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跳。
“韶哥哥!”
那张让她魂牵梦萦的脸,使得少女连连最基本的矜持都忘了,也忘了眼下正是深夜,她这般的声音很有可能被隔壁的她娘听到。
“嘘,”来人正是祝韶风,他抬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同时眼睛往别处看了看,以此提醒祝华方才的失态。
祝华一见,立马反应过来,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捂着嘴睁大了眼往外头看了看,又朝自己的屋子门方向看了看,确定没有惊动谁后才松开了手。
微弱的月光下,她能瞧见男人隐在夜色下的温润面庞,朦朦胧胧间,比白日里看着更显清隽俊朗,于是,心跳得更快了。
她压下声音,小声问:“韶哥哥,你……你怎么来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么?她的梦中刚刚才出现他的身影他就来了。
祝韶风浅浅勾唇,温和的眼一片柔意,他走近了些,将手覆在祝华放在窗框上的手上,“想华儿了便来了,华儿不想看到韶哥哥么?”
夜里,他压低的声音有些暗哑,使得平日里清亮的嗓音更显成熟磁性,听在祝华的人耳朵里就跟被那上等的琴弦撩拨了似的,不仅被他触碰的双手烫烫的,双颊也跟着火了一般。
说起来两人自从出了那件事后就再没有见过面,如今都过了都快两月了,这两月来,她时时刻刻没有不想着他。
无奈家里爹娘管得实在是严,她根本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也必须得跟她娘一起,还得承受外面那些长舌妇的指指点点,她心里如何好受得了。
这一个多月来,他不曾来看过她一次,尽管村长爷爷已经做主并跟她爹说好会让他娶她。
但事情尚未定下来,她这心里如何都安不下来,所以这一个多月来,她的心就跟在被许多蚂蚁啃噬一般,疼得她好几次都险些不想再顾娘的阻拦去见他问个清楚了。
谁让他的态度着实让人捉摸不透呢,她是真的害怕极了。
可如今,他来了,他终于来看她了,她……她怎么可能不想!
本就思念成疾的祝华,在祝韶风说完这句话之后双眼竟泛起了泪花,几乎想也没想就转了手腕握住了男人的手,急道:“不是的韶哥哥,我想你,特别特别想你,真的,我……我以为……以为……”
“以为我不要你了?”祝韶风浅笑,同样将她的手紧紧捏住。
祝华哭了,温热的眼泪从眼眶流下,顺着脸颊淌下来,月光下水意盈盈楚楚可怜。
她连连点头,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多日来的思念与委屈全都在这一刻爆发,恨不得马上就投入心上人的怀里痛哭一场,告诉她自己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
而祝韶风也似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朝她伸出来,轻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华儿可愿跟韶哥哥走?”
他可清楚得很,祝繁的屋子就在隔壁,她是个精的,万一惊动了她,他这几日做下的计划可就白费了。
“走?”不知男人心思的祝华有一刻的心悸,却又不确定。
祝韶风颔首,又道:“华儿不想跟韶哥哥多说说话么?在此处说,若是将先生与婶婶惊动了可就……”
说到这,他的语气里有些犯难,朦胧夜色下眸光看上去有些黯淡。
祝华一听,哪里还管得了别的,当即就点了点头,那双眸子便又亮了起来,“那华儿去穿件衣裳,我在这等你。”
闻言,祝华吸了吸鼻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重重点头,而后转身便从衣架子上拿了衣裳。
行至窗户前她却有些犯难了,心爱的人能来找她,还说要带她去多说说话,她自然是高兴的,但要她当着他的面做出爬窗户这等不雅的动作来……
正想着,眼前便多了属于男子的好看手掌,心里一跳,抬眼看去。
“抱你出来。”男人站在那,双眸端端瞧着她,说不出的柔情。
祝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飘飘然状态,如何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对她,方才的委屈全然被欣喜与激动给代替了。
不消片刻的犹豫,祝华怯生生朝男人伸了手,下一刻,只属于男人身上的墨香味儿便占满了她整个鼻间,使得她的心跳不断加剧。
祝韶风将她一脸的小女儿羞意看在眼里,忍不住心底冷笑。
祝华心里正激动着,哪里会想去管他会带她去什么地方,只想着能和他在一起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她也愿意。
祝韶风便是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一开始并未打算告诉她要去什么地方,只带着人在夜色中前行,全然不知自他二人走后,祝华隔壁屋子的窗户在这个时候开了。
“韶哥哥,这里……”
他们所到的地方边上就是村中众人所信奉的土地的小庙,祝华有一刻的怔愣,不是很能理解他为何会想将她带到这里来,这里可是仙人住的地方啊。
祝韶风拉着她进了土地庙边上的那处小屋,这里先前就是为了方便祭拜土地神专门建的一个小屋来放人们所带来的东西的,只有祭拜时才会有人来,平时人们不会轻易来此。
祝华心存疑虑,却还是跟他进来了,小屋子的门方才一关上,祝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便是方才心里有疑惑,这个时候的她也没去在意了,左不过就是一个说话的地方,这里隐蔽,别说晚上了,就是白日里只要不是祭拜也绝对不会有人来。
这里,无疑是他们说话的最佳场所,祝韶风便是想到此才会带祝华来这儿的。
窗前,月色朦胧,隐约洒在两人身上,竟是有几分静谧和温馨。
抱了一会儿,祝华忍不住抬头看向男人好看的轮廓,“韶哥哥……”
祝韶风闻言垂眸,眼神温柔似水地看着她,大掌放在她腰间,暗哑着声音道:“对不起华儿,韶哥哥不该这么久不来看你的,学业紧张,便是想出来也被爷爷缚着,华儿不会怪韶哥哥的,对么?”
