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秦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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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秦皇-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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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再大的事情,公父又何苦动手呢?难道政儿往日所见都是假的不成?”

    嬴异人看着剑拔弩张的赵政,又看看他身后哭得极为凄然的赵姬,一时便有些后悔,嗫嚅道,“本——本也是无意的,我哪里想过甩她呢!“说着,近步往赵姬靠去,“可——可还好么?“

    可是赵姬却往后退了,于是赵政便也跟着退了一步。

    嬴异人一时僵在原地,

    赵政皱起一对眉道,“公父还是先离开这里。“

    嬴异人闻言,又有些怒了,“离开这里?这本就是我的寝室,况且,我与你母亲的事,你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快带着你弟弟离开,教我和你娘说几句话?”

    “有什么话,这里说不方便了?”赵政此刻因为刚刚的一打,很是紧张,而完全忘记了解这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忘记了对嬴异人的信任,而只把赵姬当作一个受丈夫责骂殴打而毫无还手之力的无助女子。

    嬴异人怒哼一声,脸上神色都煞白,“我看我是往日太娇惯你了!今天连你父亲的话也不听了?”说完气得抄起搁在一旁有鞘的长剑就要往赵政身上砍。

    赵姬一个旋身护住儿子,教这重重一击结实地挨在自己纤弱的背上,没站稳,便抱住赵政跌倒在地。

    “娘亲!”赵政高声一喊,有些凄厉。

    嬴异人看着这一对狼狈悲惨的母子,脚步一顿,猛然愣住,长剑脱手往地上一掉,发出闷闷一声。

    吕梁眨巴眨巴眼,像看戏似的在一旁,可是仍然只是露出怯懦的神色。他很想离开这里,可是但却没有任何名目可以拿来告辞,而若自作主张地走了,便显得过于灰溜溜。

    所以,他只将脚步往后退了一点,尽量缩在一边,也不说话,也不哭闹,只是呆呆看着。

    赵政从赵姬怀中钻出,满脸焦急,“娘亲,要紧么?”

    嬴异人闻言,立刻将刚刚的手足无措一把推开,匆匆几步上前,弯腰要将赵姬揽起来,可是赵政却用小身子互助了赵姬,教他没法使上力,他双眼瞪了今日这没趣的儿子,“平日里倒是机灵,今天怎么这般糊涂了!我还真能把你娘亲如何?你这样阻我,倒教你娘白白疼!”

    赵政被嬴异人斥责后,心中一个激灵,连忙让开了身。

    嬴异人便将赵姬抱起,几个大步跨向木床,扭头道,“快叫总管请个医工来!”

    “慢着!”赵姬从床上发出微弱的声音,有些无力的手抓住了嬴异人的衣袖。

    “夫人还有什么?“嬴异人很是愧疚,很是心疼,而因这愧疚和心疼语气便极为关切。

    赵姬很不想应嬴异人,可是这毕竟只是一时半会儿的气,也只是小事,目下还是大事重要,“先不要叫医工。“

    “如何!如何!你都这个样子了就是气也不要拿自己身子不当回事“

    赵姬惨笑,而这笑中又带着点讥诮,“我若不疼自己的身子谁还会疼?只是今日万不可叫医工来。”说着睁开一双眼看着嬴异人,“此中缘由,我不信你已经不明白了。。。”可这话刚说一半,赵姬猛地一蜷身,扑在嬴异人胳膊上,朝着嬴异人的胸口吐出血来。

    嬴异人唬得连忙扭头高声斥道,“还不快去!你娘都这个样了!”接着又很是心痛地对赵姬道,“再明白都抵不了今日我的错。”

    赵政惊吓之下,连忙转身往门外跑去,可是因为焦急,教门槛绊住了脚,一下子扑跌在地,蹭没了手上一层皮。火辣辣的疼,可是赵政却没顾上这些,利落从地上爬起,又跑出了院子,刚出院子便撞上了府邸总管,总管听了个大概也匆匆忙地跑了出去。

    不过半个时辰,府里便上来一位中年医工。

    赵姬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因为今日气血上涌,伤心太甚,而又受了嬴异人猛然地一砍,所以身子一时没受住,必然就虚了。这才吐了血,只要喝几盅药汤便没事了。

    嬴异人听了又是放心,又是烦心。

    而赵姬等医工走后,不免又抱怨了几句,“我只说没事,你非要请医工,这事若传播出去,不是累了你的名声么!”赵姬虽然仍在气头上,可是这话说得却很恳切。

    嬴异人回头看向守在一旁的两个孩子和老总管,不甚在意的笑笑,“提那些虚的做什么呢?”

    这番话叫赵姬又气了些,但是她也不愿自己的身体就此差了,于是便立时深吸几口气,平复心情,沉声道,“若这些是虚的,那什么是实的?莫非吕公同你说得那些,你都忘了么?”

