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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华这才点了点头,正准备撑伞去门房上看一看的时候,又听得千叶淡淡道:“今儿个出去找人的人各赏五两银子。”
五两?韶华睁大了眼睛。
今儿个府上出去的人可不只是门房上的人,因着之前大家亲眼目睹了王爷对待王妃是如何的态度,府上的人现在对王妃说的话很是看重,唯恐耽搁了王妃的事情,是以在知道王妃在找王爷之后,很多手头的活儿做完了的人就自觉出去寻人了……
方才王妃说的可是每一个人都有赏,这么算下来,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韶华向屋内望了望,犹豫着该不该提醒千叶一声,千叶就已经望了过来。
秀眉微蹙,红唇轻启,道:“可是有问题?”
韶华咬唇,挣扎了一下还是将方才的话说出了口。
千叶单手托腮,抿唇沉吟了一番,道:“那还是每人赏二两银子,不,一两银子吧。”
095 试探()
“王妃,这前后的差距会不会太……”
韶华眼角止不住的抽了抽,若是早知如此,方才她定然什么也不会说的。
千叶把眼一横,道:“太什么?我那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五两变一两也是人之常情嘛!再者说来,我这好歹还给他们每人留了一两呢,省着点用,也是能用好长一段日子了,不错了。”
千叶摆了摆手,一副真的不能再多了的神情。
韶华无奈之余竟也觉得千叶说得有些道理,毕竟这银子虽然不是她的,但眼下到底是她管着的,要是每人五两,她单是看那在她手里捂热了的银子白白流到别人手里,她也是很心疼啊!
墩身行礼道了声是,韶华就转身撑伞踏进了院子里。
刚过了垂花门,天韵就同一个埋头小跑的人撞了个满怀,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韶华却已经叫出了那人的名字。
“天韵姐姐,我正要上门房那儿去打听消息呢,没想到就在这里碰上你了,还真是巧。”韶华拾起被天韵撞落在地上的伞,支在二人的头顶上,“王妃说了,让天韵姐姐你回去歇着,不必再去找王爷了。”
天韵听得是韶华的声音,便抬起了头,道:“方才是我跑得太急了,没看见前面有人。”
“没事的。不过天韵姐姐过了二门可别再如此行色匆匆了,王妃瞧见了指不定要说上两句。”韶华好心提醒着天韵,却没注意到天韵陡然一变的脸色,“天韵姐姐,我就不同你在这多说了,王妃还让我去门房那里知会一声,让他们不必再找王爷了呢!我得快去快回才是,王妃还在屋子里等着呢!”
天韵眸中的幽深又变换了几许,旋即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道:“那你还是快些去吧,别耽搁了王妃吩咐下来的事。”
韶华点头,旋即就想要提步离开,可伞还在两人的头顶呢,她这要是一走,这伞……
韶华咬着唇,有些手足无措,倒是对面立着的天韵发现了,轻轻扯了扯嘴角,从伞下给退了出去,“瞧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韶华妹妹你快些去吧,我也回幽兰居了。”
韶华冲着天韵感激的墩身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匆匆向着门房的方向而去,韶华在雪地里站着,就这么任由那些雪片透过衣襟与脖颈的缝隙落在脖颈上,然后化成雪水,湿了自己的衣。
……
府外的梆子声敲过三下,千叶闭着眼睛躺在床榻之上,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外面的雪似乎还在下着,不知道是不是千叶太过敏感,总觉得这落雪声平白惹人心烦。
郁闷的从床上一骨碌的坐起身子,千叶摸着黑趿拉了鞋子就往屋子里置着的长条矮几处走去,她记得那里每晚都会放上一壶茶,以便她夜半醒来口渴喝的。
细微的流水声过后,千叶端着茶盏却是犹豫了起来。
这可是茶,喝了提神的,她现下要是喝的话,只怕是今夜不消睡了,只管睁着眼睛等天光大亮便是。
思及此,千叶又默默的放下了茶盏,趿拉着鞋子准备原路返回,刚一动作,外间就亮起了灯,旋即便听到了韶华悉悉索索起身的声音。
这么晚了,韶华是要做什么去?
千叶半靠在长条矮几上,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却原来是方才有人在敲门。
许是怕惊扰了她,外间说话的两人声音压得极低,饶是千叶如此全神贯注的偷听,也没有听见任何只言片语。
罢了,比起韶华,她此刻倒是更忧心天韵那个丫头。
千叶趿拉着鞋子往回走,刚掀开被子躺回床上,门就被人从外打开,千叶翻身的动作一顿,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了微弱的光亮以及韶华试探的声音。
“王妃,王妃……睡熟了吗?”
