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月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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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月照君-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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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楼诚恳地说道:“你们是站在前边替我们挡风挡浪的人,原本就不需要客气。”

    着中山装的男人看见月楼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就觉恶心,但因为是在她家,他还是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71 失去原则() 
    聪山把大衣挂好,温柔地说:“我回来了。。biquge。info”

    “欢迎回家”。月楼笑着道。

    聪山坐到床上,环住月楼的腰,嘴唇贴在了她的耳背上,道:“孩子还没生下,你怎么就给她织这么大的毛衣呢?”

    “保存好,她三四岁的时候不就可以穿了吗?”

    聪山把毛衣放在床上道:“买不就好了吗?你怎么还自己织呢?”

    “买来的毛衣怎比得上母亲一针一线挑出的”?月楼眼里的慈祥如同麦田里的春水般溢了出来。

    聪山看着她的眼睛,柔声道:“你是不是亲自把他们送到那边的?”

    “是啊!不过你是怎么猜中的”?月楼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还不好猜?以你的脾气,怎么可能不亲自送他们呢?”

    “可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我挺着大肚子,怎放心走那么远的路送他们呢?”

    聪山将月楼整个人都搂在怀里,温柔地说:“人看起来好像会随着环境改变,但一个人的本心却是很难改变的。你本质上是一个善良、勇敢、果断,正义的女人。”

    月楼侧转身,把脸贴在丈夫心口上,声音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嗯,你说得对”。她顿了顿,又道:“我们不如去和他们聊聊天吧?我们的信息都是靠新闻、报纸,流言得来的,也许都不准确。和他们聊天,咱们可以更准确地了解当前的形势,更准确地预测这个国家和我们的未来。”

    聪山沉吟道:“也是,有了最新最正确的战争态势,我们才可以为最坏的结局提前做打算”。他的声音很低很悲伤,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月楼仰起脸道:“你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聪山遮遮掩掩地说道。

    “你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应该跟我说。我们是夫妻,必须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明白吗?”

    “明白,自然明白”。他虽这样说,但眼睛深处却似乎埋藏着许多许多隐秘与悲伤。

    月楼和聪山刚爬上坡,便看见了不可思议的景象。她家里既无电灯又无煤油灯,可安排那五人的一所房子里却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月楼大惊失色,指着那所房子道:“那边是着火了吗?”

    聪山瞧了一眼便道:“不是,着火的话光应该是闪烁不定的,而且还会有黑烟。”

    月楼道:“那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是赶快去看看吧!”

    他们快步走过去,推开门,更因看到的景象所惊呆了:屋子里满是燃着的蜡烛,甚至连屏风,中国好像丝毫没有取胜的可能。”

    男人将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道,用嘲讽的眼神看着月楼,扬起头呵呵笑道:“中国原本就没有取胜的可能。”

    月楼微微笑道:“我看倒不是这样:经济上中国虽不及日本,但中国却有无尽的兵源补充,无尽的粮食补充。即使国民*不打,那还有共产党在。他们信奉着专门为推翻资本主义所设计的科学社会主义。或许你看不起他们,但他们也不全是一群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军人,它的领导团体也受到过民主思想的深刻熏陶,具有明智、坚韧,不屈不挠的品格,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四万万人民的齐心协力、不屈抗争?”

    她喝了杯茶,接着道:“日本是有武士道、五轮书这样的传统思想、有由传统神道所改造成的‘国家神道’,可中国岂非也有以儒家、道家为代表的浩浩五千年的传统文化?也有《孙子兵法》、《司马法》,《百战奇略》等军事著作。这些文化中的精华自然也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甚至作为共产党党首的毛泽东岂非还写了以《论持久战》为代表的一系列著作来鼓舞共产党人、激励全体中国人?”

    咀嚼着月楼的话,聪山亦非常欣赏她思维捷快,说理有根有据。

    男人凝视着烛火,食指轻敲着桌面,倏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无论你言辞多么犀利,可日本现在岂非已拥有了三分之一的世界?大半个中国、南洋、东南亚,日本以东的诸岛岂非已全在它的掌控之下?”

    月楼轻笑道:“现今确是这样,但用不了几年这些国家就会重获自由。

    日本是个小国,它的人数比这些国家少很多,国内资源也极有限。可它的胃口却实在太大,战线亦拉得太长。与中国的多年战争已损耗了它部分元气,如今它又与美国宣战,连续遭遇了中途岛海战、瓜岛战役,马里亚纳海战等战役的失败,甚至连它的首都都曾被美军偷袭过。你说,它离战败还会远吗?”