    嬴异人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没有回话,只是又阴沉沉地扫了一眼屋子里的其它人。

    赵政反应了过来,示意了总管,老总管会意,找了个说辞带着吕梁从屋子里走了。赵政想着刚刚发生的事于是便也要转步跟着走。

    “政儿,留下来。”谁知嬴异人却主动开口拦了。

第019章() 
赵政疑惑地回头,但随即又默默收回了迈出的脚,对上嬴异人的眼神后,他又回身将门掩住,屋子里顿时晦暗许多。

    赵政想着要去添灯,

    “不用了,你过来。”嬴异人道,“坐罢。”

    于是赵政就老老实实地待在一旁。

    嬴异人见状,回头重新看向赵姬,两人说了开去,“吕公的话我自然没忘,可是三年过去了,却并没什么指望,秦国那边一点动静也没有。”

    赵姬靠在大枕上,神虚气弱地,“还说没忘,当初你们会面时不早就定了法子:吕公打点着王宫那边,你负责在赵国养下贤明的名声。如此一来相得益彰,谋秦之事指日可待。”

    嬴异人摇摇头,坐在床上直了身子,也不看赵姬,冷冷笑着,“当初这确实是好法子,可是如今看来却虚得很,你看我如今,赵人哪个不知这苏阳城里有个厉害的秦国质子?然而吕公那边呢?虽说他富可敌国,然而终究不过是个商人,只能在王宫外面转转,哪里能接触到诸如蒙武这样的人?”

    赵姬品出嬴异人话中的一丝轻蔑与不屑,气又有些不顺,“商人固然轻贱,可金钱却总归一视同仁,没了钱到底能做成什么事!现在正处着乱世,好多寻常百姓流离失所,没了钱,你可有房子住吗?没了钱,你去哪使唤人,又拿什么去买吃的?”

    嬴异人觉得赵姬这话有些离题,叹了口气并没有反驳,而只是突然瞧了一眼在旁边安静了许久的儿子。

    赵政是一直看着自己的爹娘的,所以很自然便对上了嬴异人的眼睛。虽然光线不好,但总归能判断出父亲正看着他。

    犹豫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去。

    “政儿有什么想说的吗?”

    赵政抬头,这时候,他突然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明白为什么嬴异人要遣走他人,只留下一家三口。恍惚抓住其中的关节后,他突然觉出一种家庭的温馨来。但同时,他又不得不很郑重,因为他不是没有什么目的地留下,他留下是有“任务”的。

    “政儿以为——”赵政中气十足地开口,然而看见赵姬憔悴的身形,不免语气又突然弱了下来,“政儿以为金钱虽然不能让一个人高贵些,可是金钱却是铺垫权力之路的基石。”

    这番话说得大胆又市侩,嬴异人听了心下有些震惊,但是也不急着批驳,他只沉声问道,“政儿如何做此言?”

    赵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好让自己的话有些条理,“正如阿娘所说,天下如今正处乱世,各国之间战争不断,莫说那些在不断易主的国界上生活着的普通百姓如何颠沛流离,就是那些在国之中心的士子们也不停地改弦更张。大变之世,动荡之世,也是大争之世。争什么?人活一世莫过富贵、功名二字,若可位及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福庇乡邻该是何等荣耀?”赵政说完,脑海中又想起那个前世的爹来,他的一生又何尝不是为了金钱劳碌奔波呢?可是那种奔波却也只是小人的奔波罢了。

    嬴异人摇摇头,眼中流露出些微的失望,

    赵政感觉到了,刚刚还热热的心,此刻有些冷,但他还是咬咬牙,换了一个思路,继续开口,“公父,正是如此,吕公才能有大指望。吕公家资雄厚,吕庄遍布六国,商基雄厚。而在这乱世,能将这生意做通六国的,自然有其经商天赋,谋划之能。更为可贵的是——孩儿听人说,吕公有一只愿为其誓死效命的马队。一个商人,在世人看来不过是宵小之辈,市侩奸诈之徒,可是他却能引人为他卖命,对于君主来说,笼络人心尚难,可是吕公的身后却跟了一群死士,可见其能力决不只满足于一个商人。政治——他也大有可为。“

    嬴异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可是声音仍然沉沉的,“没想到政儿对吕公的评价竟如此高。”

    赵姬看这父子兀自言谈,似乎忘了她一般,恰巧这时嬴异人又说出这句话来,于是便也伸口道,“旁人都可见的,就你自诩王子之尊贵,揣测吕公。”

    嬴异人闻言重重叹了一口气,听起来很是郁结。

    赵政皱起眉,垂侧两边的手,握成了拳头,“公父——今日在庭院之中劝孩儿不要气馁,公父也应如此才是。当初公父与吕公计议出赵之策,无非是为了抬高自己的身价,好让祖父重新召回。不过吕公所谋也不止于此。”

    嬴异人听了赵政的话早蹈海一般,不是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而是他震惊于自己的儿子竟然能看得透彻,“政儿可知我心中烦忧呢?”