祝华这会儿感动得都想哭了,哪里还会怪他,当即就摇头说:“不会,原是当韶哥哥真的不要我了,但我现在知道了,韶哥哥是有原因的。”
她本就从未怪过他。
祝韶风欣慰一笑,将人往怀里紧了紧,唇边溢出一声轻叹,暖暖的气息呼在怀中人的脸上,使得她的嘴角勾起了便敛不下来了。
“华儿……”祝韶风瞧着她,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缓缓低头朝着那水嫩的唇去。
祝华瞧着他越渐放大的俊脸,有些痴迷,温软的触感让她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把抓着男人衣襟的手改为搂住了他的脖子。
韶哥哥在亲她,她的韶哥哥真的在亲她。
这种事,以往只会在梦出现的情景,没想到此时此刻竟成真了。
明知这样是不对的,明知如此是越矩的,可偏生她就是拒绝不了他的温柔,拒绝不了他的体温和触碰,祝华清楚地知道自己想抱他,想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感觉到怀中人的变化,祝韶风不由得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月光下,他的眸光晦暗不明,却又在抬起的瞬间能瞧见眼底身处的阴沉。
深秋的风没能阻碍满室的热意,情到深处之时,怀中的女子已然迷醉,“韶哥哥……”
祝韶风将早已备好的东西放进自己嘴里,而后趁其不注意时以吻将那物送进了她的口中。
不及小孩小指指甲盖大小的玩意儿,伴随两人的亲昵不及须臾时间便化于唇齿间。
祝华感觉自己更热了,抱着男人便有些舍不得放手,她真的太喜欢他了,从很久很久开始她就一直在边上看着他,如今好不容易能亲近,祝华都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她不愿醒。
此起彼伏的破碎声带着几分欢愉在这夜里的秋风中弥漫开来,如诉如泣,听着似是带着些许的美感,却又同样含着痛苦,边上土地庙中的那尊土地神像也依旧带着笑。
……
“我说少爷,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啊,你不能总由着祝姑娘老是来爬墙吧?万一被发现了可不好解释啊。”
祝宅,小姑娘刚离开,旺生送人回来后就开始向自家少爷进言了。
第126章 条件,孤便同她一块死了()
狐之亦端着杯子喝了一口安神茶,修整得干净的指尖从杯沿缓缓划过,旺生的话未激起他面上的丝毫波澜,眼帘半垂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旺生也闹不懂自家少爷了,大少爷的事被老爷压了下来,柳满云跟柳镇老头的事自然也没有传出去,先前好几个嘴碎的私下谈起这事,最后都被老爷子给杖责打死了。
村里人都以为祝家大少爷是病死的,大少夫人受不住丧父之痛也跟着去了,上山的日子定在三日后的早晨。
身为近身伺候的人,旺生很清楚大少爷跟三少爷之间的事,所以也没想着让自家少爷为那居心不轨之人伤心难过,不然早就在出事后小姑娘第一次进来就说话了。
但他不说芳儿不说,并不代表别人看到了不会说啊,现在府上怎么也是在办丧事,老爷子跟老太太的情绪最近一直也不好,这种时期,最忌讳的就是男女之情了。
所以旺生才想啊,要是在府里服丧期间被府里的其他人不小心看了去,怕是又得闹起来。
安静了会儿,狐之亦懒懒地抬眼看向旺生,说:“她想我,我想她,我出去不得便只有她进来,有什么问题么?”