    男人双拳紧握,仰起头,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道:“不管你怎么说,中国一定会输的。你在这里乱冒唾沫星子又有何意义?”

    聪山一直没有开口,这时皱眉道:“你脑中有这么多知识,足够支撑你变成一个明智的人。怎得你却如此偏激呢?”

    男人眼色坚如磐石,厉声道:“不是我偏激,而是你们执迷不悟,死不悔改!”

    月楼摇了摇聪山的手臂,柔声道:“我进去给他铺被子,你们还是聊聊其它事情吧。”

    她缓缓站起,施施然走入屏风后。她心里苦叹道:“这人满脑子学问,如果能明智些该多好呀!”

    天上星星冗繁,月楼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眼湖水。湖中亦有无数明星,它们像是萤火虫,托起了那艘孤独的小船。

    月楼拉起聪山的手指向湖水,娇笑道:“你看湖中像不像有许多调皮的孩子呢!”

    聪山搜寻着湖面,看见湖中只有星星,不解道:“调皮的孩子?”

    月楼笑嗔道:“你真笨呐!闪亮的星星岂非就如孩子的眼睛般充满对世界的好奇?”

    “你可真有想象力”。聪山看着月楼山丘般的肚子,柔声道。

    月楼轻咬下唇,扭头看着左手边的一棵梧桐,道:“就许你敏感,许你感性,不许我也柔软一次吗?”

    聪山将月楼的头扭过来。她玉鼻如雕,唇红齿白,耳环上那一点碧绿更衬得她优雅艳美已极。

    聪山道:“当然许,无论你多么可爱,多么任性,我都许的。”

    月楼脸红道:“你可真讨厌”!她突然变得郑重起来,道:“我问你几个问题,好吗?”

    “你问吧。”

    月楼道:“你觉得那人的话有道理吗?”

    聪山沉吟道:“有。他对日本的分析很有道理。他的问题你也指出来了:他忽视了中国的力量,忽视了国际局势。”

    月楼叹气道:“确是这样!他的想法也太偏激、太片面了。你为他感到惋惜吗?”

    “惋惜有什么用?反正我们也改变不了他。”

    月楼不假思索道:“但至少我们可以告诉其他人,他很可能就是那个出卖你们的人,这样他以后就不会损害旁人的利益了。”

    聪山心知如此,但还是想试试月楼在这种原则性的事情面前是否会听从自己的意见,便道:“可你如果告诉了他们,他们就会杀了他呀!”

    月楼皱眉道:“你不告诉他们,他岂非会祸害更多人?

    聪山继续道:“我们不要插手好吗?我不希望因为我们的话害死他。”

    月楼思忖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终于抬起头痛苦地说道:“好吧,我听你的。”

    聪山没有想到月楼会同意自己的提议,会同意自己说出的这种不顾上百人性命的提议。他忽然有了种与梦瓷相处时的绝对凌驾之感。

    他们进入得恰是那个神采飞扬、体态魁梧的男人房间。

    狭小的房间,男人把桌子搬到角落,上身赤裸,竟舞起他的刀来。不知为何,在这样的空间里,他竟舞得刀光四溅,刀影乱飞,就像在无边无际的旷野上舞刀一般。

    月楼看得痴了,聪山亦木立当地,心驰神往。

72 到底是谁() 
    男人沈醉在刀的世界里,没有看到月楼聪山已进来。。biquge。info一曲舞完,他方自看到他们。

    他脸红得像猴屁股一样,将桌子搬回原处,穿上汗衫,抹了把额上豆大的汗珠,奇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月楼没有想到他这样的人还会脸红,笑着道:“当然是来看看你在干啥。我俩想,像你这样的人一定不会乖乖待在房里的,没想你还舞刀呢。”

    男人揉着鼻子,尴尬道:“我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

    “你就别谦虚了,随便玩玩怎能舞得这么好呢?”

    男人揉得更快,头垂得更低,低声道:“父亲说舞刀可以强身健体,所以十四岁时父亲已经教我了。”

    月楼道:“哦?那打仗时的白刃战一定是你的强项吧?”

    “是”!男人突然变得兴高采烈,他抚着青寒的刀锋道,“这把刀是百冶子煅炼的。也不知日本刀是什么造的,反正一般的刀被它一砍就断了,可这把刀却砍断了几百把日本刀,杀了几百个日本人和国民*人。”

    他说得虽轻描淡写,但月楼的眼睛却突然湿润了:“打仗很辛苦吧?”