    赵政暗下松了一口气,勾起嘴角,气息终于从容,“如今公父贤明早已远播,平原君也曾邀父亲去府上座谈,自然对您有所评判——孩儿曾听说在平原君府上作客的信陵君给过公父一句评价:赵得异人,秦国之失也。信陵君乃七国四公子之首,其话自然很有分量,想必不止赵国,恐怕这话早被那些士子传到了其余六国。何况秦国?而如今没有任何要接回的消息,不过是时机未到——但是今天吕公又亲自赶赴秦国,孩儿估计,公父归期不远!”

    嬴异人哈哈大笑,“可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赵政也笑了,“从计谋开始如今已经三年,正是结点,三年所做之功,即可验收,公父此刻更要沉住气才是。”

    嬴异人早走到赵政身边,等赵政说完后,他一把将赵政抱起,看着赵政很是高兴道,“没想到如今我竟然要自己的儿子来劝了。”说完,笑笑得看向赵姬。

    赵姬看着面前的父子,眼中流露出一种温柔,刚刚冷硬的心,此刻如雪一样消融化成了水,她有些吃力但很是甘愿的抬起手向着他们招了招手,嬴异人便抱着赵政坐在了床边。赵姬离开大枕,前倾身子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嬴异人和赵政,嘴角牵起清浅的笑意,“赵姬何其有幸,能有你们。”

    异人闻言笑着一手搂住赵政,另一只手反将赵姬埋进自己的心窝,“异人何其有幸,能有你们。”

    赵政身子一躺横卧在赵姬和异人身上,“政儿何其有幸,今生能有阿爹,阿娘。”

    于是三人的笑合成一处。

第020章() 
三人经历了这一闹一喜,感情比以往更深了些:娘亲更是娘亲,父亲更是父亲,儿子更是儿子,妻子更是妻子,夫君更是夫君。

    于是因着这气氛三人便招来老仆,一同在寝室准备了饭菜吃了,席间又是一番热络。

    然而与这热闹暖融的主人寝室不同,西院苏盈玉的房间却很冷清,虽算不上满心欢喜地等着赵政的到来,但也有了一点期盼的心思在里面,这种期盼就同得知父亲从雁门回来时希望他能去看看她一样。

    苏盈玉等了许久,这屋子便也静默了许久,稀疏间只有秋风从木窗中穿过的窸窸窣窣,只有帘子各自的纷纷扰扰,而没有了别的声音。

    等到月亮扒开黑夜的帘幕从中露出半边脸时,苏盈玉终于忍不住了,面对着满案早已冷掉了的饭菜,她站起身。

    “姑娘不吃一点么?”

    苏盈玉罕见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仆很是惊诧,但也连忙回了,“我爹只叫我做小四,因我在家中排行老四。”

    “小四,你去看看,或者——问问,你家公子在做什么——可吃了么?”苏盈玉的口中很是干涩,于是说出的话也是干巴巴的。不过总还是清楚的。

    虽然苏盈玉不是这府上的人,虽然苏盈玉总是和赵政起争执,虽然苏盈玉在此之前从不愿搭理她们这些下人,但是小四是个心善的,没有因这些龃龉,而暗自偷懒不尽心。这位苏姑娘很有才华,长相也是一绝,声音从来温柔——即使在争执时也仍然温柔,还有她弹得琴也很好听,这些小四都做不来,更别提比不比得上了,但是她并不因此嫉妒,反而因此更加喜欢甚至敬重这位苏姑娘。哪怕这苏姑娘在这府邸待不了多久,小四都愿意尽心服侍她。

    所以这一次,面对苏盈玉第一次让她“跑腿”的请求,小四很欣然便答应了。

    而且很快便给苏盈玉带回了消息。

    “姑娘,公子已经同老爷夫人吃开了。相谈甚欢呢!”小四将自己看见的如实说了出来。

    苏盈玉本来已经沉下去的心,此刻不光沉得更深,而且更冷了些。

    她裹紧身上的大衣,朝着小四露出一个虚弱得微笑,“小四,多谢你了。”

    小四能感觉得出苏盈玉的失落和难受,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眼神扫了一眼焉已凉掉的菜饭,“姑娘,我去给你热粥,好歹吃一点。”

    苏盈玉点点头默认了,并又低声道了一句谢。

    小四便很是高兴的让人撤了食案上繁杂的饭菜,而只一人去了厨房热粥。

    苏盈玉喝了几口,就觉得很是疲乏,于是虽然用餐比以前要晚,但是却歇得比以前要早。

    赵政从父母的寝室离开后,被秋风吹得打了一个寒噤,这让他从刚刚的浓情蜜意、温言软语中脱离出来,抬头看着高高的院墙,看着院墙里于她而言很是高大的树木,再透过树木间的缝隙看见高挂在夜空中的月亮,她的心便突然一跳。

    也不管刚刚吃饱,肚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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