双手环抱着,一步三挪的在上京的街头晃荡。忽地兜头吹来一阵风,将女子面上戴着的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面纱给吹了起来,露出其下娇俏的容颜。
墙角里,几个瑟缩着身子躲在一处避风的乞儿恰巧看见了这样美好的一幕,几双眼睛顿时绽放出了精光,涎水不自觉自口中溢出,沾湿了破烂的衣衫。
“这个妞儿看起来不错啊。”
其中一人摸着下巴,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一面说着越发粗鄙不堪的话,一面滴溜溜的转动着眼珠子打量着慢慢在街上行走的女子。
其余的人的眼神亦是落在女子的身上,许是女子被冻得厉害了,又许是女子心里想着事情,总之女子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常,更加没注意到越来越逼近的危险。
忽地,眼前罩下一大片黑影,女子似有所觉,抬眸看向自己的前方,几个乞儿正笑眯眯的看着她,脸上的垂涎之色毫不遮掩。
“妞儿,这月黑风高的,一个人在街上走着是不是觉得很寂寞啊?不要担心,哥哥们这就来帮你,很快你就不会感到寂寞了。”
乞儿们逼近女子,女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慌,在乞儿的手碰上女子的胳膊时,女子立马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同时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难不成这个女人是个哑巴?”
几人停了手,有些探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女子似乎是被吓得狠了,此时仍旧是在不住的挥动着胳膊,只不过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然退到了一条小巷的墙角处。
“管这么多做什么?是哑巴不是更好?这样办起事儿来还不用担心这个小娘们扯开嗓子吼,只不过就是可能没有那么舒畅”另一个男子猴急的摸向自己的裤腰处,“爷都好久没有开过荤了,今夜可算是运气好,碰上这么一个水灵灵的小妞儿!”
男子的话音一落,立马引起了身后一群人的哄笑声。
适才这小妞儿的面纱被风吹起来的时候,他们可都是瞧见了脸的,那可绝对比后面那些花街柳巷里的女子要好上太多,而且瞧这妞儿的模样,指不定还是个雏儿呢!
一瞬间,男子们都纷纷解开了自己的裤带,胡言乱语的走向被逼到墙角的女子。
“呜呜呜呜”
女子已经退无可退,加上被这么多人堵着出路,她根本就逃不开身,刺耳的裂帛声在这安静的偏僻小巷响起,伴随着男子们的坏笑声,将这片宁静给撕得粉碎。
这样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男子们才满足的离去,留下一身青紫,早已晕厥过去的女子躺在地上。不过那些男子到底还是存了些怜悯心,没有就这么直接离去,而是丢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外衫扔到女子身上,虽是仍旧衣不蔽体,但好歹也算是有了一些遮挡。
天韵是被冻醒的,刚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她就想起了昨夜发生的噩梦一般的事情,忙不迭的摸向自己的身子,果不其然,衣衫遮挡下是一片滑溜,寸缕未着以及身下的疼痛无一不是在告诉她昨夜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
眸子里剩下的最后那一点光亮也忽地寂灭,天韵咬着下唇,死死的盯住地面上的一个小坑。
半晌,天韵终于动了起来,将搭在自己身上的那件破破烂烂的衣衫给穿了起来,好在她纤瘦,这衣衫整理一番,还是能勉勉强强蔽体。扶着墙根慢慢站了起来,趁着此时街上的人还不多,天韵赶紧离开了这个充满了她不好回忆的小巷子,七拐八拐的消失在上京城的街头。
而这一边,那些吃饱喝足的乞儿还在兴致勃勃的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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