    “当然很辛苦。有一次我们接到情报说日本车队晚上就从离我们不远的一处草地经过。我们天还没黑就守在了那里,可等到九十点也没见他们”。男人目中现出恐惧之色,道,“那里的蚊子有人手指的一个指节长。它们好像从来没有吸过人血,那晚我们每个人都被咬起几十个包。还有蛇,蛇让我们失去了几个同志。被蚊子叮了的人也因为疟疾和其它病死了好几个。”

    “还有一次,长官派我们几百人守一个关隘。那个关隘的地势就像温泉关那样。可我们不是‘斯巴达三百勇士’,日本士兵却如波斯人般英勇善战。说来惭愧,不出三小时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月楼不时用棉帕拭着泪水,聪山也沁出泪来。

    月楼道:“你打了这么多仗,应该负过不少伤吧?”

    男人笑得十分轻松:“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死人的事不也大肆发生吗?”

    他把左掌放在桌上。月楼聪山这才发现他竟没有小指,食指亦断了两节。他的手上还有两条长长的刀疤。一条在手背上,一条从手心开始,到小臂关节处才停止。

    月楼轻抚着他的刀疤,脑中浮现出一幅惨烈的画面:那是长江边的一片荒野,人们为了战事方便,把秋草都燃尽了,地上空有黑色的残屑。男人一方的人马和日本兵在经过战略战术下的枪战之后又开始了白刃战。只见地上鲜血满地,残肢遍野,人们的脸上、衣服上亦沾满鲜血,甚至连长江也被染成了血红色。

    月楼长长、长长叹息了一声,道:“你们说人为什么总要打仗、总要争权夺利,钩心斗角呢?我是真的看不惯这类事情的呀!”

    男人笑道:“人原本就是这样。谁不想有更大的房子,更多的女人;每天吃鲍鱼熊掌,喝玉露琼浆。个人是这样,作为‘人之集合’的国家也是这样,所以人世间才会永远有欺骗、强奸、仇杀,战争这类事情发生。”

    聪山把月楼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道:“无论是蒙古旅行的时候还是现在,我的思想都和你完全一样,但我们是丝毫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的啊!

    ‘我们只能像狗一样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中蹒跚行走,等待死亡,而那些让人恶心的人,他们的脑浆、脊髓,眼睛终有一天也会变成尘土,上边沾满他们能想象到的所有恶心的东西。’”

    月楼看着聪山哀伤的眼神,轻抚着他的手,愕然道:“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人恐怕是这个宇宙中对外物的感知最灵敏,情感最丰富的生命,最起码在这个星球上是这样,所以千万不要自怨自艾、悲哀颓废,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才最重要。”

    月楼的话是那么光明、那么璀璨,而聪山却感觉自己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他突然想起了梦瓷,她现在在干吗?她是在她那所小小的房间里,用她那脆弱而美丽的身体在哭泣吗?

    “到底是谁让我变得如此悲伤?

    到底是谁让梦瓷变得如此悲伤?

    又是谁让月楼如此通达,快乐?

    到底是谁在操控我们的命运?

    到底是谁让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

    聪山一直在想这些问题,可他却一直没有思考出来。他觉得世上最聪明的人也不一定能解答这些问题。

    聪山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他的模样让月楼更加感伤。

    月楼道:“很久以前我就告诉过你:你的生活比从前好了不知道多少倍,静静等待,你总会开心起来的。”

    她见聪山仍没抬起头,便环住他的腰,对男人道:“你有妻子和孩子吗?”

    “有。我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男孩今年五岁,女孩今年三岁。”

    “你如果死了,他们的生活岂非会变得很艰辛?”

    “这是没办法的事。我如果不打仗,我的妻儿和你们岂非会被国民*或日本兵杀死?”

    月楼叹息道:“唉!的确,如果没有你们,我们说不定早就成死人了。”

    聪山竟还低着头,月楼摇了下他的肩膀,娇嗔道:“你也去打仗吧!整天待在家里怨天伤地有什么用?”

    聪山蓦然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月楼赶忙给男人铺好被褥,道了声歉,追了出去。

    为了侍候月楼,聪山每天下午回去得都很早。

    这天下午,他一回家便看见月楼在洗袜子。他吃惊道:“你不在床上待着乱做什么?”

    月楼白了他一眼,把脏水弹到他脸上道:“你觉得我是能在床上待住的人吗?”

    “待不住又能怎样?难道你还能跑、能跳,能生气吗?”

    “跑跳固然不能,但我却想去公园散散心呢!”

    “散心”?聪山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记得你上次摔倒,把我们差点吓死的事吗?”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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