韶华咕哝着慢慢走近千叶,却又在离千叶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千叶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韶华灼热的视线此刻正落在她的身上,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韶华为什么突然来打量她?
千叶心里疑窦丛生,可是却死命压抑着,佯装自己已然熟睡。
脚步声又渐渐远去,屋子里复又陷入黑暗之中,千叶陡然睁开眼,这才惊觉自己手心已经出了冷汗。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尤为清晰,千叶止不住的往韶华方才的可疑上去细响,这么一来,本就没有困意的大脑顿时就变得更加精神了。
幽幽的吐出一口气,千叶拥着锦被坐起身子,然后又躺回床榻,没多大功夫又坐起来,然后又躺回去,如此反复,这天便也大亮了。
“奴婢估摸着王妃此刻也差不多该醒了,就想着过来瞧瞧,没想到还真是!”
韶华推开门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天青色纱帐里坐着的人影,便一面走一面说道。
千叶没有应声,只是愣愣的坐在那里,眼皮的沉重让她现在只想不顾一切的躺回被窝里好好睡上一觉。
韶华撩开纱帐挂在床两侧的铜钩里,便看见千叶木然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韶华不由得骇了一大跳,急急上前拦住千叶的动作。
“王妃,好端端的,这是怎么了?”
千叶倒是没有挣脱开韶华的手,只是就势直直的盯着韶华的眼睛,道:“昨夜我半道渴了,起身想要喝水却发现里面装的是茶……”
韶华见她神情凝重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却不成想竟是为了一壶茶,不由得失笑道:“不是王妃以前吩咐着要备茶水的吗?王妃现下要是觉着不妥了,回头奴婢就给王妃换回白水。”
这才不是她想要说的话,她方才特意加重了一下半道两个字,就是想看韶华到底是何反应,却不料这丫头好像没有听出来她的言外之意。
千叶思忖间依旧是盯着韶华在看,是以韶华一直以为千叶还有其他的事情,一直保持着半弯着身子的动作等着千叶的下文,奈何千叶迟迟没有动静。
“王妃,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096 无端()
千叶敛目收回视线,飞快的摇了摇头。
“没,我要起身了。”
韶华一愣,然后哦了一声,便伺候着千叶起身。
给千叶梳头发的时候韶华像是想起了什么,道:“王妃,昨儿个夜里门房上的人来了,说是王爷回来了。”
原来那是门房上的人,昨夜韶华进屋来想必就是想问她要不要去见陌南笙吧。
千叶忽而觉得自己整夜胡思乱想的有些可笑,这般想着便不自觉笑出了声,韶华透过铜镜看到千叶的笑,还以为千叶是听到陌南笙回府的消息在笑,便忍不住也抿了抿嘴。
“王妃,要不等会儿用了早饭便去劲松亭?奴婢一早便去打听了,王爷今儿个会一直待在府里呢!”
察觉到韶华话语里的打趣,千叶知道韶华定然是误会了什么,道:“没事去劲松亭做什么?这外间风雪这般大,我呀,还是好好的待在我的幽兰居里,抱着手炉舒舒服服的看我的话本子吧。”
因着千叶喜欢看话本子,是以幽兰居上上下下随处可见的都是各式各样的话本子,现下千叶就随手拿起了一本放在梳妆台前的话本子翻阅了起来,好像就是为了证明她方才所言非虚般。
韶华见状唇角更是弯得厉害,两三下将千叶的头发梳好,天韵就拎着红木食盒进来提醒千叶用饭了。
千叶透过铜镜睨了一眼天韵,女子静静地垂首站立在一旁,除了方才进来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之外,便敛了声息再无多余的动静。
这样的天韵让千叶倍感陌生。
千叶收回目光,漠然的站起来,在经过天韵身旁的时候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天韵,并没有如往常一般同天韵说话打趣。
天韵的身子不自觉的一抖,连带着迈出去的步子都变得有些迟缓。
韶华自然是发现了这二人之间的不对劲,可是她不知该如何问,当下也只得噤声不语,静默的跟在千叶的身后走着。
……
陌南笙起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昨日府上发生的事情,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似端坐在桌案前看书,实则视线一直在往劲松亭门口的方向瞄。
当池清再一次无意间撞见陌南笙这样的动作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王爷是在等王妃吗?要不让属下过去请王妃直接过来?”
“胡说些什么!我只是在想外面的风雪何时才能停罢了!”
陌南笙语调平平,面色也如常,可池清就是从里面听出来了些许的紧张。
王爷这是怕他将这样的事情给说出去然后没了面子吗?
池清垂首,忽而有些憋不住笑。
“本王都说了不是!你干什么?!”
