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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辉说道最后又恢复了那一惯的流里流气的口吻。李瑾此时却没心思抱怨这个了。昨日自己在慈宁宫中可是亲耳听到太后要为淮阳王与景玟保媒的话的。而要说南湘王的爱女,此刻除了景玟外便不做他想。如此说来,南湘王是因为早已知道,夫婿是淮阳王所以才准备如此丰厚的嫁妆吗,怕自己女儿嫁去后受委屈?
当下不知李瑾是怎么想到,竟直接张口就道。
“大将军还是省些力气吧。南湘王的女婿早已被太后指定,怕是南湘王自己心里也早有了人选,否则以南湘王的门第,如何要这般大费周章。”
李辉听到李瑾的话后,表情似乎凝重了一下,只是李瑾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之后定睛细看,又觉得这大将军的表情似乎根本从没变过。
之后李瑾回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立刻觉得似乎将昨天听到的事情就这样宣之于口过于轻浮了。倒不是说这件事有什么说不得,况且这两大王府结亲,稍后定是京师中尽人皆知的大事。自己早一刻,晚一刻说都没什么要紧,只是这样背地里说别人事情的事儿,李瑾还真没做惯,因此自觉十分尴尬。
对面的李辉似乎也对这个话题没有什么兴趣了,独自饮着桌上的美酒,不再说话。李瑾也觉得无趣,且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当下便告辞而去。李辉这次倒是没再挽留,直接叫来缙云替自己送客。
缙云回转后,看着桌上的五坛好酒都已经进了将军的五脏庙,心下惊诧自己竟从不知自家将军是如此,此刻看去还是毫无醉意。>;、;;,,!!
第一百二十二章 诈()
芳官看着李瑾,心中一时有些茫然。平时果断的判断力,似乎此刻受到了什么阻滞一样,难以顺畅运行。
只是,当守的秘密,该做的事情仍然没有变化,芳官收回了注视着李瑾的视线,看着远处的菱花窗,缓缓道。
“如果小姐想要知道我的目的,之前的那次谈话,芳官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若是小姐不信,芳官也没有办法。要说当初的事情,李侍郎您的父亲的打算与当初的意图,怕是小姐问错了人。我此时只能告诉小姐,当年的事情看起来复杂,其实不过是我承恩于李侍郎罢了。详细的事情,说与小姐也无意义。”
碰了软钉子,李瑾并没放弃。
“那也就是说,你这次前来并未与父亲说明?直接就希望我帮你达成所愿?”
芳官转会了一时有些放空的视线,有些不耐的说道:“李小姐是在怕我对李府不利吗?”
李瑾却笑了,摇头道:“我只是想知道,父亲是否之前已经知道了你的打算。”
芳官在听到李瑾的问题后,表情显得有些诧异,只是终于开始正面回答李瑾的问题了,“这倒没有,我想找父亲的事情,在那次春祭事件时,李侍郎就已经知道了。不过却并没有达成我的所愿,因此,我这次也并没抱希望去说服您的父亲。”
李瑾了然的点头,接道:“是因为看到城中的告示后,知道了我如今处于这样的风口浪尖上,可以为你机会,所以你才潜入府中的吗?”
芳官十分坦荡的点头承认了,看着李瑾的眼中,并没有被揭穿后的愧疚与尴尬,只是却有着明显的歉意。李瑾知道那是对于自己当初对他承诺时的热忱表达的歉意。不过李瑾却觉得这种感情,这位苏靖完全可以摒弃,因为自己当初的目的就不纯,此时两人不过彼此彼此罢了。
这样一番思量后,李瑾觉得心中清亮了许多,当下笑道:“如此说来,便更好了,咱们各取所需。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有如此能力为什么不早早就实行你的打算,要知道这几年间,有能力为你机会的贵人数不胜数,凭借你的能力要想得到他们的青睐也会易如反掌,为什么直到今日才付诸实践?”
这是李瑾一直十分担心的事情,虽然李大将军给自己的资料上,并未显示这位苏靖之后,有投奔他人门下的事情。不过,说到底这人自从春祭案后,便一直是行踪飘忽不定,想来应该除了父亲的安排外,这位能如此审时度势的苏十三,大概也是自己安排了一些。
只是如此一来,其中便会相应的多了很多变数,难保这位聪明过人的苏十三,不会在这几年躲避仇家的过程中,与其他派系有诸多牵连。但若做如此想,李瑾便不得不让,这位将来自己要性命相托的帮手,给自己亮出底牌。起码李瑾也是要知道一个边界与范围。
“李小姐是因为怕我心在曹营心在汉吗?”苏靖笑道。
“当然,却也不仅如此,即使你现在是心在曹营心在汉,我也有信心在不久之后让你彻底归降。只是,如今的形式,我需要确定一下,此刻你不是带着任务来我身边的。”李瑾微笑着对苏靖说道。
苏靖挑眉,“那我说有,小姐会如何处理?”