他身体“不好”,不能总像上次她受伤那次夜出去看她,不若他所塑造的形象可就毁了,以本身去看她吧,于她而言不过一个陌生人,只能夜夜暗中将人迷晕陪着。
但并非他想要的,他要的是她真真切切站在他面前,能听她说话看她笑触碰她。
小丫头的心大着呢,他便是爱她爱到了骨子里也不会去阻拦她要做的事,她想做什么如何打算,他都不会代劳,能做的只有在她背后推她一把。
若问他难道不想帮小姑娘报仇么?
呵,那怎么可能。
他恨不得一开始便毁掉这个地方,这个让他跟繁儿都受尽了苦楚的地方早就不该存在于世了。
然无可奈何的是,起先是想以足够的时间来拉近他跟小姑娘之间的距离让她爱上他。
现在则是在得知她的情况后需得时间来让她复仇,他也得在此期间查明在她身上发生的事。
所以他便是再想出手,也不得不忍下来,等到繁儿大仇得报,他也就能带她走了,而在这之前,他除了查清她的状况外,还有一件事也得做。
旺生不晓得自个儿少爷在想什么,只听他这么一说有些无力,“少爷,小的不是说不让你们见面,但至少也得等过了这几天吧?而且……”
叹了一口气,旺生皱起了眉,愁道:“你跟那祝姑娘的辈分摆在那,以后,怎么办?”
少爷跟祝姑娘是怎么认识的他不清楚,问少爷,他也不说,他也就没有再问了。
可别人不是他,两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人还是叔侄,便是在上城,这样的身份关系也绝对会被人说闲话的,更别说这儿了。
狐之亦岂会没想到这一点,但他却是一点不急,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藏着掖着,只要小丫头点头,他随时随地都能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
他们的感情,不需要隐瞒,更不需要在意区区人类的闲言碎语,他堂堂狐王,喜爱一个人便是要全天下的人都晓得。
所以相较于旺生的忧心,狐之亦本人却很悠哉,打了一个优雅的哈欠后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时辰不早了,你家少爷我要休息了。”
边说,人也边起了身。
旺生就是有一肚子的话想提醒,见他这样也不好开口,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帮自家少爷把床铺好后退下去。
旺生一走,黑凌就出现了,将手中的信笺递交到男人面前,然后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
修长灵活的手指动作优雅地将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散去附着在上头的灵气,狐之亦眯了眯眸。
便是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沉了下来,放下信片刻后又重新拿起来看了一遍,之后只是一收掌,那封信就在顷刻间化成了灰烬。
黑凌见其面色凝重,一看就只是为了祝姑娘的事,于是抿了抿唇问:“主上,可是右相查出了眉目?”
也就是身为狐之亦的心腹,换做别人,哪里敢这般的提出问题。
男人下颚紧绷,黑凌的话并未将他的视线拉回来,散去祝弧的形态,那双风流韵致的桃花眼里写满了阴寒,眉宇间的那朵鲜红的桃花也燃了起来。
“该死的女人,竟然又跟孤提条件!”气极的狐王大人一改自身优雅的做派开始骂人。
黑凌一听,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张蒙着面纱的脸来,也跟着狐之亦皱起了眉,“主上已然将半生修为转至她身,她还有什么不满的?”
作为灵兽一族,最重要的便是本身的修为,其中以千年三色银狐的修为在世间最为强大罕见,得狐王半生修为,足以撼动整个神灵界,这也是为何三色银狐在世间罕存的重要原因之一。
那人身为神王,可以说已经是神灵界的主宰了,为何还不满足于现状,难道非得将他们主子的修为耗尽么?
“你以为,她是要孤的另外半生修为?”眸中带火地看向黑凌,狐之亦似笑非笑,唇边的笑有些渗人。
黑凌神情一凝,“难道不是?”
还有什么比得上狐王的修为来得更为罕见稀奇,更诱人,神王唯利是图,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东西纳为己有,主子她奈何不得,便借祝姑娘来束着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卑鄙的。
“自然,”狐之亦冷笑,雪白的牙齿跟那殷红的唇形成诡异的对比,“她的心,可不止这么大,她想要的,乃孤的子嗣!”
三色银狐的子嗣啊,千年难求的真正神狐,自出生起便带了一身的强大,若能将三色银狐幼崽从一开始便收在身边养着,日后定能成为自身的强大助力。
那些人拥有管制天下灵兽族的能力,寿命却极短,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