陌南笙瞪着池清,颇有心事被戳破之后恼羞成怒的味道。
“王爷,你想去见王妃便直接去呗!左右王妃是你的妻,这王府也是你的地盘,你想去哪儿,难不成这府里的人还敢有什么异议不成?”
陌南笙赞同的点点头,旋即又意识到不对,抬首看向池清,发现对方的肩头正在猛颤不止!
好你个池清,胆子真是越来大了,竟然敢来调侃起他来了!
陌南笙随手抓起笔架上搁置的毛笔,一股脑儿的就扔向了池清,池清瞧着其中一支上面还带着新鲜的墨汁,直直的就朝自己的脸上飞来,可愣是躲也不敢躲。
漆黑的墨汁顿时在脸上开出了一朵花,甚至还有几滴顺着脸颊往下流淌着。
陌南笙一下就乐了,先前的那丁点儿恼怒也倏忽不见。
最后的最后,陌南笙还是架不住千叶的无视,抬脚去了幽兰居。
幽兰居内温暖如春,千叶着了夏衫,赤足斜躺在窗边的小榻上,悠然自得的看着话本子,陌南笙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条尚还在空中胡乱摇晃着的玉足以及一小截白嫩的腿。
斜眼制止了要跟进来的池清,陌南笙除掉身上的披风,踏入了屋子。
脚上突然一热,千叶蓦然回首,竟发觉是陌南笙握着她的脚在给她穿足衣!
杏眸猛然睁大,千叶丢开书,不住的抖动着腿,想把自己的脚从陌南笙的手里挣脱出来。
陌南笙眉尖一蹙,手上又加了一点力道,同时嘴上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许是陌南笙这话实在太过有威慑力,千叶倒真是顿住了动作,愣愣的看着陌南笙给他套上足衣。
陌南笙的动作并不娴熟,想必是很少给人做这样的事情,千叶心里没来由的塌陷了一角,先前因为猜测陌南笙去了心儿那儿而生出来的烦闷之感就在陌南笙这样暖心的举动中一点点蒸发干净。
真是没出息啊,千叶茴。
千叶垂首在心里低低的骂了自己一句,却泰半参杂着的都是无奈。
足衣穿好了,可是陌南笙的手还握着千叶的脚,没有放开的意思,千叶不自在的动了动,喊道:“陌南笙。”
“不是找我吗?怎么不来?”
陌南笙依旧没有松开手,只是坐在小榻的那头抬眼看向千叶,白雪反射出来的光芒落在陌南笙的脸庞上,无端的添上了一抹柔和之感。
千叶看了片刻便垂下了眼睑,动了动唇道:“不是什么要紧事,所以就没来。”
陌南笙眉头一皱,漆黑如墨的眸子就这么直直的看着千叶,可惜千叶始终垂着脑袋,他什么也看不见。
无声的吐出一口气,陌南笙心中烦躁之感却并没有因此消亡,反而有更甚的趋势。
他知道自己这股子烦闷是因为对面垂首坐着的那个女人,可更深处的原因,他并不想去深究。
温热的掌心骤然从千叶的足心剥离,陌南笙起身就往外走,千叶愣愣的看着他,没有出声。
门外候着的池清显然没有料到陌南笙会这么快就出来,在听到陌南笙唤他名字的时候不由得愣了愣。
“王爷这就走了吗?”
陌南笙不仅没有回答他的话,还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池清碰了一鼻子灰,不由得探头往屋子里瞧了瞧。
屋门并没有完全合上,他可以清楚的看见千叶双手抱膝坐在小榻上,头颅低垂着,看不到任何表情。
097 更甚()
这又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短短片刻,这两个人就变成现下这副模样了?
池清一肚子疑问,可是却不敢找二人去问,只得将尚未合严实的门给千叶拉上,然后迈步追上已经快出幽兰居的陌南笙。
池清和陌南笙前脚刚出了幽兰居,韶华后脚就进了院子,兴冲冲的推开屋门,将才拿到的信件在空中扬了扬。
“王妃,你猜这上面说了什么?”
千叶懒懒抬起头,神情恹恹的看向韶华,红唇翕动,道:“江南来的信吗?”
韶华一脸惊奇的看着千叶,称赞道:“王妃,奴婢觉得您真的是太聪慧了啊!没错,就是江南来的信,上面说那些灾民已经步入了正轨,咱们开的那些铺子如今也已经在开始盈利了。”
江南繁花似锦,不过是稍微受了点灾,恢复以往的繁华只是早晚的事,况且她们铺子的位置选得又甚是不错,是以如今能有这番结果,几乎全部都在千叶的意料之中。
千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