李瑾耸了耸肩,“不怎么处理,尽量帮你快些把任务完成,之后好让你安心在我身边扎根啊。”李瑾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说道。
听到这个不着边际的回答,苏靖几乎是立刻就被逗笑了,之后边笑边道:“那好,现在我就告诉小姐我带来的任务如何?”
“正和我意。”
苏靖被这诡异的对话,弄得连连摇头,最后投降似的说道:“小姐这样的性子,真不是福是祸。”
“小姐大可放心,我这次来小姐身边自然是花了一番功夫,只是却也没与他人牵扯过甚。所以您只需考虑是否能完成我的所托即可,我这里不会为小姐带来丁点儿的麻烦,苏靖在此起誓。”苏靖开始时表情里还透着一丝无奈与不可理解,说道最后,却是极郑重的看着李瑾说道。
“好,如此就好。”李瑾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轻轻的舒了一口气后。向后倾身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息。
“以后你就固定在我身边当值,”说道这里,李瑾似乎在思考什么,片刻后又接着道,“咱们是合作关系,却也有主仆名分,所以,我想给你换个名字。芳官这名字对你来说,似乎有些过于小气了,你自己想叫什么?或者就用本名?”
苏靖看了看李瑾,心中笑道,自己对着名字开始时的确颇多不屑,只是此刻已经有些用惯了,况且若是要用本名,虽然李瑾是希望待自己如盟友,两人间日常的身份却必须是主仆,因此苏靖觉得反倒污了自己的本姓。
低头思考了片刻后,苏靖笑道:“要不就叫十三吧。”
“好,随你。”李瑾点头同意。
之后,李瑾给十三又吩咐了一些事情,便让他下去准备,之后自己一人在书房,做着功课,直到三更天后,才会屋睡觉。
之后的两日,李瑾的作息十分规律,早起天没亮便带着十三,去泰阁找姚师傅练武。之后会锦月阁收拾一下,再去母亲那里请安。若是母亲事忙,便也会帮着母亲料理家务,兼之学些账务与家族事务。之后便是回到自己书房熟读母亲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塞北的人文地志。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第三天。前一日早晨,李瑾去泰阁时,便在上完课临走时知会了姚师傅。自己明日有事,若是下午得空便会来找姚师傅上课,若是不得闲,便就不能到了。姚师傅知道李瑾近日似乎频繁出府,因此聊到可能是又有什么事情要离开府中,便将随身的一把短匕首从腰间解下,交到了李瑾手中,并道:“小姐收好这个,出门在外,身上没有防身的东西哪成?今时不同往日,小姐即使不带着侍卫随行,也定要在身边留个随从。”
李瑾手中握着尚有姚师傅体温的匕首,心中感动。这把匕首是当年姚师傅,即使食不果腹,饿昏在李府门前,都没想着当掉换来保命粮食的,如同性命般珍重的宝物,此时这样轻易便送了自己。虽然那刀身轻巧的似乎没有重量,李瑾拿在手中却觉得有千金重量压在心头。
“好,我一定会保重自己。”李瑾将匕首紧紧握在胸前,郑重说道。>;+器!,,;,】
第一百二十三章 同盟()
冬日的早晨,空气中似乎都带着微小的冰晶。早起的行人,不得不将自己暴露在空气中的部分,尽量缩到衣服里,以躲避刺骨的寒风。
李瑾身披深棕色羽织斗篷,带着芳官早早的就从锦月阁离开了。今日是与皇帝约定的日期。虽然从李府到玉静斋并不需要很长的时间,可李瑾还是决定早些出发。方便行走,今日李瑾仍然做男儿打扮。高高束起的发髻用一根玉簪固定,在毛茸茸领口的包围下,整张小脸都显得愈加小巧,整个人都像是从年画中走出的善财童子。
这样的印象有一半都是拜李瑾现在穿在李瑾身上的斗篷所赐。这件斗篷是按照李夫人的吩咐,在圣旨下达的第二天让人送去改制,昨晚才刚刚送回府来,并立刻被转送到了李瑾手中。这样寒冷的冬日里,这样的一件斗篷几乎就像是一件战甲一样,可以抵御的风刀霜。只因为此时,斗篷内又被加上了一层羊羔绒,因此本就厚重的斗篷,更加密不透风。
好在这是京城最著名的布庄赶制出来的,否则这样的厚重的斗篷,一定会让穿着的人显得臃肿不堪。
