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现在跟以前不同,现在的她有痛觉知觉,怎么经得起这么折腾。
“繁儿生气了?”
狐之亦眼中恢复了清明,微微从她身上撤开,含笑看她,沙哑的声音如细小的沙砾在纸上摩挲,撩拨得人心都有痒痒。
祝繁瞧着眼前这张每每见都觉着不可思议的俊脸,又听他用这般声音同她说话,没出息地红脸了,刻意撇开视线,不理她。
狐之亦噙着笑在她耳侧落下一个吻,起身便将人一把抱起。
祝繁一声轻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怒道:“你干什么?!”
狐之亦低头去亲她,结果被她给躲开了,他也不恼,迈开修长的腿往侧殿的浴房走去,戏谑道:“不清洗了,繁儿莫非这就想为三叔生小崽子了?”
他这一说,祝繁顿觉满脸滚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有些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算了,她现在已经没啥力气跟他说笑了,而且刚得到的这具身子还没适应,她还不知道目前是个什么情况。
耳边嗡嗡响,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便通红着脸用头去撞男人的肩,“老色狼,你气死我了!”
狐之亦被她这副模样逗得发笑,“好了,老色狼的骨头可是很硬的,当心撞坏了头。”
“切!”祝繁气得直哼哼,却又觉赤着身子着实难为情,索性便将自己缩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进了浴房。
直到一股温热将自己浑身包裹,祝繁才觉周身通畅,不由得睁眼抬头望去,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早就不在熟悉的地方了。
“三叔,这……是哪儿啊?”
扭头,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偌大的浴房,光是一个浴池就占了整整一个屋子,而且这个屋子足足比他们家以前那整个儿院子大了不是一点两点。
汉白玉?那是汉白玉的柱子吧?
浴池四角都有,热气朦胧间还能看到上头雕着狐狸的模样,栩栩如生的,好像下一刻就能从上头跳下来似的。
祝繁没见过汉白玉,他们那儿从来就没这玩意儿,还是之前去祝宅的时候在里头见过汉白玉围成的一个小池子,里头养了一池子的锦鲤。
不过她对那玩意儿不感兴趣,所以也没怎么在意,但她晓得,这玩意儿只有有钱人家才买得起,光是这四个这么大的柱子,应该花了不少银子吧?
狐之亦长腿一伸,跟着下了浴池,双臂将小丫头禁锢在胸前,低头在她脸上啄了一口。
祝繁收回视线没好气地瞋了他一眼,“你走开,我还没有原谅你。”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一点儿力气,他却是没个自觉,又给黏上来了。
狐之亦自然不会就这么走开,小丫头的腿肚子都在打颤,正是需要他的时候,何况就算他真没跟女人谈过情,也晓得这个时候必须得顺着。
所以他不仅没有走,反而贴得更近了,一只手揽着藏在水里的腰肢,让她不至于腿软跌下去,另一只手则将水抚到她身上,又在她背上,肩头还有腰部按摩。
祝繁本是想推开他的,不想他这么一按竟让她觉得浑身舒畅,放在他肩上的手也松了力道。
狐之亦瞧着她半眯着眼享受的模样,笑了笑,说:“此乃狐宫,眼下你我在寝殿,待一会儿你好受了些,三叔便带你四处瞧瞧。”
管他什么后续之事,陪同他家繁儿才是大事,那什么湛燊阎鬼与珞黛,便让其他人应付去吧。
祝繁昏昏欲睡,听完他的话瞬间来了精神,眨巴着眼睛道:“狐宫?我们这是在狐宫?”
“嗯,”狐之亦点头,将她的长发撩起放在台上,趁此机会将手伸到那处脆弱的地方清洗。
祝繁浑然不觉,张大了一双眼把浴房瞧了个遍,一脸兴奋,“三叔三叔,这真是你住的地方啊?宫殿,狐宫就是一座宫殿对不对?你住在宫殿里?!”
好大,真的好大,光一个洗澡的池子就这么大,那是不是外头更大?
宫殿诶,这世上真的有宫殿诶!
对上这张明媚的小脸,手上又抚着柔软,狐之亦发现自己可耻地又想那什么了了。
他往她身上瞧了瞧,发现这具灵体果然不同,看繁儿自家这样儿该是无碍,那他是不是……
祝繁还看不懂男人眼里越渐深沉的眸色,脚下一蹦,圈住男人精壮的腰身,一个劲儿地问:“三叔你说话啊,这儿就是宫殿对不对?我们现在在宫殿里,对不?”
狐之亦倒吸一口冷气,猛地将手移到她的肩上,将她抵在浴池边,哑声道:“对,在宫殿。”
话落,祝繁还没来得及干啥就被他亲了一通。
“你!”她顿时涨红了一张脸,双目含春地瞪他。
狐之亦低头寻到她的唇,咬了咬,低声说:“繁儿,三叔想你了……”
他故意做出一副可怜模样,长睫下掩去渴望的神色,显得有些受伤。
祝繁要推拒的手忽然就僵住了,脑子里浮现出种种记忆,心口一酸,也没心情去管什么宫殿不宫殿的了,将自己送到他跟前,讨好地搂住他的脖子,“我也想你……”
就这四个字,彻底让狐之亦再无顾及,屋子里很快响起羞人的声音。
祝繁有些想笑,但又有些想哭,她不知道她究竟是哪辈子积了大德,竟然让她遇上这么一个人。
脑子里的记忆很清楚,包括他在那阴森恐怖的地方为了救他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对手的时候。
她好像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他,也没有理由把他推开,她不忍心更舍不得。
狐之亦看她明显走神,便坏心眼地凑到她耳边,哑声问:“喜欢三叔抱你么?嗯?”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祝繁羞得拧他胳膊上的肉,“闭嘴!”
奈何男人胳膊上的肉跟铁块儿似的,倒是将她手给拧得痛了。
“呵……”狐之亦喉间溢出笑意,不放过她身上的每个角落。
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直到一个时辰之后才停下,这个澡成了祝繁前十五年洗过的最久的一个澡,等到被抱出来的时候,她连瞪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出去的时候被他们折腾的凌乱的床铺已经被收拾干净,狐之亦从边上拿了早就为她备好的兜衣小裤给她穿上,又哄孩子似的让她抬手给穿好中衣。
祝繁迷迷糊糊地看到他也把衣裳穿好了,无力地伸了伸手抓住他的衣角,瘪嘴说:“我……饿……饿……”
她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肚子里空空的,本来之前没什么感觉的,但现在却觉得再不吃点东西她一定会被饿死,她倒是很想睡,可再想睡也比不上填饱肚皮重要。
狐之亦失笑,拍了拍她的脸便扭头朝外面喊了一声,外面传来一声“是”的应答。
紧接着祝繁就听到开门的声音,撑着迷迷糊糊的眼一看,进来的是几个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姑娘。
第306章 狐宫,你可真有钱()
那几个姑娘面色清秀,看上去都才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上都是同样的裙子,低眉顺眼的,跟她在祝宅里看到的丫鬟差不多。
祝繁想,既然她家三叔是狐王的话,住的地方有丫鬟也是很正常的,但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那几人的眉宇间透着一丝丝媚色,就跟……就跟……
“想什么呢?”狐之亦将她半搂半抱地抱到外间桌边,让人坐在他腿上。
祝繁已经熟悉两人这般亲近了,加之她现下也实在没有力气,也就没什么心思要独立了。
她放眼瞅了瞅这间屋子,发现的确不是一般的大,比之前在祝宅的屋子大得多。
格局虽说差不多,但这里头摆放的那些物件却不是祝宅里能比的,光是她面前的这张桌子,无论是从材质还是做工,都比她从前所见好上数倍。
她不过一个乡下丫头,也不认识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木头做的,只知道门口那俩花瓶估计得卖上一些钱,那垂挂在里间门框上的幔帘都比她穿的衣裳的料子要好。
祝繁张嘴,悻悻地把送到嘴边的那口粥含到嘴里吞下,撇嘴道:“三叔你可真有钱。”
狐之亦哪晓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丫头的心思又变了,用筷子夹起三两根爽口的鸡丝放在勺中的粳米羹上,放到嘴边吹凉了再送到她唇边,“三叔的就是你的,以后你想如何用便如何用。”
祝繁又就着吞下一口,觉得从喉咙到胃里都是暖的,她扭头,挑眉看着男人,“真的?你的就是我的,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狐之亦笑,给她喂了一口汤,自己也就着她的碗喝了一口,说:“那是自然,别忘了你我可是拜过天地成过亲的。”
闻言,祝繁不由得想起之前拜天地的事来,脸上没来由臊得慌,垂了眼帘不自在道:“那……那算什么成亲啊,人家成亲都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的……”
她也就是随口说说,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是她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他们村从来不会有这种排场。
狐之亦却是当了真,煞有其事地点头沉思,“说得也是,等你身子好些了,让人看个黄道吉日,把事儿给办了。”
“啊?”祝繁诧异抬头。
狐之亦就着她张嘴的动作给喂了一口粥进去,问:“怎么?你不愿?”