可此时看去,李瑾却因为这件衣服的衬托,显得整个人都似乎十分娇小可人起来。而按李瑾原本的身量,那只会让人觉得清秀的,根本不会留给人小巧的印象。
灰蒙蒙的晨曦中,零星的行人在李府门前的大街上快步走过。
李瑾本身是能快些赶到玉静斋,今日才早早离府,并计划从离玉静斋更近的前门离开。谁知从前门来到李府的石狮旁的马墩处时,除了远处稀稀疏疏的行人外,在为自己准备的快马旁,等候的竟然是姚师傅。
要知道姚师傅是李府侍从的总管,平时都是要在泰阁坐镇的,尤其近几年,年岁大了,李父李母都不忍他太过劳累,几乎除了安排府内的一应安全值守的任务外,几乎就是在颐养天年。虽然他本人并不想这样清闲,往往还要自己担负起府内众家丁的训练职责。
此时在这寒冬之中的清晨看到姚师傅,李瑾心里明白怕是母亲是又担心了。
“师傅,何时等在这里的?今日我去的地方还算安全,要不我派人和母亲说一声,等需要师傅陪我时,再”李瑾记得自己早上洗漱时便吩咐让人准备马匹,不知姚师傅是否那时便一直等到现在。
姚师傅却爽朗的大笑道:“练武之人,哪里怕这些小风小寒,小姐别看我年纪大了,可也还是铁骨铮铮咧。”
见姚师傅如此坚持,李瑾便也没再阻拦,翻身上马后,看了看姚师傅为他自己与十三准备的马匹都是脊背宽阔的,当下放心的挥鞭前行了。
姚师傅是昨晚接到夫人的命令,今日要跟随在李瑾身边护卫。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即使今早天不亮便开始准备,又加之一早在寒风中等候了小半个时辰,此时也没觉得人有什么困乏。只觉得自己终于能有些用处,近日听说李瑾被圣旨赐婚,要嫁去塞北去了。他心如刀绞的痛一如当年背井离乡之时,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他自己身旁一个亲人也无,又是从小看着李瑾长大。因此早已把李瑾当做亲生女儿一样看待,所以很明白李父李母此时的心情,那恨不得时时刻刻跟随身旁的珍惜。
三人策马前行,因为路上行人稀少,且都因为天冷风大,几乎都是掩着墙边,屋檐下行走,因此大路上宽阔的即使纵马驰骋应该都不成问题。可李瑾还是顾忌着言官御史的威力,此刻压抑着心底的**,勒着马缰缓步前行。
因为这次骑的是步伐较大的快马,所以马身便比平时要高出不少,也是因为这样,李瑾得以看到不同于以往的景色,比如在此时,眼前是玉静斋的牌匾,越过这龙飞凤舞的三个金字,便能看到云蒸霞蔚的一片墨绿的隐约可见的仙境。此时应该还算是远观,可这样的感觉却全然不似在楼上眺望时的感受。
隔着数层楼阁向下眺望时,似乎是有一种超然与物外的缥缈感,李瑾想起那次在玉静斋走廊里见到的那个喜欢独自一人在栏杆处凭水远眺的人,以及那人为自己展示在眼前的景色。那种凌驾于湖面,飘荡与万物之上的感受,不得不说真的是十分让人着迷。
而此时,目光所及处都是看不透的云雾之气,其中不时露出碧波荡漾的湖面,这样触手可及又似乎,无法触碰的感觉人愈加想要一探究竟。此时远处传来欸乃的一声,李瑾诧异的四处瞭望,这才发现原来是极远处,一艘画舫离岸。李瑾这才想起诗书上的那句欸乃一声山水绿原来这是在模仿江南的船家吗?
虽然李瑾对这片湖水十分熟悉,可这却是李瑾第一次这样早的时间来这玉静斋,因此也是第一次见识这样的场面。看着远处水面蒸腾起的雾气中,色彩斑斓的画舫,李瑾想起自己一直先去却不敢涉足的倚翠楼,听说一些达官贵人来这湖上泛舟时,有那财大气粗或文采斐然的便会请来倚翠楼的姑娘作陪。不知那时众人吟诗作画的场面会是怎样的。
虽然李瑾心中对这次会面有一些必须达成的目标,心底从昨晚开始便是紧张的,只是这一声江南味道十足的开船声,立刻勾起了李瑾的好奇心,甚至盖过了李瑾的紧张。
李瑾四望之下还是没找到通向这湖水码头的小路,更不知要如何到底它的岸边。及至来到玉静斋的门口后,李瑾转头吩咐十三去询问玉静斋的小二,那具体通向湖边的路线。
十三领命而去,姚师傅则来到李瑾身边,笑道:“公子,难道今日的目的地是哪儿?若是夫人知道了,怕是你不好交代啊。”
李瑾转头俏皮的冲姚师傅笑,之后道:“你们不说自然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