祝繁挠了挠头,“不是,你,你怎么听风是雨啊,我……我也就随便说说而已,哪有人成亲成两次的,再说了,房都洞了……”
“噗……”狐之亦本不想笑的,但奈何最后四个字实在引人发笑,愣是让他没忍住。
祝繁眨了眨眼,说:“本来就是啊,我们都洞房了,成亲应该在洞房前头,不然就不对的。”
小丫头说得煞有其事,狐之亦大概也明白她的意思了,只是却不得不说道:“繁儿,跟三叔还在乎这么多?你我两情相悦,本就拜过天地,与那无媒苟合之人不一样的,三叔不过是想让你风光嫁入狐宫,补上一场礼罢了,你怎生想得如此复杂。”
别看小丫头平时大大咧咧跟个男孩子一样,实则她骨子里却是比谁都规矩,尤其涉及到男女之事上,若非情况特殊,他哪会如此容易便将人吃了。
许是说起成亲与洞房一事便让她想起了曹春花跟祝华那两个女人来,这才如此大的反应。
事实证明狐之亦想的一点没错,祝繁就是想到了曹春花跟祝华二人,在心里拿自己的情况跟两人比了比,对比的结果就是她家三叔说得果然是对的。
不过想了想,她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而是在吞下一口饭后看着狐之亦,吞吞吐吐说:“对不起,我……我伤你心了,我看看,是不是有伤。”
说着,她便伸手去扒开男人的领子看。
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大概的事情还记得是个什么样子,她晓得当时自己失控了,那个时候好像什么想法都没有,就跟被人控制了似的,手脚都不自主。
如今想起来,她怕出一身冷汗,尤其一想到他曾经或许真的经历过这样的,她的心就抽搐着疼。
狐之亦放下碗捏住了她的手,直视她的眼睛,问:“繁儿,告诉我,你还记得多少?”
她能在那种情况下记得他,他自是欣然的,现下两人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也在他预料之内,只是他担心那些场景会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尤其是他……
祝繁没想那么多,也没回答他的话,只抿了抿唇,抠着他的衣裳,不确定地问:“三叔你……你……”
“嗯?”狐之亦索性搂着她的腰专注地看着她。
祝繁对上他的眼,有些心虚,撇开视线改趴在他肩头上,搓着他的头发说:“三叔,我这样的怪物,你怕不怕?”
问完后,她便屏住呼吸,紧张得看着手里他的头发。
狐之亦先是愣了愣,随即却忍不住心疼又好笑,将她从身上扒拉开,强迫她看着他,不答反问:“那,繁儿可怕三叔?”
他指的是他不是人类这回事,也包括了他猜测的,停留在她记忆中的他。
祝繁也怔了怔,随即就道:“我怎么可能怕你,我喜欢你啊。”
她想得简单,说得也简单,狐之亦心头微震,挑眉道:“那不就是了,既然如此,我又为何要惧怕你?”
祝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变着法儿来回答了她的问题,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感动来,却忍不住道:“那不一样好么,你……你至少是好的,我……我都死过一次,都下过地狱的,我们不能比。”
他是神啊,那是只在书中才出现的人,如果不是在她自己身上发生了这些事,打死她都不会相信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神存在,有能变来变去的狐狸出现。
她觉得眼下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可偏偏在这个梦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痛,感觉到曾经所经历的一切。
她能相信自己临死的不甘,相信自己因浑身的怨气化成厉鬼杀了那些所有她痛恨的人,但她却不敢相信,这么好的人会出现在她面前,会为了她不惜与地狱里的老大跟神族的老大敌对。
她真的可以,真的可以拥有这么好的人,这么好的三叔么?
“看着我,繁儿,看着三叔,”狐之亦捏着她的下巴,眼里温柔得能溺出水来。
祝繁抬眼看他,不管看多少次,心跳都难以控制,就听他说道:“繁儿,三叔喜欢你,爱你,在三叔眼里,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做过什么,三叔疼的爱的始终都只有你这个人,明白么?”
他不是第一次说喜欢她的话,从他还是祝弧开始他就说过了,祝繁看着他,鼻头一酸,忍不住就红了眼,连连点头,“嗯,我知道了,明白了,我也喜欢你,爱你,很爱很爱。”
怕他不信,她捧着他的脸又说:“真的,我真的很爱很爱你,之前……之前我不知道,我以为自己不喜欢的,可是……可是最后要死的时候见不到你,我就好慌好慌,好害怕你出事,三叔,对不起,我真的喜欢你,真的……”
完蛋了,她又想起之前的事了,总觉得他又会从眼前消失,又会跟先前一样不见了。
明明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时间,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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